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106 她好像喜欢上魏循了
出宫的路上, 闻溪面色沉如水。
魏循竟然敢骗她,她这辈子最讨厌别人骗她了,简直可恨!!
她真想弄死魏循啊!!
身后, 魏循在追逐她, 她知道, 是以, 走的越发快了。
二人面色都算不上好看, 如乌云般阴沉沉的,又走得极快,如一阵风, 路上的宫人们见状,纷纷退后, 连礼都不敢行了。
天杀的!她竟然被魏循骗了。
闻溪心头一万个咆哮,脑中很乱,有两个小人儿就此蹦出来, 吵起了架, 她怒骂滚, 别跟着我!
快要追上她的魏循身体猛然一僵。
两个小人儿不停,仍在继续争吵。
“闻溪, 你当初为什么不反抗?明明, 你靠自己也能护着镇国将军府,何以需要魏循。”
“当然是为了阿姐,不然, 怎么可能会乖乖成亲?”
“当初那拙劣的手段,你竟然看不出来,简直蠢的无可救药,怪不得总被人骗呢。”
“那当初你怎么不说那手段拙劣?当初是不是你说, 魏循真心可见?与他成婚不是坏事,还能护了阿姐,又护镇国将军府。”
“再吵,我捏死你!”闻溪面色越发冷沉。
“怎么能捏死自己?”
“滚!”
闻溪将两个小人儿彻底甩开,站在分叉路口,她选择去往城外,杨九州也骗她,还说今日要来找她呢,已经天黑了,白音白芷也没来宫外寻她,显然,杨九州没入永亲王府。
魏循也在此时追上了她。
“你去哪?”魏循看了看天色,有些担忧:“很晚了,我们回永亲王府说行吗?”
“你少管我。”闻溪冷冷道:“我今晚不回永亲王府了,以后也不回了。”
“什么意思?”魏循眼睫一颤。
“之前说的话全部作废,我要跟你和离,没有你,我照样能护着镇国将军府。”闻溪深吸一口气:“我也不再需要你,而今日,你皇兄同我说了,往后,南越会交到你手中。”
这样的话,闻溪如何能不明白,她没兴趣当什么皇后,如此,还不如早点散了,免得以后纠缠太深了,不好脱身。
而她也的确不需要靠着魏循,她帮魏安,让他成为百姓中的天神,如此,只不过是为了让魏安如信谢观清一样信她,而至于那所谓的天神,她说谁是那谁就是。
只要此事一成,魏安一定会信任且重用她。
是以,还需什么魏循,什么权势,她自己一个人就可以,当初决定与魏循成亲,无非是两个原因,一个是闻昭,一个是镇国将军府,可后来,她发现,她担心过头了,她一个人,也可以护着镇国将军府向前。
而今,又得知了魏安压根就不喜欢闻昭,也不会有那方面的心思,她不再有什么顾虑。
“我不同意。”魏循伸手攥住闻溪手腕,“我也对那位置没什么兴趣,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更不会让你为了我而忍耐,若真有那一天,我带你走就是了。”
“……”
“我们走了,那南越呢?”
“魏安有妃子如何能没有子嗣?”魏循道:“再不济,我们生个孩子。”
“……”
“我们?”闻溪瞪着他。
“你同意才会有,你若不同意便没有。”魏循垂眸:“但我也不想要你经历那般痛苦,所以,这几次事前,我都服了药的。”
“?”
“你真的服了那种药?你疯了吗?”闻溪瞪大眼,赶忙伸手为他把脉,那天魏循毫不犹豫的说出绝育二字就让她震惊许久,夜里还警告了他让他别乱来。
回想今日魏安之语,他身子不好,总有一天,魏循的确是要帮他的,否则,日后南越该如何是好?
幸好没伤及什么根本。
魏循瞧着她担忧的眉眼,道:“这种对身子不好的药怎么能让你服呢,你服下的那些,其实都被我换了的,日后,你也不用让人去抓了,我服就是。”
“你何时换的?”她服避子汤的时候,可都是避着魏循的,没让他看见,魏循怎么知道?而那些药都是她为了减少麻烦,让白芷白音去买来的。
“我若不知你心思,如何有脸说与你是天下第一好?”
闻溪抿了抿唇,怒气已经不知道从什么时候散了,她看着魏循。
月色朦胧,他侧脸印着光,轮廓清晰俊冷,很熟悉又很轻柔,好似每一个五官都在说话,闻溪听到了无数个的三个字:喜欢你。
心又在止不住的跳动与迷茫。
“小溪。”恍惚间,好像是魏循在唤她。
“嗯。”闻溪下意识的轻轻嗯了声。
“你说你不需要我,可是我需要你呢。”
闻溪对上他视线,魏循的瞳孔里倒映着她此刻的模样,蓝色衣裙随风舞动,如一朵绽放的花朵,轻盈而美丽,眼眸漆黑如墨,仿佛夜空中最璀璨的繁星。
魏循笑了,“你知道吗,与你成亲的那一晚上,我开始庆幸,我生于南越皇室,南越从未有和离的先例,而南越皇室,不允和离,所以,生生世世,你我,都要在一起的。”
一想到,死也能和闻溪在一起,魏循就好开心。
“而知道要与你成亲的那段日子,我高兴的睡不着觉,所以,每天晚上我都去找你,每次去,都会给你带一幅画,那些画都是我这些年画的,想你的时候,我就想画画,想画你。”
魏循说的动情,他不喜欢和旁人说话,但此刻,他只想跟闻溪说话,想跟闻溪说很多,说他的情感,但似乎,从决定要把闻溪带回家的那一刻起,他都在说,不是试图感动闻溪,而是想让闻溪知道,在她不
知道的时候,其实也有个人喜欢她好久好久。
“魏循。”闻溪缓了会儿,才问出一句话来,“你喜欢我什么呢?”
她倒不是觉得自己不好,她是觉得,她对魏循并不好,魏循为什么会待她这样好呢。
“喜欢一个人还需要理由吗?”
“当然啊。”闻溪道:“你总得知道自己为什么喜欢这个人吧,这个人又有什么地方值得你喜欢。”
“那如果我说全身上下,你会不会觉得很敷衍。”
“当然了,总有一两个地方让你很是动情,你怎么说也说不够,说全身上下,那说明,你并不明确,只觉得是这个人,或许又是一种习惯,并不算喜欢。”
“好。”魏循神色带了认真,“第一个是善良,与我见过的人所有人都不一样。”
“是江南初见,那一年我七岁,刚经历了一场生死,当时,性子有点偏激,用你常说的话,便是有点疯,我记得很清楚,那一天,天朗气清的,很舒服,而我选择带着一身血迹去寻死,然后我就遇见你了,也是这样的一身蓝色衣裙,头发凌乱,狼狈不堪,还在哭,却又在救人。”
魏循说着,没忍住笑出声:“当时我就想,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蠢笨又丑陋的人,明明怕,却还是上前,小小的一个人,又能救谁,后来,你还要来救我,我甩开你,你哭的越发凶,我不知道你是哭我还是在哭你自己,我只知道,那一天,我想要带你回家去。”
“你才丑吧!”闻溪听着,没忍住反驳。
“你是忘记了你当时什么样子,浑身都是脏污,我又看不清你长什么样子,这么一看,就跟乞丐似的。”
“……”
“但我现在不善良了。”闻溪道:“若不是生于镇国,我很想杀了所有人,既然起了这种心思,那就是坏人了。”
“我才是坏人,你是想,我是真的做了。”魏循道:“小溪,不要逼自己,也不要欺骗自己,你一直都是好人,你会保护家人,会保护百姓,这样的人不是好人,那谁才是呢?你不要因为别人的坏,而不停的撕扯自己,你一直都是闻溪,哪里变了呢。”
“我不是心甘情愿保护那些人的。”
“你是心甘情愿。”魏循伸手揉了揉她面颊,“你只是不想承认罢了。”
“为什么不愿意去承认呢?我猜,是因为那场梦?”魏循话语轻柔:“你说梦里,没有人为你们收尸,为你们说话,而是都在看着,所以你恨,你讨厌。”
魏循看到闻溪眼尾红了,喉头轻轻翻滚,“可是小溪,曾经不是你跟我说的吗,不要讨厌这个世界,要喜欢这个世界,我们要快乐,要开心,要自由,要有爱的活着,这样的人生才有意义。”
“如果,你还是不能去信这个世上的任何一个人,那你信我吧,我绝不会背叛你。”
魏循温柔的语气,一句一句落在闻溪心头,心头隐隐泛疼,又忍不住的酸涩,她闭了闭眼,终于开口,“魏循,其实,我不是不信你,而是……”
话到此处又顿住。
她是不敢,她其实也是信过魏循的,只是不敢往深处去,而当她察觉她在信任魏循的时候,心里面总会有一道声音在告诫她。
信谁都不如信自己。
“是什么?”魏循追问。
“你也是骗了我的。”闻溪指今日。
“那是……”魏循想要解释,一抹寒光忽然从眼前划过,他神色一瞬间变得阴鸷,将闻溪护在身后。
闻溪唇角冷冷勾起,推开魏循,从袖中取出匕首,瞧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黑衣人,冷笑出声:“跟踪我那么几日,终于在今日现身了,可喜可贺啊,胆子终于练成了。”
“你早就知道?”黑衣人眯了眯眼。
“没听过我的名字吗?闻溪,被几个废物跟踪了如何不知。”闻溪扬眉:“能躲过皇浦司的排查,算你们有点聪明。”
“那杀了你是不是更表明我们足够厉害?”
“杀我?那可真是异想天开了。”闻溪说着便与面前人交上了手,区区十个人,动起手倒是简单,还有魏循在,没一会,便将人拿下了,闻溪留了一个活口。
“我放你回去,告诉你的主子,有胆便来见我。”她微微挑眉:“若是没胆,便最好夹着尾巴躲紧,不然,他会死的很惨。”
说着,闻溪便转身,那黑衣人咬牙,似乎挣扎了一会儿,下定决心后重新提起剑朝闻溪刺来,闻溪嗤笑:“既是想死,我便成全你。”
利剑已然靠近,闻溪攥紧了匕首,哪知,还没等她动手,手臂便被人按住。
“噗呲。”一声。
是剑没入血肉的声音,滚烫鲜血也落在她手背。
抬眼,魏循面色微白。
闻溪瞪大眼,反应过来后,手起刀落,了结了黑衣人。
“你是不是疯了?”闻溪一手扶住魏循,骂道:“为何要挡这一剑?你明知道我可以,你也可以,为何要挡?要让自己受伤?”
她实在不理解魏循的做法。
魏循不答,只问:“你还生气吗?”
“……”
“这次是我骗你,我不给自己找任何理由,也不知道要怎么你才能不生气,这些血送给你,你开不开心?”
开心?这是惊吓吧!这人真的是疯了,一点都不爱惜自己吗?那可是剑啊,刺到要害可是会死人的!
“走,我带你去我师父那里。”闻溪皱眉:“我给你处理伤口。”
伤口在手臂,处理不及时,日后手都要废。
魏循制止她,他手臂上都是血,面上却还在笑,又问她:“那你是不是不生气了?不会不理我,不会不和我说话,会跟我一起回永亲王府。”
“……”
“如果我说我还生气,以后都不想回永亲王了呢,你又要干什么?”闻溪气极,她倒是要看看魏循还要做什么。
魏循道:“那我再给你刺几刀。”
“……”
“魏循,你真的是疯了!”闻溪瞧着魏循手臂还在速速冒血,咬牙切齿,要拉着他往前去,前面不远处就是紫竹林了。
“你还生气吗。”魏循仍旧执拗,似乎一定要等她说不生气才肯跟她往前走。
血流太多,他面色已经越发苍白了。
闻溪怒极反笑:“你这是在用你自己要挟我吗?”
“……”
“行,今夜我们就一起死在这里吧,你敢不敢跟我跳下去?”闻溪手指他们左侧,那是万丈丈悬崖。
“你要是敢跳下去,我就不生气了,以后,我会把全部交给你。”顿了顿,她耸肩道:“差点忘了,没有以后了,那就来世吧,你敢不敢?”
闻溪真的是十分生气,她就没见过魏循这样的人,竟然伤害自己来要挟她,别人要挟,都是拿对方的弱点要挟,他倒是好,直接用自己,手上都是血,也不担心,还有时间问自己还生不生气!简直有病!一点都不爱惜自己!
真的快气死了。
要挟,欺骗,可真是她讨厌什么,他干什么!
不管他了!
闻溪也没等魏循开口,只将一个药瓶塞给他,然后跑到悬崖边,毫不犹豫的跳了下去,不确定魏循会不会跟着她跳,跟着她“死”,如果没有的话,他还算是正常点,这么大个人了,也会自己回永亲王府,而那个药瓶里的药是止血的,在他回永亲王府的这条路,也不会有什么,回到府中再找大夫包扎就是了,应当无大碍。
魏循见闻溪跳了下去,瞳孔紧缩,“小溪!”
他快速伸手抓她,却没有抓住,悬崖深不见底,也没有任何的犹豫,真就跟着她跳了。
冷风刺骨,落在他伤口处,他似是感觉不到疼,只一味的追逐着闻溪。
看不到她,不能在她身边,那怎么能算是一起死,他死了也要挨着闻溪的,与她一起躺在土地里,然后再慢慢的化为尘土。
冷风飕飕,吹打
在面容之上,发丝也凌乱,又是黑夜,冷的不行,又看不清周围景象,闻溪只能顺着记忆,抓住一根藤蔓,借力,落在一个洞口,正考虑着,要不要此时下去,便听见有人唤她。
抬眸。
魏循还真跳了!
闻溪压着心惊,再次扯住那条藤蔓,借力飞身,在空中拽住还在往下掉和唤着她的魏循。
她避开魏循伤口,抱着他腰身,沉声道:“我是知晓这里我才敢跳的。”
要不然,闻溪哪能真陪魏循玩命啊?今生,她可是要长命百岁的活着的。
听到闻溪的声音,魏循面色一变,抱紧了闻溪,风吹起他们的服饰,长发,打乱着他们的言语,让对方听不清彼此的话。
“我知道你在这里,所以我跳了。”魏循语声闷闷的,似是在后怕,刚才找不到闻溪。
“……”
“那你还生气吗。”
“你就那么怕我生气。”
“我怕你不跟我说话,不理我。”
“……”
闻溪心头轻叹:“你抱紧我,我们趁夜下去吧,我带你去见我我阿娘。”
“阿娘?”
“嗯。”闻溪道:“我阿娘的墓地就在这个悬崖底部,明日,就是阿娘的忌日了,我本想着明日再来,但刚刚一生气,我就跳了。”
故意说那些话也不过是气魏循的,也想看他,到底敢不敢!
结果,他真的敢,真的就是毫不犹豫,这让闻溪的心克制不住的跳动,他身上总有淡淡的花香,此刻,萦绕在鼻尖,更是让她不知该如何是好。
心头的迷茫,跳动,胆怯,在这一刻都涌了出来,它们在争吵,撕扯,让她很是难受。
她到底该怎么做?
又拿魏循怎么办?
二人落到了悬崖底部,鸟儿的鸣叫声,响彻整个寂静山谷。
闻溪扶着魏循往前走,血腥味浓重,她问:“还有一小段路,还能走吗?不能的话我背你。”
魏循摇头。
“我给你的药呢?吃了吗?”
“我扔了。”
“?”闻溪一阵莫名,“那是止血的药,你扔了做甚?我从小的时候,身上就带着这些药,很管用的。”
“都要死了。”
“……”
闻溪一时无言,前方有些许光明照来,她心下一喜:“到了。”
魏循抬眼看去,只见,前方有一个小木屋,灯火通明,看上去,似乎常有人住。
“阿娘喜静,又喜桃花,是以,我们便在这里为她种上了一片的桃花,还在这里建了个房子,每年我阿娘忌日的时候,当天我和阿姐都会来这里住上一夜,若是阿爹阿兄也在京中,那我们四个便一起来,今年,阿爹阿兄去赈灾了,怕是只有我和阿姐能来了,如今,多了个你。”
“我先给你包扎,明日,再带你去祭拜我阿娘。”
“好。”
闻溪推门进去,让魏循先坐着,自己则是去屋里找找有没有医药箱,她记得,小的时候,和阿姐在这里玩时,不小心摔到了头,流了很多血,之后,阿爹便在这里备了很多药。
过了会儿,再出来时,手里便多了个医药箱,耽搁了好一会,有的血已经凝固,还与衣袖黏在一起,闻溪才只是轻轻一扯,魏循便疼的倒吸一口冷气。
“现在知道疼了?”闻溪轻哼:“忍着。”
话虽如此说,手上动作到底放轻了些,用剪刀将他衣袖剪开,将多余血迹擦去,伤口便暴露了出来,再多来一寸,便要见骨头了,闻溪面色沉了沉,给伤口涂了药,然后包扎好,将医药箱收拾好,又进屋,拿了套衣服出来。
“这是我阿兄的,你试试能不能穿。”
不是光鲜亮丽的长袍,而是粗布衣衫。
魏循愣了瞬,见闻溪手上还有一套,应当是她的,眼前闪过一些画面,他似乎看到了那些年,他们一家人就在这里,忘却身份,与普通人家一样玩乐追逐打闹,那样的时光,开心而满足,亦是他的求而不得。
小的时候,太后一直说要陪他,结果从未做到,每次都为了魏安而放弃他,嘴上说着最喜欢他了,实则最关心魏安。
“看不上?”闻溪见他半天不接。
“不是。”魏循伸手接过,然后开始解开身上的长袍。
闻溪看他一眼,转身进了屋。
“你做什么?”
“睡觉不得换身衣服。”
“这不能换吗?我俩……”
“你管我呢。”闻溪打断魏循,“你再胡说八道,今天晚上你就睡外面吧。”
“那你是不是得帮我。”魏循皱了皱眉,“我手疼。”
“你不是挺能耐吗?自己穿啊!”
“……”
最后,闻溪还是帮了魏循,一身粗布衣衫落在他身上,贵气还是遮掩不住,闻溪心下感慨,此人,还真是生来就是尊贵的。
“别生气了。”魏循低头,轻轻吻了吻闻溪眉眼,“以后你说什么,我都听你的好不好。”
“那今晚我们分开睡。”
“不行。”
“?”
“不是说都听我的?”
“我有点害怕。”魏循眼眸低垂,令人看不清神色:“我第一来这里,这里又如此黑,还冷,我估摸着晚上会打雷下雨,我一个人会害怕的。”
“……”
“你换一个。”
“那明日,你便启程吧,去赈灾。”闻溪道:“你皇兄同我说了,他想让你去,我估摸着,到时候,他会大大嘉奖你。”
大理寺卿的案子也落到了魏循头上,魏安给了他不少好东西,而此次赈灾,又如此,既是要把魏循掺合进去,那之后,得到赏赐与功劳的多半都是魏循。
闻溪问魏循:“你皇兄如此,你可知道为什么?”
魏循不语。
“他在给你铺路。”
“以前恨不得要我死,现在却要来为我铺路,他是身子不好还是脑子不好?”魏循嗤笑。
“都挺不好的。”闻溪打了个哈欠,“困了,先睡觉,明日再说。”
魏循起身跟她进了屋,二人在床榻上躺下,闻溪跟他拉开了距离,魏循见状,眸色一暗,“干什么。”
说着便凑近她。
闻溪解释:“你手臂上有伤,才包扎好,若是不小心碰到,会流血的。”
“那我抱着你睡。”魏循将手臂伸到闻溪头顶,“这样就不会压到了。”
“……”
闻溪也没说什么,便由着他抱了,耳畔,全是魏循的心跳声,刚才的困意消失了,倒是魏循,或许是受了伤又或是累了,没一会儿便睡着了,闻溪轻轻动了动身子,坐起身来,打量着魏循。
听着他越发平稳的呼吸,闻溪也跟着吸了一口气,修长的手指抚过他的眉眼。
心跳声砰砰。
她想,她该要好好理一理心中的情感,不能去逃避,而她也不该是一个会逃避的人。
是啊,她是闻溪。
一向有什么说什么,想做什么做什么,不纠结,不犹豫,虽有前世历历在目,可现在,已然是今生,而她亦有能力保护自己和家人,她该将自己内心理清楚,否则,总是迷茫,又不自知。
手指抚过他鼻尖又到唇瓣,软软的,心下跟着轻轻缩了缩。
“占我便宜啊?”魏循忽然出声。
闻溪吓了一跳,本能的要收回手,但晚了一点儿,手指被人拽住,往前一拉,整个人就落入了一个滚烫胸膛,下一瞬,便撞入一双含笑的双眸里。
她心跳变快,咚咚咚的。
耳垂,眉眼,鼻尖,嘴巴,好像都在燃烧。
那双眸还在凝着她,有很深的笑意,似乎又能透今夜看到曾经过往,一幕一幕划过眼前。
“知道你在这里,所以我跳了。”
闻溪心尖猛然一颤,心跳不再那么快,而是一下又一下的,缓缓的,又渐渐平静,那被她极力克制着很久的情绪在今夜喷涌而出,再难克制,撕扯之感也渐渐消失,一条一条弯曲的线开始变直。
闻溪瞪大了眼。
她。
大概是。
好像是。
喜欢上魏循了。
面颊,全是魏循的热气与他含笑的声音:“在这里可不行,忍耐一下。”
“……”
闻溪不说话,只是翻了个身。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怎么了?”魏循以为她不开心,忙收了笑:“对不起。”
“你别烦我。”闻溪道:“我在想一件事,我今夜必须把这件事想通了。”
“在想什么?”
“你再说话,我以后就不理你了。”
“……”
魏循闭了嘴,看着她脊背,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只轻轻拥着她,似是怕她难过,以这样的形式告诉她,我在这里。
腰身一紧,浑身酥麻。
闻溪面颊止不住的泛红,天杀的,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
感受着自己心尖的颤动和身体滚烫的热度,她越发确定,她真的是喜欢上魏循了。
是那天晚上吗,魏循说他回来是为了找她的,当夜,她一整夜都没睡着,想的都是那两巴掌,和那句话。
不是吧,不能吧,不能那么早吧。
还是那夜,听到有人说那两个人是魏循和沈渔,她心头划过的那抹难受,和知晓不是魏循的时候,松下的一口气。
是那夜吗。
如果不是,魏循在那夜亲她脸,换做一个人,她都要弄死对方,但当时,她只在心里说,以后,再也不搭理魏循了!
是吧?
不然,为什么在那夜暴雨雷电之时,她会去了永亲王府,她明明知道,那一去,就还会有第二次,是因为心里清楚,对魏循,她会一直心软吗?
又或者是那一天,在永亲王府里,他单膝下跪,跟她说:“我不疼,只是喜欢你。”
此一句,让她直接把他带回了家,也让她当夜怎么也睡不着,脸颊太烫,心跳的太快了。
又或者是成亲那一夜,漫天的繁华与红色蒲公英,魏循张扬的告诉所有人,他爱她,在今日,娶她回了家。
不然,怎么会着了迷,真的就跟他水深火热。
到底是什么时候?闻溪说不清楚,只感受到了自己还在挣扎的一颗心,一直以来,她都不想要再喜欢旁人,又或是真的去喜欢魏循,她不止一次告诫自己,绝对不可以喜欢魏循的,如果真的不行,换个人喜欢也成。
所以,面对魏循的时候,她每次都在压着心头的跳动,与各种情绪,可在今夜,所有都是徒劳,压不住,也克制不了。
她的大脑身体,每一个五官,都在跟她说。
闻溪,你真的喜欢上魏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