沈见山浑身上下滴着水,拎着东西打着伞冲进了单元楼,伸手把关得只剩了一条缝的电梯门拦住,而后顺利地挤了进去,按下8楼的按钮。
伴随着电梯关门发出的警告声,王大妈看不惯地白了沈见山一眼,尖着一把嗓子啧声道:
“啧啧,现在的年轻人,猴急得跟要去投胎似的!”
沈见山没跟刻薄的大妈计较,他盯着手里重新买来的蔬菜和零食,一门心思都在想进门后怎么跟裴别鹤道歉,才能让生气的小裴哥哥原谅自己。
“叮。”
电梯门开了,他迫不及待地冲了出去。
可是当他站在了门前,又没出息的不敢开门,最后只是疲惫不堪地靠着墙角蹲成了团,活像一只可怜兮兮的淋雨小狗。
或许真的是太累了,他靠在门前坐了一会儿,竟然直接睡着了。
等到他再一次醒来,眼前已经漆黑一片。
“轰隆!”
响雷把走廊里的声控灯震亮,几秒钟后灯又灭了。
“嗡——”
一阵耳鸣,沈见山甩了甩脑袋,还好,声音很快就消失了。
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肩膀不明显地哆嗦起来,他手忙脚乱地摸出了口袋里的钥匙开门,谁料打开门后,并没有意想之中的光亮,屋子里同样是漆黑一片,静得能听见冰箱运行的嗡嗡电流声。
“小裴哥哥,你在家吗?”
沈见山照例按了玄关处的总开关,打开了家里所有的灯,又站在门口试探着唤了几声,却没有得到裴别鹤的回应。
墙上的时钟指针已经指向了晚上七点钟,小裴哥哥这个时间还没有回家,看来是他真的是非常生气了,或许还是在故意躲着自己。
外面在下暴雨,小裴哥哥又没带伞,他能去哪里呢?
他下意识地想按开手机给裴别鹤发消息,可按了几遍屏幕都是黑的,原来手机早就没电了啊。
翻箱倒柜找出了能用的充电线,把弄湿的手机屏幕擦干,将插头轻轻地按进了墙里的插孔。
随后,沈见山推开了卧室的门,扶着门把手呆立在空荡荡的客厅里。
偌大的房子里只剩下他孤零零一个,一如往日。
沈见山觉得自己像一朵即将腐烂的蘑菇,渐渐地在雨声中融化成一洼黏糊糊的墨色粘液,再被静悄悄地吸进阴暗潮湿的地底去,就这样消失了也不会被人发现。
毕竟,它只是一朵可有可无的蘑菇。
他盯着窗外漆黑的雨幕,打了一个冷颤,片刻后缓过神来,地板上已经滩开了一大片水痕。
怕贴在身上的湿衣服把地板弄得更湿,他自作主张地拉开了小裴哥哥的衣柜,想要找件家居服穿,可放眼望去除了衬衫就是西服,好不容易从角落里摸出一套健身服套上。
这衣服虽然看起来有点儿小,但还是能凑合着穿,沈见山站在落地镜前转了一圈儿,挠挠头露出个不好意思的笑。
拾掇完自己,他又走到玄关转了一圈儿,把刚刚放在门口的蔬菜拎到了厨房,随后,他很仔细地把菜拣出来、洗干净,规规矩矩地摆在了砧板上。
呃,接下来该怎么切菜呢?
是横着切还是竖着切?
沈见山系着围裙站在灶台前,望着菜刀下任人宰割的蔬菜兀自琢磨。
紧接着,他伸手把多余的蔬菜丢了出去,只留下了两朵小香菇,两根胡萝卜,外加两棵小香葱。
嗯,如果它们能被成双成对地切碎的话,应该就不会死的那么孤独了吧。
沈见山觉得自己简直是个天才!于是他自信满满地抬起刀,对着砧板上的蔬菜一顿乱切!
直到把所有食物无差别地切成烂泥,他才猛然想起来,自己根本不会做菜,甚至连怎么生火都不会。
真的很没用啊……
沈见山撂下菜刀,垂头丧气地回卧室找手机,按开了屏幕想要找找做菜的教程,手指却鬼使神差地先点开了微信。
要不要问问小裴哥哥什么时候回来呢?
盯着裴别鹤的头像,沈见山有些拿不准主意,他心情烦躁地来回拨弄着微信界面,最后点开了朋友圈,无聊至极地刷了一会儿。
直到刷到了Randy新发的朋友圈动态,他的指尖儿才蓦地一顿。
那是一张合影自拍,照片里裴别鹤和Randy朝着镜头举起酒杯,餐桌中间摆着玫瑰插花,两个人都笑得很开心。
更气人的是,Randy那个贱人竟然还专门提醒自己看?这还有天理吗!
不该让小裴哥哥离开他的视线的,温水煮青蛙的方式是最没有效率的方式。
做一顿饭就能把裴别鹤哄回来吗?他居然信了小孩子的鬼话,真是天真的可笑!
就算他在家里把萝卜雕出花儿来,裴别鹤根本不会把这些小事放进眼里吧!沈见山愤怒地想着。
妒火彻底充斥了他的内心,他翻来覆去地看着那张照片,直到看到照片背景里无意间被Randy抓拍下来的两个人……
望见那两个熟悉的身影,沈见山的心猛地向下一沉。
怎么会是他们?
不能,小裴哥哥绝对不能再见到他!
沈见山盯着Randy朋友圈的定位——是在中心大厦,那么这种规格的法国餐厅只有一家……
沈见山坐在床上思考了一会儿,最后拨通了某人的电话。
【??作者有话说】
看到Randy的朋友圈后……
沈小狗(石化.jpg):
不敢睁开眼,希望是我的幻觉!
ps:蘑菇炒胡萝卜会好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