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48 “你做的?”
城内今日热闹非
常, 上午讨论南梁公主美貌,此时,便开始讽笑南梁公主, 人才在永亲王府门口站了一会儿, 魏循便嫌弃的要求南梁人将永亲王府洗干净。
南越这么多年, 不是没有和亲的公主前来, 可这是头一次, 闹了这般的笑话,现在,谁不知, 魏循厌恶极了那南梁公主。
闻溪听闻的时候已经是夜里了,白芷说的绘声绘色, 就跟在场一样的,周围婢女纷纷捂唇直笑,闻溪用书轻轻敲打她:“再乱说话, 我就要罚你了。”
白芷忙收了话:“奴婢不是想着给二小姐说些趣事听听嘛, 今日外头可都热闹极了, 二小姐不知道,国师真的带人去洗了永亲王府。”
“一国公主前来他国和亲, 这不是什么趣事。”
“奴婢知错了。”白芷抿了抿唇, 道:“明日二小姐要入宫,奴婢先伺候二小姐休息吧。”
闻溪颔首,这两日睡不太好, 眼下也有些困了。
*
天刚亮,随着一声二小姐起身了,望月阁的婢女嬷嬷鱼贯而入,为闻溪梳妆, 今日要参加宫宴,自然得穿得体些。
姜嬷嬷一边为闻溪梳头一边夸道:“咱们二小姐生得顶漂亮,日后啊,想嫁什么样的如意郎君都是能嫁的。”
闻溪笑道:“嬷嬷,您难不成不知道我这个人不经夸的吗?”
姜嬷嬷偏头看向闻溪。
闻溪道:“您一夸我啊,我感觉整个人都是飘的,一会该闲不住,要惹事了。”
屋中婢女愣了一瞬,互相对视一眼,纷纷笑出声来。
“二小姐能惹多大的事呀,这不是还有小将军和大小姐在嘛。”
闻溪问:“阿姐今日也去吗?”
她以为闻昭忙得该顾不上了。
姜嬷嬷点头:“老奴刚从大小姐的院子回来呢。”
闻溪点了点头,伸手拿了块白芷递来的糕点塞嘴里,静静等着姜嬷嬷为她梳发。
待收拾好,已经巳时。
闻溪就带了白芷白音两个婢女出府,一眼瞧见门口的三个人,闻昭,闻瑶,还有闻祁,似乎都在等她。
“小溪。”闻昭第一个发现她,忙上前两步。
闻瑶听见声音也回眸。
闻溪今日身着一袭紫绡翠文裙,又添一件软毛织披风,纤眉朱唇,眼尾上挑着,通身自然而然的散发着张扬气息,墨发之上的两只海棠步摇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慢死了!”闻瑶冷道:“每次入宫都要等你!”
说话时,目光却忍不住在她这身衣裙上看,这明明是她早就看上的!可何氏偏偏说,要给闻溪送去,昨夜气的她一夜都睡不着!
今日见到她穿,更生气了!
“走吧。”闻溪没搭理闻瑶,转而朝闻昭道。
“我跟你说话呢!你什么意思啊闻溪!”闻瑶气急,闻溪竟然无视她!
“要入宫还是要在这吵架惹众人观望?”闻溪淡淡回眸。
“别说了,快走吧。”闻昭道:“阿爹阿兄都已经入宫了。”
说着,闻昭与闻溪便上了同一辆马车。
“阿瑶。”一旁皱着眉的闻祁缓缓开口:“有事回府再说。”
闻瑶这才不情不愿的上了另一辆马车。
*
华清宫内,席间几乎坐满了,闻溪几人刚在位置上落座,便听闻太监尖细嗓音传来。
“陛下驾到。”
众臣忙起身跪拜。
“臣等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卿平身。”魏安在高位落座,目光看向魏循的位置,却不见人,皱了皱眉,正想问身旁的陈公公,便听得外头一声永亲王到,心下松了一口气。
众臣又忙起身:“臣等见过永亲王。”
魏循缓缓坐下,姿态慵懒,单手撑着下颚,扫了一眼群臣,目光最终定格在一处,“不必多礼。”
众臣心头一震,他们向魏循行礼时,魏循一向选择无视,狂傲的不行,今日,这是转性了?怀着忐忑坐下。
闻溪缓缓直起身子,却撞上一道似笑非笑的双眸,他手指微动,像是在与她打招呼。
“……”
闻溪当即狠狠瞪了他一眼,然后垂眸看去一边。
宫宴之上!半点不知收敛!
“陛下。”南梁六皇子苏锦找准时机站起身来,“小妹很喜欢南越光景,是以,今日特地准备了一舞,以达欢喜之情。”
南梁人高兴了就喜欢跳舞,这并不足为奇。
只是眼下,南梁公主献舞,朝臣之中有谁不明白为何。
魏安对此倒没有任何意见。
倒是一直沉默的魏长烨开口了:“听闻南梁公主曾在十五岁时以一舞名扬天下,不想,今日竟是能亲眼见到。”
苏沫站起身来,白皙的面容此刻微微泛红,身姿婀娜,众人目光跟随她步伐至舞台中央,丝竹声缓缓响起,她却是忽然看向魏循,一双眸子黝黑又含水雾,一副我见犹怜的样子。
魏循自然察觉这目光,烦躁皱了皱眉,有一瞬间动了想把这一桌美酒佳肴踹飞的想法,最终还是忍了,将美酒在周围一点一点洒上。
众人面面相觑,不明他这是做什么。
正低头交耳间,便听见他声音一个字一个字落下。
“近者死。”
半点不留情面,也不懂得怜香惜玉,人公主瞧着他的神情,没几个人看不明白的,可偏偏魏循整了这么一出,那极具威胁的话,差点没把魏安气吐血。
苏沫被魏循这话吓得咬住唇,强忍着心头的凉意与害怕,缓缓将身上的披风解开,披风落于舞台之中,她身上的绯红裙装也露在众人眼前。
惹得不少人惊叹。
本就白皙的面容被这绯红衬得更加白亮,纤细手臂缓缓伸出,长袖微拂,玉足轻起,盈盈一握的腰肢婀娜摆动,清澈懵懂的双眸,此刻却是媚眼如丝,勾的无数双眼睛失了神。
苏锦扫了一眼这席间的人,眉眼微扬,好心情的将面前酒饮下,只是一抬眼,却瞧见对面的魏循,好面色忽然就没有了,从苏沫上去之后,魏循就没抬过眼,是苏沫不够吸引人?还是魏循压根就不喜欢女的?
他可不信这世间真的有男人不近女色。
见魏循动了动身子。
苏锦扯唇,他就说嘛,哪有人不近女色!哪有人会拒绝苏沫这样柔弱温软的女子,魏循还是抬眼了。
但不过一瞬,苏锦面色又难看起来。
魏循是抬眼了,但却不是看苏沫,苏锦顺着魏循视线看过去,也未发现有什么不同寻常,回眸又看魏循,苏沫还是听话又努力,见到魏循抬眼,长袖若有似无的扫向魏循。
魏循抬手,用长袍轻轻挡去,丝竹声也在此时停下,他站起身来,径直出了华清宫。
魏安眸色沉沉:“干什么去。”
“换身干净的长袍。”
“……”
场面一度安静下来,魏安脸色变了又变,喉间一口老血死死卡着,陈公公见状,忙给他递了茶,热茶入喉,缓了缓,魏安才扯唇笑道:“南梁公主舞姿,当真绝美。”
苏沫在苏锦身边坐下,面色羞红不已,不敢去看任何一人,这般柔弱姿态,让苏锦心头更是窝火,就连魏安开口,也未回。
苏沫嘴巴缓缓浮出一抹腥甜,她轻轻用手指擦了擦嘴角,若有似无的偏眸,朝一个地方看去,少女眉眼动人,手心轻轻捂唇,与身旁人低语,不知说了什么,二人同时弯了弯眉,这般瞧着,倒是一副极美又温馨的画作。
那方魏长烨又开口,附和魏安之语:“陛下说的极是,南梁公主舞姿在这列国怕是还没几个人比得上。”
这般夸赞,苏锦不由得眯了眯眼,抬眸看向魏长烨,魏长烨大方朝他举杯,“六皇子跋山涉水前来我南越,当真辛苦了,今日这宴会,便是我南越
陛下为六皇子与公主还有几位大臣接风洗尘的。”
魏长烨这话不仅让南越朝臣听着舒心,就连南梁朝臣一直紧绷的身体也缓缓松下,纷纷站起身来,朝魏安道:“外臣多谢陛下。”
魏安轻轻颔首,无奈道:“六皇子勿恼,朕这个同胞亲弟脾气差些,人是极为善良的,若他日与公主成婚,定然会待公主好的。”
善良?南越朝臣听在心头都觉得虚。
而原本只是传言的事,现下魏安这般说,魏循与苏沫的婚约就算是定下了,要说差什么,便是那道明黄色的圣旨。
南梁几个大臣心下总算是安了,倒是苏锦,面色如常,似是在思索什么。
“小溪。”闻昭低低道:“要离那南梁公主远些。”
她瞧着那南梁公主,绝不是个外表这般柔弱的人,而她刚刚看向闻溪的方向,眸色深深,似是盘算。
闻溪颔首,心头却道,她要小心的人可多了。
偏了偏眸,不过,她也不惧。
不经意间瞥到谢观清一眼,忽而想到什么,她轻声问闻昭:“每年三月时,南越都会举办一场盛大的问神,而在那一日国师可是要占卜天神之意?”
闻昭点头:“怎么突然问这个?每年这一天,你不是都说没兴趣瞧嘛。”
即便那一天是谢观清最耀眼的时刻,闻溪也从没出现过,就呆在府中。
“倒不是没兴趣。”
闻溪只觉得太残忍了,因为,在那一天,不止谢观清一个人可以问神,只要是南越人,会占卜的都可以登上问神台,若占卜神意准确,降福于南越百姓,那此人便是天神选中的人,或奉为高位,或黄金万两,若不能,便要生生剜下心头肉,祭祀于神。
历代国师便是从这些人中挑选出来的,唯有能通神意,被神认可者,才有资格站在那个位置。
谢观清便是在问神台胜于前任国师,又因一手医术,才被魏安封为国师,那一年,是南越最震荡的时刻,那个时候的谢观清才只是十八岁,便能占卜神之意,为南越降下一场大雨,所有的干旱地区复生,全国上下欢呼,奉他为神之徒。
四年来,也无人占卜神意准确得过谢观清,是以,百姓对谢观清都是非常敬重。
闻昭问:“今年小溪可是要去瞧瞧?”
“我不止要去瞧瞧。”闻溪挑眉道。
她还要赢。
此时,魏循已经回来了,他在位置上坐下,显然是已经听闻了刚刚魏安的话,面色不太好看,死死盯着魏安,手中酒杯被他缓缓攥紧。
魏安瞪着他,神色暗含警告。
“阿循,南梁公主你必须娶,只要你娶了她,你要什么皇兄都给你。”
“你要是不喜欢她,晾着她也行,日后再娶你喜欢的女子入府,听话一点。”
昨夜之语,响在耳畔。
魏循心头冷哼,他的拒绝魏安是半点听不见?昨夜还说再等两日,今日就把事情定下了!好得很!
魏安怕是忘了,他从来不是什么听话的人。
人人讨厌他,那此刻,再讨厌一点又何妨!
魏循将酒杯用力按在桌上,然后站起身。
见状,魏安心脏一下子就提了起来,两国和亲,代表和平,魏循若是生事,只会让南越难堪,陷入尴尬境地,南梁亦是会不满,若魏长烨借此生事,又得处理麻烦。
他想唤他,警告他,却已然来不及。
魏循瞳孔之中映着闻溪面容,她看着他,知道他要做什么,眉头紧皱,似是不赞同,魏循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了。
他接受不了其他人靠近,更从来没有幻想过要与别人共度一生。
一手掀翻面前佳肴,无视周围声音。
魏循道:“本王生性暴躁,爱杀人,若是伤到了南梁公主,南梁诸臣可得忍着!”
又是明目张胆的威胁。
魏安猛地站起身来,瞧着魏循离却的背影,怒道:“你给朕回来!”
“反了天了!”
“魏循!”
帝王之怒压的重人面色惊变,他怒骂魏循,却也未叫禁卫军将其拿下,而是任他离开。
众人面色各异,若说谁心情好,当属魏长烨了。
好好的一场宴会,随着魏循的离去,一阵惊慌无措又阵阵后怕,闻溪目光落在那碎瓷片之上,瓷片上有血迹,是魏循的血,她眉头皱的越发紧,若是实在不喜欢,其实可以私下再与他皇兄说,这般闹,南梁本来是低下的一方,此次,怕是要赖着南越,南越无礼在先,自然得先安抚南梁。
这和亲一事,怕也是会有些许变动。
例如,魏循改成魏长烨,但这机率渺小,魏安多疑,他当不会放心将南梁公主嫁给魏长烨,壮大他的势力。
即便此时的南梁需要南越庇护,那两年后呢?五年后呢?谁能保证南梁不会翻身,毕竟,南梁之前也算是泱泱大国。
闻溪猜,这婚事最终怕还是要落到魏循头上。
瞧着那明艳血迹,她心头轻叹一声,思绪有些飘,不知在想什么。
还是魏绾音站起身来打破这僵下去的局面:“皇兄,南梁公主初次来我南梁,以后也是要长久留下的,今日,不如就由臣妹带着公主去御花园瞧瞧吧,与我们南越贵女熟识熟识。”
“好。”魏安对魏绾音的懂事识大体很是高兴,心头对魏循的怒气也渐渐消散了。
闻溪与闻昭对视一眼,也缓缓起身随着一众贵女与魏绾音退出华清宫,去往御花园。
冬日的御花园,梅枝傲立,寒风中暗香浮动。
大家各自赏梅,分散各处。
一眼望去,如朵朵娇艳的花朵,耀眼又漂亮。
魏绾音带着苏沫四处观看,瞧着她眼底的颤色,温声道:“公主别害怕,本宫那二皇兄的确喜欢杀人,但公主放心,二皇兄是绝对不敢伤害公主的。”
苏沫缩了缩脖子,一副胆小柔弱样。
魏绾音瞧着,看了看四周,又凑近她耳边,低声道:“若是公主不愿意嫁给二皇兄,其实,可以另寻他路。”
“……”
苏沫震惊看向她,魏绾音却只是弯了弯唇,佯装什么也没说的样子。
“那个人……”苏沫抿了抿唇,才低声问:“是谁啊?”
魏绾音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轻哼一声:“镇国将军府的二小姐。”
“她和永亲王关系很好吗?”
魏绾音摇头:“不好。”
想到什么,又嗤笑出声:“汴京城内没几个人喜欢她,她虽不像本宫皇兄那般会杀人,可却讨人厌的很。”
“她曾经有一个未婚夫,便是因她这般,在大婚当日退了婚。”
“未婚夫?”苏沫道:“可是当朝国师?”
魏绾音意外:“你知道?”
苏沫摇头:“刚才席间瞧见那位国师时不时看向她,眼下听公主殿下这么说,便明了了。”
闻言,魏绾音面色变了变,咬了咬牙。
贱人!
苏沫目光缓缓移开,落到不远处的闻溪身上。
闻溪对这样的目光极为敏感,无奈耸了耸肩,看向闻昭:“我就说吧,今日准有戏看。”
“阿姐在这,无人能动小溪。”闻昭攥了攥腰间令牌。
二人又说了一会话,忽然听到身后一阵笑声传来。
闻溪看过去,只见以魏绾音为首的几个贵女站在一处,冰冷的湖面微微浮动,下一瞬,便有人吃力爬上来,笑声更甚,无人帮扶。
苏沫害怕道:“她没事吗?”
“身体如此强壮,怎会有事。”魏绾音说着看向闻溪。
闻溪有一瞬的疑惑,可当看清落水之人是谁时,眸色一变,当即站起身来,抬脚过去,扫了眼那被冻得瑟瑟发抖的人,解下身上披风给她,才缓缓看向魏绾音得意的面容。
“你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