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冠全球》第一场直播当晚,Tower组合有冠名综艺节目的录制。
本期的嘉宾还刚刚好是L7MINA的青道跟鹿梦,两个人是为蓝港分部明年的“招生”来做宣传的。
在拍摄开头为了节目效果,派苏梓凉装作失望说一句“怎么不是火鹤来”,成功引起了哄堂大笑,但看卫汐游在旁边频频颔首的样子,也不好说他到底是在当捧哏,还是真这么认为的。
在拍摄间隙,幸运抽取到了入场资格的前排粉丝,大着胆子喊了一声距离他最近的青道:
“青道!”
青道扭头看了过来。
“今晚火鹤的...那个节目——”
青道还没来得及说话,距离他几步之遥,刚刚帮着工作人员收拾了一圈道具的鹿梦猛地凑了过来:“你们说什么火鹤呢?给我听听,给我听听!”
满脸写着迫不及待。
女生:“没有,就是刚才宣布火鹤登场之后下一秒切广告了。”说起来都又是无语又是好笑,“现在弹幕都在骂人。”
青道笑了:“那真的很吊人胃口了,很坏。”
他好温柔。
女生忍不住就和他们多说了几句:“...那个,其实我是Tower的粉丝,但是也很喜欢L7MINA,从你们出道就开始关注你们了。”
“谢谢。”
“可火鹤马上要开始表演,我现在挺紧张的,等会儿录制的时候估计都会想要刷手机看看情况——”
鹿梦:“可以理解。”
青道则委婉地说:“这个...如果是Tower前辈的节目录制,还是先专注于这边吧。”
“...我实在是担心小火的表现。”女生捏着手机,看起来甚至有些神经质地打颤。
后排的一个女生接话:“你别太担心,直播里他看起来也不是很紧张。”
鹿梦抬起手指了指那个方向,做出“你这个浓眉大眼的怎么也在刷别人啊”的表情,成功引来了一阵笑声。
在笑声里,青道扭头看了一眼录影棚的方向,Tower组合的前辈们马上就要再次出场了,他抓紧时间安抚了一句:“小火不打无准备之仗,所以或许他是真的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紧张。”
“因为其他嘉宾的选歌还是排名,火鹤应该都有好好做功课。”鹿梦背着手,洋洋得意的样子像是在说自己的事情。
“相信他吧。”青道也说。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
现场如此寂静。
喧嚣的声浪逐步远去,紧接着——
“咚——咚——咚!”
是心跳声,一下接着一下,在真空般的寂静中搏动。
“哗啦——!”
似乎是沉重的,锈迹斑斑的锁链在地面被拖行的声音。
火鹤在舞台中央。
今天他要表演的是当年出道战的个人solo曲《Cage me》。
十五岁那年,在出道夜的舞台上唱过这首歌,以衬衫西装领带的装扮,宣告成长与蜕变,向世界表达自己即将发生的身份转变。
而今,他二十一岁。
当年的尖领白衬衫,替换成真丝质感的香槟金色深V衬衫,垂坠感十足,不再受到领带的束缚,只在锁骨处露出一道细细的银链。
六年,时间他身上悄无声息地流淌,肩膀已经成长到足以撑起顶级艺人的气场。
长款的黑色西装大衣半敞着,露出内里大面积的,深红色的暗花内衬,振翅的仙鹤胸针镶嵌着黑钻与红宝石,从胸口落于肩膀一侧,长流苏自然地顺着肩线垂落。
十五岁时修身的西装裤也改为了高腰的直筒皮裤,哑光质感在灯光下稍显内敛,却也更具有属于男性的力量感。
值得一提的是,当年袖口的红色丝带从手腕移到了腰间,一头缠绕在皮带扣上,另一头则松垮地垂落下来,在大衣的掩映下若隐若现。
不同于在红光中大步走上舞台的气势非凡,也没有当年手持话筒,一手插兜的少年意气狂妄,他安静地伫立于舞台,有如封刀入鞘般沉静自持。
钢琴的前奏音符稀疏,舞台像是突然下起了一场深秋夜间的微雨。
——"谁在低语?看那些被修剪的羽翼。"
“统统藏进,严丝合缝的规矩里去。”
“别问我,对自由的定义。”
“是否囚笼,才是最安全的属地?”
这是困兽的低语。
火鹤的嗓音极薄,剥离掉大半情绪,反而透出一股风雨飘摇的脆弱来,声线的震颤则被完美地控制在了精密无误的范围内。
——他用这种真空中挣扎着的清冷感,带着“囚笼”中灵魂的自我质疑,在雨中独自穿行。
大提琴音低沉地侵入,夜色浓烈,雨声浓稠,空气也逐步变得潮湿。
火鹤的眼睫轻轻一颤,并未急着去寻找镜头,哪怕对于一名爱豆来说,他对于镜头的敏锐程度远超常人。
“冷雨在坠落,是否浇灭了骨骼里的滚烫?”
节奏在推进,火鹤继续唱,随后缓慢地掀起眼帘。
“血液,在泥泞里生长。”
“撕开,这层荒谬的假象。”
天生浅灰色的瞳孔,像镶嵌在眼眶中的天然烟晶石,色泽浅薄微凉。
【眼睛也太好看了吧!】
【谁还记得当初火鹤的眼睛有个专门的图楼?】
【我记得!好像叫“薄雾弥漫的山谷”?那是我第一次知道“烟晶石”这个词!】
火鹤并不看镜头,目光兀自越过评审席,聚焦在黑暗的边缘,唱着近乎悲愤的歌词,可他的眼底并无愤怒,仅有一种被雨完全打湿后,近乎残酷的清醒。
“就在此刻,从万物荒原——振翅燎原。”
垂眸,再抬首,火鹤的眼神就彻底变了。
淡色的注视,却比任何浓烈的眼神都更具有侵略性,任由那股从压抑中破土而出的蓬勃生命力,在眼底凝聚成燎原的火种。
“名字里带火,这羽翼注定要飞翔——!”
“砰——!!!”
鼓声重击着炸响在耳畔。
原本那个舞台开场时,无需铺垫,一嗓子惊艳的高音开场,被放到了更适合这个舞台的位置。
【卧槽】
【好,好帅!】
【不愧是爱豆出身,这种短定格很知道自己怎么做表情。】
【提示,虽然是vocal的舞台,但表现力依旧非常重要!】
“Cage me——可你困不住一只鹤。
纵然烈火灼烧,我也要飞过夜色!”
副歌撞开了所有的感官。
红光在火鹤背后炸裂,淬火的重剑劈开了粘稠空气,斩断了细密雨丝,灼人音浪在烈火翻涌中悉数献祭,雨幕争先恐后蒸腾为白雾。
而在那片白雾中心,火鹤伸出手去。
右手食指的银色宽戒,在深红色的灯光照耀下,折射出一道金属质地的冰冷光泽——
“咔。”
他取下了话筒:
“Cage me——就让我燃烧成烈火。
撕裂囚笼,把梦点亮成炙红的自我!”
旧的法则崩塌殆尽,被囚禁的灵魂支离破碎着,在废墟上发起究极的反扑。
此时,各个L7MINA相关小组的节目直播楼里,粉丝疯狂刷屏,论坛本来就是明星举着身份证删帖就能造成卡顿的成都,页面刷新好像也因此变得缓慢了。
“不夸张地说我前半程一直张着嘴看。”
“不是,说是‘诸神之战’但没想到我爱豆也疑似在‘神’的阵容里啊?”
“疯狂拉进度条试图看其他人给的反应,结果把直播给看卡了。”
“疯了吧?火鹤唱第二段副歌的时候我电脑卡没了?”
“这个里奥.斯特林好有趣,自己垫底但是听到火鹤的副歌站起来欢呼哈哈哈哈哈!”
“[截图]南书贤不愧是反应达人,这个眼睛瞪得脱框的震撼和海豹鼓掌真的太太太韩国了啊啊啊——”
“不管是不是演的,夏浔音认同的表情和申铭的大拇指我都会回看一万遍。”
“想起很多团的主唱粉丝,都很爱看去哩去哩的专业英语人up对自担做reaction视频,我想说没有比这种音综被大神们认证更值得出去吹的了。”
“说实话我完全是声乐小白,别人走调可能都听不出来的那种,更别提这种顶级音综!但不得不说,火鹤的发挥在我看来非常完美!”
“楼上,不是在你看来,是到目前为止,他真的很完美!”
粉丝们极力遏制住“半场开香槟”的冲动,只在一栋栋高高盖起的讨论楼里热烈肆意。
而此时的直播舞台,笼罩在漫天炸开的深红色灯效中。
依旧是红,和六年前如出一辙的红,依旧是火鹤,但却是进化版的火鹤。
十五岁时单手插兜,直挺挺站着飙出高音自然惊艳,而二十一岁以清唱开启舞台,早已不是单纯的声压强,气量足,以此比拼机能——
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用机能、用气息、用嗓音的张力撑住评审的审视,再用高音,用极限的穿透,用情感的爆发,获得普通观众的掌声。
但这还不是结束。
伴奏的鼓点密集如雷鸣,火鹤单手持麦,从立麦的封印中一键解除,回到了自己作为唱跳爱豆最舒适的区域。
“这荒原上枯草横生,封印住满腔孤胆。”
“我的枷锁被铁锈腐蚀,早已历经万险千难。”
【!唱rap了!】
【第一个唱rap的吧!】
【说实话除了南书贤跟黑泽幻也没人能随便掺rap吧,不是歌手们的舒适区!】
【完全是火鹤的舒适区!他可是靠无声革命和Truman大出圈的人啊!】
前两句的低低压在喉腔,瞬时拉高,音色由暗转亮。
冷硬的,更具有颗粒感的质地,自然地呈现出侵略性的锋利来:
“火——!”
“火在血液里攒动,燃烧所有的不甘。”
“鹤——!”
“鹤在梦境里呼唤,振翅高飞向着云端——”
南书贤刚才的舞台没有如火鹤所想演唱有rap词的歌曲,或许是扬长避短,又或许是不敢轻易在这种重要舞台尝试。
“困住我的囚笼不过是幻象,我的名字注定被写在天空——!”
【爽爽爽爽爽!】
【我天灵盖第1111次被火鹤掀翻啊啊啊啊啊!】
【讲道理我本来以为这个节目是不能说rap的,但现在看效果很可以啊?】
【路人问,他不是主唱吗?怎么rap听起来也不像是reader?ace?】
做爱豆做了太多年,火鹤太知道自己怎样最吸引他人的目光,甚至形成了肌肉记忆,举手投足间都是魅力挥洒。
讨论楼的文字还在刷屏:
“汪冶的舞台虽然很强,但是听起来有点‘燥’了,这是能说的吗?我觉得火鹤的声音更戳我!”
“可以嗑吗?火鹤前两句rap有点钟清祀的风味...”
“艾拉开始热烈欢呼了,不愧是drama女王。”
“因特拉站起来了哈哈哈哈哈!”
“亚历山德罗在点头呜呜呜呜,获得外国大前辈的认可了吗?”
“昔日出道战给出高分的对象,现在堂堂正正和自己站在同一个舞台,艾文.陈也很感慨吧!”
“因为蒋茹茵在准备登台,没有她给的reaction将是我最大的遗憾。”
“汪冶的表情倒是一直没什么变化。”
在某个瞬间,伴奏戛然而止。
场下的欢呼和掌声,也随之陷入了古怪的缄默。
没有任何旋律,甚至连开场时的心跳声和锁链拖曳也不见了。
火鹤回到了麦架前。
“咔。”
话筒归位。
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他没有松手,虚虚握着话筒——胸腔在剧烈起伏,身形微颤,呼吸清晰可见,额前的湿发自然垂落。
“烈火熄不灭,长空待我归。”
凑近话筒,他向着全曲改编后最高的“绝对领域”发起最后一波冲击。
“笼中的歌声!”
“统统化作飞翔的誓言——!”
脖颈和额角的青筋迸出,榨干肺部最后一丝氧气,用最原始的真声,舍弃了所有技巧来修饰音色,亦不带任何共鸣。
之前华丽的高音在舞台最后被层层剥开,露出了挣脱囚笼的灵魂真实的,血淋淋的内核。
忠于歌曲主旨,为自由献上最后的献祭。
【卧...槽!】
【好像真的有点牛,不是我太外行看不出来的原因吧?】
【能说吗...哪怕上一个是汪冶,我也觉得火鹤接住了!】
【不吹不黑,这舞台没垮。】
【完全顶住了汪冶的统治力,不是一般人!】
【汪冶的声音很厚重,正好和火鹤的嗓音区分开了,炸场子的能力火鹤也没输!】
火鹤后退一步,对着台下,他深深地鞠了一躬。
他的手指骨节因过度发力而泛白,因缺氧产生了眩晕,汗珠顺着分明的下颌线,滴在深色的舞台地面上。
*
火鹤很累。
他只勉强和公共休息室的人们打了招呼,就回到了自己的休息室。
他的分数还在计算中,屏幕上前十人的排名没有发生任何变动。
脱去厚重的外套,火鹤只穿着内里的衬衫,在沙发里重新落座——
桌上放着没开封的矿泉水,应该是他表演的时候工作人员或者助理拿来的,毛巾也挂在衣架,他简单擦拭了一下汗水,然后去拧瓶盖。
第一下因指尖脱力打颤而没能成功,于是试了第二次,然后稍显急切地将冰凉的液体灌入充血的喉咙,也压下了肺部些微不自然的痛感。
——他几乎将一瓶水全部喝完才作罢,然后才迟钝地意识到,自己刚才在舞台上过度用力地握住话筒以及麦架,银色宽戒将指根勒除了一圈红色压痕。
火鹤默默地摘下戒指,果然为了舞台上的好看是要付出很多代价的。
就在这时,屏幕跳动了一下。
没有任何缓冲的,火鹤目前的得分冒了出来。
现场评审:468/500
大众听审:835/1000
听审团1000人的原始得票数据也紧随其后,在18-25岁年龄层,火鹤获得了330/333票的绝对统治地位,甚至是目前十一名嘉宾中票数最高的,而26-40岁也有302/333票的支持率。
问题出在41-60岁年龄段,他仅仅获得了203/334票,四舍五入是60.8%的支持。
直播镜头下每个人的表情昭然若揭,飞快地游走一圈后,再次落在当事人火鹤脸上。
他正无意识地揉搓着自己泛红的指根,看起来尤其无喜无悲,透出一股好似早已知晓此成绩的淡定,这种宠辱不惊的模样,反而让旁观的路人们心生好感。
直播楼还在刷新:
“一点也不意外这个票数分布啊。”
“果然火鹤对年轻人的杀伤性很大,他的这首歌,从歌到rap再到立意和台风,都很戳他们的点吧!”
“楼上漏说了脸。”
“讲真,41-60岁这组得票比我想象的要好了...”
“挑剔的中年人。”
“楼上劝删!不过这年龄段除去星脉前辈们的部分粉丝,基本都更熟悉汪冶、蒋茹茵他们吧?火鹤又是爆发式rap又是结尾嘶吼的,不太是他们的菜。”
“而且很多人对‘流量’天生就带点审视感,确实像登台前旁白说的那样,挂上流量的标签,就要承受大众对此的审判。”
“接下来看看有没有办法,在其他的舞台获得他们的青睐吧!”
“火鹤大胆唱!”
在大段的议论中,投票加权总分姗姗来迟,是1771分。
【1771分大概在哪个位置来着?】
【肯定不会像那些投票里一样只能十名开外。】
【我记不清刚才其他人的分数了,谁去回看一眼?】
【第六?】
【第七?】
【说实话舞台真的挺牛的,粉丝应该也满意了吧?这种等级的综艺,发挥到这个程度!】
【不管第几,至少是非常出色的完成了!】
原本静止的积分榜终于开始发生变化。
大屏幕底端冒出的火鹤的名字,开始一路往上移动。
里奥、艾文、南书贤、黑泽幻...越过乐坛年轻精英们的名字。
因特拉、夏浔音、申铭...实力派选手的位次也随之下落。
艾拉.索恩的名字在众目睽睽下,也默默降下一位,落在了第四名的位置上。
火鹤的跃升就此止步。
以微弱的分差,咬住了目前的第二位亚历山德罗的后脚跟。
原本排在前三位的实力歌手“大魔王”格局,被火鹤硬生生撕开了一个缺口,自己填补进去。
【????】
【!!!!】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第三?目前是第三?!】
【我简直不敢相信我的眼睛!】
【一瞬间眼泪就掉下来了!】
【我尖叫了!】
【之前唱衰他说他改变不了格局的人呢?出来走两圈?】
弹幕呼啸而至,层层叠叠地在屏幕上飞速掠过,直播楼被难以置信的“啊啊啊啊”填满,各组的尖叫楼也迅速盖起。
而火鹤只是平静地喝下了最后一口水,然后轻轻地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