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85 “我愿意嫁给魏循。”……
这个月大概是镇国将军府最忙的时候了, 闻瑶大婚将近,而闻溪的又与之隔了不过几日,群群婢女小厮来往, 半刻不敢停歇, 深怕错了一步或是漏了什么。
听着外头的声响, 闻溪也没出院子, 就窝在屋里看书和识别药草, 魏安派人来说了,允她婚后再任职,这几日, 当是她最清闲的时候了,她可得好好珍惜了。
“二小姐, 这是您要的东西。”白芷从库房里出来,将托盘放在桌上,闻溪看了一眼, “晚些时候送去给闻瑶吧, 当是我给她添的嫁妆。”
“送给三小姐?”白芷皱眉, “这头面可是二小姐去年请人打的,奴婢记得二小姐很是欢喜, 如今, 怎么要送给三小姐了?”
“配她正好。”闻溪道。
见闻溪面色不变,白芷又看了看这副红色头面,正红, 大婚之日佩戴最合适不过了,而这每一件东西,一看就是价值不菲的,这样的好东西, 得配闻溪。
“二小姐,这副头面与你也很是相配,何不留着你与永亲王大婚之日佩戴呢?”
“去吧。”听出白芷的不舍,闻溪轻笑道:“本就是打给她的东西。”
闻瑶最是喜欢这样红艳的东西,此次她大婚,闻昭送她铺面庄子,那她就送一副头面好了。
她记得去年,她刚打好这副头面时,拿给闻昭瞧瞧,本想问她配不配闻瑶,结果,闻瑶瞧见了,不知发的什么疯,与她大吵一架,闻溪气的不轻,但她知道,闻瑶是看上了这副头面,不敢跟她要,又以为她送给了闻昭,所以找她闹,闻溪眼尾一扬,死丫头,我就不给你!
而今,她真的要大婚了,闻溪想了想,那就给她了,免得婚后见了她又找她闹,她可是不会忍的,也刚好,东西给她了,库房里腾出来了地方,能够放置其他东西了。
“这头面是打给三小姐的?”白芷讶异。
“嗯。”闻溪点头:“再从库房里随便挑一个箱子,一并送去了吧。”
“啊?”那库房里的箱子可都是一些金银珠宝,全是皇家赏赐和与谢观清将要大婚时,魏循送来的那些。
“啊什么?”闻溪好笑。
“三小姐总是找二小姐麻烦,如今,她大婚,二小姐还给她添那么多的嫁妆,奴婢看,恐怕夫人都未能如此大手笔。”白芷说这话,多少带点气,“三小姐还老是说些难听的话,大小姐不高兴,你也不高兴,可现在,你还帮她撑腰,奴婢是觉得,咱们二小姐太傻了,说不定咱们送去,人家还不要呢。”
“何氏是何氏,我们是我们,阿姐此次给她添的也不会少。”闻溪笑道:“平日里再怎么互相看不顺眼,此次她大婚,我自然也要有
所为,不然,旁人还以为我们镇国将军府的人好欺负,闻瑶又是个窝里横的,此时,不给她长脸,以后受了欺负,她敢还回去?”
白芷明白了,带着人去了库房,抬了一箱东西出来,然后出了望月阁,只是还没走几步,便遇上从外面回来的白音,白音看向她手里的托盘和身后的箱子,猜到:“要去皎月阁?”
白芷点头。
“先等会儿。”白音道。
“发生何事?”白芷跟着她进去。
见白芷去而复返,闻溪问:“怎么了?”
“二小姐。”白音上前一步,低声道:“奴婢刚刚从厨房回来的路上,见到夫人去了皎月阁。”
近几日,下面的婢女都在讨论皎月阁,闻溪自然也听到了些,联想到那日见到闻瑶时,她脸上的巴掌印,是以,便让白音留意些。
闻溪双眸微眯,想了想,朝白音道:“你去书房跟阿爹说一声,就说闻瑶不太舒服,让阿爹过去看看。”
“是。”白音应了声速速而去。
*
闻寂之刚从宫中回来,便听说闻瑶不舒服,衣裳都没来得及换便去往皎月阁,近几日忙碌,他也很久没去看过闻瑶,怎么会突然身子不适呢?
才走近皎月阁,便见一众婢女都在外面守着,闻寂之皱了皱眉,闻瑶不舒服还不在里面伺候着,反倒是在外面偷懒,这让他心头生了怒。
“哐当。”屋内,忽然传来一道声响。
闻寂之脚步放快了些。
“将军。”眼尖的婢女见到他,吓了一跳,忙唤道。
闻寂之不语,抬脚进去,婢女们面面相觑,想拦他又不敢,只能看向院中的杜嬷嬷。
杜嬷嬷见到闻寂之面色亦是一变:“将军怎么来了?夫人正在和三小姐说些体己话呢。”
何氏也在?闻寂之朝紧闭的屋门看去,淡淡问:“阿瑶身子不适,可让大夫看了?”
闻瑶身子不适?杜嬷嬷一愣,虽不解闻寂之这话,还是答道:“将军放心,大夫已经看过了,就是感染了风寒,眼下,夫人正陪着三小姐用药呢。”
闻寂之点头,后日,闻瑶就要大婚,母女二人有话说也是应当的,经过上次那事,他也不想再看见何氏,若非念着闻瑶和闻祁,他不会让何氏再继续待在镇国将军府。
还是晚些时候再来看闻瑶。
转身欲走,耳畔便传来一道哽咽之声,声音其实不算大,可他是习武之人,自然能够听到,还格外的清晰。
“阿娘。”
是闻瑶的声音,不知道哭什么,只觉她满腹委屈,到底是自己亲生的,格外心疼,是以,闻寂之还是决定进去看看。
“将军!”杜嬷嬷站到他身前,拦住他去路,闻寂之看向她,杜嬷嬷咽了咽口水,忙道:“奴婢前去禀报夫人与三小姐。”
“不必。”闻寂之抬脚走去,婢女们也不敢拦。
屋内。
何氏冷冷皱眉看着闻瑶,“你唯有嫁去忠义侯府,才能帮到你阿爹,帮到镇国将军府,你看看闻溪和闻昭,整个府中只有你最蠢,还不懂讨得你阿爹欢心,我也不知上辈子造了什么孽,今生生的儿女竟是如此不争气!”
话音才落,屋门便猛的被人推开,何氏怔了一瞬,当看清门口站的人时,惊的站起身来,“将军。”
闻寂之何时来的?何氏觑着他的面色,心头沉了沉,刚才冷漠的神色淡去,柔声道:“将军怎么来了,阿瑶即将大婚,妾身正在与她说些体己话,告诉她往后可不能再跟在镇国将军府一样了,得收敛些脾性。”
“……”
“你当我死了吗?”良久,闻寂之才出声,语气平静,却压的人喘不过气。
“将军此话何意?”何氏攥紧了拳头,垂着的眸变了又变。
“我何时要她们攀龙附凤?何时要她们为我做什么?”闻寂之冷冷盯着何氏,他竟是不知道,何氏私下里竟然是这样教育闻瑶的,怒道:“天塌下来,自有我顶着。”
他闻寂之的女儿开心平安就可以了,不嫁人也可以,他可以养一辈子,护一辈子!即便他不在了,也还有闻淮和闻祁,有什么可担忧的!
何氏面色微白,知道闻寂之是听到了她所说,咬唇道:“将军说的是,妾身也是太为将军着想,糊涂了。”
“你当真是为我吗?”闻寂之冷哼:“你自己心里清楚!”
何氏不可置信看向闻寂之,闻寂之竟然会跟她说这样重的话,上次,与闻溪一事,闻寂之明明都没说什么。
“将军……”
闻寂之抬眼看向闻瑶,她面色微红,眼眸有湿意,心头无奈又泛疼:“阿瑶,到阿爹身边来。”
“阿爹。”闻瑶小步走过去。
“嗯。”闻寂之应了声,为她擦去眼角湿意,“去外面等阿爹。”
闻瑶看了眼何氏,才出了院子。
待屋中只剩下二人,闻寂之才又看向何氏道:“我总算明白,阿祁与阿瑶为何会如此的争强好胜,甚至过分的偏激,原来是有你这样的娘!日后,府中事你不要再插手!”
没给何氏说话的机会,转身就出了院落。
“你不想嫁给璟嘉世子?”到了书房,闻寂之让人准备了几份点心,又让人下去,才开口问对面的闻瑶。
“……”闻瑶咬唇不语。
“那怎么不跟阿爹说?”闻寂之皱眉,他明明记得,闻瑶是喜欢璟嘉世子的,若非因此,他绝不会与忠义侯府再结亲!
“是不信阿爹?还是因何?”
对上闻寂之关怀的双眸,闻瑶轻轻摇头,压着声音里的颤意:“阿爹忙碌,我不想打扰阿爹。”
“再怎么忙碌,阿爹也会管你。”闻寂之道:“阿爹从小就跟你们说,有事不要怕,找阿爹,找你们的阿兄,你们上头有人的。”
闻言,闻瑶眼眶又热了,“阿爹。”
近几日的委屈如同泪水般汹涌而出。
她不是不喜欢璟嘉世子,她是不喜欢阿娘总是催促她去寻璟嘉世子,让她事事以璟嘉世子为重,如若生活总是围着一个人,那她觉得这一生完了,她不喜欢这样。
她从来不觉得嫁给璟嘉世子会对她后半生更好,会让镇国将军府更上一层楼,不嫁人,她也是镇国将军府的三小姐,想要什么有什么,镇国将军府亦是会越来越好,因为有阿爹和阿兄。
或许,能帮到的是阿娘,
可阿娘似乎还不满意,因为,闻溪嫁的是永亲王,当今帝王胞弟,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手握相当于整个国库的古楼大街。
所以,在她试探说出,想要将大婚推后时,阿娘便生了气。
“那为何想要将大婚推后?”闻寂之轻声问。
不等闻瑶答,一道女声就传了过来。
“或许,因为我。”
“……”
*
夜里,闻寂之来了望月阁,不同往日,这一夜,他与闻溪在院中,婢女尽数退去,父女二人喝着酒。
闻溪听白音说了,闻寂之将闻瑶从皎月阁带到书房,没一会,闻昭也去了,三人在书房整整一个下午,没人知道他们都说了些什么,但闻溪大概能猜出来,她唇角含笑。
答着闻寂之问她的话,“阿爹还不知道我吗?在府中我可是横着走的,谁敢欺负我啊?我铁定要还回去的。”
闻寂之也笑了,言语之间却尽是心疼:“是阿爹不好,每次征战回来,都没问过
你一句这段日子过得好不好。”
“我挺好的。”闻溪笑:“阿爹放心。”
仰头望着明月繁星,笑意更甚,“明月在上,愿阿爹,阿兄,阿姐永远如这繁星一般,明亮璀璨。”
闻寂之却是摇头:“阿爹只愿小溪能够永远开心。”
“那肯定会的!”
“小溪。”闻寂之忽而问:“你当真愿意嫁给永亲王吗?”
闻溪双手杵着下巴,似是认真想了想,然后偏眸道:“阿爹,我想我愿意的。”
这是她第二次跟闻寂之说愿意嫁给魏循,夜空闪耀,她眼眸如星,心头不知为何,有点热,不太明,轻轻皱眉之际,脑中忽而浮现出一个人的身影。
“阿爹放心,魏循说了,会永远站在我身边的,如果他做不到,我就回镇国将军府,皆时,阿爹可别不管我啊。”
“好。”
父女二人的笑声响彻整个望月阁。
*
二月八,锣鼓喧天。
镇国将军府三小姐与忠义侯府的璟嘉世子大婚,十里红妆,繁华又热闹。
闻祁一路背着闻瑶出府,将她送至花轿,璟嘉世子一身红色长袍,坐于马背之上,笑意盈盈,却在瞥见镇国将军府内的闻昭时,愣住了,她今日身着一袭淡粉色的衣裙,除了大婚那日,还是头一次见她穿的如此艳。
有一瞬的失神,却在回神时心口一沉,怎么会想到和她大婚了,那一日,其实并不算大婚,闻昭发觉有人在盯着自己,抬眸看去,微愣,移开目光,见她如此,璟嘉世子忙收回了目光,顿觉自己刚才无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