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妻主她如此多情(女尊) 道玄 4071 2026-02-18 08:26:13

顾棠点头进入。

里面烧着足足的炭火,一进去甚至有点儿热。

她还未行礼,上首的皇帝便说“免了,坐”。这时宫侍搬来椅子请她坐下,顾棠辞不敢受,站着将奏折交给御前女使。

这位女使递上奏折后, 皇帝看了几眼, 合上:“你直接说吧。”

顾棠一五一十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又说到赈济灾民的粥米不够、常云仓已经没有那么多粮食,不能再年年赈济。

皇帝打断她:“军需不能动, 你想要更多,没钱。”

顾棠:“……”好直接啊!

她沉默几秒,低声试探:“抄的那两名韩家官吏——”

“她们贪的不少,但没什么收获。”皇帝睨了她一眼,跟她讲话懒得再兜圈子。

顾棠又小声了一点:“那内库的女使……”

皇帝冷哼一声, 目光扫向侍立在侧的大宫令, 不阴不阳地道:“人老了,也得有几个钱袋子养老。连朕身边的人都吃不起穿不起, 何谈天下啊。”

大宫令低头不语,面有愧色。

要求别人做圣贤是最不讲道理的。就跟公司老板不发高工资就要员工狠狠奉献一样,违反人性。

顾棠明白这个道理, 便也再不提及此事,而是道:“再抄几家、倒一个高官就够了。”

她在心中说, 最好是像我娘那个等级的, 陛下抄我家的时候不就得了很多钱吗? ……虽说这是母亲向皇帝投诚的钱, 但这数百万两,确确实实抵得过一年税收的五分之一。

无论是谁做太师、做凤阁元辅,各地的封疆大吏每年都要孝敬的, 不收,那地方高官就不会放心你做这个元辅。

母亲除了吃用之外、基本都拿来养顾梅和顾棠两姐妹了。她本人连续弦都没有,在太女被废、广厦将倾时,便将这笔钱一并还给了皇帝,回了老家。

百万资材,不过身外之物。

皇帝听了这话,一下便发觉她的弦外之音,望着顾棠道:“朕看你愈发猖狂。”

顾棠不作声。

她说的也没错嘛,就算猖狂也是皇帝默许纵容的。

萧丹熙又道:“你此前写的那些面圣的军报,朕还没治你的罪,本想不跟你理论,这会儿倒要问问顾二娘、问问朕的心腹宠臣,什么叫朕的女儿在你手里?”

顾棠闻言大惊:“啊?”

萧涟,你直接给了她原版吗!

小七你好坏!

这事儿说来是个小事,但往重了说起码也是个言辞不恭。顾棠迟疑了一下,道:“臣据实所答,只是,呃,只是言辞上不够恭谨。那时情况紧迫,事急从权……”

皇帝懒怠跟她计较这个:“行了,亏你无夫无女,不然朕也要写信警醒你,你的夫女在朕手里。”

顾棠心想这就是我不娶夫、还几次拒绝王别弦的原因。要是让别人知道她在意谁、跟谁有感情,那必然成为威胁的把柄。

就算她跟陛下目前算是一伙儿的,这种破绽还是越少越好。

她说不计较,顾棠很有礼貌地谢了恩,老老实实地说:

“臣的想法是,不抄家,那就只能归入卫所,一直赈济下去不是办法。以凤阳卫为例,那里平日驻扎的一万多人本就有一部分田地,但战事在即,日常演兵操练的时候多,耕种的时候少,将流民编入凤阳卫,作为后勤耕种,周遭未垦的荒地也可以交给她们,增加劳力,扩大卫所军田。”

一阵灵光闪过,你在跟陛下的谈话中洞察圣心,政治+1

一阵灵光闪过,你的建议符合民众的紧迫需求,政治+1

……

叮叮的声音响了三声,顾棠没有细看,而是望着皇帝。

萧丹熙重新打开了她的奏折。

这次,她耐心看了快半个时辰。

顾棠安静地从旁等候,聆听着殿外愈演愈烈地风雪声——想来此刻,天蕴正在慈抚赈济所的粥棚中,叫醒一个个僵不能动的无田流民。

这个天气下睡在外面,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终于,皇帝用朱批亲自写了两个字。

“照准。”

顾棠从她指间的动作依稀猜测出字迹内容,心中暗松一口气。

无论如何,有了这个恩准,便立即可以安置百姓,让百姓们住进房子里,以免冻毙于风雪。

顾棠谢恩欲退出殿内,这便去办,却被皇帝叫住。

“你过来。”

她脚步一顿,其实身体还是本能地有点抗拒这个位高权重到一怒伏尸百万的人,太过靠近皇帝、感知到她手中的权力,顾棠就会有些失去安全感。

但她还是停下来,走到萧丹熙面前。

萧丹熙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顾棠垂眸不语,不清楚帝母这是何意。难道是因为此事打扰了她的休息?

……其实将流民归入军田、垦荒授田之事,要想出来并不难,只是宋元辅是出了名的不粘锅,非必要情况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其余大多官员也都是这么想的。

在官场上,拔尖要强的人多是炮灰;越锋利刚正,越容易淹在大水里。所以冻死流民这件事,最多是出一些不大不小的乱子,没有必要为此冒着风险面圣,把这样不吉利、不好的事告诉陛下,惹得龙颜震怒。

但高官们不曾亲自涉足风雪寒苦,今年严寒,这些人铤而走险容易生乱,到时候出了事,恐怕要镇压、论罪、杀几颗人头。

短短片刻,顾棠脑海中就转了好几个弯儿,努力思考自己今日这件事是不是禀报得太急、不够委婉。她抬眸看向帝母,微微一怔。

萧丹熙看起来确实很疲乏。

就像一个没有光亮的、黯淡的太阳。

顾棠动了动唇,但什么也没说。皇帝伸出手,屈指摸了一下她的脸。

她的手染着浓郁的牡丹香气,尊贵、清瘦、急遽衰老。

顾棠想,她分明比母亲要小十岁,却让人感觉更加沧桑,宛如一条盘踞在金殿上的老龙。

皇帝摸了摸她的脸,说:“一年了啊。”

帝师去矣,已一年有余。

这一年中,萧丹熙总是觉得自己的身体缺少了某一件器官,有什么深邃的、植入她生命的东西不翼而飞……然而究竟哪里缺失了,她却说不上来。

自从她大怒、训斥康王后,萧丹熙不仅没从康王的屈服中释放情绪,而是感到更深的忧患。

她出仕确实有一年了。顾棠点点头。

皇帝沉沉地叹了口气,道:“有时候,你也挺像你娘的。”

只是有时候吗?顾棠暗想,我平时也很像嘛。

“或许朕真的该立储。”皇帝道,“以康王的性情,你不计前嫌救过她,不管是为了什么,她都不会再动你。如今朕再立她为太女,你如何说?”

顾棠想了一想,道:“臣辞官归隐便是。”

“……”萧丹熙仍望着她,眼瞳幽黑。

顾棠紧接着叹道:“知女莫若母,陛下分明清楚,就算康王殿下一日两日敬重我,不动我,但她是个独裁专断、不容她人染指权位的人,总有一日会杀得人头滚滚,血流成河,权力会逼她这样做。”

萧慎雅是个缺乏仁慈之心的人。

这件事除了皇帝以外,顾棠是第二了解的人。

跟随康王的朝臣们或许能窥见一鳞半爪,却绝没有顾棠更了解她。

皇帝沉默了半晌,忽道:“顾勿翦。”

“臣在。”顾棠垂首应答,以备吩咐。

“你给你娘写的家书,并非没有回信。”她道,“只不过都在朕手里。”

顾棠:“……”

一年了啊!她一年内寄出去的家书少有回信,最多只有一两封报平安的。

顾棠还以为这是母亲为了安全考虑,跟她划清界限呢!

她猛地抬头,怒视着皇帝:“陛下。”

萧丹熙悠悠一笑,对她出格的语气也不生气:“朕累了,你去吧。至于那些书信,不过是些宽慰问候的词句,竟没一句问及朕的圣躬,朕也懒得再看了。”

切,傲娇。顾棠顺势标记了一下皇帝,分给她一个金黄色的圆点,呈现在小地图上,随即告退而去。

-

得到恩准后,顾棠便立即安排流民安置之事,在年关这几日将此事稳稳办妥。

天寒,光是有地方住还不够。她另出钱安排买炭,救济百姓,在风雪最为猛烈的紧要关头,日日前往各处的安置衙门指挥调度。

户部的小吏们也分了一份炭,顾棠知道她们今年丝毫没敢贪墨,粮米不足,也不好过年。

至除夕,无数人感念顾大人的恩德,她在京的名望渐渐增长。百姓虽依旧艰难,但见到顾棠为她们奔波劳碌,夜以继日,有了这份交代,即便困苦,也不至于心生怨忿、纠集生乱。

正月初二,雪停了。

顾棠停笔望向窗外时,听到系统“叮”地一响,许多人的名字浮现出来,密密麻麻地狂加好感度。

这是那些流民的名字。

什么翠花、二狗、铁娘、招妹……许多百姓的俗名出现在系统提示里,好感度巨幅上涨。

民心质朴,有为民请命的好官,便会十分敬爱。

顾棠拉开系统提示看了一会儿,里面倒有不少她能把名字跟人的脸对上的,这些人的好感度大多都突破到60以上,有的甚至更高。

她不由微微一笑,吐出一口气,疲倦和辛苦迟迟地蔓延上来,开始攻击她的大脑。

啊,好累。

……明明减少睡眠需求应该是给牛马准备的才对,为什么是她先疯狂拉磨,简直梦回上一世努力工作的时候……好累!

就算顾棠有技能在身,精力充沛、身体强健,再加上奇石的睡眠减少,这些天协调各方,督促赈济,也着实忙得够呛。

唐天蕴更是早就累倒,得了风寒,到现在还没爬起来呢。

这些时日,顾棠唯一休息的时间便是陪萧涟过年那天,她信守承诺,跟禾卿一起过去陪他,那时原该守岁熬夜的,但她实在眼皮打架,说着说着便困得受不了。

小憩片刻后,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望见萧涟一缕瀑布般微卷的墨黑长发、混杂着他身上草木清气,一瞬息漫入肺腑。

她竟然……睡在他腿上吗?

顾棠完全忘记那时候怎么睡着的了,她记得当时正跟小七说话,说的是——

“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个要求。”她问。

“什么要求?”

“就是……如果日后我做了什么冒犯你的事,请你不要怪罪。我若不经你同意便胡作非为,是因为我不想让你……”

然后她就失忆了,应该是靠在他肩膀上睡着了。

萧涟似乎是觉得她靠着自己脖子会很酸很累,便让她枕着自己的腿。

除夕夜烟花四起,夜空时亮时暗。顾棠便在光芒最强盛时忽然醒过来。

飘荡雪花,被惊人明亮的烟火照亮。

顾棠愣了片刻,一时非常不想动弹,太困了,她懒得挪,于是又闭上眼假装根本就没醒。

她不知道萧涟有没有发现。

只记得他的手落在她身上,那只手轻飘飘的,似乎在触碰她的发尾,又仿佛只是抚摸那条交换给她的红色发带。

发带跟她的墨发交融在一起,在墨河中蜿蜒流淌。萧涟似乎又握了一下她的手,低声说了一句什么。

那时顾棠在半梦半醒之间,没有分心去听。只感觉到他温热的吐息和抚摸。对方这么瘦,但腿上还是有点肉的,很柔软,枕起来十分舒服……

次日一醒,她便出门忙碌去了,萧涟也派人将禾卿送回家,让宫卫协助她办事。

风雪初停,气温虽然还会下降,但因气候而几近瘫痪的皇都也该重新运作起来了。

顾棠伸了个懒腰,随便洗漱一下,回主卧更衣睡觉。

这一觉补回所有精气神。

顾棠睡醒后,收到了郑宝女的书信,信上写:

“静候佳音。”

顾棠脑海中电光火石地一闪,没想到嘴上怕死的郑宝女这么猛,她还真揪住严鸢飞的错处,敢于弹劾。

不管是不是捕风捉影,御史弹劾,起码也要耽搁调查一阵。已经有数年没御史敢弹劾康王一党,这一下她们措手不及。

她丝毫没有耽误,即刻写一道折子,是向凤阁提议,为遴选武才,由兵部诸位官员内部比试弓马骑射、兵法韬略,为首者做本次恩科的主考官。

若内部考察的过程中,有官僚素质低下、无法承担兵部要务,也好调往别处。

顾棠写好后,一式两份,分别送往凤阁和三泉宫。随即派赵容亲自去找郑宝女,请她这几日千万不要胡乱行动,要出门便经过公侯满街的地方,免得遭遇什么意外。

-

正如她所想,赵容前往跟郑御史面谈时,严鸢飞也在愤怒于一个小小的寒门娘子,竟敢捋虎须。

她向康王道:“殿下,我们干脆就像以前那样,把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人给……”

萧延徽却抬了下手,没让她说下去。

她问:“这是勿翦的人?”

严鸢飞道:“是同她清查户籍的一个小吏,原本只是个主事罢了。”

萧延徽想了想,道:“加开恩科在即,她找人参你,是要插手兵部选拔之事,难道她想跟我一同御敌,这才为自己选拔亲信?”

严鸢飞:“……”

“勿翦深受宠信,本不必这么做。”萧延徽道,“她是怕我又做冲动之事,所以才要掣肘辖制我,将我的权力分给她一半。”

严鸢飞:“…………”

萧延徽随即道:“不必动这个郑御史,让兵部按往年的情况去办,让给她几个名额亦无所谓。”

严鸢飞好半晌都没有说话。

如果不是觉得太冒犯,她其实想伸手摸一下康王殿下的额头,看看王主是不是旧伤未愈,还在发烧——顾棠就算是惊才绝艳、有救命之恩,奈何此人难以掌控,将来必成后患。

这样的道理康王殿下不是不明白,但她现在处于“爱之欲其生”那个阶段,为此,可以忽略许多道理,一意孤行地试图感动顾棠、继而收买她。

也可能只是她的金兰姐妹情在发狂、在作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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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之前看到有读者说提要全都一样不好回味,所以53之后会有一句话提要。前面的连载期先不改,因为会反复进审,有些章节我不修错字也是不想进审核。完本后会增删修补[狗头叼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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