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别鹤在卧室里收拾出一个角落,又在地板上铺了两层软绵绵的垫子,把早已累得闭上眼睛呼呼大睡的小狗若曦放了进去。
沈见山手里扯着一块儿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的毛巾,小心翼翼地把它盖在了若曦身上,看着薄薄的布料伴随着狗狗的呼吸一下一下地起伏,心脏软成一滩水。
“啊呀,若曦真的很幸福,能被小裴哥哥收养,它是世界上最幸运的小狗。”
说着,他直起身,颇有感触地感叹道:
“小裴哥哥,从今以后,若曦就是我们的孩子了!”
“我们的……孩子?”
闻言,裴别鹤哑然失笑,
“好吧,你开心就好。”
若不是为了顾及沈见山的情绪,他才不会接受这个古怪的形容。
见裴别鹤没有直接否认,沈见山仿佛占了天大的便宜,开心得嘴角都要翘上天了,欢呼着抱住裴别鹤的胳膊晃呀晃,
“嘿嘿,我就知道小裴哥哥最好了!”
“好啦好啦,不要再撒娇啦~”
裴别鹤拿沈见山没办法,只能先任由人抱着栽到床上,忍受着沈小狗的脑袋在自己的身上蹭来蹭去。
半晌,沈见山终于气喘吁吁地停了下来,枕在自己的腿上揠旗息鼓,脸蛋却因为过度兴奋变成了酡红色。
裴别鹤卸了力,如释重负地舒了口气。
他抬头看了眼卧室墙面的时钟,已经是晚上9点钟了。
时间还不算太晚,裴别鹤犹豫着将目光投向朝半开的书房门,盯着在黑暗中闪烁的电脑屏幕愣神,他想,自己应该坐在电脑前翻翻最近一周堆积的邮件了,以防错过什么重要的消息。
更何况,再和小混蛋黏糊下去,迟早要出事……
裴别鹤瞄了眼沈见山鼓起来的“小帐篷”,闭了闭眼睛。
“小裴哥哥,你在看哪里啊?”
沈见山盯着一张天真无邪的脸蛋,有意无意地又向上顶啊顶。
真是…真是无法无天!
裴别鹤脸红成一片,他忍无可忍,从床上直起了身。
“呜~好痛!”
沈见山被推得翻了个身,开始捂着扭伤的脚叫疼。
裴别鹤无奈地回头,同床上撒泼打滚的沈见山对视了一眼。
“你……”
他欲言又止,忖度着如何委婉地把这只粘人精哄走,却没想到黏人精本精似乎瞬间猜到了自己的想法,终于停止了精湛的表演,挠挠头也从床上坐了起来。
随后,黏人精非常识相地晃悠出卧室,撅着嘴巴若无其事地吹着口哨儿,顶着身下支起的“小帐篷”一瘸一拐地朝阳台去了。
过堂风吹翘了沈见山的两撮乱毛儿,他故作忧愁地凭栏远眺,然后,打了一个响亮的大喷嚏……
裴别鹤还是没忍住跟了过去,开门把自己的薄褂子丢到了沈见山的脑袋上。
“别着凉,站一会儿就回来,听见没?”
沈见山把褂子从头上摘下来,望着裴别鹤关切的神色,美滋滋地点了点头。
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目送着裴别鹤走进书房,这才把那件还带着体温的褂子穿在了身上,那件携着淡淡木质香味的衣裳。
数十年前,也是这样一件薄薄的衣裳,给杪杪带来了温暖和庇佑。
沈见山珍视地抚摸着衣袖,抬眼望着被灯光照亮的客厅,眼神中的热意渐渐地冷掉。
他实在不喜欢裴别鹤现在的住所,这处房子时刻提醒着他与小裴哥哥分开的许多年,他在这里找不到任何和自己有关的痕迹。
有什么办法能让裴别鹤离开这里,同自己住在一起呢?这样他每天睁开眼睛就能看到小裴哥哥了,他的房间也不会空荡荡的吓人了!
某一瞬间他的疯劲儿上来了,真的会有一把火烧了这间房子的冲动……
沈见山迈过门槛儿,站在客厅中央环顾了一圈儿,最后将目光投向了淋浴间,露出一个狡黠的微笑。
火攻不行,那就用水攻!
*
裴别鹤回复完一些比较重要的邮件后,已然是深夜了。
他揉揉手腕儿打了个哈欠,侧耳听到了一些淅淅沥沥的水流声。
下雨了吗?裴别鹤疑惑地偏头,月朗星稀,没有一丝要下雨的迹象。
他靠在椅子里竖着耳朵听了一会儿,发觉声音的来源是隔壁的淋浴间。
这么晚还要冲洗吗?
可是沈见山的脚踝都肿了,难道不会不方便吗?
裴别鹤莫名地有些担忧,他正想着起身出去瞧瞧,谁知道刚迈出一步,就听到了隔壁“嘣啪”——巨大的爆裂声!
他心中一惊,急吼吼地奔到书房外,对着淋浴间的门就是一通猛敲。
“杪杪,你怎么了?里面发生了什么事?”
裴别鹤心急如焚地扭着门把手,可是怎么都打不开门,浴室门被人从里面锁上了!
“喂!杪杪,你听得见吗?”
“小裴哥哥,我…我…”
终于,门内传来沈见山委委屈屈好像下一秒就要哭出来的声音。
裴别鹤一听,这还能行?急得直接一脚把浴室门踹开了。
门一开,一股水柱从天而降,以中国高铁的速度直直喷到裴别鹤的额头上,也把他此刻昏昏沉沉的脑瓜子浇得强制开机了……
“小…小裴哥哥,对…对不起!”
沈见山惨兮兮地跌倒在水泊中,一边用手掌徒劳地捂着那不断涌出水的水管子,一边软着声音向人道歉,
“我的脚踝肿了站不稳,一不小心就滑倒了,好疼啊!小裴哥哥,你家的水管质量真的好差啊,我只是在摔倒时轻轻扶了它一下而已,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断掉了,怎么会这样!”
“你确定你只是轻轻地扶了一下?”
裴别鹤被气得笑了一下,眼尾抽搐。
自来水源源不断地从断掉的水管里漫出,眨眼间就把整个客厅淹了,卧室的门还开着,若曦的狗狗垫子也吸满了水,可怜的小狗也被冷水冰得提前睁开了眼睛,惊恐地呜咽着。
好一个水漫金山!
裴别鹤抬手擦去眼前的水,望着沈见山那双无辜的眼睛,抖出了一个僵硬的笑。
“沈见山,你是故意的吧。”
沈见山:嗯。
半分钟后……
嗯?不是的当然不是!
【??作者有话说】
家里静悄悄,狼崽在作妖。
小剧场——
裴别鹤:我们的孩子为什么是一条狗呢?
沈见山摇尾巴:是我的我的我的孩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