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5章

阴鸷女皇的渣妻郎 醉袒貂裘 9103 2025-02-18 14:05:26

秦稳、秦重偷偷退出来后,彼此对视一眼,直接走到集合在承天门的五万禁军面前。

这支禁军的五个统领,都跟随主子进宫了,正是群龙无首的时候。

嘿!正好夺权!

神京城总共不过十万禁军,有琴渊竟敢伸手揽权过半,吃相太难看了点!

刚好趁着今夜起事,将他的人都铲除干净!

至于另外五万禁军,四个属于陛下的统领,在主子打开府门的时候,便被属于主子的副统领和都尉带人抹了脖子,属于主子的那三个副统领和属于宰相的那个副统领,暂代统领之职,再加上看守慕容家的那个统领,这五万禁军拥有了新的五个统领,而他们手下的五十个都尉,有十五个也是主子的人。

相当于这五万禁军已被主子收入囊中了。

如今他们正看守着神京城的四座城门,并监视着城中的世家和文武百官的动静,防止异动。

秦稳秦重在承天门的五万禁军面前停下。

两双锐利的虎目从领头之人的脸上缓缓扫视而过。

这支五万人的队伍,五个统领进宫,现在剩下十个副统领和五十个都尉。

十个副统领里面,六个有琴渊的人,两个慕容家的人,一个宰相的人,一个姬家的人。

五十个都尉里面,十五个主子的人,二十个有琴渊的人,十五个有琴曜的人。

主子说了,属于陛下的都尉先不用动,陛下一去这些人自然就是她的人,但是其他人的亲信,当然是死了的好。

秦重开口说道:“皇后驾薨,陛下病危,值此多事之秋,而城中武者出没,多次袭杀皇太女的府邸,罪无可恕!”

“现皇太女有令,命我等前去剿灭武者,还神京城太平!还神瑶国朗朗乾坤!”

“几位副统领,带人跟我走吧!”

十位副统领面面相觑。

一位副统领道:“秦重将军,皇室族长命我等在此等候命令,我们不能擅自离去,还请秦重将军见谅!”

秦重浓眉一掀,虎目瞪视,杀意凛然。

“放肆!你是朝廷的统领,还是族长的统领?皇太女有令,你竟敢不遵?武者袭杀皇太女府邸,你视而不见?你如此不忠不敬,到底是何居心?”

秦重用长刀指着这位副统领,连连发问,气势咄咄,立刻令这位副统领冷汗淋漓,心跳如鼓,一时之间,驳斥不出来。

其余副统领也都凛然起敬。

秦稳这时赶忙来打圆场:“诸位,新皇将立,如今正是趁此好机会去挣一个天大功劳的时候,这样的良机,可是百年不遇,你们多少人祖上烧高香了都遇不到?这位副统领不愿意听令的话,自然可以不去,但是也不要拦着其他人飞黄腾达嘛。”

这番话一出来,立刻人人意动。

慕容家、宰相、姬家的四个副统领,马上站了出来。

“两位秦将军,我们愿意听皇太女之令,前去缉拿凶手!”

秦稳秦重也不啰嗦,秦重道:“好,四位副统领忠心耿耿,秦某必将四位的忠心告知皇太女,现请四位各点五百人,跟我走!”

他们说走就走,倒让属于有琴渊的六个副统领急了!

原来搞半天,只要五百人,那自己还犹豫个什么劲儿?

而且自己等在这里,什么好处也得不到,现在只是去缉拿武者,又不是去造反,就算抓不到,那也是有一份苦劳在里面!

而且皇室族长说了,皇太女马上是新皇,自己在新皇面前立功,岂不比在皇室族长面前立功来的更直接?

立刻又有三个副统领站出来,表示愿意前去缉凶。

秦稳自然是欣然从之,这三人出来,剩下三个副统领里面,又有两个意动,他们忙不迭地追上秦稳:“秦稳将军,万万带上我们,我们刚才是一时糊涂,皇太女之命,我们岂敢不遵?”

秦重冷哼一声,秦稳安抚他们一番,让他们也跟着去了。

剩下那个副统领急了:“你们都走了,我怎么办?”

秦重冷冷道:“这位副统领自然是要留下来坐镇,不然大家鼓噪起来,如何向皇太女交代?”

这个副统领只好老老实实留守。

只是越想越后悔,大家都去挣功劳了,自己怎么就留在原地苦守呢?

可是事已至此,他后悔也没用。

便在这时,一条黑衣人竟从暗中一掠而过。

他的亲信立刻叫道:“大人,有武者夜闯皇宫!”

副统领一看,眼睛亮了,自己错失的机会竟然送到了眼前?!

他立刻命其他人原地待命,自己带了一千人追了上去。

黑衣人很快落入他们的包围圈,一阵喊杀后,黑衣人忽然朝着副统领冲去,速度竟然比刚才快了好几倍,副统领还没来得及反应,就感觉到脖子一痛,接着鲜血飚射出来,他惨叫着倒下去,而黑衣人忽然一脚踹在他胸膛上,借此之力一跃而起,竟然如一只飞鸟般飞到了半空高,那些射出的箭,全都落在了背后。

而副统领喷着血倒下去,手下禁军大惊失色,忙上前搭救,可是副统领抽搐了两下,就气绝身亡了。

逃走的黑衣人在黑暗中连续跳跃,最后来到了一座废弃的宅子前。

蒙面的布掀开,露出了陈雪苍白的脸庞。

她浑身都湿透了,发丝被雨水打的凌乱不堪,肩头还中了两箭,不过好在都不是致命伤。

她寻了个干燥的角落,躺在了干草堆里,开始给自己上金疮药。

“自己这次给郎君杀了一个禁军副统领,算是完成任务了。”

没错,一切都是安排好的,陈雪是一颗灵活的棋子,哪里需要哪里搬,秦稳秦重诱惑走了大部分副统领,却还剩下一个有琴渊的死忠,自然是不能让他活着。

而此时此刻,秦稳秦重带着数千人,疾行在神京城黑暗的长街上,暴雨将所有人都淋的通透,可是没有人说话,大家都警惕着周围。

就在这时,两队黑衣人一追一跑,从远处的屋顶上一闪而过。

秦重立刻喝道:“他们在那里,给我追!”

众人疾跑着追上去,结果途中和另外两拨黑衣人撞了个正着!

他们也是一追一跑,彼此之间在厮杀,却又鬼鬼祟祟跟在刚才那两拨黑衣人身后,像是在跟踪他们。

秦重和秦稳对视一眼:“我们兵分两路,分开围剿,生死不论,杀一个是一个!”

夜浓如墨,大雨滂沱。

诸葛侯带着自己的人,在黑暗中极速奔跑。

他感觉自己的肺都要跑出来了,可是身后的塞北人屠还像是鬣狗一样追了上来!

而他手下的人,刚才又死了一个七品!

林燕然,你的人再不来,老子就撂挑子不干了!

他这时又开始后悔起来,早知这任务如此凶险,他就不该上了林燕然那混蛋的当,当时也不知道是哪根筋不对,居然听信了她的话,帮她将塞北人屠引到城中。

“诸葛大侠,塞北人屠如此欺压你们武林盟,将你的脸面踩在地上摩擦,你不恨?塞北人屠乃是北蛮人,俗话说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如今新皇将立,正是要杀鸡儆猴的时候,你去将塞北人屠引到城中,我派人将那些马匪尽数斩杀,而你武林盟以后亦可高枕无忧,还能得新皇功劳一件,如何?”

诸葛侯当然希望塞北人屠死,可是又怕自己也是那只被杀的鸡,谁知林燕然说道:“我一个顶级武者都不用,只用禁军围杀,而禁军我也格外交代过,只杀塞北人屠的人马,另外再赐你几件软甲挡飞箭,等围攻时你背后给塞北人屠捅几刀子,以你诸葛大侠的宗师修为,这点小事,总不能做不到吧?”

诸葛侯顿时被说服了。

这时,他听见了身后沉重的跑步声,禁军终于赶来了。

诸葛侯几乎热泪盈眶,立刻故意放慢了速度,带着自己的人转身和塞北人屠厮杀了起来。

这一耽搁,禁军将他们围了起来,漫天飞箭都射了过来。

诸葛侯对自己人使了个眼色,趁此当儿,各自扑到一个马匪身边,举刀便砍。

马匪死的死伤的伤,再也不敢硬敌,立刻朝着四面八方突围,箭阵变成了近身搏杀,也不知是不是巧合,这场搏杀中,有琴渊的副统领,死了两个。

秦重带着自己的几十个亲随,各个手持弓弩,专门对着塞北人屠射杀。

再加上诸葛侯带着自己的半步宗师从旁袭杀,塞北人屠最终身中数箭,负伤逃走。

诸葛侯见状,马上带着自己的人也逃走了。

剩下马匪死伤惨重,被禁军满城追杀。

而南宫天那边,情形也十分类似,他也受到了林燕然的诱惑,负责引诱西域教的人进城。

西域教的圣子陆羽带领五十罗汉,气势汹汹赶来,赶来时恰好偷听到南宫天和诸葛侯的秘密对话。

神京城的老皇帝要死了,新皇年幼,城中正值混乱之际,此时去抢神药秘方乃是天赐良机,便是抢不到,也可以将大医师掳走!

陆羽一听便动心了,却又有些怀疑,然后他瞧见塞北人屠带人追在武林盟众人身后,再无疑虑,当即带人跟在了南宫天身后。

结果进来后,发现到处都是守卫森严的禁军和重骑兵,而南宫世家的人滑溜的很,他差点被甩掉,而等追上时,禁军也围了上来。

一场厮杀后,他带进来的三十罗汉变成了十八罗汉,而且个个带伤。

这期间,禁军的副统领又死了三个,两个有琴渊的人,两个慕容家的人。

陆羽见势不对,带着剩下的人便要逃跑,可是来到城墙下才发现,进来容易,出去难!

这时,逃跑的塞北人屠找到了他,两人将自己掌握的信息一核对,发现上当了。

武林盟和南宫世家成了朝廷的鹰犬了!

两人气得咬牙切齿,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趁黑摸到了嫡长公主府,可是等他们进去就发现,黑暗中有一条高大威猛的身影,正在狞笑着等着他们。

塞北人屠一看见那张脸,顿时吓得差点叫出来,那不就是个追着自己打,打起来不要命的疯子?

姬越咧嘴一笑:“北蛮杂种,纳命来,今晚老子要剥了你的皮佐酒!”

而暗中潜伏的暗影,早已朝着陆羽扑过去。

她现在是戴罪之身,打起架来和姬越一样不要命,她要杀了陆羽,将功赎罪!

在有琴明月让众人都出去候着的时候,姬越和暗影就悄悄溜出了皇宫,回来公主府等着他们呢。

而他们带来的人马,则遭遇了早就准备好的弓弩阵,还有林凤凰那六个手下暗中放冷箭,滋味着实是不大好受。

塞北人屠和陆羽都是暗暗叫苦不已,他们一旦受伤,便再难逃出去神京城了,而现在他们面对的敌人,不止实力和他们相当,而且还都不怕死。

这个神瑶国的公主也太可怕了吧,怎么养了这么多死士?

他们不知道的事,就算他们真的闯入公主府,也不会有任何收获。

府中的重要人等都不在,而两个顶级大医师和柳蓁蓁,早就被转移了。

他们被送到了镇国公府。

没错,有琴明月专门安排了五千禁军守着镇国公府,不准人踏入也不准里面人出来,镇国公府现在就是一个铜墙铁壁,而且也绝不会有人想到,封谷、孙春生和柳蓁蓁会在慕容家做客呢?

禁军围住慕容家时,慕容诚吓死了,他以为有琴明月看破了自己的阴谋算计,可等到封谷等人被送来做客时,他的心一下子落了回去。

居然将这么重要的三个人送来慕容家做客,那禁军围困慕容家,真的是保护我们祖孙三人不受伤?

慕容诚甚至还有点感动,可是直觉又告诉他不对劲。

他来给三人打了招呼后,就回去了自己书房,招来幕僚连夜商议。

可是他们被斩断了信息,对外界一无所知,什么都商议不出来。

慕容长宁和慕容长安相对来说,心思就单纯多了,他们笃定了这是表妹专门为了保护慕容家而派来的禁军。

此时,两位大医师坐在厅里悠闲喝茶,一边喝茶一边下棋,下着下着就吵了起来。

柳蓁蓁则是在旁边走来走去,走的封谷烦不胜烦,将她叫到面前敲了一个爆栗子。

“小蓁儿,你安分点。”

柳蓁蓁委屈地瘪嘴。

“师父,明月和林燕然都是我好朋友啊,她们要去夺位,徒儿能不担心吗?”

“哎哟喂,你们两位,怎么就能安心喝茶下棋呢?你们怎么能坐得住啊?”

“林燕然这个混账,居然将我们骗到这里来坐牢,气死我啦!”

“回头本郡主一定要找她算账!”

她正吵闹着,慕容长安和慕容长宁又带人端着一份新鲜的瓜果和点心送了进来。

慕容长宁性格活泼,看见这位龙渊国的郡主在那里和自己师父抱怨,觉得她甚是可爱,他上前找柳蓁蓁搭话。

柳蓁蓁心忧有琴明月和林燕然的安危,随口敷衍。

慕容长宁聊了几句,自觉尴尬,只好告辞。

柳蓁蓁眼珠一转,道:“喂,慕容长宁,你不是说你们家种有很稀罕的牡丹吗?快带我去瞧瞧——”

慕容长宁纳闷道:“郡主,现在下着大雨呢,牡丹也已开败了,恐怕瞧不了什么。”

柳蓁蓁一本正经地道:“本郡主生平最喜欢钻研各种奇花异草,说不定你们家的牡丹便是稀世名品呢,快快带我去!”

慕容长宁甚是高兴,在前面引路,只是刚踏出门槛就被封谷喊住。

“小蓁儿——”帅大叔拉长了尾音。

柳蓁蓁顿时丧气地回了声:“师——父——父——”

“回来坐下。”封谷瞪了她一眼,接着又和颜悦色对慕容长宁道:“你别听她胡诌,她就是想溜出去玩,两位公子请便吧?”

慕容长安和慕容长宁只好走了。

封谷继续下棋,头也不抬:“坐下。”

“哦——”柳蓁蓁心不甘情不愿地坐下,嘴巴噘的能挂个酒壶。

惹得晏东来捂嘴偷笑,然后被柳蓁蓁狠狠挖了一眼,晏东来便不敢笑了。

这时,大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柳蓁蓁从椅子上一跳而起。

“他们回来了!”

她欢喜不已,跑到门口边上,赤豹带着林峰等人急匆匆走来。

他们穿着蓑衣,可身上的衣裳依旧都湿了,脚下带出一个个湿漉漉的脚印。

“怎么样?”柳蓁蓁焦急地问。

赤豹道:“柳大夫,郎君和主母已经进宫去了。”

“我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林峰插嘴:“现在全城戒严,我们也出不去,不过我看见姬越骑马回去了。”

“还有吗?”柳蓁蓁满眼期待地问。

她的一只脚踏出门槛,另一只脚站在门内,封谷扭头盯了她一眼,她只好气呼呼地收回那只脚。

“师父,您专心下棋成吗?您都输给孙前辈几回了?”

封谷一听就急了:“胡说!为师怎么会输?孙老贼,我们重新再来,这局算平局如何?”

孙春生正在后悔刚才那步棋呢,闻言欣然从之,两个帅大叔便重新布子。

柳蓁蓁继续问道:“只有姬越回去了吗?”

林峰道:“只看见了姬越,他这人一向桀骜,也可能是自行出宫。”

柳蓁蓁却不这么认为,她道:“姬越出来多久了?”

林峰道:“约莫两刻了。”

柳蓁蓁点点头:“你们继续去盯着,有情况马上支一个人来告诉我。”

“好。”

五人又转身朝外走去。

柳蓁蓁也走回厅堂的椅子上坐下。

林燕然既然敢用姬越,必然是信任他,那姬越出宫,肯定是受他指使。

只他一人出宫,当是去办一件隐秘之事。

看来,皇宫之行,有惊无险。

她放了心,却又百无聊赖起来,忍不住想道,明月登基便是新皇,那林燕然算什么呢?皇后吗?

她莫名被这个想法逗笑了,自己捂着嘴咯咯咯了一会儿,又忍不住有些惆怅起来。

林燕然这个坏坯子,本来只是个乡民,忽然成了驸马,现在又要当皇后,居然压了本郡主一头,哼哼,她肯定要更加得意起来!

*

有琴斐又一次从噩梦中惊醒。

她已逃了六天六夜了,可是那股噬人的杀意,还是伴随着她。

黑衣人来的时候,一掌朝她头顶拍下,誓要置她于死地。

得亏独孤云的剑挡了上去。

母后的死卫马上将她团团围在了中间,用身体围城人墙保护她。

可是那个黑衣人太强大了。

一边和独孤云厮杀,一边往死卫包围圈中挥掌,每一掌下去,便有死卫丧命。

她身边的死卫,一个接一个死去。

他们带着她突围,可是黑衣人抓住机会,一掌轰向她,一个死卫替她挡了一下,于是那掌的威力被打了折扣。

却依旧让她惨叫一声,肋骨当场断了三根,剩下六名死卫掩护她逃走,她不愿意逃,可是死卫将她推上马,接着独孤云一记掌风拍在马臀上。

骏马吃痛,立刻撒蹄子狂奔起来。

“走!不要回头!”

疾驰的风声中,她听见独孤云这样喊道。

此时在这陌生旅店的柴房里,她惊魂未定,想起临别前嬷嬷的话。

“殿下不是要去从军吗?现在便可马上出发了。娘娘为你准备了一批护卫,已经在城外等着你了,娘娘要你立刻出城。”

“至于原因,殿下暂时莫要问,先出城再说,这是娘娘写给殿下的信,一切解释都在信中。”

那封信她早已看了不下十遍,信很短,并没有什么儿女情长的话。

婉嫔告诉了她三件事,一要她去大将军慕容海麾下从军,二要她不必担忧她的安危,她留在宫中是最安全的,三要她多立战功执掌兵权,唯有如此才能在将来不受人制。

说实话,这封信让有琴斐很失望,她去从军,不知经年,可是她母妃连句体贴关怀的话都没说,只简单交代了几件事。

有琴斐此时满心仓惶,又充满了迷茫,在柴堆上辗转反侧。

这时,柴门外忽然发出一声轻响,接着咚咚两下。

她立刻如惊弓之鸟,一跃而起窜到了柴堆后,同时抓紧了自己的剑。

“嘭”一声,柴门被猛地踹开了。

有琴斐猛扑过去,长剑直指对方面门。

夜光照出了来人的脸庞,她手里的剑蓦地一松,垂了下来。

“阿云!”

她扑了过去,紧紧抱住她。

独孤云“啊”一声,发出痛呼,有琴斐连忙松开她,发现她脸色苍白,身形踉跄,连忙扶着她在柴堆坐下。

“阿云,你是不是受了伤?我给你看看伤口吧?”

“阿云你怎么找到我的?”

她说着带出哭声,瘪了下嘴:“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她说着,又拥住了独孤云。

独孤云僵了一下,表情有些不自在起来,有琴斐是乾元,她是中庸,她们相识以来一直以礼相待,还从未这么亲近过。

她轻轻推开她:“我自是跟着你留下的记号来的,我伤口快要愈合了,你的伤怎么样?”

有琴斐说道:“我的伤已好的差不多了,只是很害怕,怕见不到你,更怕你出事,现在能见到你真是太好了!”

她说话时还是悲戚的,说完了便又高兴起来。

独孤云道:“那个刺客身手奇高,必是死卫无疑,我怀疑是你皇姐派来的。”

有琴斐吃了一惊,忙将自己母妃的信对她说了,道:“若真是皇姐派来的,母妃怎么会让我去投靠皇姐的亲舅舅?”

独孤云闻言也有些迷茫起来,不过仍是笃定道:“我的感觉不会出错的,黑衣人必是出自嫡长公主府,我曾见识过她们的身手。”

有琴斐忙道:“那黑衣人还会追来吗?”

独孤云摇头:“应该不会了,对方也中了我一剑,肯定回去复命了,我们也逃到远了,她们想追也追不上了。”

有琴斐略略安心,两人商议一番后,决定一路北上,先抵达神瑶国北境,再从北折向西,前往慕容海的驻地。

出发时,有琴斐遗憾至极地回头南望,叹息道:“可惜,这一走,便不知何时再回神京见到母妃,更不知何时再见到玉婉妹妹。”

独孤云听她又提及顾玉婉,皱了皱眉,率先一勒缰绳:“驾!我们出发!”

有琴斐讨好地追上去与她并排:“阿云,我这一走便再也见不到她了,恐怕也和她没机会了,你别生气嘛。”

独孤云眉毛皱的更紧:“我何曾生气,我不过是觉得,你这样去喜欢一个并不喜欢你的女子,很是无趣。”

*

林燕然抱着有琴明月出宫的时候,雨恰好停了。

此时到了一天中最寂静也最黑暗的时刻,她带着她坐到马上,和她同乘一骑,朝着府中赶去。

暗星和林凤凰紧随左右。

新皇就这么走了,有心人自然很多,诸葛威、齐进和属于有琴明月的那个统领吴承嗣都跟了上来。

诸葛威带着自己的大内侍卫,吴承嗣来到承天门点了一千禁军。

两队人马,威风凛凛,跟在有琴明月身后,保驾护航。

齐进则是单独骑着马走在一旁。

有琴明月靠在林燕然怀里,思索着接下来的安排。

沈琴心、叠翠、湘雨等人留在宫中,和那帮老狐狸虚与委蛇。

那群权臣都在争夺从龙之功,此时肯定正在皇宫指手画脚,商议登基大典,皇后下葬、先皇治丧等一系列事宜。

当然,更重要的是,他们肯定开始瓜分胜利果实了,将文武百官的职位都拿出来掰扯掰扯,看看哪个位子能趁机收入囊中。

有沈琴心在,自然能将他们的花花肠子都看透,能挡的都挡回去,不能挡的回来再告诉她。

这些都是小事,她丝毫不担心。

只要兵权在手,她压根不怕这些人蹦跶。

秦稳秦重已经按照她的吩咐,正在带人夺取禁军之权,十万禁军在手,便是一份偌大的底气。

比较让她心烦的是禁军的总统领,郭成吉显然不能用了,自己不杀他已算是格外开恩。

按理说,她最属意的人选是云琅,可是云琅前世就背叛了,她不可能用此人。

实在不行,只能从秦稳秦重中选取一个。

而她最想要的龙威军兵权,有琴曜一死,兵权自然就落入囊中,只需要铲除掉慕容家那两个钉子即可。

有了十万禁军,再加五万重骑兵,还有她自己的私兵和苍狼关的边军,足够和慕容海较量较量了。

各地的州军是要用来稳定地方的,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动,但是姬武手上的五万京畿大军可以用。

姬家……哼,希望姬昌洺识相,不然姬家还是没落的好。

唯一让她头疼的,是龙威军的总统领人选。

有琴曜为了防止龙威军集权,特意没有设置总统领,可是也因此出现了两个极大的弊端,一是群龙无首,二是每个统领之间互为竞争,争权夺利,极不利于大军的军心稳固!

她势必是要设置总统领和副统领的,只是这样一个人选,去哪里找?

一直到马蹄声在公主府门前停下,她才回神。

林燕然先跳下去,而后伸手去接她。

她想自己踩着脚蹬子下去,可是被她笑眯眯地勾住腰身,一下便被揽了下去,又落入她怀里。

有琴明月哼了一声。

她都要当女皇了,这个贱民还这么放肆……哼。

这时,诸葛威、吴承嗣、齐进也疾驰到了大门口,齐齐下马,翻身跪在雨水淋漓的地上,高声道:"末将恭送吾皇回府!"

有琴明月盯了林燕然一眼:“放朕下来。”

林燕然乖乖照做。

有琴明月整肃神情,肃声道:“三位爱卿辛苦了,今夜事多,你们便守在朕这座旧邸周围吧。”

这是新皇开始重用自己了!

三人同时大喜,纳头又拜:“末将谨遵吾皇旨意,为吾皇效命,末将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有琴明月不轻不重地嗯了一声,转身走向府邸。

齐进高兴完,心里又充满了紧迫感,本来新皇的府邸只有自己看守着,现在又来了两个分功的,他赶紧回到龙威军中,要求将士们打起精神,一定不要输给大内侍卫和禁军!

三名仆从忙去牵住马匹,暗星和林凤凰也跟着进府,又有仆人来关上大门。

林燕然走在有琴明月身边,自然而然地牵住了她的手。

有琴明月不由自主朝她瞅去,这一瞅,眼神顿时定住了。

林燕然以为她恼了,悄声道:“娘子,下雨地上滑,我刚才是怕你摔着了。”

有琴明月却早已忘记刚才的事,而是心里跳出个想法——

她一直在思索龙威军总统领的人选,林燕然不就是合适人选吗?

她是自己的妻郎,又是实力强大的宗师,聪明睿智,有勇有谋,简直就是天生的将军料子。

这个想法让她莫名有些开心。

旋即又想到林凤凰、王惊鸿、姬越和陈雪等人,都是好苗子,但是可惜,都是龙渊国人,便是她敢用,大臣们也肯定不许。

这个有点难办了。

有琴明月越想越细,林燕然已抱着她回到了寝殿,她将她身上的龙披风解下来丢在一旁,又摸了摸她身上的素衣,皱着眉道:“有点湿了,还是换下来。”

说着便动手解她衣裳。

有琴明月懒洋洋地倚靠着她怀抱,任由她伺候,林燕然真是胆子大,一不留神就给她剥的只剩下一件抹胸。

她横了她一眼,按住她还要解抹胸的手:“抹胸何曾湿了?”

林燕然嘿嘿一笑,这才止住,给她找了干净的里衣换上,被子一掀,将她包住了。

“这场暴雨一下,天气倒是凉快许多。”她趴在被头上,和她讲话。

有琴明月被被子包裹着,很是来了些倦意,却又强撑着不敢闭眼。

林燕然明亮的双眸温柔地看着她:“娘子,你睡吧,你这些时日都没睡好,须得好好睡一觉,凡事有我盯着呢。”

有琴明月其实在等秦稳秦重的消息。

此事林燕然也知晓,便道:“你先睡,他们回来,我立刻叫你。”

她作势要出去看看,有琴明月忍不住道:“你……别走。”

林燕然眼神亮了一下,像是会发光一样看着她:“娘子是不是舍不得我?”

有琴明月向来镇定,此时便是脸皮已然发烧了,还是面不改色地道:“朕是怕你又趁机出去惹是生非。”

林燕然无奈,道:“娘子,十日已至,我的罚已经结束了,你说好了原谅我的。”

有琴明月翻了个身,背对着她,她脸皮越来越烧,身体悄悄往被子里缩。

这个贱民这么聪明做什么,她只不过说了一句别走,她就猜到自己心思,真的好讨厌。

林燕然也知道自己这位娘子的嘴硬,懒得再问,伸手钻进被窝里,握住了她一只手。

有琴明月悄悄抽了一下,果然没抽开。

她便由着她握住了。

这次,她很快睡着了。

辰时初。

天色放亮,太阳出来了。

神京城的百姓这时也刚刚醒来。

秦稳秦重也赶了回来。

秦重:“主子,有琴渊族长的人,六个副统领死了四个,慕容家的两个副统领都死了,宰相的副统领,死了一个。如今唯剩下有琴渊族长手上的四个统领,不过他们的副统领和都尉都换成了我们的人,便是当了统领,也是个空架子,至于宰相家和姬家的人……”

他汇报完,言简意赅道:“十万禁军,基本已落入主子手中。”

秦稳道:“今夜闯入的塞北人屠和西域教,俱都死伤惨重,只有他们的首领受伤逃走,我们正在全城追捕。”

“还有武林盟和南宫世家,他们的人也都躲了起来,不知主子是留是杀?”

有琴明月看了林燕然一眼,示意她说,林燕然便道:“先将他们都困在城内,不要赶尽杀绝,但也不可让他们出去。”

有琴明月道:“此事照林郎君之言去做。”

秦重秦稳一起应声:“末将听令!”

有琴明月勉励了他们一番,继续道:“如今仍是紧要关头,你们绝不可放松警惕,速速赶回去,带人将城门封锁,绝不可让消息走漏分毫!”

“主子放心,我们即刻去办!”

两人匆匆而来,匆匆而去,但是神色间不见丝毫疲态,反而神采奕奕,充满了干劲儿!

他们是跟着有琴明月的老人,一向很受重用,如今主子登基为皇,他们整个秦家都要跟着飞黄腾达了。

他们走后,有琴明月思索了片刻,道:“燕然,我要用一用林凤凰,你安排她带人去各个城门巡视,遇到可疑人出城,或有信鸽飞过,通通射杀。”

林燕然心道,找我帮忙时果然不一样,用的是我,不是朕。

她心里暗暗好笑,又觉得这是好事,以前有琴明月可不会这么直接地找她帮忙。

她非常爽快地答应了下来,问道:“那你再睡会吧?”

“我想去沐浴。”

林燕然笑盈盈道:“娘子,叠翠和湘雨不在,我伺候你沐浴吧?”

有琴明月哪肯,正色道:“朕自有婢女们伺候,你还是去办事吧。”

哟哟哟,又成朕了。

林燕然腹诽不已,点头出去了。

她交代了林凤凰后,姬越、暗影和陈雪都回来了。

三人都受了伤,林燕然赶紧给他们检查了伤口,确定不致命后,帮他们包扎了,嘱咐他们先去歇息。

姬越没走。

等其他人都走了,他说道:“主人,神瑶国那支重骑兵,很是不错。”

林燕然点头嗯了一声:“我知道,此乃国之杀器,你先别说话了,快去休息吧。”

姬越咧嘴一笑,道:“主人,我这点伤不算什么,但是我有几句肺腑之言,要对主人说。”

林燕然诧异道:“你说。”

姬越压低声音道:“主人,这支重骑兵,我偷偷去窥探过,一共五万人马,配备精良,共分成十支队伍,配了十个统领,但是他们没有总统领。”

姬越的语气有些热切起来。

“主人,如今神瑶国除了大将军慕容海,并无人有资格统领这支强军,但是有一个人却很合适。”

林燕然的感觉越来越怪异,不禁眯起眼睛盯着他:“是谁?”

姬越眼底闪烁着精光,望着她的眼神充满了压抑着的狂热。

“是你。”

“主母肯定会把这支精兵交给你掌管,便是不交给主人,主人也要抓在手里,决不能让外人抢去!”

林燕然总觉得他语气怪怪的,充满了一种蛊惑人心的,又按捺着狂喜的怪异感。

她皱了皱眉:“姬越,这是我娘子的事,她给我管,我便管着,不给我,我不会去过问。”

姬越闻言立刻急了:“主人,你怎么能让此等大权落于旁人之手?主母的龙威军,便是你的龙威军,你绝不可错过!”

林燕然多聪明啊,她这时已从姬越的语气里感知出他潜在的野心。

她浑身气势陡变,双目锐利地盯着他道:“姬越,我说了,我本就无心过问太多事,我之所求,只是与娘子恩爱一世,你既尊我为主,便要尊我之意,若我再听见你这等势力言语,我定不饶你!”

姬越听出她动怒,立刻低下头去道:“对不起主人,是我僭越了。”

林燕然语气严厉:“你知道便好,我不希望再有下次。”

她走后,姬越抬起头来,眼神里的狂热又开始冒头,狂热中还夹杂着涌动不休的欲望和野心。

他喃喃道:“主人,天与弗取,反受其咎,这是属于你的东西,我是你忠实的奴仆,我绝不准许旁人夺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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