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嚯~精彩啊!那人也是裴别鹤众多追求者中的一员吗?”
林淮序饶有兴味地望着看台上正在进行的一幕“好戏”,用舌头顶起腮帮子,幸灾乐祸地拿眼睛瞄着从刚刚开始就仿佛被人抽了魂魄的沈见山,
“原来我会错意了啊。”
见对方没有回应,他有意停顿了一会儿,随后冲着人别有深意地笑,
“看来裴别鹤暂时还没有把沈少你当做伴侣,虽然竞争显而易见地变得更加激烈了,但我并不是没有获胜的机会。”
闻言,沈见山如同被激怒的雄狮般忽地扭过脖子,尖锐的牙齿紧紧地咬合在一起,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恐吓,
“林淮序,你真以为我不敢弄死你吗!”
就凭方才赛车时此人的惊人表现,林淮序相信沈见山绝对有胆量动手弄死自己,只是……
“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
林淮序插着裤袋,伴随着一声矫揉造作的叹息,他半仰着头,坦坦荡荡地同沈见山对视,
“沈少作为一个不能不称之为精明的商人,应该知道那些摆在玩具店橱窗前的漂亮玩偶在被消费者购买之前是不属于任何人的,它们可不是谁的私有物品。”
说着,他耸耸肩膀,弯唇露出个势在必得的微笑,
“所以,在没确定所有权前,我们可以公平竞争。”
“算了吧,他可不是商品。”
沈见山沉声否认,轻蔑地睨着林淮序,
“你了解他吗?你认识他多久?你知道他所有的缺点和优点吗?他爱上谁都有可能,只是永远不可能对你这种人产生兴趣。你这种虚伪的人,他从见你第一面起就会把pass掉,更何况你根本就配不上裴别鹤,少痴心妄想了。”
“那你呢?裴别鹤爱你吗?”
林淮序唇角噙着抹若有若无的笑,狸猫似的半眯着眼睛,皱着眉头嗤笑,
“啧,怎么说呢?我并不认为裴别鹤会喜欢沈少这种……”
他自顾自地停顿几秒,又接着说道,
“这种看起来就会给他带来接二连三的大麻烦的类型。”
沈见山没心思和林淮序小学生吵架,他此刻正恶狠狠地盯着江池攥着裴别鹤腕子的那只手,看着江池贴在裴别鹤耳畔反复开合的嘴巴,向上撸了撸自己手腕上的蛇骨串儿,只把带着半指手套的拳头握得咯吱咯吱响。
人类的情绪都藏在表情里。
沈见山距离看台愈来愈近,已经能看得清裴别鹤面上的细微表情了。观察到小裴哥哥渐渐抿紧的唇,他的心脏猛地在胸口凿了几下。
江池在对裴别鹤说什么?为什么裴别鹤会露出那样的表情?
难不成江池把自己和他的事告诉了小裴哥哥?
不不,这些不确定的猜测暂时都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眼前的事实,为什么裴别鹤不推开江池?小裴哥哥为什么还能容忍背叛他的江池?难不成小裴哥哥还对他……
不可能!他绝不允许江池再次进入裴别鹤的视野,绝不!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自己该怎么做,才能反败为胜呢?
沈见山一边缓慢地磨着后槽牙,一边焦躁地一遍遍摩挲着腕子上的段段光润的蛇骨。
爱情的博弈不比极限运动那样简单粗暴,譬如赛车,只需要带着一股脑的热血沿着赛道疯狂地向前奔驰,脚下猛踩油门儿就足够了。前方是终点抑或是死亡?那些沈见山都不在乎,那些不是赛车手该考虑的东西。极限运动不存在一个明确的、未知的目标,他只要一直向前,向前。可爱情,前往它的路程中充满了不确定性。
赛车,沈见山可以不计较成败结局,活着死了都看命。
但是如果真的侥幸活在这世上了,那么裴别鹤就是他唯一的目标。
为了这唯一目标,他可以不择手段。
沈见山咽了咽唾沫,下颌线绷出凌厉的线条。
嫉恨、厌恶、恐惧,三种情绪交织成情绪的涡旋,将沈见山胡乱地卷进去裹起来试图搅碎,他现在管不了裴别鹤知不知道什么破烂秘密了,他只想扑上去将觊觎自己猎物的对手狠狠撕成碎片……
也许是沈见山的视线过分灼热,江池很快地发觉了此刻站在楼梯下方的沈见山。
拳头被握出咯吱咯吱的响声,沈见山威胁地对上江池的眼睛,那眼神恨不得当场撕了他。
像是一只得了势的狡诈毒蛇,看到那样的目光,江池的瞳孔兴奋地扩张!穿越白色栏杆的缝隙,毒蛇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狮子,咧开恶心的嘴唇,吐了吐剧毒的信子。
“小鹤,祝你……幸福。”
在沈见山的注视下,江池忽然改变了主意,他贴在裴别鹤的耳畔温柔地吐出最后两个字,随后微笑着松开了他的腕子。
裴别鹤只觉得被江池耍了,嫌恶地错开眼。
“这就是你要说的秘密?”
“我改变主意了,让秘密多藏一会儿,或者,等你自己发现,或许会更有趣。”
江池盯着耸耸肩,将侧脸的碎发别在耳后,
“你等的人回来了,我该走了,再见。”
在离开前,他弯下腰,又朝楼梯下立着的沈见山与林淮序慵懒地挥了挥手,
……
注视着江池的背影渐渐消失,沈见山低着头踏上了楼梯的台阶,一步一步缓慢地走到了裴别鹤的身侧。
夕阳映红了人月白色的衬衫,裴别鹤出神地盯着天边的一点放空。那黑色的一点,或许是飞鸟,抑或是其它,无论是什么他都不关心,他只是沉默着,一言不发。
林淮序眼睁睁地看着沈见山捉起裴别鹤的手腕,靠着扶手微微眯起了眼睛。
很反常的,裴别鹤并没有抗拒,相反,他的表现几乎可以称之为顺从,他顺从地将自己的伤口交到了沈见山的手中。
“比赛赢了?”
他仔细地打量着沈见山,后怕地吐出一口提在胸口的气,弯出个温柔的笑,“真棒。”
“嗯,赢了。可是你受伤了。”
沈见山没心思为裴别鹤的称赞而高兴,他小心翼翼地用指尖抚摸人皮肤上的淤青,极力克制着心中压抑的负面情绪,张嘴明知故问,
“刚刚的人是谁?为什么要抓着你的手。”
裴别鹤眼神微恍,望着沈见山停顿了几秒钟,似乎在思考该用什么样的词汇去形容这段关系,过了许久,他薄薄的唇动了动,自嘲地笑出了声,
“江池,我的……
“我的前男友。”
“前—男—友?”
沈见山将这三个字咀嚼了几遍,笑了,
“你们分手是因为什么?是他做错了什么事吗?
“是啊。”
裴别鹤坦然承认,“他背叛了我,和很多个人睡觉,真不知道他怎么会变成那样的人。”
“变成?你难道不认为他本身就是那样让人恶心的婊子吗?”
沈见山凝视着裴别鹤小臂上的淤青,喉结剧烈地滚动了几下,吐息明显变得急促许多,
“所以,背叛你的人来纠缠你的时候,你为什么不推开他呢?你对旁人都是这样宽容的吗?裴别鹤!你是什么普度众生的圣人吗?你为什么不去恨他!”
藏在心底的怨愤让沈见山忍不住情绪失控,裴别鹤——这是沈见山第一次称呼裴别鹤的全名。
这算什么?沈见山凭什么这样怀疑自己?
裴别鹤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他唇角的笑容蓦地僵住,沈见山的反应让他的心一点一点地冷了下来。
他垂睫沉默了许久,最后轻描淡写地笑了下:
“在我看来,恨和爱没有区别,我懒得为不值得的人浪费自己的情绪。”
说着,裴别鹤停顿了几秒,目光淡淡地投向沈见山,
“刚刚你问这话的意思,是觉得我对他余情未了吗?”
沈见山被问得一愣,他知道自己的心思被裴别鹤戳穿了。
裴别鹤白皙手腕上的淤青和伤痕,是江池故意留下的痕迹。愤怒让沈见山的眼底猩红一片,他哆嗦着捂住那些过分明显的伤口,被嫉恨冲昏了头脑,脱口而出道:
“难道不是吗?!”
“你在说什么屁话?”
裴别鹤心脏一疼,颤抖着深吸一口气,气极反笑,
“沈见山,你有什么资格质问我?”
“他对你说了什么?”
沈见山深吸一口气,抓住裴别鹤的手,眼珠颤动。
裴别鹤嗤笑一声,“你是我的什么人?我为什么要一五一十地把所有事情告诉你?”
“我……”
阴暗的情绪盘踞在沈见山的心头,嫉恨彻底地摧毁了他本就脆弱的理智,他不管不顾地死死扣住裴别鹤的手,强势地让两只湿热的手心相贴,似乎在凭借此种方式宣誓主权。
这种突如其来的强势举动,让裴别鹤的身子微小地颤抖了一下,警惕地半眯起眼睛。
一时间两人僵持在原地。
“被忽视的感觉有点不爽啊!”
沉默的气氛被林淮序不满的声音打破,裴别鹤小幅度地偏过头,与此同时,将被沈见山握住的手缓慢地抽回,将伤痕藏在了腰后。
“我就说嘛,年下很麻烦的。不会分辨是真的还是假的,连玩笑话都分不清,提供不了情绪价值,只会整日无理取闹。”
林淮序插着兜踩着台阶走上来,有意避开沈见山阴鸷的目光,将温润的笑容展现给裴别鹤,
“小鹤,情绪不稳定的小疯狗不适合你,和成熟的同龄人恋爱,体验感会更好。”
“嗯,确实很有道理。”
裴别鹤轻嘲一笑,并不反驳,
“林少的刚刚的提议不错,我会好好考虑的。”
“啊?真的吗?”
林淮序向来是顶着一张君子脸,满嘴跑火车,他根本没期待这句玩笑话能得到裴别鹤的回应,闻言喜形于色,“你的意思是,同意和我……”
不对!他瞬间缓过神儿来,连忙打住了话头儿,将目光投向身侧一直垂着头的沈见山。
幸亏反应得快,不然自己真成joker了……
“时间不早了,我该走了,你们好好玩儿。”
裴别鹤语气淡淡,掩饰似的抬腕看表,尽量不去关注沈见山此刻的表情,“再会。”
“诶?”
林淮序只来得及伸出手臂“诶”了一声,还没等他缓过神儿来出言挽留,裴别鹤就已经几步跨上了看台,头也不回地朝赛场外走了。
“逃得可真快啊!”
他望着裴别鹤断然离去的背影感叹,没忍住又调侃了沈见山一句,
“不去追吗?”
“我追不追关你屁事?”
沈见山心情不佳地低着头,自顾自地转着手腕儿上的蛇骨串儿,朝裴别鹤离开的方向盯过去,
“林淮序,我劝你把眼睛从他身上移开。”
林淮序的嘴角抽搐,用尽了毕生的修养忍着不骂人,可那张严谨的脸上还是难得地露出几分恼意:
“哦?我看谁又关你什么事儿?”
“当然关我的事儿,裴别鹤的事,就是我的事。”
闻言,沈见山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站定,缓慢地歪了头,眯着眼睛盯着林淮序,露出一个叫人毛骨悚然的笑,
“真想现在就把你的眼珠子挖出来,让饿了么小哥加急送到你爹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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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小朋友,你超雄吗?!”
林淮序失笑,他严重怀疑眼前人的智商是否超过了小学三年级。
“我分人。”
沈见山恶狠狠地说。
林淮序向后退了一步,讪讪道:
“真是疯子。”
【??作者有话说】
哥哥担心小狗担心坏了,却被疯疯乱咬的小狗怀疑了!哈哈哈好耶,沈小狗成功地把哥哥惹生气噜!
呜——下章小火车到站(懂得都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