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130 小溪,再见

重生在拒绝疯批男主后 溪月眠 4590 2025-06-01 19:22:11

杨九州死了?

闻昭听的云里雾雨, 谢观清这些话什么意思,她看向闻溪。

闻溪手心紧了紧,没有开口, 而是缓缓收了剑, 让人把谢观清绑出去。

对上谢观清视线, 她缓缓扯唇:“一剑死的话, 太便宜你了。”

说着, 她看向朝颜,“药都带了?”

朝颜点头。

“全部给他吃下去,克制点药量, 别让他死了。”

“好。”朝颜忙将口袋里的药拿出来,在皇浦司捕快的帮助下, 塞进谢观清口中,谢观清面色爆红,不知是什么药, 想要吐出来, 膝盖一疼, 有人踢了他一脚,药丸硬生生入腹中。

一行人抬脚出去, 打算先回江南。

“怎么了。”一路上, 魏循看闻溪眸中神色不停变化,似乎是有心事。

闻溪缓缓摇头。

魏循伸手牵起他,发现她手心有点凉, 眉头轻皱,“是因为谢观清说的话?”

闻溪神色一顿,改命之说,她其实到现在都觉得有点玄乎, 在此之前,杨九州从未跟她说过,也没有教过她,当真可以靠一盘棋局而逆天改命?使人重活?

有什么东西在脑中一闪而过,但很快,她没有抓住。

“小溪,谢观清那话是什么意思?”闻昭也不解,“军师出事了?”

“不会的。”闻溪摇头道:“师父那样厉害,怎么可能会出事,若是有什么事,阿爹肯定会传信回来,没有信,便无事。”

闻昭点头:“军师的确厉害,以前,军师总是在阿爹跟前说你不太听话,担忧你的日后,此次,他若是知道你被封了国师,铁定高兴。”

“那肯定。”闻溪笑了,“所以阿姐,今日,我不同你一起回汴京了,我要先去找师父。”

“你要去找军师?”闻昭一惊,并不赞同:“战场太过危险。”

“阿姐放心,我就是去看看师父,不会有事。”闻溪道:“再者,阿循和我一起去的。”

看闻溪已经做了抉择,闻昭虽担忧,也没有再劝,看了魏循一眼,才问:“何时动身。”

闻溪目光落到谢观清身上,“解决了就走。”

“此次,东夷来了不少杀手,有一人跑了,路上要小心,我一会儿先给阿爹传信,让他找人前来接你。”

“好。”

“战场之地不要久留,我在京中等你。”闻昭担忧道:“若你太久不回来,我把手头上的事忙完,就来找你。”

“阿姐放心好了,我很快就会回汴京的,我就是去看一眼师父还有阿爹阿兄。”

“行。”

一行人入了江南,本就定好今日回汴京,是以,在离开前,霍瑄和闻昭带人在城中巡查一番,太医也跟随在他们身后看望百姓。

闻溪和魏循抬脚走入街角的院子,谢观清被捆绑在树下椅子上,朝颜在他身侧,不知研究什么。

“阿姐。”见她进来,朝颜唤道:“这次的药性还行,还未有半个时辰就发了。”

此药是朝颜新研制的,服下去后,不会死,只是会钻心的疼。

闻溪看向谢观清,只见,他面容痛苦到扭曲,也不想与他废话什么,开门见山问:“你如何知道灵棋占可逆天改命?”

谢观清忍着疼,看向闻溪,不答反问:“你师父可是唐州?那个夜幽国最后一位大巫师。”

能猜到,看来,还是知道点什么。

“以血献祭是什么意思?”闻溪又问。

“想知道?”谢观清扬眉,“我们做个交易,我的命也能给你。”

他还是执着于救活母亲。

闻溪听的烦躁,朝魏循伸手,魏循看她一眼,然后将手中的匕首递给她,闻溪伸手接过,拔出匕首,就往谢观清身体扎去,鲜血落了她一手,她皱了皱眉。

“我今日不是来听你废话的,既是不愿说,我就不问了。”闻溪道:“我一刀一刀的剐了你怎么样?”

谢观清没想到闻溪竟然会毫不犹豫的就动手,闻溪把他带回江南,不就是想知道什么?鲜血流出,让他面色惨白。

“你现在是不是很庆幸?”闻溪把玩着手中带血的匕首,淡淡道:“庆幸提前给我阿爹送了信,觉得我阿爹会派兵前来,然后东夷得以喘息,在这场战争上,胜算会大一些?”

闻言,谢观清神色一怔,闻溪怎么知道。

“让你失望了。”闻溪接过白音递过来的信封,大概扫了一眼,冷冷勾唇:“我就算是被你困死在江南,我阿爹都不会派兵前来的,除非,你困住的是江南百姓。”

背后是心机深沉的南梁,前方是东夷,这场战不仅不能输,还要一次就拿下东夷,是以,闻寂之怎么可能会因一封信而派兵前来,这种事,闻溪也预判得到,所以,早让白音带话给闻寂之了。

谢观清看到那封信时,心口一沉,他的信被拦截了!

“你放心,就算信送到,我阿爹也不会来。”

“闻寂之当真如此冷心?连自己的儿女都不顾?”谢观清咬牙:“如此之人,也配得到南越百姓敬重?”

“我阿爹也是你能说的?”闻溪手起刀落,一点不带手软的,扎进谢观清肩头。

“我们镇国将军府以民为先,你这样的人是不会懂的。”

“民为先?”谢观清冷笑,“不过是会些龌龊手段罢了,当年,与翎国一战,可不就耍了手段,赢了战争,还杀了一国百姓。”

如此残忍之辈,也好意思称作以民为先。

“你不说我都差点忘了。”闻溪道:“你知道你的族人是怎么死的吗?”

谢观清眼眸含了怒气,他怎么会不知?

“你以为是我阿爹所为?”

“难道不是?”

闻溪笑了,被骗了那么久,也真够蠢的,这大许就是报应吧,终其一生,他的执着和报复都是一场笑话,闻溪自然也不会让他安心死,谢观清得痛苦,得不甘,得悔恨的死去才行!

“不是。”闻溪道:“十年前南越和翎国的那一场仗,我阿爹都没动手,翎国大军便全军覆没了,知道为什么吗?”

谢观清听的额角狠狠一跳,他死死盯着闻溪,怎么可能没动手,翎国大军便全军覆没!

“因为。”闻溪弯了弯唇,语气冷漠又残忍:“他们死在了朝堂给他们送的粮食中,京羽卫是未打便胜了。”

“你父亲,族人,是死在自己人手中。”闻溪又重述了一遍。

“不可能!”谢观清身子猛然一颤,怒声反驳闻溪。

父亲如此忠于翎国,翎国君主又是如此的信任父亲,甚至为百姓施粥,常与百姓走近,这样的人,是难得的好君王,怎么可能会杀自己的将士。

而裴忌,这么多年,为他父亲立了衣冠冢,年年前去祭拜,这样好的君主,怎么可能会杀自己的将士!闻溪定然是骗他的,因为恨他,想让他痛苦。

谢观清嗤笑:“你说的这些,我一个字都不会信。”

“是吗?”闻溪扬眉:“当年,你是跟着京羽卫回的汴京,京羽卫征战多年,身后跟着人,他们又怎么会察觉不出来?”

“既是察觉,为何不杀我?”

“那是因为我阿爹受你父亲所托,护他年幼的儿子和妻子逃离翎国。”

翎国忠义侯是聪明的,早就知道君主对他起了杀心,寒心之余却还是不忍背叛东夷,本想打了这一仗,甘愿赴死,不想,君主竟是如此绝情,不顾数万将士生死,他失望透顶,彼时,却也无法做什么,只能撑着最后一口气,看向带兵而来的闻寂之。

这个心中有百姓,有大义,甚至又明他忠心的南越大将军。

忠义侯一生没求过人,也只在临死之际求一人帮他护他妻儿逃出翎国。

闻寂之应了,让人为他传信给他夫人,当南越大军攻入翎国都城时,他第一时间就让闻淮去找人了,可惜没找到,战事结束,他便在战场之上等着,信里当提了路线,是以,他的妻儿应当会遇上他们。

等了半日,却只见一个狼狈少年朝这边靠近,见到他们又忙躲了起来,甚至将自己埋进死人堆里装死,闻寂之看着莫名笑了,带军回京,任由身后跟着个小尾巴。

那是翎国人,他只能护着他平安离开这战火纷飞之地,却不能为他择选去处,或是带他回汴京,出了翎国,就看他如何活了,如此,他也算是没有失了与那人之约。

闻溪能够知道这些,还是在揭穿谢观清身份那一日,闻寂之听闻谢观清是这个身份,才明白过来,却也生了怒,不想,自己当年的一个决定险些害了闻溪和魏安,他愧疚,当夜就入宫和魏安请罪了。

谢观清只觉浑身痛苦,泛疼,是朝颜喂给他的药在作祟,亦是因着闻溪的话。

“不可能!”

闻溪继续刺激他:“这些年来,你身边都是翎国人,会医术的应该不止一个,可却无人愿意为你解体内寒症,任由你被寒症吞噬,因为不论是东夷还是翎国,都不需要你,东夷的君主想要杀你,估摸着都是因为,你知道他的身份。”

“谢观清,这样的感觉是不是很舒服?”闻溪凑近他,每说几个字,就往他身上扎一刀,鲜血溅到眉间,她也只是轻轻拂去,然后继续,神色冰冷至极。

“忠了一生,却也被旁人利用了一生。”

谢观清脑中思绪乱的理不清,恍惚间,他看到了父亲母亲,看到了裴忌和百姓,看到了他鲜衣怒马的少年时,又看到了汴京,一个府中都是东夷送来的人,怕他孤单,所以前来陪他。

所以,他无论多晚回家,他们总是等着他,府中灯火通明,那每时每刻,他都像是回到了翎国还未灭亡之时,每天疯玩回家,父亲母亲也是这样等着他。

可其实,那些人并不是来陪他的,是来监视他的。

他一直都知道。

他也不甚在意,因为,裴忌走到如今的位置不容易,有防人之心,他知道的,裴忌对他动杀心,他也知道,毕竟他在南越那么久,若是裴忌不怀疑他,完全信任

他,那日后的裴忌,定然会受不轨之人所蒙蔽。

只是此刻,听着闻溪的这些话,他忽然想到当初母亲收到父亲的信时,那惊慌悲痛绝望的神色,以及,那决绝的背影。

良久,谢观清忽而笑了,“闻溪,翎国都是好人,你不用费尽心思骗我了,我不会信,我从来不会信你的话。”

话虽如此说,可他不停起伏的胸口和赤红的双眸已然出卖了他。

谢观清死死攥着拳头,他忽然想要再回东夷去,他想问裴忌。

“是不是很痛苦啊?”闻溪打量着谢观清的一身血迹,眼眸涌上笑意,“可是,比起你给我的,还是差了点儿,所以我决定让你死的慢一点儿。”

“闻溪!”谢观清赶忙厉声制止:“你别杀我!我告诉你!”

他要去问问裴忌,那数万的翎国大军和父亲,叔伯们,还有满城的百姓,到底因何而死。

“晚了,我已经不想听了。”

闻溪道:“你当南越国师的那些年,不是总让别人献祭吗?那今日,我便用你的血,为整个南越献祭,愿日后的南越,河清海晏,国泰民安。”

话落,闻溪便挑断了谢观清的手脚筋,任由其鲜血流尽。

“闻溪!”谢观清的声音淹没在血液流淌声中。

他额头青筋暴起,恐惧蔓延至心头,恍惚间,他又看到梅花飘落,家人坐在石桌旁,笑骂他,怎么又那么晚回家。

他愣住。

闻溪将手中匕首扔了,然后跟朝颜说:“等他死绝了,让人把他尸身丢下悬崖底,任由河水冲流,蛇鱼啃食,之后,你先同阿姐回汴京。”

说完,头也不回的出了院子,看着外面的万朗晴空,她眸底没什么情绪,余光瞥见魏循,她偏眸看向他,轻轻扯唇,“你怕不怕我。”

“怕你做甚?”魏循被逗笑了。

“你刚刚似乎一点表情也没有,不震惊,不害怕,也没动。”

“你能解决我便不插手,让你玩个高兴。”魏循道:“你若解决不了,我自然会出手。”

闻溪有自己的想法,有想做的事,他不会干涉她,只会站在她身边。

二人一同出城,翻身上马,迎着风去往远方,尘土飞扬,鹰隼在上空盘旋,一路追逐他们。

这还是闻溪头一次在汴京以外的地方策马狂奔,穿过沙漠,遇上明月和朝阳,身旁都有魏循,心中有牵挂,二人也没勒马停下,只说好,以后要一起出来,看看这万好河山。

抵达京羽卫军营的时候,是暮色时分。

塞外的风有点凉。

闻溪翻身下马,便见军营门口站着一个人,她高兴的招手:“阿兄!”

闻淮早就看到她了,眉中染上笑意,朝她走来,“收到阿昭的信,可把我吓死了,怎么会想到要来看我和阿爹?”

军中离不开他和闻寂之,是以,收到信时,他便让闻祁前去,在半路上等着闻溪,扫了眼一旁的闻祁,笑了声,还是好奇闻溪怎么会突然来,以前她也总给他和闻寂之写信,说想他们,却也从未如此的冲动,前来战场。

瞥见一旁魏循,闻淮猜道:“这小子欺负你了?”

“没有。”闻溪摇头,“阿爹呢。”

“和几位将军在里面呢商议战事,他知道你来,很是生气。”

闻溪抿了抿唇:“师父也在里面吗?”

“军师?”闻淮皱了皱眉,正想说什么,闻寂之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小溪。”闻寂之面色不是很好,对她前来战场一事的确是生气了。

魏循见状,解释道:“阿爹,前来战场是我的注意,来此处,也是想看看将士们,我让人为将士们送来了些粮食,过几日便能到。”

闻溪听的眼角一抽,看向魏循,什么时候准备的?她怎么不知道?

“是吗,那我便替将士们多谢永亲王了。”

“……”

“阿循。”闻淮拉了拉魏循,“你让我给你寻的玉,我寻到了,你过来看看。”

魏循未动,闻淮便拽了拽他,“你要是再待下去,阿爹以后都不认你了。”

如此危险的地方,魏循竟也是放纵她,若是路上碰上东夷大军,可如何是好。

闻淮道:“放心吧,阿爹不会打人,你先过来瞧瞧这玉,你要是想用它打首饰,我觉得不错。”

“你去吧。”闻溪道:“我一会去找你。”

魏循看了闻溪一眼,有些无奈,还是跟着闻淮入了军营。

“阿爹。”待只剩下他们二人,闻溪才看向闻寂之,知道他生气,也怕闻寂之对魏循有什么误会,忙道:“是我自己要来的,我来此,就是为了看看阿爹还有师父的,师父带病前来战场,我有些担心,便想来看看,阿爹放心,确认师父无事,我立马就走!”

不确定的话,她只要一想起,便难安。

“九州?”闻寂之皱眉:“他并未在这,我来时不是与你说了吗,此次,他身子不好,我便没让他来。”

“不在?”闻溪道:“可是师父给我留了信,他说他来战场寻阿爹了。”

“寻我?”闻寂之眉头皱的更紧了,“他是不是逗你玩的?他若是来寻我,不可能不前来见我。”

这么多天了,杨九州若是真来了,总不能是躲着他,不见他。

闻溪心口一沉,杨九州给她留信说来了这儿,可其实并没有,若是没有来,为何会给她留了那样的一封信?告知她。

她眼眸不停转动。

忽而,那个梦又浮在眼前,杨九州温和的眉眼,跟她说以后要好好的。

巨大的情绪渐渐吞噬着她,压得她险些喘不过气来。

“如果有人为你如此,那你师父是不是已经死了?”

闻溪瞳孔骤然紧缩,此刻,终于抓住脑中一直抓不住,觉得自己好像漏了的事。

从重生后,再见杨九州,他身子就不好,而每一次,杨九州看她的眼神中,除却温柔,还有一抹神色。

当时不明。

如今,闻溪总算反应过来。

每一次杨九州看她时,都是一场温柔的告别。

由记得最后一次见面,他站在酒楼窗边,而闻溪站在城墙之上,杨九州笑意盈盈,轻轻说了几个字,太远她没有听清,只看嘴型,像是在说。

小溪,再见。

闻溪眼眶一热,顾不得其他,忙翻身上马,扬长而去。

她要回汴京,要去紫竹林,杨九州不在这里,肯定还在紫竹林。

身后,是闻寂之担忧的声音与前来追逐她的马蹄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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