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妻主她如此多情(女尊) 道玄 5503 2026-02-18 08:26:12

鸡飞狗跳的一晚过去, 次日,顾棠登上了春和殿。

殿试由皇帝亲自出题考试,当场作答, 就在圣人的眼皮底下, 没有任何舞弊的空间。

顾棠就在殿内的末席, 一个极不起眼的位置。

她的品貌风度实在出挑, 又太过年轻, 即便坐在那里,见到她的人都难免留下印象, 总觉得“这个娘子十分亲和”或是“这个娘子说不定我见过”……恨不能当场结交一番。

殿试上的众人来自于各地,比此前在蕉鹿院的那批举人又不同。她们有的就在皇城脚下、有的却是行了数月路前来赶考。

一般情况下,走到这儿的众人皆是在这条官路上汲汲营营了多年,像顾棠这样二十年不参考,一参加就杀入殿试的人,万中不曾有一。

皇帝在最上方, 不能直视天颜。前方左右都是礼部的堂官,韩摘月坐在右侧。而下方居中, 是年近七旬、极其沉默的礼部尚书韩观静。

顾棠知道这个人。

韩观静是出了名的贵人语迟,在大多数场合,她都绝不会出面。事不关己不开口, 即便是分内之事,也会在情形明朗之前尽量保持沉默。

礼部诸多事务, 其实都交给她女儿韩摘月去做。

顾棠扫了一眼这几位官员,随即展开纸张,蘸墨作答。

题目是策问吏治与税收。

这两个方面其实纠缠在一起,难舍难分。顾棠读过《登科录》,从太初四年的殿试文章, 一直到上一届的文章,她都有仔细研究过。

顾棠很清楚要写出什么能得一个好名次,她沉下心思索着落笔,玉笔落在纸张上,响起沙沙的春蚕食叶声。

她一心作答,并没有注意到最上方的圣人缓缓起身。

皇帝的脚步声沉着而稳定,并不会打扰考生。然而她的一举一动,都带有皇权的压制力,哪怕只是亲下御座巡视考场,也让许多人鼻尖冒出冷汗,脊背更是湿透,连做文章的思绪都乱成一锅粥。

圣人走到了顾棠面前。

顾棠笔锋不停,神情不动,依旧写下去。

皇帝迈出的下一步停了,寂静无声地立在她面前,垂眸扫视着她的字迹。这让周围的考生都倍感紧张,战战兢兢,汗出如浆。

顾棠的字是顾玉成一手教会的,铁画银钩,筋骨如山。皇帝淡淡地凝望着,冕旒下的神情让人无从分辨。

她要看,那就让她看好了。顾棠并不在乎,她倒不是真不怕皇权,只是活了两辈子的阅历加上死过一次的经验,让她的抗压能力比寻常的二十岁娘子要强很多。

对于陛下,她其实想得更多的是“我要是提出走向共和你会不会砍我头?”或者“一句君主立宪就能玩九族消消乐。”

以及,你究竟跟我妈说了什么?

最后一句话深埋在她心里,还不到问的时候。

她就这样在皇帝的注视下,从容平静地写下一条条对策。

圣人停留在她面前的时间太久,连礼部的几位官员都有些火烧屁股,尤其是韩摘月,她拨动着腕上的檀木珠串,动作越来越焦躁,直到她的母亲韩观静凉凉地斜了她一眼。

韩摘月褪下珠串,紧按在掌中,盯着顾棠的身影。

顾家曾经在朝野呼风唤雨,想要高升、想官运亨通,人人都要走顾家的门路,向顾玉成点头哈腰、鞍前马后。

顾玉成获罪离京,她们韩家才终于挺直了腰杆,不用塞几个亲眷朋友都唯唯诺诺,生怕被顾玉成一句话贬了下去——没想到她这纨绔风流的小女儿,竟能获得如此关注。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

殿试结束后,考卷由皇帝亲自批阅。

能参加殿选的贡士,只分排名,而不会落选。这些卷子送到皇帝的太极宫中,按照贡士的排名从上到下。

皇帝径直取出了最后一份。

她将那篇文章放在膝上,入目是一片熟悉的秀字,几乎让她想起跟顾姬傅在秋窗风雨夕的问答。二十年前,两人谈为国、谈为民,谈论整顿吏治,商议遏制豪强,力求政体肃然……但这二十年间,时势漩涡般的吞没了那个雨夜的一切。

她变得多疑、冷漠,顾玉成变得谨慎、失望。

姬傅再也不会像二十年前那样,对她说真心话了。

皇帝望着这手字微微入神,片刻后,她从头到尾,再次看了一遍这手文章,将蘸饱了朱批的御笔提起,在顾棠的文字上起而复落,悬在半空。

要不要把她推向人前呢?

要不要让她承担朝野上下的瞩目?

还是说——依旧让她做最后一名,让她做个翰林,一生食禄,无忧无虑?

这样足够对得起老师,但顾棠文采斐然,愧对的是天下生民。

皇帝手中握着似血的朱批,对着她的文章迟疑了很久。最后,终于还是将笔锋压了上去,写上了鲜红的字样。

春日正适合小睡。

顾棠参加完殿试后,已经确定自己起码不会落选,怎么说也算是正式迈入仕途了,便打包收拾好东西,在清嘉阁一个劲儿地补觉,想要把前一阵缺的睡眠都补回来。

自从上一次吵了架,萧涟就赌气不理她,在书房几日都不跟她搭话,更不像从前那样看她办公,整个书房一片寂静。

这样的低气压影响到了其他人。在他身边做一等近侍的林青禾,还有膳房掌膳李泉,每次出入书房,都大气也不敢出,一个个急得抓心挠肝,暗地里秋波都要送得飞出了边际,却一个字儿也不能说。

三泉宫的气氛凉飕飕的,连狗都不敢乱叫。

人说春困秋乏,一到春天,顾棠就困得过分。她小睡才起,衣衫未整,发丝懒洋洋地用发带一拢,正此时,外面忽然翻沸吵闹起来。

没等她彻底清醒,清嘉阁女使立即满脸喜意地进来,恭贺道:“请二娘子快去宫外接喜报!”

应该是排出名次了。

顾棠起身穿上外衣,动作依旧跟平常一样。然而外面的报喜人根本就等不了,一伙穿着大红色艳色的报喜人循着路过来,撩开帘子进屋,猛地作揖:“给二娘子报喜!”

随后不由分说,将顾棠连拉带拽地立刻抓走,周围噼里啪啦地敲锣打鼓起来。顾棠虽然武力胜于常人,但没防备之下被四个报喜人捉住,一眨眼就到了礼部官员面前。

因不敢冒犯萧涟,礼部官员手持金花帖,骑着高头大马等在宫门外。马匹两侧是二十几位穿着金云花纹报喜服的衙役,简直是锣鼓喧天,鞭炮齐鸣。

礼部官员一见到顾棠便喜上眉梢,高声道:“恭贺第一甲第一名,状元娘顾棠顾大人!请顾大人即刻奉圣人钦点金榜,持礼部封金花玉帖,入太极宫觐见!”

顾棠立马清醒了。

她微微一怔,接过对方所递来的金花玉帖。上面写着她的姓名、籍贯,名次,有礼部堂官写的花押。顾棠再次行礼,接过圣人金榜,不等开口询问,来人便笑道:“状元娘请!”

差役已经备马,奉上状元红袍。顾棠披衣翻身上马,回首问传胪官:“七殿下可曾知晓?”

对方答:“已经派人去告诉。”

顾棠单手一拧缰绳,身下骏马便乖顺地任她骑乘。她随手整理红袍,注意力却放在跳出来的成就功能上。

那本成就小书在她视线中翻开,一个灰色的图标点亮,显示出金灿灿的颜色。

传奇成就——连中三元(已完成):千古难寻的绝代英才,时运造就的万里挑一。

获得技能——千古英才:受到致命伤害血量归零时,可以以此技能将血量锁定在1点,持续120小时。

顾棠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脖颈。

萧延徽那把剑留下的伤痕残留了一道极淡的白痕,只有她自己知道当时冰凉而惊悚的剧痛。如果有了这个技能,像当初被人把剑架在脖子上的场面,她也不必以死相逼了。

锁血到一点,那就是说只要五天之内能通过求医问药、包扎止血……总归别的方式回血,她都会再次生龙活虎。

这岂不是复活甲?

那要是犯了斩立决的事儿,被怎么砍头都不死,那不得吓死所有人。

顾棠垂下手,又想到只有传奇成就才奖励技能,传奇以下的成就似乎只奖励别的。她立刻翻了翻成就书,扫视里面现有的传奇成就。

……然后面无表情地关上了。

什么叫治理黄河达到一百年不决堤,难道我是大禹吗?还有什么获得五座生祠牌坊,这究竟是怎样得民心的重臣才能办到的?

她心里一个个比对、衡量,计较,丝毫不知从三泉宫入大内的这一小段路,在这一条满是王侯世卿的街上,许多大臣带着自家儿郎争着相看。

榜下捉媳,这也是一贯的风俗。

不光是年轻娘子们要找位高权重的岳母帮衬,那些只生了儿子、或者女儿不中用的高门世家,也需要一个出息的儿媳结成关系。

顾棠是第一甲第一名,虽然还未面见陛下,只是穿了状元娘的红袍。但她已经抢眼夺目至极。在马车的车帘之间,一个个往日矜持的小郎君屡屡看过去,被迷得神魂颠倒。

状元娘子!

如此才学,如此品貌,加上她生得这样风流多情!分明只是做一些普普通通、甚至有些慵懒的动作,都让不少郎君心旌摇曳,直觉得这就是天底下最好的妻主。

车内的郎君们回过神,自然是跟父亲商议。由父亲出面,再与母亲说。然而许多官员都听过顾棠的大名,不由得劝道:“当年琅琊郡王的长公子都没有跟她结成姻亲,我看此人哪,你们还是不要肖想了。”

小郎君颇为不甘,推搡着父亲求他说情。车内便说:“妻主,今时不同往日,我听闻顾家已经不是当初的门楣,不如去试一试?”

“你们男人家懂什么?”官员烦恼地蹙眉,“跟她商议婚事,也不怕你儿子小小年纪守寡、成了遗夫!嫁给她,等于卷进去跟康王作对,罢了,罢了!”

像这样打了退堂鼓的不少,但咬牙下定决心的也不少。

顾棠将那些目光甩在身后,到了宫门前,下马面见陛下。

她虽穿着红袍,但却无其他赘余装饰,看上去仍很素净。顾棠听礼官唱名,上前撩袍下拜,以臣工之礼面见陛下。

“平身。”声音从御座上传来。

顾棠起身,这才抬眸望向冕旒之后,随后压低目光,再次谢过皇恩。

这种程度的直视天颜是被允许的,何况她已经成为陛下的门生。就在那凝滞注视的一眼,顾棠见到了皇帝的面板。

【皇帝-萧丹熙】

智力:81

武力:? ?

政治:? ?

统御:? ?

魅力:91

技能:? ?

介绍:主要剧情人物。似乎对你有一定的初始好感。

这面板跟萧涟一样是个谜语人,如顾棠所料,皇帝也是主要剧情人物。不过同样是主要剧情人物,跟她一起长大的康王就明明白白地能看到五维。

除了顾棠之外,皇帝还一并见了一甲第二名榜眼、一甲第三名探花。她随意地嘉奖了一番,按惯例,授顾棠为翰林院修撰。

顾棠跟其余两人一同领旨谢恩,正要退出时,却忽然被叫住:“顾棠。”

“臣在。”顾棠再度行礼。

“抬起头来。”皇帝的声音听不出情绪,“让朕看看。”

顾棠顿了一下,心想难道她名声有这么差?不至于吧……一边把心提到嗓子眼,一边徐徐抬首,面见帝母。

皇帝深深地看着她。

萧家人似乎都有一双琢磨不透的眼睛,她遇到的每一个人,都在她身上投以幽深的视线。顾棠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只是感觉圣人在透过自己看其他的东西。

“你的字是什么?”皇帝问。

“回陛下,”顾棠收敛目光,“臣字勿翦。”

好感度+1

叮,【皇帝-萧丹熙】好感度已达40,解锁关系为融洽。

顾棠听到这声提示,讶异地挑了下眉。初始好感这么高吗?她第一次见到萧涟的时候,某个小心眼的坏男人都没这么高的初始好感。

探索好感度这么久,她随身的小本本上也都写满了记录。好感度低于20 ,全都是陌生关系, 30友善, 40融洽, 50喜爱,到了60才勉强知交。

至于萧延徽那个80好感的金兰之契前后究竟还有什么,她尚不清楚。

皇帝对着这两个字沉默了少顷,随后道:“去吧。”

顾棠谢恩离开。

步出太极宫,早有奉承她的内官准备好了软轿。顾棠坐不惯轿子,辞了对方的好意,便顺着宫道走到宫门,换马而去。

礼部准备的是一匹高大纯黑的骏马,衬着她这身大红状元袍,鲜亮逼人。

从她接到喜报后,前后已经有不少官员试图拜访她,原本堵在这条街上水泄不通,但这惹恼了萧涟,三泉宫的武卫出来强硬地将这些人“请”走,顾棠一回来,倒是意外这么清净。

她早就收拾好了东西,翰林学府也已经为进士准备好了居所。就算住不惯,以后再买别的院子也使得,顾棠如今出仕上任,不能没有自己的府邸。

要是到三泉宫来找她,于情于理都说不通。

但禾卿还在这里,况且也该正式地去辞别萧涟。

顾棠连清嘉阁都没回,直接转向书房。令人意外的是,萧涟竟然不在这里,她问了问书房当值的小侍,对方支支吾吾道:“殿下老毛病又犯了。”

……老毛病?

她都来了这么久,怎么不知道什么毛病?

顾棠思索片刻,转而迈向跟清嘉阁一壁之隔的那间房屋。

才在门口,她就听见里面噼里啪啦摔碎的声音,顾棠以为他又发怒,却听见里面李内侍急促的声音“殿下!殿下!你们几个抖什么,喂药啊!”

顾棠瞳孔微缩,抬手推开了房门。

门一敞开,内里侍药的小郎跟着发抖,忙过来拦。顾棠不顾拦阻,抬步迈向屏后的内室,边走边道:“李内侍,殿下是出了什么事吗?”

话音未落,内侍长忙道:“顾女史止步!”

顾棠蓦然停在屏风后,双眼盯着那架花鸟画屏后的身影。

室内弥漫着微微苦涩的草木气味。顾棠听到他忍痛的声音,一道又一道,呜咽地、硬生生地咽到喉咙里。

她抬起手,手指触碰到画屏上的绣图,悬在绣图上半晌,道:“李内侍,是不是按不住他?我可以帮忙,不该看的,绝不会多看一眼。”

“殿下太痛了!侍奴们不敢用力,都不中用!”李内侍急得焦头烂额,“郎主?郎主别挣扎,我——”

顾棠听到这里终于忍不住,她迈步上前,这才见到里面究竟是什么情景。

帐幔之内,他一头散乱乌丽的微卷长发,墨河一般披落在青年纤瘦的背上。萧涟只着中衣蜷缩在榻上,衣衫被冷汗打湿,他的手死死按住胸口,苍白的唇咬出醒目血痕,神智不大清楚。

内侍长要扶起他喂药,萧涟咬着牙关不配合。侍奴手忙脚乱地去掰开他的手喂药,他根本不让除了李内侍的任何人接近,即便疼得冷汗淋漓,意志模糊,却还坚定地抗拒其他人。

一个武力值只有五的病人,竟然能搅得天翻地覆。

顾棠扫了一眼,接过旁边一个小郎手中刚熬好的药碗。她靠近道:“得罪了。”随后一把抓住萧涟的手臂压住,折回身后拢住他的背,将青年男人窄瘦的腰整个按在怀中。

李内侍先是一慌,刚要说“殿下会打人的。”,还未开口,萧涟便扭头挣扎着咬她,狠狠地踹过去。

顾棠视若无睹,屈膝压住他弹动的腿,攥着萧涟手臂的掌心又是一紧,以碾压级别的武力值按住他,干脆利落地道:“灌药吧,你们用勺喂是想苦死他吗?”

“这……”

没人敢。

顾棠也就是一说,她也猜到没人敢这么强迫萧涟,便将药碗先给内侍长,抬手用另一手的手指撬开对方的唇,随后道:“灌!”

李内侍心一横,当即将药灌了下去。萧涟不住地咳嗽,唇角带血,一身病气,才喝了半碗,他猛地咬住顾棠的手。

这次可跟咬在虎口不一样,飞快地见了血。

顾棠眉目不动,静无波澜,就好像已在意料内。她抽回带血的手,把萧涟按进怀里,死死地抱住他,掌心抵住对方的脊背。

“殿下。”顾棠的声音仍然温和,“殿下,别害怕。”

类似安抚的动作,其他人也做过很多次,没有一次奏效。然而她身上沾着的那缕淡淡水墨气息飘去,涌入他的身边,萧涟紧绷的身躯竟然奇迹般地放松了一些。

顾棠抱着他,掌心按着他的后脑,让对方靠在肩膀上。她低声道:“疼就咬吧,叫出来,再把药喝了。”

萧涟咬住她的肩膀。

不知道是不是衣服穿得比较厚,顾棠感觉这次他没那么用力了。她抚摸对方微卷凌乱的墨发,轻轻叹了口气:“为什么这么痛却不喊叫,把嘴唇都咬烂了,咬到舌头怎么办?”

他似乎耻于发声,耻于示弱。

顾棠的声音让他清醒了一点点。

萧涟的呼吸变得粘滞而沉重,他病弱的躯体被极致的疼痛烧熟煮沸,他觉得好疼,可还是被她的声音分散了注意力。

“……什么……你……”说不出完整的字,沙哑地吐出一句,“谁让你……”

顾棠猜想他应该是想质问自己,谁让你来的?

她趁对方有神智说话的空档,立刻将剩下半碗药递上去,半喂半强迫地让他喝了,在他苦得差点干呕时,从内侍长手中的盘子里取出蜜饯,塞进他口中。

萧涟把蜜饯的核咬得嘎吱响。

顾棠抬手看了看自己手上的伤,不着边际地想,身体这么弱,武力值却有5 ,难道是因为你的咬合力比较强?

堪比一条成年鬣狗什么的……

她想到这儿默默地笑了一下,被萧涟察觉。他抬手打她的肩膀,无力地锤了一下,哑声:“混蛋。”

顾棠把手递过去,给他看那道冒血的齿痕。萧涟不说话了,他还是难受,没有离开她的怀里,漆黑的眼睛像是鬼一样幽幽地盯着她。

不知道这眼神里究竟写得是“你竟然敢抱我、非礼我,你这个混蛋。”还是在说,“果然攀高枝离开三泉宫了,你这个混蛋。”

也许他只是想说,别走。

顾棠仍然抱紧他,以防他刚刚恢复的那点神智再次消失。她低声道:“还不舒服?那就接着咬吧,把这身衣服咬坏了,把我撕扯咬烂吞到肚子里,就当给你赔罪。”

萧涟的手攥着她身上大红的衣服,状元娘的红袍被他扯脱了一道金线。他深深地长喘一声,说:“顾勿翦。”

“嗯?”

“疼不疼。”对着她手上那道齿痕,他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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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皇帝萧丹熙,字照世。熙是光明的意思,取名逻辑简单来说就是红日凌空照着天下。

明天上夹子,更新会推迟到晚上11点,加更一章=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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