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107 喜欢就喜欢吧
闻溪几乎是一夜没睡, 脑中眼前都是她与魏循相处的片段和魏循同她说的话。
今日得知真相,她很生气,气魏循的欺骗, 但似乎她更气的是自己, 气她被魏循骗, 气她好像没有那么那么的生气。
魏循当初说的那些话, 她真的没有察觉吗, 她又真的全部信吗。
她好像一直都在骗自己,让自己去信。
她,闻溪, 可从来不是一个会被要挟的人。
天呐,闻溪翻来覆去, 她好像又要疯魔了,她真的喜欢上一个人,喜欢上了魏循, 魏安的同胞亲弟, 他和魏安不一样, 她知道,魏循喜欢她, 她也知道, 但她真的可以吗?
可以把自己全部交给他,可以深信他,可以真的同他在一起吗。
她从未如此纠结又犹豫。
那两个小人又出现了, 又在争吵,一个让她从此与魏循在一起,信他又放心大胆的爱他,一个告诉她, 世上男人都一样的,现在看着人模人样,当你开始在乎他后,他就不是当初那个人了,谁也别信,还是信自己。
闻溪只感觉脑袋要炸了,挥手让她们滚开。
“怎么了。”魏循也没睡着,忽然听到闻溪让他滚,有点莫名,“你还在生气吗?”
听着魏循有点儿难过的声音。
闻溪转过身去,对上他的视线,他眸色暗暗,一直以来,魏循看她和看别人的视线总是不一样的,魏循曾跟她说,她的眼睛很漂亮,可其实,他的眼睛也很漂亮呢,让人忍不住陷进去,此刻,里面似乎含了一汪水,难过迷茫而愧疚。
看着他这样子,闻溪心脏忽然有点疼。
她咬了咬牙,天杀的,喜欢就喜欢吧,大不了哪天,魏循真的做了让她不开心的事,她走就是了!
想清楚了,闻溪伸手抚上魏循面颊,然后吻了吻他唇瓣,蜻蜓点水般的,魏循怔住。
“魏循。”闻溪抱臂开口:“你以后要是敢纳侧妃或者妾室,我弄死你。”
“还有,以后不准跪我,你我生而平等,我们都是一样的人,不要把我放在高位,而把自己放到尘埃里,我不允许,你也从不是什么该死之人,不要妄自菲薄,我亦不允许,日后,谁敢如此说你,我先杀了他。”
“还有,不许伤害自己来让我开心,你要爱自己,要保护好好自己,要活着,要开心,若真如你所说,你不要南越,那到时候我就将手头的事处理好,之后带你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听懂了吗?”闻溪做了个凶狠的表情:“做不到的话,我就揍你。”
魏循唇瓣还残留那温度,对于闻溪跟他说的话,他都一一记住了,心头又止不住的柔软,那么多年了,只有闻溪一直在告诉他,要活着,要开心,要保护好自己。
所以,在过去的那些年,他便自顾自的认为,只有闻溪会为他而难过心痛。
“我知道了。”魏循点头,他眸中的暗光已经散去,闻溪已经不再生他的气,还跟他说这样多的话,眼眸再次涌上笑意,“我曾想,这一生,若是没娶到你,我就不成婚了,但现在娶到了,我只想跟你就此一生。”
他不会有其他女人。
而有件事,魏循还没说,他本来打算着,等闻溪和谢观清成了亲,他就回江南去的,继续画画,在他们曾经所住的那间小院落里,就此一生。
可后来,闻溪告诉他,她不想嫁给谢观清了。
从那一刻起,他不再想着回江南去。
“真的只想跟我就此一生?”闻溪伸手探索,摸到魏循的手,从中寻找空隙,然后插入,与他十指相扣。
“嗯。”魏循心下一颤,意外于闻溪的主动,忍了会儿,还是没忍住:“怎么突然说这些?”
明明刚刚还骂他滚呢。
突然吗?那是挺突然的。
闻溪抿了抿唇,“因为,我……我……”
天杀的,好像说不出来,脸已经红的不行了,算了,还是等回了永亲王府再说吧。
而且,魏循先前一直追逐着她,总是给他买好东西,或是准备一些新奇的玩意,如果她只用一句我喜欢你,是不是有点敷衍了?回想,魏循说为何喜欢她,都是那样的认真,那她也得准备点什么,等见到阿姐了问问阿姐,不对,问阿兄才行,阿兄应当知晓这方面吧?
嗯,就这样定了。
见她半天不说,魏循皱了皱眉:“是因为想到别人了?然后不开心吗?”
他这个别人,闻溪如何听不懂。
她脸一黑,魏循这话什么意思?她是这种人?简直影响心情,将背面向魏循,沉沉道:“睡觉!”
天马上亮了。
魏循心头轻叹一声,只抱着她,到底没有睡着。
听着他叹气,闻溪真想一脚把他踢下去,简直莫名其妙,想着他受了伤,到底什么也没做,最后还是没忍住,解释道:“就只是跟你说的,我不喜欢别人。”
闻言,魏循将人搂紧,直到天光大亮。
*
只睡了一会儿,有点疲惫。
闻溪在床上躺了好一会儿才起身,洗漱好,左看右看也没看到什么,轻叹了一声。
魏循睁眼,偏眸看到闻溪杵着下巴发愣,估摸着是饿了,而这里似乎没什么吃的,他缓缓坐起身来,下了榻,“你在这等我一会儿。”
“干什么去。”
“这附近应当有野兽,我去打一只来。”
“你还受着伤。”闻溪摇头:“我阿姐估计马上要来了,来这里之前,她肯定会去永亲王府寻我的,知道我昨夜便没回去的消息,她定然能猜到我提前来这了,是以,她肯定会带着吃的来,我猜,其中肯定有东南街的凤梨酥。”
“嗯,这么说着,我好像闻到这香味了。”
话落,便又一道含笑女声传来,“鼻子这样灵,不愧是我们镇国将军府最厉害的人。”
“阿姐!”闻溪站起身来,欢快朝走进来的闻昭奔去,接过她手里的吃的,“我可饿死了。”
“你昨夜来怎么也不喊阿姐。”闻昭戳了戳她脑门:“这是忘记阿姐了?阿姐要生
气了。”
“快别说了,昨夜,我遇见刺客了。”闻溪拉着闻昭坐下,说起昨夜,又来了气。
“刺客?”闻昭心头一惊:“你可有事?”
“我倒是没事,就魏循受伤了。”
“为护你伤的?”闻昭看了一旁的魏循一眼。
“如果我说他故意的,阿姐会说什么?”
“啊?”闻昭懵了,看看闻溪又看看魏循的。
“算了,还是先吃点东西垫垫。”闻溪道。
闻昭去永亲王府的时候,知道闻溪和魏循都不在,还挺意外的,闻溪竟然带魏循来了这里,看样子,她是承认魏循的,不然,不会带给阿娘见。
吃饱喝足,三人便抬脚出去,准备去祭拜阿娘,昨夜进来时,没怎么注意,眼下,魏循才瞧清了周围景象,一片桃花围绕,泉水潺潺,如世外桃源般。
闻昭在后,瞧着二人都是一身的粗布衣衫,不禁弯了弯唇,这二人也还挺搭配的,如此看着,就像是一对普通夫妻。
阿娘的墓地就在桃花深处,阿娘不会喝酒,跟闻溪一样,喜欢极了凤梨酥,是以,闻昭来买了很多的凤梨酥来,她们将凤梨酥放至阿娘墓碑前,又将一旁的杂草擦干净,才在旁边坐下。
“阿娘。”闻溪瞧着面前的墓碑,那字是阿爹亲手刻的。
“小溪和阿姐来看您了。”闻溪鼻尖有些酸,“今年,阿爹和阿兄出城赈灾去了,不能来看阿娘,阿娘可千万别生气。”
五岁的时候,阿娘便离她而去,在过去的十三年里,阿娘的面容已经渐渐模糊,只记得阿娘是一个温柔似水的女子,阿爹总说,阿姐便是随了阿娘,而她和阿兄呢,随了他,脸皮厚。
闻溪不禁笑出声,擦去眼角的湿意:“对了阿娘,小溪今年来,还多带了一个人,他叫魏循,是皇室中人,亦是小溪的夫君,阿娘,小溪长大了,也成婚了。”
“阿循见过阿娘。”魏循跪下,眸色认真:“此次来的仓促,没给阿娘带什么,阿娘别生阿循的气,往后,阿循会待小溪永远好,望阿娘放心。”
“……”
闻溪瞧着,眸中都是笑意。
知晓姐妹二人怕是有话同阿娘说,魏循便只待了一会儿,留了空间给二人。
魏循一走,姐妹二人对视一眼,同时长叹出声,而一向温婉的闻昭,坐姿变得懒散,眉头紧皱:“阿娘,阿昭最近可太烦了,烦霍瑄,烦皇浦司上下,烦一个接一个的案子!”
每年来,二人总喜欢待在后面,与阿娘诉说心中烦闷,或是骂旁人,这些可不敢在闻寂之面前说,怕被骂,是以,有的时候,她们还跟阿娘告了闻寂之的状。
闻溪嘴巴也不停,跟阿娘说起了昨夜,说着说着,改成了骂魏循。
等她们舒坦了,已经到了暮色时分,闻昭搂着闻溪手臂,“原来你说的故意是这个。”
“对啊,我昨晚直接气死了,但过了一会儿我就不生气了。”
“为何?”
“因为,他真的敢跟我跳悬崖,我是知道这里是什么情况跳的,而他,是抱着跟我一起死的想法跳的。”
闻昭轻轻颔首:“那小溪是怎么想的呢?那会儿,你好像有话跟我说。”
“阿姐。”闻溪看向闻昭,耳朵有些红,咬牙道:“我喜欢上一个人了。”
闻昭瞪大眼:“天呐,这可别被魏循发现了。”
“?”不能被魏循发现?
“那你要与他和离吗?可是南越皇室是不允和离的怎么办?”闻昭眼眸不停转动,“要不这样,我……”
“阿姐,你想哪里去了。”闻溪越听越古怪,此刻,终于听明白了,闻昭竟是想错了!
闻溪简直哭笑不得,闻昭竟然还敢帮她想办法,真是她的亲阿姐,什么都敢想。
闻昭顿住,上下打量闻溪,反应过来,捂唇笑出声,“你喜欢魏循?你喜欢魏循?”
足足说了两遍。
“阿姐,你小点儿声。”闻溪推了推她。
“他不知道你喜欢他吗?”闻昭笑声止住。
“应该不知道吧。”闻溪摸了摸滚烫面颊,“我还没跟他说啊,但我知道,他喜欢我,他跟我说过很多次。”
“看你这模样,你这是在犹豫要不要跟他说?”
“我会说,我只在想什么时候说比较好。”
“有何好纠结的,直接说就好了,你就告诉他,我,闻溪,喜欢你。”
“嗯?”闻溪看向闻昭:“阿姐如此的毫不犹豫,又如此坦率,是与人说过?”
“……”
“哪有!”闻昭眼神有一瞬的闪躲,“你别扯我身上,你说你的!”
“……”
二人说着,也到了木屋外,看天色不早,简单收拾下,便出了山谷,从这里出去,有一条道路直通城外十里坡,到十里坡的时候,天已经很黑了。
抵达城门口时,闻溪脚步顿了顿,抬眸,望向那具开始腐烂的尸身,眯眼笑出声来。
魏循眸色冰凉,只淡淡撇了眼。
闻昭道:“皇浦司近日抓了不少刺客。”
“问不出什么的,不如杀了干净。”闻溪道。
“我也是如此想的。”
她们在古楼大街分别,闻昭回了镇国将军府,闻溪魏循则是回了永亲王府,才踏进去,便有一团白迎面扑来。
魏循将闻溪拉到身后,单手提起那团白,皱眉盯着它,白虎用力挣扎着,见挣扎不开,张口要咬他,魏循气笑了,又拽紧了它,“一天不见,就不认得我了?”
白虎似是听懂了,嘴巴慢慢收小,又轻轻挣扎了下,乖乖躺在魏循臂间,不经意间瞥见闻溪,虎眸睁大,又开始用力挣扎,要扑向闻溪,见状,魏循扬了扬眉,凑近闻溪,轻叹一声:“看来,它和我一样喜欢你。”
“……”
闻溪用手指戳了戳白虎脑袋,软软的,余光是魏循,唇角弯起,“嗯,长得那么好看,我也喜欢你。”
“?”
魏循瞧着闻溪离开的背影,想唤闻溪,又好像开不了口,面色阴沉,垂眸,白虎还在蹭他,似乎被闻溪那句话哄开心了,魏循面色越发难看了,“欢喜什么,长得这样丑,她说的肯定不是你,滚远点。”
然后便松了手,不抱它了。
白虎却是紧紧跟着他,爪子不停挠着他衣服,魏循冷哼一声,没看它,只不停的避开,闻溪听到后方声响,回眸看去。
“怎么了?脸色那么难看?”
“……”
“王妃王爷回来了!”白音白芷就在院里,看到二人站在院外,心下一喜:“奴婢已经让人备好膳食了。”
话落,便清晰的瞧见魏循身上的穿着,愣了一瞬,粗布衣衫?
魏循的长袍自然是穿不了了,是以,只能穿着这一身粗布衣衫回来,一路上天色黑沉,也没人注意,回到府里,倒是被人瞧见了。
“我饿了。”闻溪道。
白音白芷忙收了目光,让人布菜。
魏循冷着脸进了屋,换了身衣袍出来,打算问问闻溪,他哪里不如那只小白虎,这样的话,闻溪不对他说,反而……有点生气,才坐下。
白音便掀开帘子进来道:“王爷,元墨来了。”
魏循眸色一凝,站起身来,同闻溪道:“你先吃吧,我一会再过来。”
“好。”
*
书房。
魏循推门进去时,一缕风随之侵入,扑灭了一盏灯,抬眸,一人坐在桌案之后,面容藏匿于幽光之后,映衬着他那张凌气逼人的面庞,那深邃的眼眸中,仿佛蛰伏着一只猛兽。
“何事?”魏循只看了他一眼,便在一旁坐下,神色漫不经心,压根不将他放在眼中,更不惧他那眸中神色。
“竟是让你屈尊来了永亲王府。”
“谁给你的胆子让你这般同朕说话?”
“不想听?”魏循耸肩,“那你便杀了我。”
魏安拳头攥紧,咬牙切齿,最终,也只是问他:“去哪了?”
魏循不语,只看着他,眉心微皱,似是不耐。
魏安知道,他如果不说,魏循就要走了,气的重重一拳砸在桌上。
下一瞬,便是火辣辣的疼,好像是流血了,他面色一白,因着从小身子不好,学的功夫也只是点皮毛,此刻,实打实的一拳砸下去,伤的是自己,喉间一抹腥甜,吐了血。
见状,魏循缓缓起身,粗暴的用手帕给他包扎了手,冷笑道:“也不怕死在这里了。”
手指上沾染了他的血,魏循眼睛不眨的,将血擦在了魏安龙袍上。
“你竟敢?”魏安气的连连咳嗽。
“嗯,要杀我了吗?”
“为何总是这样问朕?”不经意间瞥见魏循手上露出来的白纱布,怒气散去,皱眉拽起他手臂,“怎么伤的?”
魏循收回手
,淡淡道:“找我何事?”
“朕要你去赈灾。”魏安也不再说其他的。
“不去。”
“你若不去便纳妃。”
“你为何一定要逼我?”
“朕是逼你吗?”魏安猛的站起身来,张口便想骂魏循,可话到口边,还是忍住了,又坐了回去,声音渐渐平静:“你觉得我还能活多久?”
魏循转身就走,“若只是说这些,我没时间听。”
“阿循!”魏安攥住他手腕,伤口似乎裂了,魏循皱了皱眉,但也没收回手。
“你不能只要一个镇国将军府,当初,朕让你娶南梁公主,便想着,日后,你背靠南越,无人能够阻你,就连魏长烨也不行,可你偏偏喜欢闻溪,朕也给你赐了婚,那你能不能也听一次朕的话呢?嗯?阿循?”
“你看看你身上的名声,百姓,朝臣,谁听到你的名字不皱眉?如此,等朕死了,你该如何?此时,虽没有藩王了,那朝臣呢?朝中不平你又该如何?又该如何平?又该让众人服你?”
“这些事,与我何干?”
“你是真听不懂还是在故意气朕?”魏安道:“朕要把南越交到你手中,玉玺朕早就给你了,你知道的。”
“没兴趣。”魏循甩开魏安的手,手背朝后,血液一滴一滴落在手心,有些烫,他缓缓攥紧手心,透过烛光去看魏安,面色苍白,容颜清瘦,朝颜不是说毒已经解了?
“你总是这种样子,为何对这个位置一点野心也没有?”魏安怒道。
冬狩遇刺,他将计就计,让陈公公带话给魏循,是提醒,也是想看看,他到底会不会,如果他真的做了,他便顺势把南越给他,结果,魏循竟然不动,他后面又仔细问了霍瑄,魏循真的一点动作都没有,这让他很是生气。
“真是半点不如魏长烨!”
“那般蠢笨之人,如何能与我相提并论?”
“他是蠢,可你呢?身为皇室中人,如何能没有野心?你要争你要抢,要杀我,这样,你才是一个合格的皇室子弟。”
“皇室子弟?”魏循嗤笑道:“如果可以,我宁愿我不是,魏安,收起你的心思,我对南越无兴趣,也不会纳什么妾室侧妃,你如果真的敢替我做主……”
魏循说着顿了顿,看向魏安,眸中一片嗜血残忍:“你送来一个我杀一个,送来一双杀一双,若是心情差了,杀其全家。”
魏安瞪大眼:“你敢!”
“有何不敢?不杀人久了,你真当我变好了?”魏循警告道:“你再敢私下里找闻溪,同她说些有的没的,那些南越朝臣,我一个一个杀。”
“……”
“朕这是在为你铺往后道路!”魏安额角青筋暴起。
“不需要。”魏循抬脚出了书房,丢下一句:“祸害遗千年,说的便是你,有这功夫,不如与你的妃子们,多生几个皇嗣,这样你也不必怕我死,或是不敢杀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