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琴明月上完早朝立刻回去寝殿,换上便服出宫,结果到了林府才知道,林燕然出门了。
“她去哪儿了?”
“回主子,林郎君说她出门吃早膳。”
有琴明月嗯了一声,将夹着的那颗鱼食扔进了鱼缸。
她拿了根羽毛,逗弄起里面的两条小鱼。
那是林燕然当初从荒原的水潭中捉回来的,体型不大,养了一年多,也才长到一指长。
过了会儿,她又投下一颗鱼食。
鱼儿将鱼食吸进了嘴里,游来游去。
她盯了一会儿,忍不住又去拈起一颗鱼食,旁边的养鱼官赶紧跪下来道:“陛下,鱼儿约莫已经吃饱了,倘若再喂,或会撑着……”
语气战战兢兢的。
有琴明月顿失了兴趣,将那颗鱼食放回,自湘雨端来的温水中净了手。
她有些心不在焉的,擦完手就往门外走,叠翠连忙追上来道:“主子,您尚未涂润手膏。”
有琴明月没接这话,而是朝外看了看天。
“什么时辰了?”
“回主子,午时初了。”
她顿时蹙了眉,又问道:"阿然几时出门的?"
“回主子,林郎君睡到辰时起,在院中练了半个时辰的剑法,辰时末出门。”
有琴明月咬了咬牙,吃个早膳需要从巳时吃到午时?
定是背着朕出去玩了。
叠翠跟上,小声道:“主子今日不涂润手膏吗?”
有琴明月满心想出门去逮人,闻言罕见地有些烦躁,可是走出几步,她又停下,探出一根指尖从打开的玉盒中挑出些许奶白色的软膏,细细地往两只手上涂抹。
她记得,林燕然很喜欢她的手,多次夸赞她的手美,根根玉指纤细且长,骨节匀称线条优美,而且肌肤是那种泛着光的皎白,如珠似玉,指甲盖则泛着淡淡的粉,晶莹剔透,恍如画出来的一般漂亮。
她每次握住都不舍得松开,闲来无事时也喜欢把玩她的手,便连情事时也喜欢亲吻她的指尖……她想着想着,不由地有些身热。
便在这时,外远传来一阵欢呼声。
“郎君回来了!”
有琴明月张望了下,又停在了原处。
外院的声音却不住传来。
林燕然在三进门前,先和无忧、阮不离等人道别,接着又吩咐王首春、赤豹等人留在中院侍奉几位前辈。
原来阿然是陪师祖出门去了。
她心里那种“妻郎背着自己出门玩”的失落感,顿时好受了些。
林燕然步履生风,很快便进来了后院,眉尖上扬着,脸上带着笑意,天热,额间生了些微的薄汗,她脸颊便显出几分潮红。
绫罗做的衣衫,轻薄又服帖合身,加之束了一条腰带,将她身形勾勒的高挑又挺秀,尤其是那截腰,显出极美的曲线,瘦细又够劲……脑海忽地涌现某些画面,她被压在身下,被迫架起一条腿,她便挺着腰一直磨她唇儿,那截腰段,明明又白又细,却总是有使不完的劲儿。
有琴明月匆匆别过身去,暗道自己怎么大白日就想到这些。
真是……
林燕然身旁跟着顾玉婉,两人本是并肩走的,这时见到她站在廊下,顾玉婉顿时如一只欢快小鸟般跑来。
“嫂子。”
有琴明月又回过身去,“玉婉可还住的习惯?”
“习惯,姐姐还带我出去吃好的了……”顾玉婉说着,忽地呀了一声,“嫂子你脸怎么这么红,是不是从皇宫出来晒到了?”
有琴明月强作镇定:“你猜的不错。”
林燕然已走到面前,眼睛落在她身上,笑容满面唤了一声。
“娘子。”
那双眸子很亮,又黑,隐隐发光,看过来的时候很容易产生一种被她深情凝视的感觉。
有琴明月顿时感觉更热了,嗯了一声,扭头去和顾玉婉说话。
林燕然便等在旁边,也不插嘴,而是牵起她的手。
有琴明月盯着顾玉婉娇俏柔美的脸庞,手一直感受到小动作。
指尖被轻轻地捏,从食指到小手指,最后又回到拇指上,捏的力道很轻,却又甚是分明,然后指缝里穿进她的手指,她以为她要十指交叉,没想到她在她指缝间来回摩挲。
两人的手指便这么蹭来蹭去。
有琴明月感觉更热了,下意识摸了下领口。
好在顾玉婉是专门来和她说话的,说了几句,便娇笑着告别,朝后院的另一侧走去。
林燕然扬起空着的那只手,喊道:“婉儿,你走慢点,当心摔着——暗风,你跟着没?”
暗风跳出来,跪下:“属下见过主子,见过林郎君,属下一直跟着顾小姐的,绝不让她少一根头发丝。”
顾玉婉忽地转过头来,冲着林燕然眨眨眼。
“姐姐,嫂子,她骗你们的,我今早掉了好几根头发。”
暗风吓得一哆嗦,噗通磕了个头:“主子,林郎君,是属下的失职,属下甘愿受罚。”
顾玉婉吐了吐舌头,呀了一声,然后捂住了嘴巴。
林燕然失笑起来,冲暗风摆摆手:“快去跟着。”
暗风赶紧起身,追上去,发现顾玉婉做贼心虚,正在偷溜。
她一个跟头翻到她面前,伸臂将她拦住。
“顾小姐刚才为何那样说?”
顾玉婉垂眸,不敢看她直勾勾的眼神,然后趁她不注意,往她手臂下钻。
刚要跑,就被圈住了腰。
这可是大白天,还是姐姐和嫂子家中,顾玉婉立刻羞红了脸,低声呵斥:“你放开我。”
暗风见她一双水润的眼睛气鼓鼓的,脸上泛着红,更加不舍得松开,柔声道:“那你还那样说吗?”
顾玉婉可怜巴巴:“不说了。”
暗风松开,她马上跑了,边跑边嘀咕:“就说,谁叫你不让人家吃冰粥。”
暗风怕她跑的摔着,也不敢追,只能隔了丈余远跟在后面。
今儿早起,顾玉婉已吃了一碗冰镇莲子汤,又吃了清凉糕,再吃冰粥她怕她的胃受不了,到时候肯定又要被徐娘子唠叨的耳朵起茧子。
林燕然见两人走的看不见了,扭头去看有琴明月,有琴明月想起顾玉婉的话,装作不经意地别开脸。
她怕她看见自己脸上的红。
但是林燕然早已看见了,也没戳破,而是抬起牵着的那只手,放在鼻尖下嗅了嗅。
“娘子涂了润手膏啦?”
“嗯。”
“今日是荷香,清淡素雅,真好闻。”林燕然又嗅了一下,嘴唇几乎贴上她的指尖。
有琴明月轻轻一缩。
“别闹。”
林燕然便笑了笑,松开她的手,有琴明月抿了抿唇,平日她这么说,林燕然不止不会松开,还会捏的更紧,甚至还要亲一下。
怎么回来神京城,她好似不大黏着自己了。
两人进了屋,各自洁了面。
她终于忍不住问:“阿然,你怎么出去那么久?”
害得她等好久。
林燕然道:“才回来神京城嘛,自然要到处逛逛,而且师祖和婉儿都在,我带他们领略一番神京城的风采。”
人家也想逛,人家还想你陪着去皇宫,人家更想回到家时,你恰好在家中。
她心里好生失落,可是又不想说出来。
她才不要显得那么小家子气。
然后,林燕然的手往她面前一伸。
一只盒子便如变戏法似地出现在她面前。
她立刻闻见一股糕点的清香,是那种透着清凉的冷香,特别好闻,诱的人食指大动。
“是京食斋的白玉糕?”
林燕然冲她竖起大拇指:“娘子真是慧眼如炬,我恰好遇到,想着你爱吃,就买回来了。”
京食斋是百年老字号,其中尤以白玉糕闻名,乃是用地梨磨粉制成,口感细腻软糯,又加了薄荷,甘甜中透着一股清凉,夏日食用,十分爽口。
几乎是一出炉,就会被抢购一空。她说恰好遇到,恐怕费了周折。
有琴明月心里的失落顿时被惊喜填满,眉眼都舒展开来,林燕然帮她打开盒子,拿起一块喂给她吃。
她心里更舒坦了,就着她的手咬了好几口。
最后一口,林燕然塞进了自己嘴里,最后还舔了舔手指头。
有琴明月恰好瞧见她湿红的舌在指尖轻舔,不知怎地又脸热起来,扭头吩咐叠翠:“可以摆膳了。”
午后小憩,两人歇在冷碧苑,这里临着一面小湖,花繁叶茂,假山石洞,景致极佳。
开了一面甚大的窗,窗外是一架葡萄树,葱郁的藤蔓从架子上垂下来,洒下浓浓的绿荫,连带凉苑内很是凉爽。
窗前摆了一张宽而舒适的贵妃榻,垫了玉簟,林燕然抱着有琴明月,将她抵在贵妃榻最里面。
下人都退出去了,无人敢来打扰主子们的清静,葡萄架下忽然飞来一双蝴蝶,一只黄色,一只白色,追逐来去,嬉戏好久都没离去。
过了好久,林燕然将她抱起来,放在膝盖上坐着,有琴明月青丝披肩,敛着眸,柔弱无依地靠在她怀里,一条腿从她膝盖上垂下来,粉芙蓉般的脚趾还微微蜷着。
她身上披着林燕然的一件外衫,露出半个浑圆的肩头。
忽然拿脚趾踢了林燕然一下。
林燕然没说话,将她抱紧,伸出手去给她揉膝盖。
肌肤太嫩了,她趴的又太久,以至于那里一片殷红,还隐隐透出玉簟的印痕,在周围一片冰肌玉骨的映衬下,格外显眼。
她瞪她:“让你不要在这里。”
林燕然很是心疼,可若是让她再来一次,她还是会这么做,且要做的更久。
后来她抱着她起身,有琴明月不经意扫见玉簟上还残留着一片水渍,顿羞得一只手捂眼,一只手去戳她。
“阿然,你看嘛——”
林燕然扭头瞧见,嘿嘿一笑,腾出手去,抓起飞落在窗棂上的一条鹅黄色的纱罗抹胸,往水渍一抹。
有琴明月从指缝瞧见,羞得叫唤:“我的胸衣……”
她捶她肩头:“讨厌,讨厌,这下不能穿了。”
林燕然回首,给了她一个热吻,她满腹不满顿时都在吻中烟消云散。
等到要出门,她又戳她:“你再去检查一遍。”
林燕然满不在乎地道:“娘子,我们是夫妻,便是下人瞧见,又如何?”
有琴明月羞的脸颊发烫:“我不许!”
林燕然无奈,只好又抱着她回去检查一遍,将所有痕迹毁尸灭迹。
因女皇陛下还有成堆的奏折要批改,匆匆沐浴后便要出府回宫。
临行前,她又满心期待,盼着林燕然跟她一起进宫,可是这个刁民竟然突然规矩起来,同她道:“娘子,我们尚未行皇室大婚,按照皇室规矩,必得分居。”
有琴明月满腹幽怨,林燕然将她送到后院门口,便驻足了,居然连大门都不送到。
她气的牙痒痒,恨不得回去咬她一口,可是想到正在筹备的拜将礼和大婚仪式,她又只能忍痛离去。
等她正式成为皇后,她看她还有什么理由不回皇宫。
这个下午过的极其漫长,积压的奏折实在太多了,且都是需要她御笔朱批的重要事项,她只能老老实实都过一遍。
到了黄昏时,敞开门的大殿内,忽然飞进一双蝴蝶。
多福刚要领着小太监们捉住,被她叫停:“罢了,放过它们。”
这对蝴蝶就在大殿内翩翩起舞,飞来飞去,像是找不到出口一样,盘旋了好久。
有琴明月批改完一道奏折,抬头,它们飞在东边。
再批改完一道奏折,抬头,它们飞在西边。
她终于忍不住了,吩咐多福:“引它们出去吧。”
再不弄出去,她要想煞那个刁民了。
多福听出女皇陛下的语气罕见地流露出一丝温情,顿时心领神会,带着人小心翼翼地将那对蝴蝶“请”了出去,还四下叮嘱:“万不可伤了它们,这是陛下特地放生的。”
“还有,再将勤政殿前前后后多栽种些花儿,既不要香的发腻,还要蝴蝶喜欢。”
晚膳时,御膳房送来了四菜一汤,这是她专门叮嘱过的,不然御膳房肯定要摆上整桌。
她吃了个半饱,就停了筷子。
想着回去林府,还可以和阿然吃顿夜宵。
接下来的时间,女皇陛下硬是凭借着两世磨炼出来的毅力,把紧急的奏折全都批改完了。
“几时了?”
多福忙道:“回陛下,亥时中了。”
有琴明月顿时吃了一惊,她用完晚膳时,才不过酉时中,没想到不知不觉就过去了两个时辰。
阿然不会等急了吧?
她连外裳都没换,直接出宫,紧赶慢赶,回来一瞧,林燕然已经睡熟了。
女皇陛下委屈地都要哭出来,站在床边盯她半晌,最后默默去沐浴。
夜宵也不想吃了。
钻进被窝,林燕然也没什么反应。
她翻了个身,拿背对着她,她还是没什么反应。
女皇陛下忍无可忍,撅起丰润的臀,拱她。
林燕然总算有反应了,闭着眼伸来双臂,一下便将她捞进怀里。
“娘子,你怎么回来那么晚嘛?”
还告朕的状!
有琴明月更委屈了,忽地在她怀里转了个身,脸对着她:“你为什么不等朕?”
林燕然睁开一只眼,瞅了她一眼,又闭上:“娘子,我困了嘛。”
“骗人。”她控诉她,“以前再晚,你都会等人家。”
林燕然又睁开一只眼:“你去皇宫,一去就是一整天,我在家里可是想了你一整天。”
这句话让有琴明月一怔。
她还以为她不想她呢。
林燕然又掰手指数起来:“你自己算算,早晨天还没亮呢,四更天,人家夫妻睡得正香,你要去早朝,我是个贤惠的妻郎,当然要让你去啊,然后一上午你都不在,家里来了那么多贵客,不都得我来尽地主之谊?”
有琴明月张了张嘴,有点无力反驳。
林燕然继续数:“还有下午和晚上,加起来四个时辰,你都不在我身边,我都等得昏昏欲睡了。”
有琴明月开始有点心虚,小声唤了声:“阿然。”
林燕然双臂一穿,将她抱在身上,令她整个趴在自己怀里,气鼓鼓道:“我不管,你离开我一整天,必须补偿我。”
有琴明月被说的毫无脾气,轻垂玉颈,眼眸水润,一副任君采撷的姿态。
可出乎意料的,林燕然并没有欺负人,而是将她抱怀里,给她捏起了全身筋骨。
她是半步传奇,又是天才医师,对人体的掌握比所有人都精通,手指在身上随便一揉一捏,推拿几下,那一整天伏案批改奏折的疲累,全都一扫而空。
有琴明月开始还痒的花枝乱颤,在她怀里左躲右闪,后面便舒服地想在她怀里打滚,甚至想长在她身上。
林燕然压了压下巴,垂下目光打量她,笑着问:“娘子舒坦了?”
有琴明月像只懒洋洋的漂亮狮子猫,趴在她身上,心里更是感动地一塌糊涂。
闻言眸光水润地瞧她一眼,轻轻嗯了声。
可是她的感动还没维持多久,就见林燕然一个翻身,将她压在了身下,一只手从枕头下穿进她颈下,牢牢扣在她胸前,另只手慢慢摸索了下去。
她被迫弓起了身子。
后来她想要咬手腕,也被她制止,还贴着她耳朵,非常恶劣地说道:“刚才说了要补偿我的。”
有琴明月有气无力地骂她刁民。
可是这骂声,反而像是在助兴,惹得刁民越发放肆。
再后来她哭唧唧地讨饶,被她轻吻侧颈不住地哄,只是却不肯停下来,腺体被咬了好几口,感觉都要碎了,可是腺心又涨涨地发热,只有她的吮吃才能缓解。
叠翠和湘雨伺候她沐浴时,都垂着眼,完全不敢看她红痕点点的身子。
睡前,她到底没忍住,扑到她怀里,对着她的脸颊咬了一口。
刁民的脸皮厚比城墙,居然用指尖在她咬过的地方蘸了蘸。
然后放进嘴里嗦。
“娘子的口水,好甜。”
有琴明月羞的钻进被窝,用被子遮住脸。
次日她又不得不在四更天起床,这次林燕然总算醒了,爬起来倚在床头,满头青丝披散肩头,脸庞潮红,眼眸黑润,身上的亵衣散开半边,露出一大片白雪似的肌肤。
想到待会儿叠翠和湘雨要来伺候自己更衣,她伸手去给她系上了衣带,又给她理好秀发。
完了嗔怪地看她一眼:“以后不许这样被人看到。”
林燕然点了点头。
她换好衮龙服,又回来床边道:“今晚我会早些回来,阿然等我吗?”
林燕然再点头。
有琴明月甚是满意,暗暗觉得她这幅模样好生乖巧,令她生出一种奇妙又从未体验过的滋味。
形容不出,但是感觉很不错。
她越发贪心起来,在床边逗留,磨蹭,很想她来送一送自己,可是林燕然只是懒洋洋地靠在床头,眼眸温柔地瞧着她。
瞧的有琴明月心头酥酥的,暗想阿然从未起这么早,让她离开被窝相送确实为难,便压下了这种期待,依依不舍地道:"阿然,那我去上朝了。"
林燕然总算有了些反应,倾身来勾住了她脖子,在她唇上落下一个缱绻的吻。
而后认认真真又温柔无比地望着她:“娘子,我会想你一整天。”
有琴明月立刻被勾的挪不动道,最后都不知道怎么出府去的。
早朝上到一半,多福竟敢冒死打断朝会。
“陛下,奴有急事求见。”
文武百官顿时议论纷纷,这等不长眼的奴婢,竟敢在朝会时闯进来,实在胆大包天!
有琴明月轻眯眼,居高临下地望来:“何事?”
多福感受到那双墨眸散发出的冷淡光芒,顿时出了身冷汗,却还是硬着头皮道:“是林郎君,差人送来一份早膳,叮嘱奴呈送陛下享用。”
文武百官又开始议论纷纷,此等小事,也值当打断朝会,不长眼的奴才,合该乱棍打死!
宰相苏穗笑而不语,其余人交头接耳。
然后下一瞬,所有人看见,他们刚才还冷若冰霜的陛下,变得满面春风,喜悦像是流水一样从那双不怒而威的墨眸中溢出来。
她高兴地离座:“快呈上来!”
众臣张口结舌。
然后女皇陛下又说了一句话。
“诸位爱卿,都去偏殿歇息一盏茶。”
众臣目瞪口呆。
有人还想劝谏,然后发现宰相苏穗毫不犹豫地下跪:“陛下体恤群臣,真是圣明君主!”
然后是姬家的家主、东方家的家主,孔家的家主……全都一起附和。
阿这……
众臣傻眼,恍恍惚惚跟在几位重臣身后,恍恍惚惚去了偏殿。
有琴明月独自坐在大殿中,甜丝丝地打开早膳,早膳专门包了三层,打开时还是热气腾腾,寻常的食肆她也不是没吃过,知道普通情况下根本不可能包装的如此严实,这定是阿然的别出心裁。她心里越发甜了。
等所有餐食取出来,她才发现里面藏着一封信。
简直是惊喜。
这一刻的女皇陛下什么矜持和耐心都没了,迫不及待地打开,还专门背着旁边的宫人。
对着殿外透进来的日光细细瞧去。
“想到娘子在吃我送去的早膳,好开心。”
有琴明月猛地捂住胸口,信也紧紧压在胸口,胸腔里那颗心脏,砰砰砰,跳的好生有力。
还有一股热,像是温热的雾气一样弥漫出来,熏蒸着她的脏腑,脖颈,脸庞。
她又展开信,看了一遍,再看一遍,最后依依不舍合上,装入贴身的衣袋。
多福偷偷抹汗,看来自己赌对了,林郎君的地位,必须要提到最高,除了陛下,没有任何人能高了她去!
次日临别,林燕然依旧没有起身,姿态慵懒地蜷在薄被下,及腰的长发露在被外,还有几缕垂下了床畔。
伸手来拉住她的手,轻轻摩挲。
亮而乌黑的眸子凝视她好一会儿,才道:“娘子,你眼睛里有月光。”
有琴明月为这句话神思恍惚了一整天。
从这天起,女皇陛下对朝廷原有运行机制进行了大刀阔斧的改革。
设枢密院与中书省,分掌军政大权,其中,枢密院直属林燕然管辖,掌管军权,中书省直达天听,由有琴明月掌管政权。
设内阁,以宰相为首,择良才而入,弥补六部司职之不足,辅佐皇帝治国理政。
其中,中书省负责出决策,内阁负责解决问题,互为依存,又互为监督。
并颁布了一道圣旨:即日起,所有奏折必须当天呈上,当天交由六部一审,可决断者当场决断,不可决断者交由内阁二审,若仍有不可决断者,次日由朕最终决断,若是拖延超过三日,涉事人等一律贬黜一级,连续被贬黜三级者,贬为庶民。
这些改革一出,有琴明月需要处理的政务大幅减少,天不亮就起床,天将黑便可以出宫。
有心人很快发现,女皇陛下还朝后,夜夜宿在林府,竟无一日宿于皇宫。
老臣们痛惜:成何体统啊,成何体统!
最后闹到了慕容清那里,慕容清倒是见惯不怪,只是担心女儿日日和女婿住一起,会否伤身。
便找到有琴明月,委婉地劝诫了一番,无非是说些“吾儿贵为天子,当要保重龙体啊!”
有琴明月听得脸红,但是面上是绝不肯承认自己荒淫无度的,更不可能承认自己太过黏着自己的妻郎,于是她神情一整,眨眼间就红了眼圈。
“母后,儿臣和阿然历尽波折,九死一生,其间种种经历,早已令儿臣痛彻心扉,好不容易做了夫妻,乃是上天开恩,这世间的夫妻,哪有不在一起的道理?若是要儿臣与阿然分开,那这个皇帝,儿臣不做也罢。”
慕容清:“……”
不敢劝了。
女大不中留了。
而且,她还不能怪林燕然,因为要是惹得女儿不高兴,她真的能说到做到啊,之前不就丢下了皇位吗?
慕容清赶紧道:“好好好,你们是夫妻,当然该住一起,你们和和美美的,母后比什么都高兴,至于那些乱嚼舌根的,母后都给你打发了。”
皇太后一出手,那可比年轻的女皇手腕要狠辣多了,一夜之间,再也没有人敢多嘴多舌了。
林燕然从暗影这个顺风耳口中得知这些小道消息,当场倒在贵妃榻上,乐得直弹脚。
然后又抓起一条手帕盖在脸上,吨吨吨笑了好一会儿。
两辈子了,没想到还有出卖色相的一日。
女皇陛下竟真被自己勾的神魂颠倒。
嘶……好羞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