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妻主她如此多情(女尊) 道玄 4173 2026-02-18 08:26:13

一开始她还控制一下, 后面简直是嚎啕大哭。

顾棠把眼泪全擦萧涟身上,心里好受多了。她摸了摸郎君身上洇湿的那块布料,声音沙哑, 含含糊糊地问他:“不至于让我赔吧?”

萧涟一边心疼,一边想笑。他硬撑着没被她带哭,挑眉看她,凶巴巴地说:“要赔的。须一千两。”

顾棠:“……”

要价也太狠了!虽说抱着他大哭一场很是治愈,让那股说不出的压抑感消失了。但一千两……

他的衣服金贵,可能就是贵一些吧。顾棠把这看作自己收拾心情、恢复状态的价格,倒是觉得可以接受。

“那好吧……”

“一千两黄金。”

顾棠木了一下,缓缓将手松开,整理着装,规规矩矩地坐好,干脆道:“没钱。”

什么一千两黄金,你把我卖了吧!

萧涟笑了一下:“真拿不出吗?顾大人家大业大, 岂会囊中羞涩。”

以前的顾家确实家大业大,但跟她现在可没什么关系。虽然家里目前也有田地买卖、禾卿也在打理店铺,可她奉旨养病,没说是不是带薪休假,说不准哪天,还能给定个谋反大罪。

顾棠叹道:“都够买我命了。”

小七单手托住下颔,眼中带笑地看着她:“哪里,这价格公道得很,我听说你昔日跟王家定亲时候的定礼,就是千两金。”

顾棠回忆了一下,确是千两黄金不假。她没解释,反而出其不意地冒出来一句:“你怎么知道?你特意找人打听的?”

她跟王别弦退婚后,为了假装这事儿没发生过,其中细节都是隐藏起来,不让家里人随便乱说的。

她这样一问,萧涟被反将一军。他收回目光,抬指抵住唇,轻声咳嗽几声,想遮饰过去。

但他偏过头,顾棠却跟着追过来,歪头看他的脸色:“打听这个干什么?”

“……”萧涟沉默一瞬,忽地硬气起来,“自然是随口问了他,王表弟就暂住在这里,你们不叙叙旧?”

顾棠:“……”不好,他怎么看起来好像真不介意似的。

真不介意吗……?小七是品格出众,男德满分,还是自己又会错了意,不小心调戏人家?

以他的行事作风来看……男德满分听起来一点儿也不现实。但要说不小心调戏,那她不小心的次数也太多了……

顾棠道:“这……我最近说不定要夷三族呢。他还是离我远点吧。”

“他正为此事着急。”萧涟说下去,“留下小住也是为了时常在我这儿得知消息。你走后,他除了我这里和法华寺,哪里都不去。”

“法华寺?”

“寺庙清静。”萧涟道。

顾棠瞥了他一眼,看不出对方有什么私心,便端正态度,推心置腹地跟他道:“阿弦是个很好的男孩子,只是孤傲冷漠,目下无尘,轻易看不上别人,要是他想不开,我岂不是误了他终身?”

阿弦……这是什么称呼?真是一片青梅竹马之情,亲密热切非他人能比。

萧涟听得不由在脑内反复咀嚼,思绪被操控般回不过神,心底暗想,王别弦轻易看不上别人,还不是因为有你。

前些日子王别弦身边的阿叔劝他,说什么“粗柳簸箕细柳斗,世上谁嫌女人丑?家世才干配得上就够了,郎君也太挑……”说了好些教导他的话……王别弦受不了,却因阿叔是长辈派来的人,又不好反驳争辩,冷冰冰不见人,在寺庙里修行了半月。

仔细想一想,真是一见顾娘误终身,不见顾娘终身误。

顾棠这么说完,以为对方会生气。毕竟这是小七的表弟,萧涟顿了顿,却忽地问道:“那你又要自责了,是吗?”

顾棠:“……我在说别人。”

“我在问你。”萧涟道。

不就是抱着你哭了一场嘛,怎么越来越说不过你了?

顾棠摸了摸鼻尖,承认:“那我确实会……有点于心有愧。”

“我的菩萨。”萧涟轻叹一声,跟着淡淡地一笑,“怎么你总是会愧疚?心这么软,我可是会当做这是你的软肋、拿来当把柄的。”

顾棠倒不介意:“说这是软肋,不如说七殿下也是我的软肋。我都这么说了,你可要保密。否则让对付我的人知道了,危险的可是你哦?”

萧涟听得心神一荡,大脑空白地愣了半晌,半天没讲出话来。

她怎么能……

怎么能突然……这样说……

他的耳垂瞬息滚烫发热,一股热流直烧着心口。萧涟掩饰地伸手捏住耳垂,顾左右而言他:“我可不怕……”

顾棠笑眯眯道:“哎呀,咱们七殿下是谁呀,当然不怕啦。”

“你少来这套,正经一点。”

“我是说真的嘛。我对你放心的很呢,谁敢惹你,你不张嘴咬回去?虽是小郎君,却一身的刺……”

顾棠说得顺口,眸光瞥见他渐渐黑下去的脸色,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声音消失,默默地补了一句:“……我们下棋吧,我正好学了点棋……”

萧涟把棋谱往桌上一拍,侧过身不理她,连背影都要气成一团了。

啊……

可爱。

她悄悄想。

-

在三泉宫下了半日的棋,顺便还从七殿下的桌案边顺点奏折来看——萧涟低头给她复盘,假装什么也没看见。

圣人不让她见官员,也没上朝。为了不牵连亲朋好友,顾棠更是没去见自己朝中的朋友们,否则参她结党营私,那还不是有一个算一个,把她们一个个的都搜罗起来?

小七这里却是“安全区”,内通政司背靠皇帝,萧涟又是男子,过多交往容易被七殿下扣上“冒犯不逊”的罪名,他的身份格外特殊,跟众人都不同。

顾棠先是看了一本弹劾她、罗织罪名的奏章。是韩家、周家、范家,几个世家联合上表,这封奏折看上去已经被打回来数次,重新拟词撰文,弹劾她“罔顾天威、不遵圣命”,且又“勾结外邦、与鞑靼自盟誓约,有违礼制……”

顾棠看前面,还心如止水,看到靠后些的位置,终于在“行止不端、帏薄不修。”这八个字面前陷入迷惘。

帏薄不修,就是弹劾她内部女男关系不佳、私生活混乱。

顾棠想了想,悄悄看了萧涟一眼,咬咬牙忍了。在小七面前申诉此事,难免不得当。她目光往下一窜,冷不丁又看见一句“出入倡寮、霸占人夫”。

顾棠:“……”

出入倡寮都是很久之前的事了!她自从出仕起,因《大梁律法疏议》不允许官员狎伎,她就连人家的门都没进过了。而“霸占人夫”更是无稽之谈,她对非处男过敏,除非没过门成了望门寡夫,不然她绝不可能霸占——不对,她本来就没干过这种事啊!

很多罪名压根儿就是编的。

顾棠扭头看向萧涟,萧涟仍在记录两人下过的几局棋,无甚反应。顾棠悄声问他:“你……没相信她们吧?”

萧涟道:“相信什么?”

顾棠:“……呃。”

他怎么还会反问,以后要制定个规则,不许反问。

“没什么。”顾棠决定不问下去。

她正往下看,身侧响起萧涟的声音:“还有人证呢。”

“人……证?”顾棠疑惑。

“指认你霸占人夫的人证。”萧涟瞥了她一眼,轻声说下去,“那人生得倒是俊美清丽,别有一番韵味。”

顾棠:“……等等,先别说什么别有韵味,我根本就没霸占过什么人夫。你竟然见了她们弄出来的人证?”

“我知道你没做过。”萧涟说,“我猜那是不知道什么人授意,特意找来诬告你的。那位郎君我见了,眼神躲闪,支支吾吾,听到你的名字就哭。我在大理寺跟他见了一面。”

“真是什么下三滥的手段都用。”顾棠叹了口气, “还不如告我谋反呢。”

“这人是被宋三娘找到的。”萧涟道,“就是你打过的那个宋仙媛。”

“难道是宋元辅想……”顾棠说了这几个字就闭上嘴,有点不太明白。

她的政治属性没有那么高,有时候确实不太清楚宋坤恩在想些什么,也难以猜测这到底是宋仙媛自己的擅自决定,还是她娘的授意。

萧涟沉吟半晌,道:“这事不难。我见了那位郎君后,倒觉得是特意给你送来一个破绽,宋三娘找来的这个人……我不好说。”

他觉得那个人不太像是想诬告。

顾棠却没有这么乐观,她接着往下看,一直看到“或许会谋反”时,扑哧一声乐了,道:“那就让刑部传我好了,没准儿不光是刑部,马上就要三司会审,我等着。”

她的性情确实跟以前不一样了。从前她听说这种事,肯定会想个万全之策,起码有个可以后退一步的应对措施。但现在,顾棠却会说,来吧,我等着。

边关沙场的磨砺之下,似从一块包裹严密的圆润石头中切出冰凉刺目的翡翠,露出轻狂锋利的一角。

萧涟看着她走了半天神,深黑幽然的眼眸停留在她身上,视线粘稠得像是一捧烧融了的蜡烛,蜡泪滚烫、似乎随时都会凝结。

顾棠把奏折放下,正大光明从他手腕下抽下一本时,萧涟仓促地收回目光,垂眸望着棋谱。

她的手穿过他宽阔的衣袖,从袖摆下方取出奏折。指尖不经意碰到他的衣服。

柔软的布料,细密的针线,熏着一道浅浅的香,水流一般滑过她的掌心。

顾棠思绪一顿,想到,这是她擦拭过眼泪的衣衫,穿在他身上,贴着他终日不见阳光的肌肤。

这不是有些……

有些……

这滋味好难形容。顾棠捧住奏折,转头不看他,不知道是哪儿觉得怪怪的,反正浑身都觉得怪怪的。她甚至想到她的眼泪洇透布料,那种脆弱的、疼痛的温度,会不会烫到他、让他也跟着更为伤心难过。

想到这里,顾棠急忙收敛想法,眼观鼻鼻观心,一心一意地打开奏折。

-

从她的功劳、她的罪行,到追封康王,请求立储,将五皇女、六皇女,各自从封地召入皇都,这几份奏折紧密地挨在一起。

五皇女晋王萧延洵,胆小如鼠,没有主见,最大的优点就是不太会撒谎、还算诚实;六皇女宁王萧延泽,好逸恶劳、贪懒成性。

这两位着实庸庸碌碌,但庸庸碌碌应该让某些人很喜欢。一个只要恐吓几句就乖乖听话,言听计从。另一个只要给她吃喝玩乐伺候得舒服,就愿意把事情全交给凤阁决断。

大约她们已经分别联系这两人,飞快地找好了后续支持者,撸起袖子准备大干一场了。

眼下最重要的,要么就是干掉顾棠,将军府拆得支离破碎,分而食之;要么就是鼓动顾棠加入她们,她在军中和百姓之中的威望,足以让天平重重地倾斜向其中一方。

但顾棠对这俩人实在没什么好感。

顾太师不止教过太女、康王,她在文和殿讲读时,教过皇帝的很多女儿。顾棠小时候也在家中见过她们,五皇女没有主见,别人说什么她都答应,六皇女懒得恨不得把床改成棺材能躺一辈子,最大的爱好就是吃饱喝足,然后睡觉。

倒不是爱睡觉不好,只是……顾棠想到这里,受不了地抬手扶住额头,感到一阵眩晕。

萧涟已记录完两人半日所下的所有棋谱,微微靠近一点,偏头看她手中的奏折,抬指将奏本抽出来:“谁让你偷看,看了又为难。”

“我明明是光明正大拿的……”顾棠无力道,“小狗呢,快端上来哄我,我需要充能。”

没七殿下的允许,小狗当然不能进书房。他刚要开口安慰她、哄她,又心想更喜欢狗,是吗?于是轻哼一声,淡淡道:“在外面撒欢,不许带进来。”

“那我出去透透气。”顾棠起身。

宫中内侍凑上来,服侍她穿上披风,系住披风的带子。顾棠迈出温暖的书房,外面薄雪正飘。

她朝着廊下一拍手,喊了声“嘬嘬嘬”,浑身白毛的灰耳朵大狗不知道从哪个拐角“嗖”地一声蹿了出来,四个爪子在雪地里洗得干干净净,浑身的毛夹着雪晶,猛地扑过来。

顾棠稳稳架住它,将狗耳朵搓得热乎乎的,她的手也跟着热乎乎的,还将脸颊贴过去,笑眯眯地跟嘬嘬嘬说:“几个月不见,你怎么又大了一圈儿,在七殿下这里吃得太好了,把你养得肥肥壮壮、油光水滑的。”

灰耳朵白毛大狗亲热地蹭她、舔她,把顾棠哄得高兴不已:“你好可爱,好热情,不像有些人老是口是心非,宝宝想我了没有?要说真心话。”

此言一出,在她身后忽然响起一句清冷低幽的话语。

“……很想你。”他说,“但见不到你。”

顾棠愣了一下,看向跟着响了一声的系统。

触发技能“梦境中人”。

……什么?她提出什么要求了,说真心话吗?

这是说给小狗听的啊!

身后那个声音就算不回头她也知道是谁,顾棠站起身,舔了下唇,回头看向他。

薄雪纷飞,在朱红的廊柱之间,一个浅银色衣衫、披着雪白貂绒的青年郎君站在那里,霜衣雪骨,眉目如画。

顾棠跟他对视,不知为何,王别弦一看到她,比之前还更不敢相见。他禁不住将视线微微撇向另一边,耳根难以控制地微微一热。

“冒犯二姐姐了,我的意思……我的意思是……”

他身后跟着的小郎轻咳一声,低声道:“郎主,咱们是来见七殿下的。”

王别弦望着她,顾棠稍微回避了一下目光,没有对视,他胸口起伏,欲言又止,禁不住看了地上的小狗一眼,低声道:“坏狗狗。”

小狗无辜地歪过头,很努力地想知道人类在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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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顾棠:这是说给小狗听的呀!

阿弦(眼眶红红):汪。

小七:要不你们叙叙旧?

还是小七:不许叙旧! [爆哭]

——

十几年前,小学的时候在校门口地摊用零花钱买到过一些小说,应该是私印了某些男频文。当时有一段深深冲击到我,是男频后/宫文里一个女角色看到另一个女角色跟男主亲密,没吃醋,没痛苦,心里反而想,以后我也要跟男主这样,好害羞啊!

当时小小的我:我的天呐。

所有情节我都不记得了,只记得这个。我觉得这太反人性,太诡异了。后来我又看到一些作品里塑造为丈夫纳妾的贤惠主母,因为贤惠得到了丈夫最终的爱,心里还是只有这几个字,我的天呐。

所以本文会相对封建一些,这是故事背景的局限,雄竞会有,但也会有“是她,我愿意做小”和“我爱她,我愿意给她纳小”出现。这对现代人来说可能有点诡异,有点反人性。

……不管了,也轮到我写这种东西爽爽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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