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鹤发现,因为自己年纪小,所以几乎所有的大人,无论是老师还是前辈们,都很喜欢提问他。
像是生怕他阅历不够,无法理解一首歌想要表达的感情,所以得拆开了,揉碎了喂到他嘴里。
幸亏他不是那种需要别人亲切指导的小男孩。
他两手一背,雄赳赳、气昂昂地抬起脑袋:“这首歌体现了作者的思乡之情。”
卫汐游:“......”
李老师:“......”
他好像在玩梗。
本来是应该嘴角抽搐的,但看火鹤的样子太神气活现了,像是一只昂首挺胸的小动物。
卫汐游并不掩饰自己的笑容,李老师因为胡子浓密,所以并不能看清楚表情的变化,只是眼神不自觉地流淌出了真实的笑意。
用饭圈的话来说,就是“眼里流蜜”。
换个人,粉丝就要开嗑cp了。
火鹤抖完激灵,这才继续开始分析:“我之前看过卫汐游师兄的采访,你说这首歌虽然发行时期是近几年,但是歌词从还在练习生时期就写好了,只不过一直没有找到机会唱给大家听。”
“还有,因为前几年帝都的冬天一直没有下雪,你也一直没有找到机会回家过年,你在后来参加一个节目采访的时候,被问到过最想念星汉的什么,你还说,想念星汉的雪了。”
卫汐游听到这里,倒是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火鹤居然会去看自己的采访。
在他的印象里,自己关于这首歌的创作和演唱相关背景,并不统一放在一个采访节目里叙述完毕,因此火鹤如果要搞清楚那么多细节,起码要看上三四个采访,而且还是不太容易找到资源的那种。
这个年纪的小孩子应该是没有耐心去搜寻,去了解,去体会的。
李老师看了他一眼,注意到他的惊讶,沉吟着接过话头:“火鹤,那你觉得,在这首歌的定义里,‘星汉’是什么?”
火鹤不假思索:“是故乡。”
“还有吗?”
“不仅仅是物理意义上的故乡,还是精神上的栖息地,和心灵的港湾。”火鹤想了想,“还有对那些旧时光的怀念和眷恋,但是已经无法追回。”
其实就算不看卫汐游的采访,光从歌词里就能分析出个大概,火鹤的语文阅读理解一向学的挺不错的,大家大可不必为他担心。
不过无论表演什么歌曲,理解原唱和作词作曲者的心中念想都是基本,不做功课是不敬业的表现。
“所以你觉得,唱这首歌的时候要特别注意什么?”卫汐游回过神来,又问。
火鹤:“...悲伤?”
这就是他自己擅自的理解了。
卫汐游的这首solo表演得其实不太多,新年音乐会,或者演唱会上表演这首歌都不太合适,练习生来自不同训练基地这件事即使在出道许多年之后,还会是粉丝打架的理由。
但是他为数不多唱过这首歌的几次,背景飘着雪,他站在光柱下,孤零零地双手握着话筒,每次看起来都像是要哭了。
卫汐游深深吐出了一口气。
火鹤还在仰着头等着他的回答。
等到的却是一只伸过来的手。
卫汐游摸了摸他的脑袋。
收回手之后想了想,又重新把胳膊探了过来,再次摸了两下。
火鹤倒也不抗拒,甚至在第二次主动把自己的脑袋在对方的掌心里蹭了两下。
卫汐游:...可爱的要死!
他是星脉娱乐历史上第一个星汉出道的练习生。往日的新年音乐会,或者年初年终年末的,各式各样的活动上,总有帝都派、华海帮汇聚的集体舞台。
无论关系亲近与否,大家也会在公司授意下半真半假地进行互动。
曾经的五代和六代的练习生里,也没有足够争气的星汉的孩子。
所以他哪怕想要做些表面功夫,也没有任何对象。
比如去年的新年音乐会,在他隔壁的苏梓凉去和周围的帝都艺人与练习生说话的时候,卫汐游只好走上伸展台,继续和粉丝们交流互动。
现在很好,有人陪他一起唱,愿意也能够去体会他为什么要写这首歌了。
“挺好的。”他温柔地说,“就按照你的想法来。”
*
毕竟是养成系公司,星脉娱乐对年龄非常看重,尤其是在练习生成年之前,每个人的生日和年龄,甚至会标在团综和各个物料的对话框里,起到一个强调作用。
也因此,他们对于老大和幺儿的在意程度,也比想象中更高。
这一次的新年音乐会合作舞台之一,是二代至七代,每一代的幺儿一同表演一代大前辈们的出道曲。
临时组合的名字已经起好了,就是“幺儿组”。
而要表演的曲子叫做《光明的明日》。
光从名字就能看出,这是一首相当阳光向上,非常符合社会主义价值观,和提倡的青春正能量的歌曲,也无怪乎一代练习生因为这首出道曲的脍炙人口,在刚一出道就小红一把。
据火鹤的爸妈说,这首歌当初称得上大街小巷都在传唱,尤其是那些年的时尚饰品与服装的线下实体店,特别喜欢循环这首歌,每个人都能哼上那么一两句副歌来。
歌曲旋律轻快活泼,歌词也简单明朗,听得人忍不住就会露出笑容。
那时候在清一色以“强烈”为卖点的,妆容浓重的男团中,硬是以未成年+青春积极的素净风格杀出一条血路,也算得上是星脉娱乐的大功臣之一。
因此,每一次这种相关的合体的演唱会和舞台上,所有艺人都会集体表演这首歌曲,堪称星脉娱乐自己的《难忘今宵》。
这次居然让跨代的各位幺儿一起表演,显然也是为了制造看点。
火鹤刚刚在练习室跟卫汐游排练了数次《星汉》,还没从情绪里彻底抽离,就又忙着被带到了楼上。
他刚要推门进去,看到隔壁的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是青道。
眼眶微微泛着红从里边出来,看起来情绪不佳的模样。
火鹤瞥了一眼跟着他拍摄的摄像老师,有心想要安抚两句,但又害怕在镜头下贸然和对方说些什么,会引起不好的后果,只好站在原地尝试用眼神示意。
青道原本是低着头的,大概是感受到了火鹤过于强烈的注视,抬起头飞快地瞥了他一眼。
意识到摄像机的存在,他又仓惶地把头埋得更低了。
火鹤欲言又止。
如果没记错的话,青道第一个练习的舞台,应该是和五代昔日的“至善F4”一起合作的那一个。
青道勉强和火鹤打了个招呼,就要从他身边离开,火鹤不好多说,只能伸手拉了一下他的手掌,然后放开,任凭对方垂着头沉默地往前,消失在走廊的另一头。
青道刚刚离开,那个房间又有人推门出来。
是拿着保温杯,背着书包的叶扶疏。
从叶扶疏入京迄今,三个多月时间,他还没有剪过头发,因此脑袋后边原本的那个“麻雀尾巴”越留越长,能够把脸颊两侧的大部分发丝也已经拢进去了。
他倒是没有像青道那样神色恹恹,整个人情绪低落,注意到火鹤,还举起手和他笑着打了个招呼。
舞曲非常消耗体力,他的脸色比以往还要苍白几分,额角带汗,火鹤知道他这毛病是娘胎里带来的先天不足,需要科学合理的饮食,养生和调理,搭配锻炼与休息才能够逐渐改善。
所以有时候在食堂吃饭,他能看到叶扶疏带的是自己的饭盒,也看过对方在练习的间隙吃一些花花绿绿的药片,甚至还在叶扶疏的包里看到过那种一袋一袋的,熬制好的中药包,一口气喝下去,苦得龇牙咧嘴,赶紧塞上一颗糖化解苦涩。
此时的叶扶疏放下手,轻轻咳了一声。
火鹤问:“还好吗?”
提问包含了另一层隐藏含义。
不知道叶扶疏听懂了没有,他可疑地顿了顿,然后笑着说:“没什么大事。”
火鹤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又看。
“真的。”叶扶疏又说。
无论是怎样的笑容,微笑、大笑还是别的时候,这个人的眼睛都是不会笑的,眼神冰凉凉的,有种无法融入集体,甚至这个世界的疏远感。
哪怕现在十三岁的叶扶疏,也和曾经的那个成年的叶扶疏如出一辙。
即使他看似是个自来熟的,热情的,思维天马行空的人,但火鹤一直记得对方曾和他说过的那句话:
“我觉得,幸福是短暂的,痛苦是持续的,我一直都身处苦海。”
在前世,十七岁的火鹤一直觉得作为在那所公立高中为数不多的亚洲人,叶扶疏的存在应该是能带给他一些鼓舞和帮助的作用的,但实际上并没有。
叶扶疏什么都没做,但这个人的存在,就是在把他身边的人往深渊里扯。
即使他知道是什么原因酿造了这样的叶扶疏,但并不觉得自己应该理解对方,当一个人光是存在都给自己带来了负面的心理影响,谁都应该及时止损。
最后叶扶疏自己跳了下去。
火鹤后退一步,在悬崖边摇摇欲坠。
叶扶疏离开了,火鹤没有再在走廊里迟疑,他推开了面前的那扇门。
肆意的笑声从房间里传出,冲散了火鹤胸腔里蔓延开的湍急的不适感,他的肩膀微微放松,笑容也重新回到了脸上。
可能就是因为有了极与极的对比,所以才会觉得现在的每一天都非常幸福,或许这就是自己“知足”的源头。
“你来啦?快过来!”一个声音说。
一只手从旁边伸出来,搂住了火鹤的肩膀。
成年人的力量从上而下地落下来,的确会让火鹤感觉到一些压迫感,他转过脑袋,看见苏梓凉正大笑着带着他往前走,这种感觉立刻就消失殆尽了。
房间里还有两个人。
今天的幺儿组练习,二代与三代的前辈们是暂时不会参加的,除去四代的幺儿苏梓凉,还有五代与六代。
“前辈好。”火鹤在臂弯里勉强给他鞠了一躬。
“不是刚才见过了嘛,不用和我那么客气——来,我给你们彼此介绍一下。”苏梓凉性格外向,又是这里年纪最大,辈分最高的,自然而然就做起了中间人,“这位是林昀泽,你六代的师兄,这个是沈栩然,你五代的师兄。”
他又反过来给另外两个师兄介绍:“这个就是火鹤,我刚才和你们说的,七代的小娃娃。”
火鹤之前虽然看过其他师兄们的团综和舞台,但是这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他们。
站在自己面前左侧的是沈栩然,蓝港人,五代出道的六人组年级最轻的成员,今年21岁,还在上大四。
是五代“至善中学F4”之一,一直在团队里走的是团霸路线,一张嘴开口说话就能怼死一大片。
因为从十岁出头就走这个人设,加上哥哥们都宠着,所以迄今为止还是屡教不改,加上他是舞担,实力不错,人气不差,外貌出色,粉丝也就跟着纵容。
右侧的是林昀泽,六代八人组的幺儿,16岁,来自华海,在至善中学的高中部上高一。
除去四代Tower组合的几个前辈,火鹤在所有师兄里对他印象尤其深刻,因为他就是那个曾经在六代入京后的第一次考核,因为失误而大哭不止的人。
但因为从头到尾都没长歪过,哪怕废柴又总是发挥失误,人气也一直处于中间位置,往后几年更是努力克服了此类毛病,一路弯道超车,顺利逆袭进入了出道组。
他还是之前火鹤他们的rap考核时,那个被rap导师宋真直接训哭的人。
也正是因为他在物料里哭出了声,所以宋真被骂上了热搜,粉丝要他滚出星脉娱乐。
这位师兄似乎走的是团宠路线,印象里在看他们的视频的时候,满屏幕开始刷“奶黄包”的时候,就是有他的镜头了。
每一代的幺儿都有自己的路线可走,大家不尽相同。
“师兄们好,我叫火鹤,今年12岁。”火鹤心里暗自评估着,表面不动声色,只诚恳地弯下腰去。
他还有点拿不准各位师兄们的性格,因为是最后一个进来的,于是迅速道了个歉。
“不好意思师兄们,我来迟了一点。”
正常来说,哪怕不当着镜头,接下来的回应也应该是“没关系,我们也刚到”,诸如此类大度的话。
却没想到他话音刚落,五代的沈栩然师兄就粗声粗气地说:“你知道就好,下次注意着一点,别让我们等你。”
火鹤:“......”
他开始怀疑,是不是围在他们周围的摄像老师肩膀上的摄像机都是摆设了,虽然大致知道沈栩然的性格,但这也是可以当着镜头直接说的话吗?
“不好意思师兄。”他又鞠了一躬。
沈栩然没再说话。
林昀泽左看看,右看看,有心解围,可自己在这里也是后辈,还没成年,哪敢随便开口。
苏梓凉倒也没想到沈栩然会这样回应,表情顿了一下,然后抬起脚——
一脚踢在沈栩然的小腿上。
他穿着马丁靴,靴底很硬,沈栩然在开了暖气的室内穿的是篮球裤,此时“嗷”的一声跳开好远。
“你装什么呢?”苏梓凉训斥说,“给我好好说话。”
四代当年“奶”五代挺狠,带着上了好几个综艺,所以两个人明显关系更熟络一些。
沈栩然有点不服气地嘟囔了一句什么。
火鹤看看他的脸,在回忆起刚才青道的表情,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在刚才的排练里,对方就是被这位师兄刁难的。
他心思急转,下一秒双手自然地垂在身前,手指搅动衣角,透出了几分无措的局促。
然后用软绵绵的声音开口:“沈栩然师兄,你不要生气,是我错了,我不应该让你们等我的。”
沈栩然:“......”
这离谱的夹子音是怎么回事?刚才自我介绍的时候,他的声音有那么嗲吗?
他扭头看去,就看见火鹤正歪着脑袋看着自己,一双猫眼湿漉漉的:“我一定会好好努力,不给大家添麻烦的。”
声音脆生生的,歉疚拉满。
但是眼睛看起来,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似乎有些...泛红?
沈栩然:“!”
你莫不是要哭了吧?
还有那嘴角往下扯,竭力忍耐住委屈的小模样,实在是让他承受不住。
谁允许这孩子长这么可爱的?
他赶紧移开了眼睛:“行了,没时间给你在这儿说有的没的,我们赶紧开始练习。”
《光明的明日》这首歌,传递出了“要勇敢前行,因为明日是美好的,无限光明的”这样的主旨。
整体舞蹈的动作并不难,整体节奏快、紧凑,主要是一定要表达出积极向上的姿态,让人看了就能跟着露出幸福又快乐的表情,表演全程的笑容是必不可少的,苦笑、冷笑、讽刺笑,甚至邪魅一笑都不被允许。
否则珠玉在前,他们这个舞台就要完蛋了,大家很有自知之明。
“说实话,我觉得对我来说也挺难的。”苏梓凉在练习到一半的时候,对镜子里的自己有些不满意。
他尝试着取掉自己的耳环,戴上鸭舌帽,但并没有改变什么。
“我也不擅长。”沈栩然闷声表示。
林昀泽虽然不是年纪最小,但在这里面对师兄也称得上诚惶诚恐,他眼神左右漂移,把“怕生”写在了脸上。
大家一起看向火鹤。
火鹤认真地说:“我喜欢笑,所以可以做到的。”
因为他对现在的生活很满意,也是真的幸福,根本不用演,面对镜头就能开怀地笑。
说完他又故作苦恼,让话题不要陷入僵局:“...但是,不知道到时候这个节目会放在第几个,如果是恰好跟在我和卫汐游师兄的节目后边,就惨了。”
提起同队卫汐游的名字,苏梓凉顿时来了精神:“怎么了呢?”
火鹤:“因为《星汉》真的需要认真地融入自己的感情,卫汐游师兄说,想把别人唱哭,就要在练习的时候要把自己先唱哭才行。”
苏梓凉摸了摸下巴:“这倒是说的没错,卫汐游很擅长这个,感情投入是一把好手。”
他顿了顿,像是抱怨,又像是开玩笑似的说:“说实话,也不是所有幺儿都是那种走这个路线的,我们团负责阳光积极开朗路线也不是我,当初听到要让我来唱这首歌,我吓了一跳。”
沈栩然跟着说:“我也是。”
最年轻的成员,在各个国家有不同的称呼。
内娱一般喜欢喊“幺儿”,又或者“老幺”,在日娱,就会变成“末子”。
而韩娱,以前的韩流曾风靡全国,虽然现在随着内娱男团崛起逐渐势微,但许多人都对这个称呼还是很熟悉,甚至一些选秀里也会说“忙内”来表达同样的意思。
但无论哪个国家,许多公司出道前给出的人设框架里,年纪最小的成员,都必须负责可爱,又或者明媚的人设,撒娇也必不可少,即使他们本身根本不是那样的性格。
火鹤说:“苏梓凉师兄和沈栩然师兄,都是比较酷的角色呀。”
两位都是舞担,跳舞的时候不要命地挥洒着荷尔蒙,算是一脉相承的风格类型。
苏梓凉说:“你看过我们的舞台?”
火鹤认真地点头,如数家珍:“看过很多,而且特别喜欢看直拍舞台,这样能看清楚每一个动作,特别好看!”
别的不知道,但拼了命表达自己的喜爱之情,无论是师兄还是他们的粉丝都会更受用,谁会不喜欢听别人夸自己,或者自己喜欢的人呢?
目光转向站在旁边的沈栩然,他的夸赞就带上了几分演技:“沈栩然师兄在《You're mine》这首歌里的表现特别特别突出,我每次看都好喜欢,觉得师兄的身体线条非常美,表情管理超级厉害,而且跳舞毫不费力!”
沈栩然:“......”
人总是很难用恶言恶行面向自己投放善意的人,他突然觉得自己刚才不该对火鹤那么凶。
但是他又不是会轻易道歉的类型,嘴唇翕动着,最后只能别扭地移开了眼睛。
“别说的那么好听了,小毛孩子。”
但是说到“小毛孩子”这个词的时候,语气明显弱了下去,使得这个称呼不是呵斥,反而像个特别的昵称。
练习继续。
按照之前排练的舞蹈动作,在结尾的部分,有一个两两亲昵互动的环节。
二代和三代的师兄,四代的苏梓凉和六代的林昀泽,火鹤恰好和沈栩然分在一组。
大概是想体现一些隔代亲。
伴随着“明日,明日,光明的明日,我们会一起走到最远的地方”这句歌词,他们需要两人面对面,做出一个环抱彼此的动作,表现两个人之间的深厚感情。
镜头也会给出two shot,以便于定格美好瞬间,也留给粉丝足够看清脸与互动,开始尖叫的时间。
沈栩然本来想着练习的时候就随意地触碰一下对方就好了,正式登台再说,他本来就算是舞台按心情随意发挥的天才表演者。
却没想到火鹤并没有像他这样想,而是直接抱了过来。
沈栩然:“!!!”
沈栩然是真的不喜欢小孩子,看着就烦的那种。
他甚至讨厌过曾经是个小孩子的自己。
在那些年的中二病时期,他还有点“我活在这个世界上是为了什么”的故作深刻,虽然在粉丝中他简直是“星脉娱乐史上第一位叛逆系偶像”,但实际上,看不到的地方,也给周围的人添了不少麻烦。
这么些年过去了,这些小毛病也没怎么改过来,只不过哥哥们都知道顺毛捋罢了。
这次冷不丁,火鹤就抱了上来。
个子小小的,身体软软的,像是一小片云絮,又或者清甜香软的棉花糖,两只手臂横在自己的腰间。
沈栩然:“......”
沈栩然一时间整个人都僵住了,他不敢动了。
他!这个邪恶的十二岁生物!他甚至还把自己的脑袋贴在了自己身上!
沈栩然僵硬地低下头,就看见火鹤正维持着动作,冲自己微微仰着下巴,和他对上视线,小男孩咧嘴一笑。
一个有虎牙的毛茸茸的笑,又漂亮又可爱,完全是一团萌萌的小动物。
沈栩然一整个手足无措。
他抬起头去看镜子,镜子里自己身上也黏着好大一块名叫“火鹤”的牛皮糖,这孩子好似看不懂眼色一样,根本无惧于自己面对小孩时自然散发出的“离我远点”的气场,黏糊糊的样子让他惊慌失措。
连音乐声都完全停下了,火鹤也没立刻松开手。
“你...!”
他刚要说什么,火鹤突然干脆利落地松开了胳膊,站直了身体。
重量突然消失了,温度亦然,沈栩然甚至那瞬间感觉到了一股子叫做“怅然若失”的情绪。
他来不及体会,张嘴还想说句什么,可是低头再抬头,一眼对上了苏梓凉投过来的,丝毫不懂得掩饰的看热闹的表情。
这前辈笑起来本来就痞,这时候盯着自己就更让人羞愤了。
左前方的林昀泽,那侧脸明显是忍俊不禁,憋笑很辛苦。
他又是羞又是恼,当然不能对着师兄怒吼,只好转向林昀泽,声音都控制不住地放大了几分:“你笑什么笑!”
林昀泽迅速解释:“没有...我就是突然想到了一些特别好笑的事情,和师兄你没关系。”
沈栩然觉得郁闷,但是这位师弟也是个未成年人,他虽然脾气不太好,嘴巴又毒,但撑死了对人阴阳怪气几句,还不至于当着摄像机的面咄咄逼人到那个程度。
一只手又轻轻拉了拉他。
沈栩然低下头,火鹤居然又不知道什么时候贴了过来,那只小手就挂在他的衣角上,小心翼翼地拽着。
“你...”
你还要做什么?
这孩子到一米六了吗?沈栩然自己一米八五,低头看着火鹤,就觉得特别娇小。
“谢谢师兄。”火鹤说,“我特别喜欢这个抱抱的动作设计,可以让我亲近你,你也没有推开我。”
沈栩然:“......”
什么叫“你也没有推开我”?不会是在暗戳戳阴阳自己吧?
不对,自己为什么要推开他?动作设计是这样的,哪怕自己再不情愿,正式登台也会认真表现的,难道火鹤说这个,是因为自己这个师兄不够主动,所以有点失落?
结合刚才的那段对话,火鹤不会是喜欢我吧?!
难道他在整个五代,甚至全公司最崇拜的就是我?会不会是因为我才进公司的?那我岂不是这一次给了他一个超级糟糕的印象?
一般情况下绝不内耗,总是理直气壮的五代团霸,顿时陷入了空前的自我反省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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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开始彩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