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哥,他们都问我是不是谈了男朋友,我说你现在还是单身,有几个小0还在评论区求着我把他们介绍给你呢~”
Randy扒拉着朋友圈,嬉笑着把手机递给裴别鹤看,“喏,你瞧瞧!他们真是痴心妄想,我还没泡到手呢,怎么能把你让给他们啊?”
“嗯,你喜欢就好。”
裴别鹤一直在思考Randy刚刚说的事,对Randy的玩笑话只是敷衍地回应了一声,指腹不停地摩挲着手腕上的表盘。
想着沈见山被酒瓶砸得流血的额头,脑补着沈见山被困在废弃钢厂血淋淋的模样,还有沈见山被打到流血的耳朵、脱臼的胳膊和对Randy露出的惊悚笑容,裴别鹤精疲力尽地闭上了眼睛。
杪杪算是在自己的看管下长大的,他无数次警告、管束过沈见山偶尔过激的行为,所以,沈见山在自己面前一直表现得乖巧无害。
可是从Randy的嘴里,他得知了沈见山在自己面前竭力隐藏的另一面。
在此之前,裴别鹤真的从来没想过,沈见山会喜欢自己喜欢到近乎偏执的份儿上,甚至会因为Randy写的一封情书而情绪失控,因为自己深夜宿醉而感到遭受背叛。
这种有些病态的喜欢,让他压力倍增,手足无措。
到现在为止,19岁的沈见山还像一个顽皮的孩子。
心里乱得很,头也疼得厉害,裴别鹤按开手机瞧了眼时间,已经10点多了,该回去了。
“时间也不早了,裴哥我送你回去。”
Randy看出了裴别鹤的想法,于是顺水推舟地给人递了台阶儿。
裴别鹤点点头,说了声抱歉,从沙发上起身。
两人正说笑着结伴向外走,未料冷不防从旁侧伸出一只手,一把拽住了裴别鹤的胳膊。
“阿鹤?”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裴别鹤与Randy一同转过头,果不其然,看见了江池那张惊诧的脸。
裴别鹤盯着碰到自己皮肤的那双手,眉毛挑了挑,看得江池心下微颤,自觉地将那双爪子收了回来。
“好久不见。”
江池有些感慨,他仰头用目光流连着裴别鹤的眉眼,过了这么久,他发现自己仍旧难免为眼前人的气质心折。
如果这个人能真的迷上他就好了,他也可以试着为他放弃一切的,江池悲哀地想着……
“他是你的新男友吗?你这么快就有新欢了?”
瞄着Randy的脸,江池面上的笑容僵住了,他带着点儿不甘心,试探着问裴别鹤,
“能带你来这里吃饭,阿鹤,他应该很有钱吧。”
“卧槽!江池?”
Randy吃惊大吼,下一秒直接开骂,
“我说你管得真宽啊,睁开你的眼睛好好儿看看我是谁!我记得在我的俱乐部包厢里偷情,然后被抓包的low货是你吧!”
“我……”
江池面色一变,忿忿地抿了唇。
“哟,我我我我我我我什么我?敢做不敢当,怂了啊?”
Randy在旁边白眼要翻上了天,怪声怪气地呦了一声,撸了袖子向前走了一步,挡在裴别鹤身前,
“他大爷的,说话都矫情得让人想吐,你嗓子里装了变声器吗,不会好好说话?”
Randy喝了些酒,此刻有点儿醉了,裴别鹤怕他冲动惹出是非,忙着把人塞到了身后藏着,礼貌地回了一句:
“Randy是我的朋友,你们的确见过。”
“好久不见,江池。”
说着,裴别鹤笑了笑,坦坦荡荡地对上江池那双眼睛,“只是真不巧,你刚来,我们就要走了。”
江池望着裴别鹤那双看向自己,却不包含任何情绪的眼睛,心中满面泛起酸楚,欲言又止。
果然,眼前人还是和从前一样。
那样的裴别鹤,眼睛里从来不会有任何人。
江池张张嘴还再说些什么,身后却忽然传来一声警惕的质问:
“喂,你们是谁啊?”
“哎呦,今儿个是什么日子,真是巧儿他妈给巧儿开门,巧到家了!”
Randy回身去看,只见周时雨顶着一张青肿还没有完全消退的脸,晃晃歪歪地走过来,抱臂哼笑了一句。
周时雨将两个人推开,伸手把江池捞进了怀里,警惕地问道:
“江池,你认识他们?”
江池瞬间敛去了刚才那副表情,躲开裴别鹤的目光,低头嗫嚅道:
“不认识,可能他们认错人了吧。”
他一边解释着,一边熟练地替周时雨脱了外套,随后尴尬地凑到人耳边压低声音娇嗔,“小周总,你都喝了酒,还叫我来这儿做什么?”
“江池,可别忘了之前我是怎么花钱捧着你的,你他妈的现在是不是飘了?忘记了自己是谁了吧!”
周时雨喝得神志不醒,大着舌头恶狠狠地捏着江池的下巴,仿佛眼前的人只是随他摆弄的玩偶,
“叫你过来陪我吃顿饭也这么费劲儿,给你脸了?逼事儿真他妈的多!”
裴别鹤不愿再跟没必要的人浪费时间,他扯了扯Randy的袖子示意他往餐厅外走,也不知道Randy是不是会错了意,竟然一巴掌拍向了周时雨面前的桌子。
伴随着“砰”的一声巨响,Randy眼疾手快地抢了周时雨手里的酒杯,毫不客气地把半杯香槟精准泼到了江池的脸上。
“他大爷的,小爷真看不惯你这样儿,你欺负我裴哥脾气好,我可不是好惹的!”
他望着江池狼狈擦脸的模样,解气地挖苦道,“不是江池,你真是饿了,什么都吃得下啊!”
“……”
江池喉头一哽,一时被噎得没说出话来。
“草,你这话骂谁呢?”
周时雨半晌才觉出不对味儿来,骂骂咧咧地站起身,
“阴阳怪气的,你他妈谁啊?”
“小周总真是贵人多忘事,上次砸了我的场子,是不打算赔我钱了?”
Randy抱臂笑出了声,用手指戳了戳自己的太阳穴,
“哎呦!小周总,你别是被沈见山揍坏了脑子吧,去医院看了吗?”
沈见山?
听到了这个名字,裴别鹤和江池俱是一愣。
江池是一个没拿稳,把餐盘“啪嚓”一声摔了个粉身碎骨。
“你…你我认出你来了,你是那个IPHONE CLUB的老板,对对对就是你,大上个周日晚上,我在你的场子被打了!说到这事儿我就生气,我还没找你要医药费和精神损失费呢,你倒来找我的茬儿了?”
“是ICON CLUB,文盲别说话。”
Randy差点儿被气笑了,以至于他难得替沈见山说了一句,“还有,是小周总你精虫上脑去惹疯狗,挨揍挨得活该。”
“你你你……”
提到上次被沈见山暴揍的事周时雨就来火,他不仅卧床躺了一周不说,还被他亲哥周时逸那个老登骂了个狗血淋头,派人跟了他整整10天!
周时雨气得鼻孔直冒烟,小眼睛贼溜溜地在餐厅四周环视了一圈儿,确定上次用莫斯科武当太极揍他的疯狗没在身旁后,就开始借着酒劲儿就开始朝Randy大放厥词,
“上次本少爷那是身体不舒服所以落得下风,现在少爷我勾勾手指头都能打他个屁滚尿流,姓沈的他算什么东西,不就是家里弄了点儿破珠子硬石头!呸!”
此刻,联想起吃饭时Randy说的事情,又把现场几人的话拼凑起来一琢磨,裴别鹤瞬间明白了七八分。
看来,眼前这位咄咄逼人的“小周总”,想必就是他醉酒那天在ICON CLUB把沈见山惹火了的人。
听Randy话里的意思,还是这位“小周总”先对沈见山做了不好的事。
想起沈见山额上那道现在还未消的浅疤,裴别鹤漂亮的桃花眼眯了眯,目光陡然间变得分外森冷,
“周先生,餐厅是公共场所,请注意素质。”
“素质?”
周时雨插着兜拽得二五八万,“自本少爷还是一粒受精卵开始,词典里就没有‘素质’这个词!”
“所以,是周先生打伤了沈见山。”
这是一句肯定句,并不是疑问句。
裴别鹤冷笑着向前走了一步,拿起餐桌旁的湿纸巾擦了擦手,“他只是去ICON CLUB接我回家,应该不会轻易惹事才对。”
“呃…其实…”
面前的人看起来文质彬彬温文尔雅,却不知为何带给人极强的压迫感,这让周时雨感到莫名地心虚。
“请回答我的问题,是周先生先动的手,对吗?”
周时雨望着越来越近的裴别鹤,说话也变得磕磕巴巴的,
“是…是…是又怎么样?”
【??作者有话说】
裴教授(冷脸,战术擦手):
就是你欺负了我的小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