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总，云川的蒋董今天一大早亲自把合同送来了，我请他在会客室等您一会儿，只是他似乎心情不大好，先走了。这儿是云川的合同，手续和签字都齐全得很，法务部审过了一遍，您再看看。”
秘书陈青木站在办公桌前，将整理好的合同递向对面。
沈见山接过合同细细地看了一遍，确认其中没什么大问题之后，捻起笔签了字，便又交还给了陈青木，“不愧是蒋董，痛快啊。”
“对了，蒋董喜欢普洱，早就盯上了我这里几包上好的老班章。”
说着，沈见山悠哉悠哉地转动椅子，回手从博古架上取了几块茶饼，捏着其中一块凑到耳边摇了摇，紧接着，毫不犹豫地把茶饼丢到了地上。
“哎呦，一不小心手滑了！”
沈见山佯装惋惜，脚上却毫不留情，直将茶饼用力碾成了碎沫，这才心满意足地笑笑，抬抬下巴示意陈青木把地上的一摊碎茶收拾起来，
“喔，有些茶饼好像碎掉了，可惜了，这可是04年的四星孔雀，不过也没关系，你找机会让人送过去，就说是我瞧他喜欢，送给他蒋董的。”
“好的，我知道了。”
陈青木会意一笑，把装着合同的文件袋儿收好，偷偷观察着沈见山的脸色，犹豫着提醒了人一句，
“沈总，除此之外还有一件事。为了配合SOKO的宣售，市场营销部暂时考虑了几个最近知名度较高，人设与品牌调性也比较契合的明星，他们一直对SOKO保持较高的亲密度，您要不要看看哪位适合作为中国区代言人长期保持合作？”
说着，陈青木将文件夹翻开，将备选代言人的名单和一些秀场照片递给了沈见山。
沈见山随意翻了翻，目光在第一页的照片儿上停留了一会儿，随即嫌恶地将那页纸扯了下来，用力丢进了垃圾桶里。
“那条祖母绿宝石吊坠是谁允许出借的？市场部的部门经理是谁？没长脑子么！”
沈见山随意翻了几下，合上文件夹，指节在封面儿上敲了敲，
“考虑备选时不做背调的吗？SOKO代言人的筛选一向严苛，又不是什么烂大街的首饰店，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人都能选的。”
“好的，等下我会向市场部传达您的意思。”
陈秘书见状，瞟了眼垃圾桶里的纸团，忍不住抿唇提醒道，
“沈总，最近公司里有些关于您和江先生的传闻，我想或许是有人误解了。”
“嗬，江先生？哪位江先生？”
沈见山敛眸嗤笑，疲惫地向软椅里一靠，手掌拍了拍软椅的扶手，
“有些人想顺水推舟也要个有好眼力，别把马屁拍到驴身上，弄得自己一身腥。市场部经理是谁，记得把他撤掉，SOKO有更好的员工能胜任这个工作。”
陈秘书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所幸他这几日已经摸透了沈见山的脾性，沉吟了一阵儿道：
“嗯，只是最近江池江先生似乎比较张扬，他在红毯上多次佩戴SOKO的饰品，并且在面对媒体时放出他即将与SOKO合作的消息，明里暗里暗示和您的关系，您看……”
“他喜欢戴着SOKO就让他戴着，只是他脖子上挂着的不是八百年前被市场淘汰了的落伍款式，再不就是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野鸡高仿货，SOKO不但不会认领品牌，还应该给江先生火上浇点油呢，懂了吗？”
沈见山缓慢地睁开眼睛，掩唇打了个哈欠，
“至于公司里那些风言风语，撤掉一个部门经理也算杀鸡儆猴，且告诫他们嘴里有个把门儿的，SOKO不养闲人，别怪我到最后不留情面。”
“我理解您的意思了，现在就去办。”
陈秘书抱着文件夹朝人小幅度地鞠了一躬，沈见山见状也礼貌地颔首回礼。
直到看见陈青木关上办公室的门，渐渐走远之后，他才仰倒在椅背上疲惫地吐了口气。
呵，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挺疯的。
没错，他沈见山就是睚眦必报的小人。
蒋豪既然敢惹他，就要承担得起惹他的后果。
不知道蒋豪收到碎成渣渣的老班章时，会是一副怎样吃了屎一般的表情呢？
真对不起小裴哥哥多年来的教导呢，竟然变得这么坏，沈见山这样想着，但心底却没有任何自责。
软椅随着他的摆动前前后后、摇摇晃晃，沈见山的眼睛懒洋洋地眯了起来。
他轻轻地笑着，安逸地伸了个懒腰，把胳膊枕在后脑勺儿下面，就那样静静地盯着天花板出神，直到手机在桌面上“嗡嗡”震动了两下。
如同往日一样，沈见山倍感乏味地按开了屏幕，想要瞧瞧又是哪位给他发了无聊的消息，可等到他看清发消息的人是谁的时候，那一瞬间他觉得自己眼睛花了。
他全身使劲想要坐直身体，没想到一个用力过猛重心不稳，连人带座椅直接掀了过去，闹了个人仰马翻。
惊魂未定中，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沈见山顾不得眼前尴尬的姿势，急切地把屏幕贴到眼睛前，恨不得钻进手机里去。
小裴哥哥：有时刻关注体温变化吗？
小裴哥哥：记得按时吃药(／_＼），还有，最近要忌酒。
他慢慢地把这句话又默念了一遍。这时候虚空中腾起一堆粉红色的泡泡，泡泡在沈见山的脑袋里飘来～飘去～飘来～飘去～，发出“卟噜卟噜”的破裂声，他觉得自己变成了一朵软绵绵的云，在暖洋洋的春风里飞来～飞去，飞来～飞去～
“天呢，这是我第一次收到小裴哥哥的信息，好像在做梦呢。”
“小裴哥哥好可爱，他居然会发颜文字啊啊啊！”
沈见山的脸颊上覆了层薄薄的红晕，欣喜若狂地吻了吻手机屏幕。
也正因如此，柔软的唇无意间触碰到了表情包的按钮，不到一秒钟，屏幕上出现了长长一串儿兴奋得上蹿下跳的小狗狗GIF。
还没等沈见山发现自己发了什么，又一个视频电话叮叮叮地轰炸过来，他眨眨眼睛迅速地滑开接通键打开摄像头，上来就是甜甜腻腻地唤了一声：
“小裴哥哥～我不发烧了喔～”
听筒对面一阵沉默，下一秒，对面的摄像头打开，沈见山瞧见了周时逸瞪得像铜铃般的眼睛。
“操。”
沈见山唇角的笑容一僵，咬着后槽牙低低地骂了一声。
“怎么是你！”
周时逸唇角剧烈抽搐，憋笑憋得脸都紫了。
沈见山无语地看着周时逸抖动的肩膀，梦想破灭似的叹了口气，
“周总，想笑别憋着，容易一口气上不来憋死。”
“卧槽沈见山，啧啧啧，你那一声‘小裴哥哥’夹／得可真带劲儿啊！来来来，也叫我一声小逸哥哥给我爽一爽，哟哟哟哟～”
周时逸站起来“哐哐哐”拍着茶几乐个没完，笑得他险些当场断气，
“哈哈哈哈！还有你那是什么姿势啊哈哈哈，不会脑供血不足吗怎么在地上倒立嘎嘎嘎，哎呦，哎呦喂笑得我…笑得我肚肚疼～”
沈见山翻了个巨大的白眼，“麻烦你不要乱用叠词，很恶心。”
“好好好～”
周时逸抹着眼泪在沙发上坐定，说着抿了口玻璃杯里的咖啡，
“欸，说正事儿，今晚我组了个局，你得来，我给你介绍个人。”
“别给我介绍床伴，我不感兴趣，并且很脏。”沈见山懒洋洋道。
周时逸迅速否认，“当然不是床伴，是合作伙伴啦。”
“哦？那就更没必要了，周总这是想要以权谋私？”
“滚！”周时逸忍无可忍地怒吼。
“什么人？竟然有这么大的面子，让周总你亲自找我说。”
沈见山将手机撂在地上，站起身把倒下的座椅扶正，左右随意扭扭酸痛的脖颈，发出了骨骼活动的脆响，
“今晚我有安排，去不了。”
“你他妈把手机捡起来再跟我说话。”
周时逸不爽地点了根烟，瞄着沈见山俯视自己的眼睛，
“无论你今晚有什么安排，这个局你必须在，懂？”
“不想懂。”
沈见山当然知道，周时逸很少这么强硬的要求自己，这个面子不能不给他。
可是，他已经和裴别鹤约好了，原本，自己要去A大接小裴哥哥下班的。
沈见山犹豫着用指节一下下敲击着桌子，暗自琢磨。
“喂，臭小子，我平日里没少帮你的忙，别忘了昨天你刚求过我！啧，我看那个小candy，瞧起来可比你更像你家裴教授的菜啊……”
周时逸见缝插针，叼着烟斜着眼睛唧唧歪歪，
“如果你给我个面子，我就试着把小糖果撩到手，替你清除最大的阻碍。”
“小糖果？呦，叫得这么亲昵，怎么，你瞧上Randy了？”
沈见山并没有遂周时逸的意捡起手机，而是大咧咧地屈膝蹲下了身子，歪头望着屏幕里吐云吐雾的人，露出个狡猾的笑，
“我看唐元笛是你的菜才对吧，我可不相信周总你会为了我去牺牲色相呢。”
“得了吧！不过，那颗甜甜的小糖果的确挺骚的，图个新鲜陪他玩儿几天也不错。”
周时逸掐灭了手里拿着的烟，将最后的烟圈儿吐出来，“唔，沈见山，你他妈的能不能把手机捡起来，就你这个视角，我觉得我特像是一只被你看的傻狗。”
“你以为你不是？”沈见山眯眯眼睛，“周时逸，论狗，你真的比我还狗啊。”
【??作者有话说】
沈小狗(夹子音）:小裴哥哥我好想你～
沈小狗(霸总音）:周时逸，你别把自己笑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