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50 “跟我回家。”
出了寿康宫。
闻溪走的很快, 闻昭扶着闻瑶在后面跟着,一路上,很难得的没有吵架, 出了宫门, 各自上了自己的马车。
待入了镇国将军府, 闻溪想了又想, 还是停下脚步, 身后的两个人差点撞上她,闻瑶皱了皱眉:“你干什么?路都不会走了吗?”
闻溪转身,冷笑:“你会走路, 所以你自己掉进了湖里?”
闻瑶喉头一梗,目光有一瞬的闪躲。
“闻瑶, 你真是个蠢货!”
“你凭什么骂我!”
闻瑶说着,便想同闻溪动手,闻溪一把制住, 瞧着闻瑶这面目狰狞的样子, 她嘲讽道:“跟我就敢这般豪横?怎么不见你跟别人这般?”
“被人欺负不知道还手吗?”
闻瑶恼羞成怒, 骂道:“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无礼吗?”
“我无礼?”
“难道不是吗?你没有教养,无礼!给镇国将军府丢脸!不需要你提醒, 外人问我, 我也不会承认我与你有关系!你才丢人!”
“今日是我多管闲事,早知道就让你冷死在那好了!”
“我让你救我了吗?我需要你救我了吗?你装什么假好人!”
“……”
“别吵了!”瞧着二人吵得不可开交,就快克制不住动手的样子, 闻昭不悦皱眉,“小溪少说两句。”
闻溪道:“我没打算跟她说话,太蠢了。”
“你以为我想跟你说话吗!”
“阿瑶!”闻昭厉声制止:“你怎么可以这般同小溪说话?”
闻瑶冷哼,不听。
“此次对小溪, 你没一句道谢便也算了,还出言对她不敬,平日里,母亲就是这般教你的?”
“长姐怎么不说闻溪,她先骂我的!”
“小溪说的不对吗?”闻昭冷冷道:“你难道不蠢吗?”
“……”
“小溪想要帮你之时,你如何做的?旁人欺你时,你又敢不敢同小溪这般说话的态度去待旁人?”
“真是长本事了!”
“阿爹从小一直跟我们说什么?你都忘了是不是?”
闻昭瞧着闻瑶此刻模样,心头真是厌恶极了何氏,好好一个人,竟是被教成这种样子!
“吵什么?”闻祁刚进府,便听得三人的争吵,见到略显狼狈的闻溪,愣了愣,偏眸看向眼眶通红,面色苍白的闻瑶,不悦道:“闻溪,你比闻瑶大,就不能让着她一点?除了惹事生非你还会干什么?”
“?”
闻溪心里正窝着火,一听闻祁这话,顷刻爆发:“闻祁,你不会说话就闭嘴。”
“我会做的事情可多了,你以为我像你一样吗?连自己喜欢什么,想做什么都分不清。”
“我又凭什么要让着闻瑶?你算什么东西啊,敢跟我这样说话?”
往日再怎么说,闻溪也会很客气的唤他一声阿兄,今日,这两个字,她实在唤不出口。
“阿祁,小溪不比你小吗?”闻昭脸色也是难看的不行,今日之事,闻溪出面帮闻瑶,可闻瑶却在太后面前说,她不知道,如果太后有意为难闻溪,那闻溪就会被定一个污蔑公主的罪责。
结果呢,一回府,闻瑶就开始张扬跋扈,甚至敢同闻溪动手,闻祁还敢在这说闻溪,真是太生气了。
“你身为兄长,这是你该跟小溪这个妹妹说的话吗?”
“你也是长姐,那你为何只护闻溪?”闻祁冷哼:“闻溪本就爱生事,还不能旁人说了吗?阿爹阿兄你们三个每次都纵着她,她每次欺负阿瑶时,你亦是偏帮闻溪。”
“何为偏帮?”花厅内一道声音传了过来,闻溪看过去,是两个少年,闻淮和璟嘉世子。
“闻瑶。”璟嘉世子看着闻瑶泛红的眸子,清俊的面容溢满担忧:“谁欺负你了?”
“……”
闻瑶手心一颤,下意识看了闻昭一眼,闻昭面色如常,只是盯着闻祁的神色越发冷了,她轻轻摇头:“没事。”
璟嘉世子上下打量她,见她除了面颊有些红以外,其余的并没有任何不同寻常,这才松下一口气,缓缓看向闻昭和闻溪,见闻溪狼狈的样子,以为是二人又打架了,他皱眉,淡淡道:“闻瑶性子时而霸道些,望闻大小姐和闻二小姐,看在她年纪小的份上别与她计较。”
?
闻溪直接气笑了,正打算开口,闻淮便站到她身前,淡淡道:“璟嘉世子来找阿瑶,眼下既是找到了,不如先回府?我们镇国将军府处理家事,外人不便在场。”
“……”
璟嘉世子面色微沉,“阿淮此话何意?”
闻淮与璟嘉世子曾是挚友,出了那事后二人便不来往了,今日能够出现在一处,还是他刚好回府,正巧遇上来寻闻瑶的璟嘉世子,便将人带进来了,谁想,一进来便见到这般场面,这也就算了,璟嘉世子还当着他的面说这种话?闻淮哪能忍!
“我的两个妹妹年纪都尚小,性格也挺霸道的,我怕她们忍不住要对世子动手,而我忍不住帮忙,是以,为了世子安危着想,世子还是先回府的好!”
“……”
见璟嘉世子不动,闻淮也不再管他,转而看向闻祁,“两个小孩闹矛盾,你跟着瞎掺合什么?”
闻祁抬眸看着闻淮,身侧拳头攥紧。
“谁年纪不小?谁不是妹妹?身为兄长该干什么不该干什么你不知道吗?”闻淮面色冷沉,平日里的温和不复存在,闻瑶看着,不禁有些害怕,想要帮闻祁说话,却又不敢。
“身为兄长,连妹妹惹事都纵不了,不能善后,还配为兄长吗?”闻淮冷冷道:“小溪就算把天捅破了,都有我为她补。”
“以后我再听到你这样对小溪说话,我绝不饶你。”
“还不带着阿瑶回院里休息!”
“是。”闻祁应了声,便带着闻瑶先下去了。
“怎么弄的这一身?”闻淮转身看向闻溪,扯了扯唇,温声问:“和谁打架了,赢了吗?”
“魏绾音。”闻溪也笑了:“我是谁啊,那当然是赢了。”
闻淮与闻昭对视一眼,纷纷笑出声。
“你啊,胆子可真大!”闻淮揉了揉她乱糟糟的头发,“但没事,阿兄在。”
“走吧,阿兄送你们回院子。”
去望月阁的路上,三人一直在说话,说的不过都是些琐碎,笑声不断,闻淮闻昭目光一直落在闻溪面容上。
“小溪。”闻淮忽然唤她。
“嗯?”
“别在意闻祁的话,他就是一头蠢猪。”
“他说什么了?”闻溪道:“我都忘了。”
“……”
到了望月阁,闻淮走了,闻昭跟着闻溪进去,二人在石桌旁坐下,婢女上了茶点,闻溪捻了块凤梨酥放嘴里。
“你有话跟我说?”
“小溪。”闻昭抿了抿唇:“你还怪我吗?”
“……”
闻溪没有立即回答。
“小溪。”闻昭伸
手拉过闻溪:“阿姐真的很在意你,先前,是阿姐糊涂了,眼睛看不清,你别生阿姐的气了好不好。”
“……”
“好不好嘛?阿姐以后天天给你买凤梨酥,你要什么阿姐都给你买好不好?”
越凑越近。
“我不要。”闻溪淡淡说着侧了侧身子,可在人瞧不见的眼底其实已经有了笑意。
“小溪。”闻昭轻轻晃了晃闻溪手臂:“别生阿姐的气了。”
“阿姐喜欢你,喜欢你各种惹事,然后阿姐为你善后。”
“……”
“阿姐会一直护着小溪。”
“……”
闻溪被缠的没办法,抬眸看向闻昭,心头长叹一声:“其实,我早就不生阿姐的气了。”
闻溪气的从来都是自己,她看不清谢观清,也导致了闻昭看不清,可她们谁也没有错,该死的是谢观清!
“……”
闻昭鼻尖一酸:“真的?”
“嗯。”
“小溪!”闻昭一把抱住闻溪,竟是抖动着肩膀哭了起来,闻溪愣了一瞬,这好像是她第二次见到闻昭哭。
第一次是在她被寻回来的那一年。
心头有些疼,回抱住闻昭,眼眶湿润。
*
夜深人静时,闻溪翻来覆去睡不着,穿好衣服,她翻身至屋顶,平躺着看今晚的月亮,眸色幽深,蕴含很多事。
忽然,一抹黑影从眼前浮过,闻溪当即坐起身来,追了上去。
黑影极快,最终进入一座府邸,闻溪看过去,是国师府。
是谢观清背后的那个人?
她还未去,这人就主动出现在她面前了?
闻溪双眸凌厉,决定去探探,她脚步放轻,缓缓靠近国师府,巨大的压迫迎面而来,危险蔓延,她皱了皱眉,正准备再往前去,手腕却是一紧,在黑暗中被阻挡了去路。
闻溪心头一惊,忙看过去,一旁,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个人,双眸阴鸷。
“翻了永亲王府的墙还不够,还要来翻国师府的?”
“……”
是魏循。
闻溪瞪大眼:“你怎么在这?你跟踪我?”
魏循不说话,只是拽着闻溪手腕,看样子,是要拉着她下去,闻溪忙推他:“我有事,你别捣乱。”
“什么事?”魏循不放手:“来看谢观清?”
“……”
闻溪莫名其妙:“我来看他做什么?”
“那你为何在这?”
“有人引我过来的。”
“引你来国师府?”魏循明显不信。
“……”
“那你呢?你为什么在这?”闻溪反问。
“来找你。”魏循道。
“……”
“找我做什么?”闻溪更莫名了。
听着闻溪语气里的毫不在乎,魏循咬了咬牙:“闻溪,凭什么?
“什么凭什么?”
“凭什么要我娶南梁公主?”
“……”
“又不是我让你娶的!”闻溪有些生气。
魏循真的是莫名其妙!找她发什么疯啊。
魏循轻嗤:“你敢说,你心里没有这方面的想法吗?你想让我娶了南梁公主,以后彻底离你远远的。”
“……”
闻溪不说话了,她的确是这样想的。
见状,魏循双眸冰冷,有一瞬间,恨不得生吞活剥了闻溪,盯着她那双眼睛看了很久很久,脑中闪过的是这些年。
七岁之前,他想要活一辈子,永远跟父皇母后皇兄在一起。
可七岁,他死在漫天黄沙之中,他的亲人果断放弃他。
再睁眼,他到了一个叫江南的地方,觉得自己真是命硬啊,竟然没死,一个人在那里生活了两年,也还好,就是很多人不喜欢他,他也没那么想活着。
九岁,他挑了一个阳光很好的天气去死。
但也就是那一日,他遇见一个很烦的人。
真的很烦。
哭声那么大。
吵得他头疼,他真的好想骂人。
结果呢。
他又没有死成,还将人带回了他自己弄的小家。
当时怎么也没想到,他们会在一起生活三年,那人还告诉他,很喜欢江南,会一直跟他在一起的。
十二岁,他们的第四年马上来了,可那人却不见了。
他找了她两年!
在汴京见到时,他忽然就笑了,原来,不是丢了,也不是死了,而是抛弃他了,并且,还与人定了亲!
与人定了亲!
还因为谢观清骂他!讨厌他!
今日,明明知道他生气,他不愿,还敢对他使眼色。
呵?
让他坐下?让他娶南梁公主?
凭什么?
凭什么闻溪说什么是什么?
凭什么她喜欢谢观清?凭什么她可以待谢观清那么好?每每与他在一起,虽在笑,却夹杂利用!半点不真诚!凭什么?
魏循一身的怒气,等了闻溪很久,又见她踏夜来国师府,魏循只觉脑子嗡嗡的,他知道不该,可心头的疯狂与想法实在克制不住。
语气偏执而不容拒绝:“跟我回家。”
什么都不要了,他要带着闻溪回江南去!
江南才是他们的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