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盲盒滚动后, 一个长方形的包装掉落出来。
顾棠随手拆开,里面是一把扇子,是合拢状态。
人有所操·扇(超品)
持有此物品时, 魅力+5
被动效果1:手持此物品, 每10点魅力带来1点武力值加成, 当前临时加成为10点(已达上限)
被动效果2:此物品可淬毒, 当前毒素, 无。
数值浮现出来后,光是超品装备的紫色装备字样, 都让顾棠愣了一下。
这把扇子似乎位列于奇珍之上,它的加成对于顾棠来说实在用处太大了,以她当前加过点、又由斩芙蓉和绳索加成过的武力值, 也不过55点,她满值的魅力加成到属性上, 能直接提升到65。
但条件是她必须要手中拿着此物。扇子毕竟是纸做的,并非利器,要是过起招来,自然还是不如神兵利器,不像斩芙蓉那样切金断玉。
顾棠一边想一边取出这把折扇,唰地一声打开。她屈指弹了弹扇面, 虽坚韧,但确实是纸做的。目光又移到字样上去——
操所有人。
顾棠:“……”
坏了, 写扇面的方向是从右到左, 但她上辈子的阅读习惯是从左往右读。
太不正经了……
顾棠尴尬地想将折扇合起,突然摸到扇柄末端有个凸起,她指腹一摁,扇子顶端弹出一圈弧形的纤薄利刃,刃极其锋利,也因如此,看起来寒光凛凛。
这应该就是可以淬毒的部位。
顾棠又按了一下,里面的机括清脆微响,扇刃又收了回去。
正值休沐日,顾棠已想好要去三泉宫,便叫上赵容一起。赵容梳着高马尾,扭头清脆应声,说:“大人,骑马还是驾车?”
顾棠问:“你会驾车?”
赵容自信道:“我什么都会。牵马驾车、烧火劈柴,扫地看门儿,我在镇守司干得可——哎哟!”
顾棠从她面前路过,折扇轻敲一下赵容的额头:“我难道是要你来打杂的?除了练武和守卫之外,别的不用你干。”
“噢。”赵容揉揉脑袋,跟了上去,“那我去叫管家备车。”
“怎么只有你?”顾棠问,“风寒澈呢,他跑了?”
“那个郎君么?”赵容不知道怎么称呼风寒澈,说他纯粹是个下人,她却看出这人是个练家子,说他是顾大人的小侍,他又什么粗活儿都干,“他在洗衣服。”
赵容既然奉命保护她的安全,就遵从师母教诲,把顾大人身边的每一个人都盯得严密非常,对他的行踪了若指掌。
“洗……”顾棠才说了一个字,正好跨出内院看到外院的景象,一眼看见两大排的绳子上晾着洗好的衣服,她哑然失语,心说怎么这样一身牛劲儿?
一晚上洗了上百件?
每件衣服都搓得干干净净,迎风飘来一阵淡淡的皂角香气。顾棠走近几步,前面那几件衣料昂贵的旧衣看起来洗得很小心,竟然没弄坏一点儿。
她又向前几步,撩开晒干的一床被褥,见到风寒澈对着一盆清水发呆,红彤彤的手抵着下巴,脸上有一点失魂落魄的。
“怎么,”顾棠开口,“没衣服洗了,你还伤心?”
风寒澈猝然回神,看到她时喉间一紧,低下头:“没有。我只是不知道……还应该干什么。”
顾棠笑道:“你怎么这样有力气?困了就滚去睡觉,没困就起来,跟我出门。”
“去哪里?”风寒澈一时紧张,在想不会是要去康王府讨马车的钱吧?把他劈成八瓣儿也要不来这钱的。
“三泉宫。”顾棠看穿他的忐忑,“让你见识一下他们会伺候服侍人的小郎都是什么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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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泉宫一切如旧,顾棠轻车熟路,畅通无阻地入内。
清嘉阁没有她住,似乎也并没有旁人再住进去。西衙的女史走了几个、随后又招了几个,顾棠迈进书房时,那个位置上的公文又堆积了一部分。
今日官员休沐,顾棠一算,也正好是西衙女史休息的时日。只有萧涟一个人在内,因此屏风也没有放,看起来困困懒懒的,半伏在案上看文书。
顾棠道:“这样不伤眼睛么?”
萧涟埋头进手臂里,海藻般乌黑微卷的发丝披在背上:“状元娘大驾光临,蔽宫真是蓬荜生辉……你现在是金凤凰了,管我干什么。”
顾棠走了过去,随意道:“你要是这么说,我得给你行个礼,尊称你为七殿下了。”
她这次是以外官的身份拜访,因此赵容只能跟到门外,跟书房门口的女使待在一起。倒是侍奴服饰的风寒澈可以跟进来。
萧涟闭眼揉了揉额角,这才直起身。他仰头看向立在案前的顾棠。
她眉目仍然如昨,只是配上翰林院娘子所戴的杏花珍珠冠,文气逼人,手中不知何时又添了一把折扇,真是稀世俊美、绝代风流。
萧涟看着她时,顾棠微笑道:“你的气色倒没我想得那么差。”
她自然地坐在书案对面的席上,略微看了看萧涟正在看的几份公文,不过都是康王巡视边关、筹措军饷、加紧税收……以及报灾荒的折子。
“跟我想的差不多,就没有更有意思一点儿的?”顾棠问。
萧涟将面前这几本推给她,表情带着一丝幽怨,意思很明显“快帮我写作业”。
顾棠也没推辞,一边取笔蘸墨,下笔如飞,一边道:“我休沐放假还来你这儿加班,殿下总算相信我是个有情有义之人了吧?”
萧涟看着她写,微微翘起唇角,终于有高兴之态。他道:“你记得在枕流殿为难你的那几个年轻纨绔么。”
顾棠瞥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皇宫是你家……哦,真是你家。你把她们怎么了?”
萧涟道:“既然这样对我四姐摇尾巴,就跟她一起去巡视边关好了。”
边关苦寒偏远之地,一般官宦人家的孩子扔到那儿去,不死也要脱层皮。顾棠微微一笑,道:“要是能磨砺心性为国效力,历练历练倒也好。殿下这样想着我,给我出气,下官无以为报啊。”
萧涟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等下半句。
但顾棠说完就继续低头写字,竟然没有下一句。
他很微妙地小小失望了一秒,正要再提起另一件事,一抬眼,见到她身后那个浅色头发的胡儿。萧涟指了指风寒澈:“这是引得皇姐对你当街动武的那个人?”
顾棠道:“是他。”
萧涟看了风寒澈片刻,忽道:“好大。”
顾棠:“什么?”
他说:“没什么,我说他穿得不好看。”
顾棠微一挑眉,她知道京中名门公子在衣服、配饰、腰带等等都会用心,连遮挡喉结的那块布料上都会细心挑选,仔细缝上带有寓意的绣图,她见萧涟起码有几十种不同材质的红色喉纱,大概这就是男人之间流行的某种风尚吧。
萧涟道:“光站着做什么?你跟进来难道不是服侍的?”
顾棠道:“他不大会。”
萧涟说:“那有什么用?”他盯着顾棠,又道,“你用了他没有?”
顾棠没往别的地方想,她正给萧涟写东西呢,此刻只是分心跟他聊天:“不怎么好用的。”
放在身边服侍人确实不好用。或许让他仍旧干护卫比较好?但得考察一阵子,替人做脏活儿的死士如果不忠,那就没有必要留下。顾棠想。
萧涟沉默了片刻。
室内陷入了足足半烛香的寂静,除了顾棠写字的声音外,只剩下萧涟沉沉的、压抑的呼吸,他放在案上的手紧了紧,指尖压着掌心,说:“不好用……你还……还不如让你带走那个林青禾。”
顾棠将笔放在笔托上,等墨痕晾干,抬眸见到萧涟幽黑的眼眸,他带着草木气味的呼吸扫在面庞上,点漆般的眼瞳一瞬不错地看着她。
顾棠早就习惯他偶尔会像鬼一样很近地盯着自己,眨了下眼,道:“我正要说他的事,他照顾你做得怎么样?”
萧涟虽然对她那个小情郎颇有些异样的负面情绪,但他心中确实知道那是个很贤惠的男人,他面无表情地低哼一声,说:“还可以吧。”
顾棠笑道:“那李泉呢?”
萧涟不说话,顾棠逗他:“他做饭不好吃吗?那你把他给我吧,我挺爱吃的……”
有些人就是看到猫飞机耳也不会停止凑过去摸的手,顾棠就是这其中很坏的一员。她贴过去,笑眯眯地说:“我那院子里空空的,很需要——”
萧涟马上伸爪子挠她。顾棠反扣住他的手,早有防备:“我说说的,你又不爱听。对了,你身边怎么没有伺候的人?”
其实今日正是林青禾当值。
萧涟本不想叫他,但看了一眼那个“很不好用”的胡儿,眉峰微拢,道:“先说正事,我一会儿叫他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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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外紧邻的茶间里,林青禾埋头查看药渣,再校验了一遍方子,坐在杌凳上选药材煎药。
但他今日的动作慢了些,也不像往日心无旁骛,而是一直听着门外的动静,想着可能哪一刻,内侍长就会传他进去。
他早晚会回到妻主身边的,妻主连做了官都不忘给他写信,自然不会忘了他,只要再等一段时日,等七殿下松了口,他就能回去照顾妻主了。
林青禾正将药材放入炉中,忽然听到一阵沸腾的水声,他抬起眼,见到李泉对着茶炉的神情微微有点走神,便提醒道:“水已沸了。”
李泉回过神来,这才接着沏茶。他如今穿着一等侍奴的衣饰,跟林青禾一同侍奉七殿下,又兼管膳房,身上的伤尽数愈合,看起来不像以前那么胆怯、懦弱。
“哥哥。”李泉一边干活儿,一边背对着他道,“你真是个很厉害的人,认字,能看药方,会称斤数两,还会拨算盘看账本,怪不得谁都喜欢你。”
林青禾短短时日内,便在萧涟身边成为内侍长的副手。
他待人温柔,但不知道为什么,对李泉却冷冷的,总有几分疏离。
林青禾没有抬头:“你夸过头了,谁家做官的娘子身边没有这样的人。全都等着正夫过门再打理,不乱了套了。”
李泉总能在他的话语中对自己的没有见识感到自卑。
他不作声,林青禾反而抬头看了他一眼。
两人共事,一开始他其实是挺瞧不上李泉的,妻主抬举他,林青禾也就没有什么话说。但自从他发觉李泉的厨艺好、连沏茶做点心都比别人强得不止一点后,林青禾也感到一丝若隐若现的焦虑。
难怪妻主会喜欢他。他的手艺很好,眉目清朗,肤白俊俏,小心翼翼地说话时,那语气很能讨好人。哪有娘子不吃这一套的?难免怜惜他一些。
林青禾对自己学不会的事情总有一点焦虑感。
茶香四溢,李泉低着头,忽然冒出来一句:“哥哥,你妻主真好。”
林青禾没有答话,这是明摆着的事儿,还用说吗?
他不说话,李泉忽然来劲了,他将茶炉的火往下压了压,转过身蹲下来,拉过旁边的矮凳坐下,抓住林青禾的手道:“哥哥,我也想叫她妻主,我也想跟着她!”
林青禾的手都跟着一抖,瞳孔震颤,被这理直气壮的一句震得怔愣。
李泉直白地道:“哥哥,我知道你觉得我不怎么样,我都能学、都能改的!我上不了台面,你教教我好不好?女人家三夫四侍都是小事,谁不是这么过来的?没有顾大人,我这辈子也没有第二个人想依靠。”
林青禾甩开他的手,吸了一口气,眼前跟着发黑,他恼怒道:“你到底还要不要脸?”
李泉心一横,道:“我早就不要脸了,哥,我不瞒你,顾大人看过我的身子,我早就把她当成妻主一样。要是到了岁数殿下把我随便配给别的人,我就一脖子吊死!”
林青禾豁然起身,这会儿是真眼前一黑。他扶了一下墙,半天才缓过劲儿来。
从前顾棠的后院都是一些讲规矩懂礼法的人,就算明争暗斗,表面上也一团和气,哪有、哪有像他这样的!
李泉要上去扶他,攒了这么久的话语跟连珠炮一样:“哥你别气,没有我也有别人!你没听说顾大人今儿也带了人来吗?女人年轻气盛的怎么憋得住,好哥哥,你替我说几句话,教我怎么伺候她,你就是我的再生娘爹,以后有谁暗地里算计你,我帮你要他的命。”
林青禾提着一口气,再次甩开他的手,低头寻摸了一阵,捡起茶间里的铜钩冲着他砸过去。正砸到他头上,从乌黑的发间冒了血。
李泉没还手,给他跪下来,道:“算弟弟求您了,家里没有好饭吃,要妻主到外面偷吃?做夫侍的脸上难道有光?咱们齐心协力,把她留在家里岂不好?”
他这是一句双关的话,毕竟他的饭做得确实好。
林青禾道:“谁跟你哥哥弟弟的,偷女人你还说得有理了?你这个不要脸的——”
他是让诗书礼仪之家养大的家生子,特意选出来给顾棠培养着,比小户人家的公子还强,这一时之间讲不出难听的话来,声音卡在喉咙里。就在此时,内侍长撩起帘子进来:“青禾,你给殿下煎的药……”
话音一顿,李内侍挑起眉毛,将手在身前交叉:“这是怎么了,怎么打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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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李泉:让我也加入这个家吧[求求你了]
林青禾:……
师母、徒女:这组称呼一般是武将、手艺人师徒之间常用;文官和读书人才会管老师叫姬傅。
人有所操只是作者的恶趣味,并非出自诗经,应该出自现代(但具体无法考究是哪里流传出来的),大家注意甄别。
已校对,11.3号二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