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9章

阴鸷女皇的渣妻郎 醉袒貂裘 8381 2025-02-18 14:05:26

林燕然压根不知道自己又被反派惦记上了,她心里正得意呢,林大海上钩了,接下来就开始收网了。

她将腿抖的更厉害了,斜觑着眼睛道:“叔,咱这荒山野岭的,几块破地能值几个钱,顾小姐要开作坊,府城多的是良田沃土等着她,官府甚至要白送一大块地给她,皆因她的制药作坊一开起来,那什么吃食铺子、客栈、粮油店、成衣铺、药铺、当铺全都一窝蜂地开起来了,她一个作坊就是一条街,她压根不缺地啊!”

林大海急得口干舌燥,赶紧推搡林大山,林大山语重心长道:“燕然,这个作坊,还是要建在咱们凤凰镇,你看哈,你建作坊是赚大钱的事,又是制药丸这等精贵玩意儿,肯定需要保密吧?万一被人偷走秘方那不是亏大发了?但是咱们不一样啊,咱们都是自己人,跟你肯定一条心,而且凤凰镇的汉子能征善战,需要做工时给你做工,万一土匪来了,北蛮来了,我们背上弓箭就可以上阵杀敌,大家伙便是断腿缺胳膊也要将作坊保的固若金汤!”

林燕然心道,林大山不愧是见过世面的人,说话说到点子上,不过她故意哼了一声:“若是开在府城,有的是总督大人的兵保护,还怕土匪和北蛮?不过嘛——”

林大海和林大山同时将脑袋凑过去:“燕然你快说,不过什么,无论你有什么需求,我们都给你整来!”

林燕然慢条斯理道:“大山叔说的有几分道理,我毕竟是凤凰镇人,总要给大家伙着想着想。”

林大海头如捣蒜:“对对对,燕然你总算开窍了。”

林燕然翻了个白眼:“叔,我丑话说在前头,你们要是诚意不够,趁早别来掺和这份买卖,不然我丢不起人,大山叔刚才有句话提醒了我,这作坊是祖祖辈辈的买卖,你给一块两块的地压根不济事,便是将凤凰镇的地都拿来,也不及府城送的那块地大。”

“所有的地?”林大海顿时为难住了,拧着眉头道:“燕然,地是大家伙的,你都拿去,大家以后吃什么喝什么?”

林燕然满不在乎道:“我说了,既然你们跟我一条心,我能亏待你们吗?我怎么也要给大家伙挣一份好出路,地就就相当于大家伙出的份子,凡是出地的,就在作坊占份子,有份子的人,每年年底都可以得分红,除此之外,所有凤凰镇人都可以优先招入作坊做工,这样一来,大家既有年底分红拿,还可以每月拿一份工钱,这样的美差,也是顾家小姐才给得起。”

“我可说了啊,这件事是你情我愿,要是你们犹豫,后悔,担心受怕,趁早别来掺和,我要和顾家小姐去府城发大财!”

林大海一听就急了:“那怎么能行?你是凤凰镇人,你发财怎么能不带着大家伙一起?燕然,哎燕然,你可不能忘本啊!”

林燕然翻了个白眼,林大海这人就是不爽快,自己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居然还在这套近乎。

林大山瞅了瞅林燕然。

林燕然专门差人将自己请来,定然是要自己帮衬她,这孩子机灵又大气,光是县城卖猎物那件事就能看出以后大有作为,自己帮她绝对不亏。

可是这自古以来卖地都是大事,作为寻常百姓,若不是到了绝路,谁会舍得卖自己的田地呢?

他拽住着急上火的林大海,问道:“燕然,叔就问你两句话,一则,这地是咱们的命根子,若是爹娘走了,子孙后辈可以继承这分红钱和这份工吗?二则,咱们这地卖出去了,还能买回来吗?”

林燕然毫不犹豫地道:“当然,只要出了地,你的分红钱和工钱就可以一直传下去,地是咱们卖给作坊的,想要拿回去,自然可以,不过我先说好了,人家顾小姐是真心做生意的,做生意就讲究个公平诚信,人家带你发财,不止愿意买你的地,还让你用地入份子,那是好心,既然人家好心,咱们也不能损人利己,你把地拿回去,一则,你的份子没了,二则,作坊建在那里,你要拿地回去,得等人家寻到合适的去处了,才好把地腾出来还你,叔,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林大山当即点头:“没错,是这个理儿,人家带咱发财,咱也不能干缺德事,想把地拿回去的,怎么也得等人找好地方。”

林大海却眼巴巴问道:“燕然,你是说我们不止拿到一份卖地的钱,还可以拿到分红钱和做工的钱,等于是三份钱,对不对?”

“顾家小姐好似是这么说的吧,我记得不是很清楚,等我再去问问”,林燕然说着故意拍了拍脑袋:“咿,我怎么觉得这样很吃亏,我去找她说说……”

林大海浑身一激灵,一把将她按在椅子上:“燕然,叔同意了,就按照你说的,地都给你,但是我们要三份钱,一份都不能少!”

林燕然装作迷茫地望着他,林大海踹了林大山一脚,林大山只好道:“燕然,就按你说的吧,这些地可都是凤凰镇人的命根子呢。”

林燕然知道林大海这是彻底上钩了,她给出的条件,无论放在任何时候都属优渥,林大海只要想清楚了,就绝对不会反悔,反而生怕自己这边反悔。

她故意乜斜着眼睛道:“你们两位可是我亲叔,没坑我吧?”

林大海点头如蒜:“哪能呢,你是我亲侄女,我坑谁也不能坑你啊。”

林大山吧唧着旱烟,没吭声,林燕然给出的条件是真的好,他都有点担心她亏本。

林燕然便趁机提要求:“我丑话说前头了,既然入伙,以后便是自己人,作坊建在咱们门口,就是咱们自己的了,首先这地,叔你得去找镇上人谈好,一并把地契都拿来,顾家小姐可没时间一家家去跑。”

“要得,要得!”林大海点头。

“其次,用地入伙作坊的人家,必须出人进作坊做工,这是为了确保作坊里大部分是自己人,我们开作坊是为了带大家伙一起赚钱,绝对不想看到每家每户为了点份子钱争得头破血流,所以这地,我们要按照人头算,出一个人头的地,可以进一个人做工,不可顶替,也不可挂名,尤其那等偷奸耍滑的人,我们绝对不要。”

林大海心头一跳,立刻想到了自己儿子林山,他本来还想把地都挂在林山头上,然后自己去做工,可是林燕然设置的这个条件,林山不止得不到份子钱,也得不到工钱,他顿时有点不乐意:“燕然,这钱怎么分,是自己家里的事,你管那么宽做什么?”

林燕然如此大费周章,就是想将凤凰镇里诸如林翠翠这种饱受家暴的坤泽和中庸女子解救出来,只要这群弱势女子有了工作,他们家里顾忌颜面便不敢明目张胆地家暴,作坊建起来后,再成立一个巡查组,专门巡查哪家人残暴不仁,到时候便可以用作坊的名义罚款,相信为了钱,那些人再也不敢动辄打骂这些可怜女子了。

林大海现在想触她逆鳞,她立刻翻脸道:“叔,这是人家顾小姐大家族里传承百年的赚钱秘诀,家和万事兴,你要是不认可,咱们就趁早别谈了。”

林大海被说懵逼了,一言不合就不谈了,那自己的三份银子呢?

他赶紧赔笑:“叔错了叔错了,只是这条件也太苛刻了,你山堂哥还受着伤呢,我还想等他伤好了进作坊做工。”

林燕然心道,林山偷奸耍滑,人品低劣,便是没断腿也不可能让他来,她故意阴阳怪气道:“叔,作坊是赚钱的,不是做慈善,我们只要手脚健全的勤快人,你家能出几个健全人做工,便拿几份工钱。”

林大海被手脚健全四个字戳中心窝子,很是不爽,拉着个脸瞪林燕然,林大山在一旁吞云吐雾,幽幽道:“大海啊,那些荒地放了这么多年,何曾挣来一文钱?现在有三份钱拿,三份钱啊,这是打着灯笼都遇不到的好事,是燕然千辛万苦给咱们挣的福气,你不要,我可还想要。”

林大海顿时一激灵,醒悟道:“燕然说的是,这做工自然要手脚麻利的,我家还有林峰和林翠翠,都勤快着呢,还有叔,也能做工,对了燕然,我们这些军户不久便要出征,那这作坊的人手怎么办?”

林燕然正等着他呢,闻言便一本正经地道:“为了防止军户出征造成作坊缺人,所以上了军户名册的,都不可进入作坊做工,每家每户做工的人选,只能是军户的家人。没有家人的,只能得到分红的钱。”

“不能临时让人顶替吗?”

“说了不能顶替,不能转让,谁要是搞这种弄虚作假的事,全家都别来作坊了。”

林大海一听,顿时又不乐意了。

他还想全家都进作坊挣工钱呢,这样一来,自己进不了作坊,自己的山儿也进不了作坊,而田地要是都挂在自己名下入伙,那自己老婆、林峰和林翠翠又做不了工,要想这三人可以进作坊,那自己必须要将名下的地拆分成四份。

嘶,这简直是左右为难。

林大海撮着牙花子,很是不爽。

林大山抽着旱烟,幽幽道:“三份钱,三份钱呢!”

林大海顿时又是一激灵,他赶紧收起自己那些小九九,咬牙道:“燕然,就按照你说的来吧。”

林燕然松了一口气,到了这里,一切都尘埃落定了,后面无论什么条件,林大海都会答应的。

她伸了个懒腰道:“今日到此结束,叔你们先回去,我去找顾小姐说说这件事。”

林大海不放心地道:“燕然,你可一定要说服顾小姐啊,一定要给咱们三份钱啊!叔下半辈子可都指望你呢!”

他唠唠叨叨,最后还是被林大山拽走的。

林燕然犹如解脱了一般,连忙收回快要抖到发麻的双腿,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王首春掩唇一笑,上前将茶杯递给她:“郎君,请用茶。”

林燕然正口干舌燥呢,立刻接过来一饮而尽。

有琴明月站在窗前,将这一幕瞧了个正着,她轻轻关上窗户,转身的瞬间,眼底已显出一派骇人的阴鸷。

柳蓁蓁和自己师父听完了全程,她开始只当是林燕然要整人,可听着听着就发现内有玄机,忍不住走过来问道:“林燕然,这凤凰镇的地只要你出钱,便都能买去,为何要给三份钱,怎么看,都不是划算的买卖。”

王首春也正有此疑惑,便也好奇地望着林燕然。

林燕然搁下茶杯,眼睛在柳蓁蓁脸上转了一圈,接着看见踱步走来的封谷,心中蓦地又是一动。

柳蓁蓁的身份绝对不是寻常人,封谷的医道水平绝对是大医师,这样两个人,可是两条金大腿,既然遇到了,怎么能错过?

她立刻笑盈盈地道:“柳大夫,有没有兴趣入个份子?”

“我?”柳蓁蓁诧异地看着她。

林燕然仍是满脸含笑:“不错,柳大夫若是愿意,我现在给你一个最优惠的价钱,一万两,便可成为作坊的东家之一,至于封谷前辈的份子——晚辈自然是双手奉送。”

封谷虽不在乎那什么份子,可被林燕然敬着十分受用,暗道孺子可教也,孰料下一句便听见自己最钟爱的小徒弟嚷道:“凭什么我师父不要钱,我要一万两?”

他顿时气得吹胡子瞪眼,手拿蒲扇往柳蓁蓁头上一敲:“怎么说话呢?”

柳蓁蓁被师父当众敲头,顿时恼羞成怒,狠狠剜了林燕然一眼。

林燕然眨巴了下眼睛,语气变得倍加诚恳,“封谷前辈乃是医道高人,他若是入伙我的制药作坊,立刻便令作坊蓬荜生辉,这是晚辈占了大便宜,怎敢要前辈的入伙费呢?”

柳蓁蓁气恼地瞪着她,只觉那张笑脸越看越是可恶,旋即,她眼睛里流露出一股狐疑之色:“林燕然,你这是逮着我使劲儿坑吧?定是你建作坊缺钱所以才将主意打在我身上,对不对?”

林燕然心道,你猜的倒是一字不差嘛。

不过面上她痛惜无比地道:“柳大夫我当你是朋友才邀请你入伙,没想到你居然如此看我,真是叫我伤心,罢了罢了,既然你不情愿,便算了。”

柳蓁蓁被她坑过,这时笃定她在坑自己,便扬着下巴道:“你少装蒜,莫不是被我说中了所以心虚?你是不是当我不知道你的花花肠子?"”

林燕然暗暗叹气,柳大夫越来越不好坑了呀?

她故意一拂袖子背过身去,装作真的不打算邀请她入伙的架势,实则脑袋里正在思索着:要怎么才能让她上钩呢?

恰在这时,顾玉婉赶了过来,见她们正说话便问怎么回事,柳蓁蓁立刻如找到帮手,拉着她开始控诉林燕然怎么着怎么着坑自己。

顾玉婉听完所有经过,水灵灵的大眼睛吃惊地看着她:“柳姐姐,恩公没有坑你啊,恩公此举,是真的送了座金山给你!”

林燕然立刻转过身来,满脸不忿道:“柳大夫你现在有什么话说?”

柳蓁蓁相信顾玉婉的为人,便略有心虚,但是林燕然一开口,她又觉得她要开始撺掇顾玉婉了,便没好气道:“你不准接腔。”

接着拉着顾玉婉走到一旁询问缘由,顾玉婉不愧是商业天才,刚才只听了个大概,便领悟了林燕然用土地入伙的打算,再听到分红,她立刻融会贯通,便道:“柳姐姐,你别看一万两多,等作坊真的赚钱了,你这一万两不过是九牛一毛,而你用一万两银子却可以每年得到分红,我推测,只需个两年时间,你便可回本,后面便是源源不断的盈利了,所以说恩公真的没坑你。”

她说到这里,刻意压低声音道:“而且,恩公没给其他人东家的名头,柳姐姐,你可是头一份呢!”

柳蓁蓁一听这话,顿时受用无比,偷偷朝林燕然觑去,见她背负着手站在院中,侧脸对着自己,神情仍是不忿,莫名心虚起来。

原来真的冤枉她了。

她心里喜滋滋的,却刻意压着快要上扬起来的嘴角,皆因之前被林燕然坑过几次,此时不肯叫她得意。

走到林燕然面前,故意勉为其难地道:“行吧,看在你拿我当朋友的份上,我就入伙吧,不过——”

林燕然哼哼道:“柳大夫不会是出不起银子吧?”

柳蓁蓁刚积蓄出来的那点好感又被打的七零八零,狠狠白了她一眼。

“谁叫你狮子大开口的,一万两银子我一时半会怎么拿得出来,能不能打欠条?”

林燕然马上偏过脸去不看她,气得柳蓁蓁恨不得踹她一脚,然后她便看见林燕然眼神一个劲儿往自己师父身上瞟。

瞟了一下,又瞟了一下。

嘴里一本正经地道:“柳大夫自己拿不出也没关系,总有个有钱又体恤晚辈的长辈吧,让长辈帮帮忙嘛。”

这个坏东西,竟然开始打自己师父的主意了?!

柳蓁蓁差点气笑了。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竟然舍不得戳穿她。

便故作为难地道:“哎呀,我自己没带银子,家里的长辈也不在身边呢,还是给你先打个欠条吧,等个一年半载我家去,再给你捎银子来。”

封谷正在捋须,闻言差点薅掉一把胡子,当即怒道:“你个逆徒,为师不是你的长辈吗?区区一万两银子,有什么好为难的?”

说着手一伸,递出一物:“将为师的私印拿去。”

柳蓁蓁看见他掌心躺着一枚金光闪闪的印章,印章的掌手上镂刻着三枚惟妙惟肖的金元宝,顿时喜上眉梢,连忙去接下来。

“师父,你竟然随身带了私印?”

封谷横了她一眼:“为师出来游历,自然要带着私印。”

顾玉婉眼尖,立刻认出来,惊讶道:“呀,这莫非是皇家钱庄专用的三品金印?”

封谷脸色矜傲,却不好意思答,轻咳了一声,柳蓁蓁立刻懂自己师父心思,接话道:“不错,这正是咱们龙渊国皇家钱庄的三品金印,凭借此印,可以在任何皇家钱庄一次性支取五万两白银!”

林燕然顿时眼冒金光,立刻走到了封谷面前,郑重其事地抱拳道:“原来前辈不止是医道高人,还是位举世难寻的大富翁,请恕晚辈失礼。”

她态度突然如此恭敬,令得封谷一愣,旋即反应过来,顿时气得吹胡子瞪眼,一则气她如此人才,竟然钻在钱眼里,二则气她因为自己有钱才对自己如此恭敬。

当即一拂袖子,背过身去,气呼呼道:“真是孺子不可教也!”

偏偏林燕然还眉开眼笑地将柳蓁蓁手里的金印接过去,赏玩了起来,嘴里惊叹道:“真是巧夺天工啊,这元宝雕刻的竟然如此逼真,前辈怀揣这样一枚金印,岂不是去哪里都可以轻装上阵,需要什么只管去钱庄支取些银两即可,啧啧,晚辈真是好生羡慕!”

封谷竖着耳朵偷听,脸色又渐渐阴转晴,皆因林燕然这番话说中了他的心坎上,他自得这枚金印,去哪里游历都是两手空空一身轻松,每次拿出来金印时,也都颇觉有面子。

更何况,这个丫头的羡慕之情溢于言表,听着很是顺耳呢!

林燕然这时问道:“柳大夫,这金印要如何用?”

柳蓁蓁觑了她眼巴巴的神情一眼,心道也有你不知道的东西,遂得意洋洋地看向顾玉婉:“顾妹妹,你那里可有空白的银票?”

顾玉婉点头:“自然,我家中常备空白银票,便是为封前辈这样的大富翁准备的。”

柳蓁蓁便得意地冲着林燕然道:“只需用我师父的金印,往空白银票上盖章即可,需要多少银两,便盖在多大的银票上。”

林燕然顿时明白过来,这私印便如后世的支票,她立时笑了起来:“柳大夫,如此正好,你只需盖个一万两的银票,从此以后就是我们制药作坊的大东家。”

她又冲着封谷道:“前辈,您的入份银子,晚辈做主,免费赠送两万两如何?”

封谷哼了一声,转过身来道:“你既称我一声前辈,难道我还贪图你的份子钱不成?老夫这私印一次性可支取五万两,那便按照五万两的份子,老夫三万两,小蓁儿两万两。”

柳蓁蓁忙道:“师父,徒弟怎能要你的银子?”

封谷瞪了她一眼:“你只消好好听师父的话即可。”

柳蓁蓁顿时明白他心思,这是要自己提点提点林燕然,别总钻在钱眼里,眼光放亮点,没看见身边有个顶级大医师吗?赶紧跪下拜师啊!

柳蓁蓁差点被自己师父这幅不争气的样子给逗笑,心道,老头子你也有被人折磨的一天啊,以前逼本小姐认药草一天认不出来一百种便不许吃饭不许睡觉的仇,可算是报回去了。

她心里想的美滋滋,面上却乖乖巧巧:“师父,徒儿知晓啦。”

五万两?!

林燕然激动的泪水差点从嘴角流淌出来,立刻走到封谷面前,语气诚恳道:“前辈,晚辈说了免费赠与前辈,怎可收前辈的份子钱,还请前辈收回!”

她这番话说的情真意切,眼神更是亮堂堂直达人心窝里,立刻让封谷被“未来天才徒弟”冷落的心好受了许多。

他大度地一挥手:“长者赐不可辞,老夫难得遇到你这般精通医道的小丫头,就当是送你的见面礼罢。”

其实刚才顾玉婉和柳蓁蓁说的话,他都听见了,凤舞城顾家的底细他一清二楚,顾玉婉既这么说,制药作坊必然赚钱,自己入个份子,不止不亏,还能在未来的天才徒弟面前博个大大的面子,何乐而不为?

他高兴,林燕然更高兴,决定等人一走,便去有琴明月面前邀功。

当即道:“前辈远道而来,晚辈还未能给前辈好好接风,且请前辈多留些时日,晚辈亲自下厨给前辈做一桌地道的农家菜。”

“农家菜?”封谷立刻被这个新鲜词给吸引住了。

“不错,农家菜乃是凤凰镇最特色的菜肴,旁的地方都吃不到,晚辈想着,山珍海味前辈定然吃腻了,刚好用这等清冽爽口、返璞归真的农家菜为前辈换换口味。”

林燕然将农家菜一顿夸,封谷听得心情大好,暗忖这丫头莫不是开窍了,打算专门准备一桌好酒好菜向自己拜师?

他越想越是高兴,矜持道:“也不必多么丰盛,只记得礼数到了即可。”

礼数?什么礼数?林燕然满脸懵逼。

不过好歹是将人哄住了,她正要回房,发现王首春目有异色地看着自己,她心中一动,走过去道:“王姑娘,你对我今日所说的田地入份之法,如何看?”

王首春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道:“恩公此法,益处良多,甚是玄妙,但小女子唯有一点不解,请恩公赐教。”

“你说。”

“恩公为何要把凤凰镇人和制药作坊捆绑在一起?”

林燕然立刻在心底暗赞了一声,王惊鸿没说错,他姐姐确实聪慧过人,这个问题可谓是问到了根子上,她沉吟道:“平衡。”

“平衡?”王首春面露思索,林燕然正要走,她眼神已灿然一亮,看了看走到廊下歇息的柳蓁蓁和封谷一眼,压低声音道:“既是平衡,也是制衡。如此说来,那二位新入伙的东家也是基于此考虑,恩公,小女子说的可对?”

真是聪明,自己拉柳蓁蓁和封谷入伙,可不就是给自己拉保护伞,为了制衡以后的“强龙”和“地头蛇”嘛。

不愧是将门之女,一点就透。

她笑着点头,道:“王姑娘,我今日所说的管家之事并非戏言,你若是有意,便去同顾姑娘商议田地入伙及金银入东的细节?”

王首春立刻知道,她这是在给自己机会,也是在考验自己,她眨了眨眼,巧笑嫣然:“小女子的命都是恩公的,区区管事,小女子自然是在所不辞。”

林燕然心情大好,掉头走入堂屋,她兴冲冲地掀开门帘,一眼便看见有琴明月正在桌前练字。

顾玉婉的商船到来后,便命人送来了上好的笔墨纸砚,她还要往家里搬名贵的桌椅、古董和绫罗绸缎,都被林燕然拒绝了,房间实在太狭小,书桌一摆,便显得不伦不类,还是等宅子扩建后再布置吧。

“明月——”

林燕然快步来到她身边,喜滋滋地开口:“我又为咱们赚到了五万两银子,方才柳大夫和她师父都答应入伙我们的制药作坊了!”

咱们……我们的制药作坊……自己何时同这个贱民关系这般好了?

有琴明月心中掠过这些想法,头也未抬,屏息凝神,继续书写着手中的字。

林燕然瞧去,发觉她在写经文,此时正写到“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的“观”字。

她心道,反派两世为人,有这样的感悟,倒也不足为奇,便没再吭声,站在旁边默默瞧着。

她靠的太近,身上气味又往有琴明月鼻子里钻。

有琴明月倏地皱眉。

她午后练字,是为压制体内的灼热,自前世起,躁动的信息素就一直困扰着她,成为她的心头大患。

所有的大医师都告诉她,只能找个顶级乾元标记自己,方能安抚躁动的信息素。

可她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性子,誓死都不肯屈服,前世生生剜出腺体,彻底摆脱了信息素的困扰。

她就不信她今生铲除不了这个心头大患!

正因为这种深邃入骨的胜负欲,她明知林燕然靠近就会激发信息素,还是默认了她进来。

因为她不容许自己认输,不容许自己败在该死的信息素之下。

可是——她还是低估了坤泽的生理特性,林燕然一来,她所有努力都白费了。

林燕然身上的体香正丝丝缕缕地的往鼻尖钻入,像是毒蛇一样在她体内翻搅,身体的控制权正被一寸寸剥夺。

便连嗅闻着自己的药丸都无法遏制这种失控!

她猛地颤抖了一下。

“啪嗒——”

手里的毛笔摔在了上好的宣纸上,立刻在上面留下了一团丑陋的墨迹,连带最后一个“观”字也变形了!

“明月你怎么了?”

林燕然发现了她的不对劲,赶紧问道。

有琴明月被突如其来的失败激怒,双手猛地攥紧纸张,雪白的宣纸被捏的褶皱横生,上面那坨墨迹越发丑陋刺目。

就像是在嘲笑着她的失败。

有琴明月的双眸瞬间红了,为什么自己都这么努力了,还是被信息素打败,为什么自己是该死的坤泽之身,为什么自己一定要被乾元标记?

该死,该死,一切都该死!

她猛地瞪向林燕然,双目射出仇恨:“滚出去!”

林燕然瞬间慌神,她看见她赤红的眼睛,眼底一片血色,就像是在燃烧着火焰,这团火灼的她双目发疼。

“明月,你怎么了?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她压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觉得有琴明月的怒火太过突然,因为她不知道从昨晚到此刻,有琴明月看似平静无波的外表下,心思早已百转千翻。

有琴明月不说话,只是仇恨地瞪着她,林燕然的担心不是假的,她目光紧张地看着她,满眼都是焦急和关切,可是这种眼神一下子刺痛了她,她忽然明白过来,为什么一向隐忍的自己,此刻会如此失态?

因为从昨日死卫汇报起,那一句句有关林燕然的话,就在无声无息地牵动着她的情绪,她笃定自己不在意,不在乎这个顶着自己仇人面容的贱民,哪怕她对她好,帮她拼死带回黄金的消息,她也绝不会在意她分毫!

可此刻才知,还是在意了。

好恨。

恨这种失控的感觉,更恨自己的无能!

连带对眼前这个贱民也好恨!

有琴明月恨恨地盯她一眼,冷冽地吐出一个字:“滚。”

林燕然懵逼又失措,她是进来邀功的啊,可现在反派这个反应杀她个措手不及,若是这样滚了,那才是真的糟糕。

林燕然果断地上前一步,伸手握住了她双臂,语气极尽缓和地道:“明月,无论发生了什么事,你都可以告诉我,我帮你一起想办法……”她抓着她手臂,立刻感觉到她肌肤隔着衣裳传来了烫人的温度。

不对劲!

再一看有琴明月的脸色,肌肤隐隐泛红,眼底也透着奇异的红。

而一缕魅惑人心的奇香,正从她身上散发出来。

林燕然惊地颤声:“你信息素爆发了?”

有琴明月被她抓着手臂,立刻感觉身体更加不受控制,乾元甘冽馥郁的气息就像是猎人的捕网,正在笼罩她。

她可不是待宰的羔羊,毫不犹豫地抬脚往她脚背猛地跺去。

“唔——”

林燕然吃痛,后退了一步,双手也不由自主松开了她手臂。

“明月,我会帮你,真的。”林燕然仓促说着,转身就走,“药材我都找齐了,我去帮你配药,你等我。”

"站住——"有琴明月猛地喊住了她。

林燕然驻足,回头,发现她眼神越发仇恨地瞪着自己,恨恨地问道:“你是不是在我的药丸上动了手脚?”

林燕然被那种冷飕飕又满怀仇恨的眼神盯的浑身发凉,她甚至觉得头顶也在发凉,死卫是不是就躲在上面啊,会不会下一瞬就会将自己劈成两半?

死亡威胁下,她的智商也达到了巅峰,她猛地转过身来,正对着她,以从所未有的认真语气道:“明月,我没有在你的药丸上动手脚,我从头到尾都在钻研它,真心地想要找出压制你信息素的良方,如今我已经找到了一个配方,我马上去柳大夫的药房里配药,请你给我时间,请你相信我!”

有琴明月死死盯着她,灼热燃烧着她的身体,令得她皮肤越来越红,眼底的红也越发浓烈,眼神被血色笼罩,透出一种阴鸷骇人的杀意。

她没有说话。

理智正在和想杀人的暴戾情绪做斗争,意志也在和体内极速暴涨的灼热做斗争,而那种竭尽全力后的失败压垮了她所有的骄傲……

所有的一切,都在朝着最坏的一面坠落。

林燕然越来越心惊胆战,她感觉到一股寒意在空气里弥漫,就像是暴风雨来临前乌云密布的天空,随时能掉下来砸死人,她试探地往后退去,小心翼翼,一步一步,退到门帘边。

死卫别过来,死卫你别过来啊!

她猛地转过身,钻了出去。

一口气冲到大门外,她的冷汗才渗出皮肤,一股凉嗖嗖的感觉立刻从脊背传来。

她的衣裳居然被汗湿了。

这一刻,她才真正知道,有琴明月为何会成为书中最大的反派了。

因为她一个眼神,就能杀人啊!

目录
设置
书页
首页
排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