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妻主她如此多情(女尊) 道玄 4250 2026-02-18 08:26:13

诶?

101……?

血量原来可以超过100的上限。

顾棠愣了一下, 才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一回,她这会儿正怕死呢。

血量一涨,胆子马上又肥了, 顾棠美滋滋地看了半天比别人长一大截的血条, 觉得冒死去阎王殿把萧延徽捞回来, 也算很有收获。

休整一晚后, 几人改变身份, 卖掉毛驴,购置了一辆马车回京。

此时离北直隶已经很近, 阿塔里的金发太过招摇,顾棠便买了一顶斗笠给他,让他把衣服换成中原服饰。

别的倒都没什么,只是换喉纱的时候,阿塔里面红耳赤。

顾棠买给他一条金色绣比翼鸟的喉纱, 绸缎质地, 摸上去丝滑柔顺,戴上去却轻飘飘的, 很没有安全感。

总觉得似乎下一秒就会滑落,让人看见。

阿塔里背着人系了喉纱,戴上斗笠,终于不会一眼被人看出来是外族郎君。

三日后,初冬小雪降临, 一行人回到了京师。

顾棠让风寒澈带着阿塔里回府,将人送到林青禾手里,却没来得及多交代,而是立即亲自带伤势恢复了一些的康王面圣。

麒麟卫的校尉击海碎前来迎接,陪同两人一起入宫。

跨入太极殿,顾棠一眼见到圣人的白发又多了一些,似乎短短一个秋天,便将她催老了数岁。

皇帝抬起头,先是看向萧延徽,见她伤的不轻,但命还在,终于卸下心头一块大石,随后,她又缓缓看向顾棠。

顾棠拱手行礼:“臣虽愚钝,还算不辱使命。”

这句话打破了圣人多日来的沉重忧虑。

“你做的很好。”皇帝道,“这么多年来,未有如你一般的朝臣,这样令朕喜欢。”

顾棠正要高高兴兴地邀功,萧丹熙忽道:“顾二,你先下去,朕有话跟康王说。”

后半句简直有点咬牙切齿了。

顾棠立马告退,干脆利落地给她们母女让出场地。没想到天不怕地不怕的萧延徽猛地扯了她一下,眼神里写着“你居然不跟我同甘共苦”。

顾棠看着她微微一笑。

然后用两根手指轻轻将对方的手从衣服上拉下来,松开指尖放回去,拍了拍她的手背,退出太极殿。

她才刚离开,里面便传来惊天动地的怒吼:

“萧延徽,你是不是以为朕管教不了你了!你这个混帐东西——”

一时间,大宫令急忙上前拦阻的求饶声,宫侍哗啦啦跪地磕头声,还有某人硬着骨头犟嘴解释的声音响成一团。

热闹啊。

真是太热闹啦!

顾棠很久没这么舒心过了。里面皇帝老娘教训闺女,把金龙鞭抽的虎虎生风。深宫大内呜嗷喊叫、惊天动地,她哼着小曲,慢悠悠地踏着初雪往外走。

因为心情太好,她这回也没有换轿,就这么散漫地步行出宫。

就是如此凑巧,她慢吞吞地散步,撞见另一架离宫的软轿。

轿子从后面追上来,四面绘着银丝莲花,顾棠才感觉眼熟,就见到一只冷白的手掀开帘子,披着雪白貂绒披风的王别弦走了出来。

初雪飞扬,坠进他乌黑的发间,衬着郎君清艳脱俗、俊雅出尘的面庞。

阿弦……

顾棠的目光在他脸上顿了一下。

他居然还没有离京,难道琅琊郡王是想让他在京中完婚么?

越是这样的人家结亲,流程便走得越复杂。他是郡王的长公子,议亲慢慢选个一两年也不为过。

王别弦身边除了四五个跟着他的小郎,还有一名明显年长的教养阿叔,紧跟在他身后。

“二姐姐出宫么?”他轻声道,“我也正要出宫探望七表哥。”

顾棠其实也想着去三泉宫。

她顿了一下,不知道该不该说两人顺路。对方年纪正当婚嫁,她理应避嫌,这么微一迟疑,王别弦便又道:

“我自小跟二姐姐一起长大,以姐弟相称,现下几年不见,你却避我如蛇蝎……念在两家长辈的情分上,见了面,好歹跟我说说话。”

他垂下眼,纤长的睫羽落了几点薄薄的雪晶。脸颊和鼻尖冻的微红,像是若被拒绝,立马便会从那双清冷的眸里滴下眼泪。

他既这么说,顾棠再推辞反而令人生疑。过度的疏远就是心里有鬼。她只好道:“何出此言?还说的这样可怜。我陪你过去就是。”

王别弦抬起眼看她,点了点头,这才回到轿子里。

钻回轿内,他禁不住悄悄将侧面的小帘子挑上去,一丝冷风渗进来,王别弦也不觉得冷,从缝隙里看他的二姐姐。

她才从边关赶回,细腻的肌肤粗糙了些,神采却更胜往昔。似乎是匆促面圣、没有换翰林院的学士公服,简衫素簪,却恍惚间比起宴会上那一面更觉丰神秀骨、湛然隽爽。

也不知道二姐姐在外面吃什么、睡得怎么样?

她昔年一丁点儿苦都受不了,手上破个皮就逗弄他说疼的要死了,哄他给吹吹痛处、笑语嫣然地说他一吹就不疼了。王别弦每每又羞又急,恼她总没分寸,又怕她真的不舒服。

跟这样的人一起长大,有过婚约,又怎么能相看得了其他人?这些时日母亲带他参加京中宴会,见了不少青年才俊,娘子们固然好,可他心里总是很难受。

就在他微微失神时,跟着他的教养阿叔上前几步,挡住了王别弦在缝隙中悄然偷看的视线。他慌张地撩下帘子,听到轿子外的阿叔低声道:“公子,你该谨记《男训》才是,虽说彼此有些旧谊,可毕竟年岁大了,女男之防,不可不守。”

王别弦攥着衣袖:“是,我知道了,阿叔。”

顾棠抽到“神静骨清”这个技能后,五感超乎寻常的敏锐,她完全能听到两人的悄悄话,只是又装聋作哑,假装没发现罢了。

三泉宫紧挨着皇宫大内,出了西侧宫门便是。顾棠跟王别弦一同拜访,本想着让他们两个儿郎家先说完了内宅私话,再跟萧涟说说政事——没想到萧涟将两人一起请了进来。

有王别弦在,顾棠便在屏风外就座,随手捧起茶喝。

王别弦坐在萧涟身边,一身雪色绣银花暗纹的衣裳,清雅动人。他落座后还未开口,便忽然发现萧涟头上那支桃花簪子。

这支桃花木簪……王别弦脑海中错乱一瞬,想起花藤遍布的篱墙下,他被二姐姐搂在怀中亲吻时,她发上这支木簪便在他迷离的眼眸前晃动,木头淡淡的檀香气渗入骨骸。

他一辈子也忘不了这个气味。

王别弦愣神的太明显,萧涟察觉到异常,他飘过去一眼,屈指抵着下颔,微微挑眉,唇边带着一丝莫测的笑意。

“……你素日不喜欢简朴。”王别弦问,“怎么会用木簪?”

屏外慢吞吞喝茶的顾棠动作一顿,感觉这茶,它突然烫嘴了起来。

她舔了下唇,慢慢喝一口,分神偷听。

就这么浅浅一句,萧涟的好感度又在荡秋千,连信任值也一闪一闪的。顾棠默默看着主线任务一的进度,心说咱们俩这坚不可摧的政治盟友,你还因为这点旧事不信任我?

太不姐们儿了吧。

她垂眼喝茶,听到萧涟拉长音说了句:“别人送的。”

……她什么时候送了!

明明是信物抵押,难道你的发带就不赎回去了吗?我将三泉宫的人马都还给你了,看看,你还要扣我的东西。

顾棠在这边腹诽了半天,表面却假装根本听不见他们说话似的,看看天,看看地,又品鉴品鉴书房新挂的字画。

哎呀,这书法可真书法啊。

“别人?”王别弦脱口而出,声音都颤了下。他马上低头忍住眼眶里的一阵酸涩,喉咙发紧,道,“发簪乃随身之物,怎么连这个都相赠,恐怕于礼不合吧……”

萧涟却笑了一声:“于礼不合这四个字,对我讲,不是有些荒唐了么?身为皇子接见外臣,岂不是最大的于礼不合。”

王别弦知晓他跟自己不一样,轻咬齿关,险些忘了正事。他沉默半晌才提起:“我暂住在宫中,商贤君托我见你,是要向你致歉……萧贞在你这里胡闹得太多了,他准备了礼物送你,请你进宫看他。”

“贤君怎么知道的?”萧涟思考了一下,“小贞不会主动告诉他,难道是长公子看不过眼,把宫外的事都告诉贤君了?”

至于为什么看不过眼,两人心知肚明。

“我还想问问你。”王别弦道,“他在你这里如此肆意妄为、对宫侍非打即骂,到出了人命的地步,败坏你的名声,你都不管?”

顾棠听的一阵挠头。

什么看不过眼?能不能把话说明白。小殿下不是对王别弦这个表哥还挺上心的么?

两人说话声音不大,她坐的很远很规矩,按理说肯定听不见的。但顾棠这么异于常人地听了一耳朵,就忍不住继续光明正大地听下去。

她边听边想:萧涟的名声本来就不好,加上打杀宫侍,更是恶名昭著,他如此的身份,又这么俊美,很有些“祸国”的说法。

萧涟抬手摸了摸发簪,指尖轻柔地抚弄着簪子上的桃花花瓣,轻飘飘的一句:“我管了,他不听呐。”

都是千年的狐狸,还装什么?王别弦神色微冷,道:“岂有你管不了的弟弟,你当我也是傻子么?你这样纵容萧贞胡作非为,他都被惯出毛病来了,哪天闯下大祸,你再撒手不管,不是置他于死地吗?”

萧涟笑道:“你是真为他着想,还是想让我狠狠管教他一顿。别弦弟弟,你直说啊?”

王别弦瞥向他抚摸发簪的手,纵是告诫了自己无数次,却还红了眼眶,心神骤乱:“难道你是……你是讨厌他缠着……顾二娘子?”

顾棠竖起耳朵,怎么还有我的事儿?

萧涟却道:“你想的也太多了。我跟你不一样。”

这后半句说中他的心事,王别弦不敢再讲下去,吐出一口气,终于推心置腹地跟他低声私语:“温贵君在时,我也常进宫陪伴他,跟他说话。你我虽是异姓,可也相识许久。我的性情你是知道的,你这么多年不回宫看望养父、伤透了贤君的心,这究竟是为什么?”

萧涟忽然放下手中的书,突兀靠近,盯着王别弦的眼睛说:“就是因为知道你的性情,我才惊讶,目下无尘的男德典范,也会在婚前做那种事吗?”

王别弦瞳孔一震。

他怔然地看着萧涟,像是有坚冰一瞬间从脚下蔓延上来,将他整个人冻住。滚烫的廉耻心钻透他的五脏六腑,烧着喉咙,让王别弦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别说他了,顾棠都差点被这口茶呛到。

咳,她没做到最后,问心无愧,问心无……问心无愧的前提是真的没干过啊!

王别弦窒息了半晌,忽咳嗽起来,他用手帕擦拭唇角,又捂住脸,急促地呼吸着,哑声道:“谁告诉你的?”

“啊,我猜的。”萧涟坐了回去,“别紧张。我有什么必要毁了你?何况这也事关顾勿翦。”

他顿了顿,又道:“只要你别碍着我的事,我对你并没什么想法。别弦弟弟,我劝你别掺和我跟商贤君的事,早点找个贵女嫁了吧。”

他跟商贤君很合不来吗?顾棠想。

如果过往那些打杀宫侍的罪名都是萧贞做的,一旦小七改口不帮他承担,掏出证据治罪,那小殿下的声誉一夕之间就全毁了……

顾棠脑海中想起萧贞时,觉得给他个教训未尝不可,不过男子只有嫁人这一个前程可图,耽误小殿下的前程,商贤君恐怕会因为这事急得团团转。

最后一句话对王别弦来说太过刺耳。

他道:“京中德才兼备的女娘虽多,我却不喜欢。”

萧涟不动声色地望了一眼屏风外。

屏外的人影没有看过来,不知对着那副字发什么呆。他思忖半晌,说:“你非要吊死在一棵树上吗?”

“死在这棵树上,我也甘愿。”既然他知道,王别弦干脆不再掩饰,忍着心中隐痛,慢慢道,“哥,前些天去檀香寺进香,我向菩萨祈求,若今生能得偿所愿,做小、做侧室、折寿二十年,不管怎么样,我都认了。”

“……”萧涟沉默几秒,道,“这话要是让你娘亲听见,准把你吊起来打。”

琅琊郡王的长公子愿意当侧室,王家的八辈祖宗都得从坟里爬出来掐死王别弦。

“我明白不行。”

王别弦再次看他,又望了一眼他发上的桃花木簪,说:“七表哥,我就是以死相逼,也不会随便找个贵女嫁了的。就像你当年以死相逼要出宫自立门户一样,你不想被别人束缚安排,我也不愿意草草一生。”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两人也算剖心析胆、以诚相示。

萧涟看了他一会儿,轻轻叹了口气:“我派人送你回去,还是要暂住几天?”

王别弦悄然透过屏风看她,心中想着顾棠也常来他这里,小住几日,或许有碰面的机会,便道:“劳烦你安排,我托人回去告诉母亲,收拾好东西带过来。”

他起身告辞,离开时又望向顾棠,这才确认她发间果然没有从前的桃花簪。王别弦欲言又止,跟她擦肩而过。

顾棠却收敛目光,克制自己没有看他。

王别弦走后,她轻车熟路地走进屏风内,压根儿没把自己当外人,一屁股坐到萧涟旁边,吃他桌子上的半碟点心,假装问一句:“你俩聊什么呢?”

萧涟没答,一双肖似皇帝的凤眼仔细地端详她。见她没有缺胳膊少腿,反而愈发容光焕发后,突然问了一句:“你没在外面睡男人吧?”

这口点心一下子就不香了。顾棠震惊地看着他,眼神里写着“你是皇子诶,说话也这么直白的?”

萧涟面无表情地跟她对视。

顾棠艰难把点心咽下去,喊冤:“萧七,你真是没有良心。我辛辛苦苦捞你的亲姐姐,你就怀疑我在外面乱搞?……我就是乱搞又怎么了,谁家娘们没几个萍水相逢的蓝颜知……呜呜。”

萧涟又塞了一块糕点给她,看来是打算噎死她。他冷冰冰地道:“无耻之尤!”

顾棠把糕点咽下去,想到他估计是猜中她跟王别弦没那么循规蹈矩,为他表弟鸣不平。这时便觉理亏,小声道:“一点点无耻吧……我没在外面睡男人,你想的也太多了。”

萧涟靠近一寸,用手帕擦掉她唇角的糕点细渣,说:“那你往家里送了个什么男人?”

三泉宫的宫卫还没撤走,她家中出了什么事,萧涟清清楚楚。

顾棠一时哑然,把阿塔里给忘了:“这个……他是我的……”

该怎么形容,能让萧涟相信她是助人为乐呢?

-----------------------

作者有话说:[好的]我们顾二娘子纯粹助人为乐来的。

目录
设置
书页
首页
排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