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番外十二 我不把她放在第一,她会难过……
日子过得也快。
不知道怎么传出去的, 关于新律,允和离之事,是是闻溪向魏安提的。
近月以来, 不少贵妇家中若是办了什么宴会的, 总会卯足了劲, 将帖子递进永亲王府,似是想与她拉近关系。
对此, 闻溪倒是没应。
她懒得应付, 而为朝臣时,也没想过要与谁打好关系,一个人也是走,与旁人打好关系,也对她没什么用处, 况且, 她有魏循啊, 一个魏循顶百官。
她将这话跟魏循说了, 魏循笑的合不拢嘴, 每天和她上朝, 都尤为开心,也对百官有了点好脸色, 当然, 谁若是让闻溪不快,或者难堪的, 他照样收拾。
渐渐的, 就开始有人怕起闻溪来了,反倒是没那么怕魏循了。
某日,闻溪当街收拾了林相之女, 林相气的直接入宫,本来,他对镇国将军府的人挺喜欢的,甚至让家中儿女都学习,可一听是闻溪仗着身份打了他的女儿,他的女儿可是从小捧在手里长大的,旁人如何打得?
是以,他入宫找魏安和魏循要一个说法。
闻溪如此,实在是目中为人,枉为王妃,枉为国师!
大殿之上,闻溪丝毫不见愧疚,只淡淡道:“林相管不好家中嫡女,自会有旁人来管。”
林相面色难看至极:“就算小女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也轮不到王妃来打!”
在场的朝臣纷纷点头,闻溪实在是过分,而朝中因着闻溪的性子,不喜欢她的也不少,此刻,更是卯足了劲说她坏话。
魏安脸色黑沉,抬眸,瞧见魏循走来,便没有开口,林相也看到魏循了,忙道:“王爷,此次永亲王妃如此欺人太甚,王爷可莫要包庇!”
众臣纷纷附和。
魏循淡淡扫了一圈这几个人,那模样,似乎是还等着他惩罚闻溪?
魏循直接笑了。
“不好意思啊诸位。”魏循抱臂道:“本王是来替王妃撑腰的。”
“……”
撑腰?
他没听错吧?
林相压着怒气道:“王爷,老臣说句难听点的……”
“既是难听便别说了。”魏循打断林相,道:“本王不想听难听话,王妃也不喜欢。”
魏循说着,缓缓朝闻溪伸手,闻溪笑了笑,也伸手牵住他,低低在他耳边道:“你怎么来了?”
“保护你啊。”
闻溪眨了眨眼,“我的确打了人。”
“打了就打了。”魏循耸肩道:“她若无错你打她做甚?早知如此,还不如杀了呢,一了百了。”
死人不会说话,便没有今日的事。
二人的声音并不算小,几乎所有人都听见了。
魏安冷冷看着,并不打算开口。
此事是个什么情况,他昨日就已经知道了。
林相这下是彻底怒了:“王爷如此纵容自己的妻子无法无天?”
“你可以算本王是帮凶。”魏循眼睛不眨道:“昨日,本王在场,若非王妃拦着,今日,你的女儿就是一具尸身。”
“林相若是不知道怎么管好家中儿女,便好好学学镇国大将军,他的儿女可不会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王爷此话何意?”
“林相莫非不知?”魏循嗤笑:“不知道就敢入宫来?胆子倒是不小啊,今日,看在王妃的面上,本王姑且饶过你,你最好回去问问你的好女儿,都做了些什么,近日,见到王妃,最好绕路走,否则,若是惹了本王的王妃不快,本王便送她去见阎王!”
说完,二人便大摇大摆出宫。
“我说今日,你出府后,陈公公怎么突然来了永亲王府,说是陛下要见我,我还以为是什么事呢,敢情是因着昨日一事。”出了宫门口,闻溪嘟囔道。
“还特地唤了朝中几个重臣。”
“不想入宫,就可以不用去。”魏循道:“魏安即便生气,也不敢怎么样。”
“那是对你会如此。”闻溪道:“我身为南越朝臣,陛下召见,又怎能不见,倒是今日瞧着他,似乎一脸烦躁,也没怎么开口,开始,我还以为他会偏袒着林相。”
可到他们出宫,魏安好像也没说什么。
“自然要烦躁。”魏循道:“皇后有了身孕,情绪不大好,往日这个时候,他都在皇后宫中。”
闻溪讶异一瞬,“皇后有了身孕?”
“嗯。”魏循牵着闻溪,“不说他们了,我们去吃饭。”
“你似乎有点高兴。”闻溪偏眸看向魏循,“你在为你皇兄高兴吗?”
“他有了孩子,才不会把眼睛只盯在我身上。”魏循道:“这样,我以后就去可以天天在府中陪你,等到阿爹他们回来,我们还可以出城去玩,或者,还能够回到江南去。”
“你又想江南了?”
“不算是。”二人穿梭在人群里,魏循嗓音含笑:“就想和你单独在一起。”
“……”
“行。”闻溪笑着应他,“等阿爹阿兄回来,我跟他们说说,然后,我带你私奔去。”
“……”
*
十二月,汴京迎来第一场小雪。
战场再次有消息传来
那个时候是深夜了,整个汴京都已经陷入安宁,消息先入宫中。
闻溪是天亮了才知道。
东夷已经被闻寂之拿下,而闻祁也死在进入东夷的那一日,南梁背后偷袭。
彼时,她刚入金銮殿,便有朝臣同她道:“国师节哀。”
闻溪皱眉,看了魏循一眼。
后来,才从几位大臣口中得知,昨夜传入宫中的消息。
镇国将军府的二公子,在这一场战中,牺牲了。
闻溪不记得当时是何种心情,只知道,回将军府的时候,闻昭和闻瑶已经在花厅等她,遥遥相望,不必言语,已知对方心境。
显然,二人也是听说了
闻昭还算稳得住,只通红着一双眼,轻声唤她:“小溪。”
一旁的闻瑶已经哭成泪人。
见到闻溪,哭着问她,消息是不是有误,阿兄怎么会死?
“阿兄说过回来的时候,要给我带红色的鸽血宝石的。”
是那一夜,闻淮带回来给她一块,她很高兴,一直放在随身佩戴的荷包中,闻祁知道了便跟她说,这次,他也给她带,这样,她就会有双倍的快乐。
闻溪没有开口,闻瑶也没有再问。
那一日的镇国将军府是暗沉的,三姐妹就站在花厅里,谁也没有开口说什么,只是望着远方,那个方向,就是战场。
闻祁在那。
但大概永远不会回来了。
夜里,闻瑶撑不住了,哭晕过去,婢女将她带下去休息,花厅内,便只剩下闻昭和闻溪,还有魏循三人。
有点冷。
魏循给二人弄了火盘,也没打扰二人,只一遍一遍搓着闻溪凉入骨髓的手心手背。
“若我记得不错,再过五日就是闻祁的十九岁生辰了。”不知道过了多久,闻溪终于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此话一出,闻昭的泪便啪嗒落了下来。
“是的。”闻昭点头:“五日后,就是阿祁的生辰了,这几年,他们常在战场,记得上一次,我们一起过阿祁生辰的时候,还是三年前。”
“……”
除夕,闻寂之和闻淮没有回来,战场也没有什么消息传来,只有一封信递到了闻溪手中。
关于闻祁的。
闻淮说,他们将闻祁葬在山顶,那里,一眼望去,便是整片城池与山间,风随之而来,自由而张扬。
闻祁喜欢那里。
*
冬天过去,好消息也随着春天来临。
南梁破灭,闻寂之带着京羽卫班师回朝。
文武百官在城门口相迎,闻溪站在人群中,看着消瘦不少的闻淮和闻寂之,鼻尖忍不住发酸,但此时还不是一家人说话之时,闻寂之和闻淮也看见了她,同时扯唇,然后入宫复命。
二人回到将军府的时候,天已经黑了,闻溪,闻瑶,闻昭以及魏循都在大厅中等他们,一桌的美酒佳肴,为他们接风洗尘。
“阿爹!”闻瑶一看见闻寂之便哭着扑进他怀中,“阿爹!”
闻寂之伸手抱着她,“不哭。阿爹回来了。”
“阿兄。”闻溪闻昭齐齐唤着闻淮。
闻淮笑着揉揉二人脑袋:“是不是没好好吃饭?怎么瘦了那么多?”
听着闻淮温柔的声音,二人眼眸忍不住发红。
“怎么要哭鼻子了?”闻淮见状,心下泛疼,温声调侃:“这是被人欺负了?告诉阿兄,等阿兄吃饱喝足,给你们报仇去!”
“没有。”闻溪道:“就是很久不见阿兄,想阿兄了。”
几个人坐下,闻瑶一直在哭,哭的让人难受,自从闻祁死讯传来,她就没有一天是快乐的,每日都是哭到昏厥。
闻寂之本想避开这个话题,可看眼前景是避不开了,只能温声安抚着家中三个女儿。
“为将者,能够死于战场,是荣幸。”提起这个小儿子,闻寂之心头也是沉痛的,可此时,他还有三个需要他安抚的女儿,只能压着心头的痛,尽量温声道:“阿祁是高兴的。”
“可是阿爹。”闻瑶哽咽道:“阿兄喜欢文!他喜欢的是文!是阿娘逼他的!阿兄从来不想从军!”
“……”
一众人沉默。
此事,闻淮也是两年前才知道的,因此,这一次上战场,他让闻祁在家中,让他去考取功名,可闻祁还是跟着他去了战场。
看着闻瑶此刻破碎的模样,闻淮心疼不已,偏眸,又是两个眼眶泛红的妹妹。
闻淮又想起闻祁来,想起塞外的夜晚,他们二人一起喝酒。
闻淮皱眉问他:“小溪是妹妹,你是哥哥,哥哥哪里能讨厌妹妹呢。”
“我什么时候讨厌她了。”闻祁也皱起眉头。
“你不讨厌,为何日日和小溪不对付?你知不知道你说的有些话会让小溪很难过?此次回京,别让我再看到你欺负她!”
“她欺负阿瑶,你怎么不说?阿兄简直是偏心!”
“我偏心?”闻淮气笑了:“她们两个小姑娘吵架打架的,你跟着瞎掺合什么?要脸吗?还是兄长呢!”
“闻溪从没喊过我阿兄。”
“那你把她当妹妹吗?”
“如何没有?”闻祁猛的站起身来,“旁人欺负她,说她坏话,我不也一一收拾了?只不过是没告诉你们罢了!”
“何时?”
“你管呢!”
“那你既是不讨厌她,为什么还要总是欺负她?”
“我哪有!”闻祁摸了摸鼻子,声音小了点,“只是阿瑶不喜欢她罢了。”
“……”
“闻溪有你和长姐还有阿爹疼着宠着爱着,可是阿瑶不一样,她只有我。”闻祁道:“我若是不把她放第一,她会很难过的。”
“……”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那个阿娘什么样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