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妻主她如此多情(女尊) 道玄 4688 2026-02-18 08:26:13

在顾棠的强硬态度下,铁板一块的利益团体被斩首的铡刀切开,撕扯得四分五裂。

不怕死的终究还是少数。

顾棠在南直隶州公开督促新政,查看已登记的土地图册, 亲自去检查勘验, 询问胥吏。

这段时间, 她订正了不少错漏, 跟孟挹香商量出许多具体实施的细则, 以免有人钻规则的空子、动不该动的手脚。

也就是这些细则施行的第二天夜晚,一位当地的乡绅拜访顾棠,抬了几箱子的礼物。

顾棠没让礼物进门,就地放在门槛外,并有言在先,所有财帛礼物一概不收,从哪儿来的,抬回到哪儿去。那位乡绅答应后,两人谈了大约一炷香的工夫。

接下来数日,所有人都按捺不住了。

本地豪强士绅的书信像雪花一样堆满在顾棠的书案上, 前后有无数人登门拜访,终于,在顾棠停留在南直隶州的第十七日, 有一位大地主公开表示支持。

她是不是傻?

不少人在心里犯嘀咕。

她家的土地可是占了南畿土地的一半儿,像她这样的望族, 能与之比肩的只有依靠高官疯狂兼并土地的周家和宋家。

很快, 质疑的声音便消失了。因为这位大地主公开支持后, 顾棠上表嘉奖她,承诺给她家中女娘提供京中官学的名额、并且愿意让她未来考中举人的后代,拜入自己的门下。

……拜入谁的门下?

顾棠? !

此事一经传开,孟挹香算是见到什么叫“脸色大变”了,这变脸速度之快、变脸风格之剧烈,真是她就任巡抚以来,生平仅见。

真是太不要脸了!

“不就是给她当学生么。”孟挹香望着她的暂居之所,这小院子的门不大,只是两扇木门,这会儿门房都要忙不过来了,门口全都是当地有头有脸的人物,还有连夜乘船从苏昆、庆庐赶来的。

“你看看这群人,”孟挹香扭头跟刑月驰道,“真是一等一的刁钻,翰林院也有别的状元娘做学士,怎么没见她们这样?区区一个让后辈拜入她门下,就立马倒戈,觍着脸来了,从前那副义愤填膺的样子全都当个屁给放了。”

刑月驰收拾完刺杀之事的首尾,把麾下的水师营和漕粮卫查了一遍,能留下把柄、或者暗中涉及此事的人,都被她不动声色地处理掉,沉了江。

问就是剿水匪、船翻了,再问就是海浪大、天气坏,非要质疑,那抚恤金还要不要了?

她把这件事的尾巴抹干净,完成了当时在顾棠面前所说的“给她个交代”,这次正好回来见她,议定大事,就见到这个场景。

“我说孟春路,”刑月驰转过头,看了一眼她身后的束修礼和一个十来岁的女孩儿,“那你是干什么来了?”

孟挹香道:“老刑,咱们都是一条船上的蚂蚱,跟顾棠不是更亲近点么?收学生这种事,一个不多、两个不少,凑合凑合给将来的太女当个伴读,天娘嘞,太女伴读能就一个人么,我凑个人头。”

她说着,指挥府衙的衙役开路,硬生生从各地乡绅之中拨出来一条缝儿,走了过去。

刑月驰不禁摇头:“还说别人刁钻,我看顶数你不要脸。你的家族田地不在南直隶,我估计小阁老压根儿不用费什么力,用得着收你家孩子吗?”

孟挹香不管,硬说她家姑娘天资聪颖,日后是块儿进士的料。

虽然顾棠最后还是没有答应她,但自此之后,江南地区的联合彻底被打散,迟滞的推行进度一下子松动起来,阻力大减。

数月后,整个南直隶、两淮、乃至周边的徐州、平州,都颇有进展。

功德商店的前置任务“强匡天下”,每一日进度都在增长。在深秋时节,顾棠督巡完整个南方,决定走西侧官道、转去益州时,任务的进度条抵达了70%。

强匡天下(已完成) :使新的政令在全国范围内施行,完成度高于70%。

随着一声像鸡蛋壳碎裂的清脆响动,任务字样上滑过一层微光,完成后消失在眼前。

获得20000点功德,解锁新物品,请点击【德被苍生】查看。

两万!

顾棠精神一振,马上打开功德商店,见到香火金身令的更顶端亮起一个物品,从黑影变成明亮的图标,显示在面前。

民心勘察器:可以调查所在地区民众的幸福度、对官府人员的信赖度,本数值以百分比呈现。需耗费20000功德。

……哇。

刚进账就要花出去吗?

虽然只是看不见摸不着的虚拟货币,既不是铜钱,也不是粮米,顾棠还是有点隐隐约约的不舍。她的仓鼠囤积癖在作祟。

但这东西看上去很好用!

风调雨顺令、香火金身令,都标注了多少功德可以换取一个,是有单位的。

这个东西却没有,顾棠猜测它可能会成为一项新功能显示出来,就像【寻生定死·堪舆图】带来的小地图功能一样。

小地图帮了她很多次,思及此,顾棠也不再犹豫,把刚入手的两万功德直接兑换出来。

兑换成功。

随着成功提示,民心勘察器的图标化作一个小小放大镜的图样,出现在小地图的右下角,如果不注意它几秒,放大镜就会隐藏。

但要是用视线凝视,心里想着打开,放大镜就会展开一个页面,上面密密麻麻地列着本地官员的名单,后面跟着一串儿信赖度。

在官员名单上方,是一个人影的图样代表黎民百姓,后面跟着加粗的幸福度——

55%

顾棠:“……”

还没出平州呢!连富庶的江南地区也只有这么多吗?

她展开官员列表,看了一下地区的范围。

南直隶的官员已经不在其中了,上面列出的都是当地的平州官员。顾棠从兜里掏出贴身的小本本,把上面信赖度特别低、或者特别高的,都分门别类地记下来。

一旦出了平州,就看不到当地的数据了。

顾棠这个小本本一开始只是记载小七的好感度的,在第一页还涂鸦了一只小猫。结果记到现在越来越厚,上面不仅写满了官员、贵族的把柄,如今都开始成为官员的民望检测器了。

顾棠并不迂腐,她理解在官场之上,有时候就算不想贪、不想同流合污,也依旧身不由己。民众信赖的官员也许并不是清官、但起码不愧对百姓,这就算得上不是无能之人。

而民众不信任的官员,就算没做什么伤天害理之事,可能比别人还更清廉一些,但误民就是本质上的大错。

她记载过程中,忽然看见自己的名字。跟其她人不一样,她的那一栏要长很多。

顾棠(钦差特使)北直隶信赖度85%,南直隶信赖度60%,幽州64%,延州73%,凉州91%……

后面较低的地区,荆州只有13%,西州更是只有5%。

这两个地方顾棠还没有去过。

她亲自监督推行过新政的地方,信赖度都有40以上。看来顾棠让那些乡长、里长反复讲解国策,晓谕于民,到底没有白干。

特别高的地区,除了她赈过灾、出过力的北直隶,就只有凉州……凉州地处西北,临近边界,自然是因为她换来边疆未来几十年的安定,如今结盟修好、互通有无,百姓的日子变得好过了,才这么信任她。

那幽州和延州她也暂时没有去过……

她记得延州百姓给母亲立过生祠庙宇,母亲升任吏部尚书之前,曾经也在幽州做过地方官……难道是沾了母亲大人的光?

顾棠的心情一下子轻松起来。

有较好的民众基础,那就好办多了,说不定真可以完成那日在萧涟面前答应的——冬天就回去,陪他再过一个年。

-

太初三十一年十月二十五,顾棠连续两封奏折递进宫,却没有等来回复。

她隐瞒未报,可是遥远的千里之外,皇帝已经被麒麟卫清查出来的一应结果重重一击,她们顾家母女默契地不开口,晋王自己这边却漏成了筛子。

庄惟天哪里是指点她,不过是借她当刀使、顺便坑她一把罢了。

皇帝春日得的小病,在心力交瘁之下拖延时日,到了深秋都没有治好。

此刻已临近冬日,按照顾棠最近汇报进度的奏折,很快就要完成任务,快则在年前、慢则明年春天,就会返回京城。

皇帝的病迟迟没有好转,宫中医官的压力一天大过一天,她们不敢直接告诉圣人,转而向大宫令透露实情。

大宫令苏吉正打发回去几个想要面圣的朝臣,听了几位医官的话,她本就焦虑不安的心情愈发沉没下去,再三确认情况,并叮嘱她们,此事绝不可以泄露。

当日傍晚,皇帝服完药,起身口述回复顾棠的奏折,奏折未完,瞥见大宫令在槛外的背影。

她的背影略显萧索,夕阳余晖之下,这个伴随皇帝长大的、微微有点胖的慈和女人,顶着花白的头发,在悄悄拭泪。

萧丹熙把她叫了进来。

“苏吉,”她预料到,如果没有大事,这个伴随自己多年的人不会忍不住眼泪。她做了三十年大宫令,永远都是那张和和气气、慈祥福气的脸。 “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

苏吉跪了下来。

殿内寂静了一会儿,萧丹熙挥挥手,让拟旨的翰林学士退出去,屏退周围的女使、宫侍。

众人全都离开后,殿内变得寂寥空旷。只有熏笼里燃起的薄雾轻盈地扩散开,在两人之间萦回流荡。

大宫令终于开口了。她把头磕在地上,忍住哽咽,声音尽量平静:“太医院的院使陆青囊回禀,陛下……”

萧丹熙并不非常意外。

她知道苏吉说不出那些话,抬首看着她道:“还有多久?”

大宫令答:“今冬若不见好转,大约能……能延个三四载……”

三四载?

萧丹熙浑身定住,胸中波涛翻滚。她喃喃道:“那她才多大啊……”

苏吉缓缓抬首,一时间没有听出来圣人是在说谁。

萧丹熙沉默地想了好一会儿。

她出奇地没有痛苦、没有怨怼上天不给她时间。死亡的可怖真正摆在眼前时,她竟庆幸地想,自己这个皇帝做得并不怎么样,识人却还算清楚,千古之中,像自己这样摒弃多疑的帝王,亦不算太多。

太多的人迷雾重重,分辨不清命途的方向。到了此刻,萧丹熙眼前就只剩下一条路,容不得她再举棋不定了。

“下旨,”皇帝缓缓开口,“召顾棠回京。”

大宫令愣了愣,听到她说:

“让顾勿翦回来,剩下的那些细枝末节交给别人去干,我要看着她,也要她寸步不离地……看着朕。”

十一月初,暴雪。

顾棠日夜兼程、应旨入京。

她只剩下延州还未去,但延州原本是顾家的地盘,就算她不去,那里的官员也大多受过母亲的提携,民众基础非常好,因此,在短暂斟酌后,她决定立即返京。

旨意下达得什急,她回来得也非常匆促。抵达后,顾棠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便立刻进宫。

飞雪纷纷,气温寒冷。顾棠身体强健,大冷天行路这么久也不见倦色,等到了太极殿后,她却敏锐地闻到一股浅浅的草药气味。

圣人病了?

她忍不住看了一眼支线任务,任务卡在4/5,最后一波刺杀一直没有来,也就拿不到任务奖励和抽奖次数。

又看了一眼周常,本周日常也都是些天方夜谭,根本谈不上是“周常”,她这些时日又忙于新政,偶尔刷到简单的任务也没腾出手去做。

她在大宫令的带领下进入太极殿,却没有停下来,而是一路向深处走去,一直走到跟皇帝寝殿相连的一个内殿,上面挂着“神英殿”的牌匾。

按常理,此处并不允许朝臣进入。只有内官、女使、宫侍,这些专门服侍皇帝的中贵人才能走进来。

顾棠稍微迟疑了一下,见到一重帷幕。在帷幕后,灯光照着圣人的身影。

她半卧在榻上,没有戴应龙冠,平日里彰显威仪尊贵的龙凤耳坠也摘了下来,沉重的金饰玉带,一应去除。

“勿翦,”萧丹熙的声音听上去有点疲惫,“你过来。”

顾棠已经站在比较近的位置了,再近,就有点不合规矩。但她还是听从对方的话,再次走近了两步。

皇帝有点无奈了:“朕又不会吃了你,你非要保持距离做什么,过来,坐在这儿!”

她拍了拍自己床榻旁边。

顾棠:“……?”

什么,坐龙床吗?

这是她浮现出来的第一个念头,第二个念头居然是:慎雅,你也没坐过你娘的龙床吧!

她赶紧道:“臣不敢。”

皇帝可以让她坐,但她不能真坐。

萧丹熙很喜欢臣工识趣、对她谨慎恭敬,但这会儿看她也这样,莫名其妙冒出一股不高兴来。她撩起帷幕,面无表情道:“过来。”

顾棠:“……好吧。”

哎呀,你们萧家人。

她慢吞吞地坐在龙床边缘,垂眸掩盖视线,避免直视天颜,内心却思维发散,从《晋书》中记载的入幕之宾,一直乱七八糟地想到嘉靖帝为毛伯温写的“太平待诏归来日,朕与先生解战袍。”

萧丹熙伸手触摸她,指尖抚过顾棠满头青丝间的那一缕白发。

顾棠能感觉到她的手指有些轻颤,但仿佛是错觉般,很快又消失了。皇帝落下手,摸了摸她的头,忽然间伸展手臂抱住了她。

顾棠:“!!!”

她没有来得及整理仪表、更换衣物,身上还带着冬日的寒气,衣衫上还留有千里之外的雪霜和土尘。

“陛下,我……”顾棠连忙推拒,想要逃跑时,忽然感到萧丹熙落了一滴热泪,沁透她的衣领。

顾棠听见她喃喃地、低低地叫了一声:“……四娘。”

听到这两个字后,她没有再回避了。因为顾棠知道皇帝的眼泪有一半是流给慎雅的,她应该坐在这里聆听,聆听这份延迟的、错位的感情。

康王活着的时候,她们母女剧烈的权力冲突,让皇帝担忧她谋反、兵变、逼宫,担忧她结党营私、胸无容人之量……然而她死后,皇帝就只剩下爱。

缠绵的、疼痛的、使人久病的爱。

亲情随着过去回溯,愁海倒灌,泪亦倒流。

顾棠知道萧丹熙对自己的心情很复杂,所以就算这是一个不多疑的帝王,她也做好了对方随时变脸的准备。此刻,她终于感到萧丹熙放下了一切。

她只流了两滴泪,在沉默的怀抱中,萧丹熙闷闷地咳嗽了几声,坐回床榻上去,开口说:“从今天开始,你每日入宫见朕。”

顾棠一愣:“……每日?”

皇帝看了她一眼。

顾棠马上道:“遵旨。”

“这段时间你辛苦了,先休息一段日子。等改革完毕,政令通行,有了成效后,朕再封赏。”萧丹熙说得很明白,她看了看顾棠,忽然又问,“你经常去三泉宫?”

顾棠听前面的先是点头,听到最后一句,心中一惊,摸了摸鼻尖,左顾右盼道:“不是很经常,偶尔。”

人在心虚的时候就会显得很忙。

皇帝道:“是去看云儿?”

顾棠暗暗松了口气,连忙点头:“是。康王君常在七殿下那里。”

萧丹熙点点头,说:“我把云儿接进宫里来,如何?”

顾棠试探道:“若是教养在后宫君侍的膝下,臣以为……”

“养在太极殿。”萧丹熙看着她道,“你教。”

顾棠:“……”

养在太极殿,比养在康王府要安全多了。大内镇守司可不是摆设。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陛下为什么突然就……晋王的事她应该不知道,就算晋王的事败露了,宁王似乎也算得上是个退路。

为什么突然态度好转成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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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晋王突然昏招频出是因为庄惟天的技能。

宁王提出那种建议是她确实没有啥姐妹之情。

萧延徽觉得顾棠辅佐别人完全是浪费,跟自己差远了,上述两位就是依据。

云儿:发生什么了顾姨母QWQ

顾棠:你姥姥决定要练小号,宝。

——

冬天很干燥,我从大学起就不怎么买好衣服了,猫经常被电的噼里啪啦响。

我说别过来了,你的毛都竖起来了。猫不管,从桌子上走下来,踩进我怀里,躺下了。

妈决定买点贵的衣服了T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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