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妻主她如此多情(女尊) 道玄 4313 2026-02-18 08:26:13

两人迅速议定此事。

凡是惊天动地之事, 大多都在一瞬间以迅雷之势而成。顾棠不曾进宫跟陛下商议,而是递信给萧涟。

信中没有详细写出来,但她觉得小七一定能听懂她的弦外之音。

冯玄臻离去后,顾棠写了一张极其合规范,态度格外温和的请帖,请庄惟天过府一叙。请帖去后不久,庄惟天回帖,反客为主,请她到自家新建的霞峰园听戏。

她不敢单独出现在顾棠面前, 在江南的刺杀失败后,似乎对顾棠的武力有了更深的见解。

次日下了朝,顾棠换下官服, 穿一身青色外袍,广袖博带, 配白玉冠, 除了赵容外并未带其她人,前往霞峰园。

入园中之时, 守门的两人先行了礼,然后垂首客气地请赵容卸下佩剑。顾棠扫过两人的面板,微笑道:“看来里面有亲贵在了?”

两人面板平平, 但武力却比平常的护院要出挑,一个63, 一个65。两人低头回道:“宁王殿下亦在园中。”

亲贵在席, 不能佩剑, 这是常理。

顾棠递给赵容一个眼神,赵容便卸下腰间宝剑。

“谢王主体恤。”园门前的两人让开路,又行了一礼。

宁王殿下……

这是庄惟天为宁王所设的殊死一搏吗?

顾棠垂手按了按腰带边的匕首斩芙蓉、许久未用的折扇,又扫了一眼自己的技能栏。她偏头轻声跟赵容道:“一会儿站远一点,盯着六殿下,要是事情有变,立刻拿住她,别让她死,更别让她落在其她人手里。”

“是。”赵容点头。

进入园中,是人工所凿的湖泊和绕廊小溪。二月春风融融,冰雪化冻,凉津津的溪水便敲过两侧参差的山石,传来叮咚作响的声音。

这些叮咚声里混杂着一道提示。

【工部尚书-庄惟天】好感度+5。

顾棠微微挑眉,目光沿着溪流向上眺望,见到庄惟天带着人出来迎接。她似乎有些意外,但神情很快变得平静,冲着她一笑。

庄惟天没想到她真的会来。

那张请帖是鸿门宴,去了绝对不会有好事。顾棠素来不跟自己来往,彼此说互为仇雠亦不为过,怎么会愿意修好?

因此她反客为主的邀请,也暴露出别样的心思。庄惟天认为顾棠也不会敢前来,特别是不会敢像今日这样,不佩甲、不带刀兵,只有一个随从,只身前来。

她不怕死吗?

庄惟天几乎有些佩服她的胆量了。

顾棠遥遥向她点头,庄惟天抬手回礼。她引着顾棠入席,座位安排得很特别,宁王的位置在两人中间。

一到戏台下方,顾棠便听到了一些细微、隐秘的呼吸声。这些常人听不到的声音一点点流入耳蜗,呼吸、金属的撞击,衣物的摩挲……她抬眸望了戏台上的幕布一眼。

后面有多少人?

顾棠望了几眼,听到庄惟天将点戏本送过来。她沉默了几秒,没有接过来,只是道:“客随主便,请尚书点吧。”

庄惟天没有推辞,随意点了两出。她抬手斟酒,感叹道:“燕王素日待我冷若冰霜,还专门插进来一个什么柳悯,来检查我工部虞衡清吏司的事情,真不知道是什么事……让王主成见如此之深。”

“我以为,”顾棠瞥了她一眼,“尚书心里有数,六殿下心里也有数。”

宁王是被命令来陪坐的,她其实也有点怕顾棠,特别是这个人封王之后。她对晋王反而并不害怕,总有一种“五姐不是我姐”,而燕王却很像她亲姐姐的错觉。

“没有证据之事。”庄惟天轻描淡写地说,“谁又能确定真假呢。若是不曾有实证,就能污蔑朝廷大员,那天底下也就没有什么天理公道可言了。……燕王殿下,冤家宜解不宜结嘛,或许,都是误会一场。”

鼓点在台上敲响。

厅中四方的门大开着,两侧皆有绕廊的水流,借着回荡的水声,密集的鼓点更为清晰有力。

旁边的侍者给顾棠斟酒,她看了一眼酒杯的质地,回答道:“对,或许都是误会一场。咱们这么冷着不是回事儿,让圣人看见凤阁的阁臣之间有龃龉,也不好看。”

【工部尚书-庄惟天】好感度+5。

嗯?

你还挺好攻略?

庄惟天面色没变,但眼神中却流露出一丝疑惑。她一边觉得说这种软话不像顾棠,事出反常必有妖,一边又难免在巨大的诱惑中犹豫了几秒。

顾勿翦权倾朝野,如果要控制架空新任皇帝,她是个比崔缜、周灵悟都更优秀,也更危险的合作对象。但是她一旦翻脸,自己有没有办法能招架得住呢?

这些念头在脑海中飞快流窜,庄惟天的指尖不住地轻敲座椅扶手,动作从平缓到杂乱。只是一呼一吸的眼神交错之间,她就确定自己驾驭不了顾棠这样的合作对象。

庄惟天道:“这就对了,过去的事,咱们就都不提了。我向王主赔个礼,从前是我冒失,今后,咱们还要念及着天下九州,彼此扶持着、和气地过日子。”

顾棠转头看她,似笑非笑:“过日子?”谁要跟你过日子?

庄惟天没有立刻回答。然而她超过数值上限的魅力值对年纪轻轻的宁王来说,完全造成了可怕的伤害暴击,她这么轻柔玩味地反问,宁王那颗被逼着赶鸭子上架的心一下子融了。

要是能帮我就好了。

要是燕王真是她姐姐就好了!

宁王连忙喝了杯酒,把目光挪到台上去。这两位说话,其实不太有她插嘴的份儿,自从上次被母皇骂了之后,宁王就坚持要少说话了。

顾棠没有注意到,庄惟天却敏锐地发现宁王有些神思不属。她咳嗽一声,望着台上道:

“说到底,咱们这些阁臣,这些京中的重要衙门,也不过都是一群草台班子,把自己吹嘘到天上,也不过是为了权、为了钱,为青史留名。百姓搭伙过日子,咱们也算是搭伙过日子吧。给陛下做事,照顾百姓穿衣吃饭,不就是这么点事儿么。”

她顿了顿,接着道:“圣人喜欢你,恨不得割我们的肉、割她亲生女儿的肉去垫你的脚。可是顾大人、顾将军,燕王殿下,帝母圣躬违和,身体不好,继往开来的大事,咱们得同舟共济,不要剑拔弩张才是。我这可都是为了你好。”

这人总能露出一张“我为了你好”的关切面孔。可惜顾棠对这种自以为是的“对你好”微微过敏,她喝了口酒往下压了压这股恶心劲儿:“怎么割你的肉了,又哪里欺负五殿下、六殿下了?我怎么不知道,尚书说清楚,好让我反思一下,是哪里得罪你们。”

她要把话说得这么明白,点在台面上?

庄惟天摩挲着酒杯,望了一眼戏台幕后,又想到整个霞峰园自己都仔细安排布置过,便直接道:“你就不要再兜圈子了,你想让康王世女继位,是不是?你想扶持幼主、揽摄政大权,位极人臣,是不是?……我明白地跟你说,幼主继位,朝纲不振,百官生疑,你要位极人臣,六殿下同样能许诺给你——”

宁王感觉到自己的部分了,于是连忙附和,先看了顾棠一眼,想说“是的是的”,跟她对视,却马上撇开目光,心虚地说:“对对。”

“可陛下对自己的骨肉,却这么苛刻。”庄惟天到这个时候还不忘挑拨一句,“圣人有德,你我也该挽回圣人的声誉,免得日后史书工笔,全怪在帝母立嗣之事上。你跟陛下情同母女,想必也不忍心。”

庄惟天这番话算是很讲道理了,以她自己的视角和往日的经验来看,顾棠多少也会被打动些许。但她完全没想到——顾棠支持世女,和想要总揽朝纲、位极人臣,压根儿就没有半毛钱关系。

她做这一切,只是为了康王的托付。为了给世女治理出一个国库充盈、四海宾服的天下,让她能做一个无忧无虑、却又圣德不减的皇帝。

顾棠拢了一下鬓边碎发,屈指抵着下颔,貌似听戏,却只是在观赏台上戏子小郎君摇曳的身段。她道:“挽回声誉?立世女就有损圣德,立六殿下却能美名传颂。史书工笔……尚书大人,你说翰林院那些负责修史的士人,会怕死吗?”

庄惟天心里咯噔一声。

她残暴得也太具象化了!

这样的人不仅不能合作,更不能抱着任何让她活着出这个门的念头,不然她迟早会把当今朝堂上的这些人清洗得片甲不留。

-

天际刚刚擦黑。

冯玄臻再次收到了卧底传来的暗报。挑出来的那几个姐们儿看起来虽不如玄甲卫的其她人强健,却脑子灵活,很会装傻,一直未被怀疑。她们通过街巷上的商贩暗桩传递消息,用约定的暗号把内容透漏给冯玄臻。

“义庄……”

跟藏匿部曲的田庄、寺院不同,这些贼党竟然将很多兵刃、军械,以及私募军士的名册放在义庄。义庄是暂放棺木之地,同时由京中大户出钱,为客死异乡之人收殓尸骨,本为慈善之举,却没想到会被拿来做这种事。

“那里连着一片京郊的乱葬岗,草席一卷就丢掉的尸体也不少,连慈抚赈济所也不能照顾到所有人……何况此前备战,国库空虚。”冯玄臻身侧的副统领道,“这种地方没什么人去,就算被发现了,现点现杀,死个把人,也传不到官府的耳朵里。”

“看来被骗进去之后,不肯服从的流民草寇,都已经被解决了。”冯玄臻看了一眼时间。

已经到了她跟顾棠约定的时间。

她换掉显眼的衣衫,在护住要害的皮甲外面裹上一层皮,遮盖住极其醒目的外表。众人持着刀兵前往,动作飞快,如一股墨色河流涌出京西大营。

但就这么一点点风吹草动,还是被紧盯着玄甲卫的眼线发现异动。她们立刻按照吩咐传达上去,一路将消息传递给庄府的管家。

管家是庄惟天的心腹,立即去寻家主,想请家主判断情况如何。却得知家主在霞峰园宴请燕王殿下,她心中一突,顿感大事不妙。

另一头,冯玄臻已经赶到藏匿军械和名册的地点。

义庄外面垒着高高的围墙,门口有个老迈的打更人。冯玄臻递过去一个眼色,众人立刻心领神会,有一个脚步轻盈、身形瘦小的玄甲卫摸过去,一个手刃打晕了打更人。

几人麻利地将此人捆住,塞住嘴巴。

“停尸之地,把墙垒成这样,难道还怕人偷尸体么。”冯玄臻心中冒出这么个念头,刹那间又觉得不对,如果是这样,高墙反而惹人怀疑,一定有垒高的理由。

难道是……她们在此地有驻兵,会在大院中演武?

“统领,”有人压低声音,“要不要冲进去,我看这门的锁说不定可以劈开,她们……”

“不行。”冯玄臻立即阻止,“这里的人恐怕比我想象的要多——点火,声东击西,咱们趁虚而入。”

她命令一下,副统领和几个年轻武妇马上掏出点火的火折子,甩腕一抖,在风中见风便燃。几人顺着相反的方向而去,在义庄墙外的柴垛附近点了火。

空气干燥,火势瞬间冲天。庄内马上响起“走水”的声音,起此彼伏,脚步匆促赶去。冯玄臻等人屏息凝神,听着大部分脚步向火光冲天的方向而去。

此刻,冯玄臻从腰间拔出刀,一挥手,众人立刻撞开打更人所守的侧门,将锁硬生生劈开,越过院落,冲进停放着棺材的大堂。

大堂里是一口口黑木棺材,冯玄臻随手一劈,薄木裂开,露出里面一幅幅甲胄、兵刃、弓弩。

她的面色瞬间沉下去:“军械在此,证据确凿。立刻分头搜寻招募名单,凡有阻拦,就地格杀!”

“是!”

没冲出去救火的那部分人此刻刚好跟玄甲卫撞了个对面,这些人都是不能见人的身份,大多是贼匪草寇,身上背着不能见光的案子。一看到冯玄臻等人,立刻掏出武器反抗,双双迅速搏杀起来。

血色沿着漆黑棺木喷涌,惨叫声映衬着火光。冯玄臻对周围的声音充耳不闻,她经过十万人以上的战场洗礼,绞肉机的场面也都看过了,此刻心神坚定、毫不动摇,一边劈开一道道门、一把把锁,领着人深入其中,却还是没有发现名册。

“统领!”她身边的副统领砍到一人,扭头道,“那些救火的人折返包围过来了。”

玄甲卫驻扎京西大营,康王死后,在崔缜的进谏下多次裁人减员,如今大约有三百余人,而在此处驻扎的私兵是她们人数的两倍有余。

这人数……

冯玄臻的脑子里仿佛有一根线嗖地一下滑过,她却捕捉不住。已知的屯兵地点就有三个,要是连这里也有千把人,这不像是数月之内能够募集征召到手中的数目——

这里面有……北直隶卫所的人? !

-

同一时刻,宫内。

晋王再次入宫侍奉母皇的病,这些天的孝顺工夫做下来,皇帝对她虽然还是没有什么好脸色,但也默许她侍疾尽孝了。

母皇老了,又体弱,人的力量被削弱时,再硬的心也会跟着软弱下来。

晋王侍疾而出,前去太医院跟几个医术高明的太医聊了片刻,又前往神英殿,亲自看着内官煎药。

她看了小片刻,几次搓手,道:“让本王来吧,都是我把母皇气成这样的,万死不能赎罪,如今给母皇侍疾,是我分内之事。”

内官是吃皇家饭的,自然不敢违背皇帝的女儿。她微微迟疑,却还是让出了位置。

晋王坐上矮凳,望着火候。她调整了一下位置,背对着身后的内官,一边煎药,一边垂袖抹泪:“都是我的错,可我也是有很多不得已的……母皇迟迟没有册立四姐,不也是怕四姐杀了我们吗?同是您的女儿,我跟六妹却总害怕这个、担心那个,天娘哪,您是我们的娘,手心手背都是肉,我也有难处,有难处哇。”

她一边说,一边垂头擦拭眼泪,将袖子都擦得湿润了一块儿。

旁边的内官不敢打扰,更不知道该不该听,对视一眼,向后退了退,给晋王殿下留出一点隐私。

没想到五殿下却哭得更凶了,像是要把最近这段时日以来,无尽的害怕、担忧、委屈,全都哭在这炉药面前,身体微微颤抖。

就在此刻,槛外传来衣袍摩挲地面的沙沙轻响,一道清越拔俗的男声响起:

“姐姐有什么难处。”萧涟立在槛外,脚步无声,静静地看着她,一双墨眸漆黑如鬼魂,“大可以倾诉给臣弟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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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顾棠:谁要跟你过日子

宁王:真的可以吗?

庄惟天:?

——

这种剧情要快进快出!我将连贯地把这段剧情走完再写大婚! [摸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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