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始,只是营销号发了一些过往火鹤和霍归相处的温馨片段。
这些都基本是从去哩去哩,当年星汉双子星的“虐恋”视频里剪辑出来的,当初霍归彻底宣布淘汰出局后,甚至有好几个相关的剪辑上了网站热门榜单。
一旦吸引了好奇的路人入场,立刻有粉丝自告奋勇开始给他们科普当年火鹤与霍归这对星汉双子星,到底是怎么因为负面情绪和人气差距,最终分崩离析的。
紧接着,七代出道战霍归被淘汰后又深又重的一眼,以及他和火鹤在谈心房间里长久的沉默画面也被发出——
从无话不谈到相对无言,无异于老饭新炒,更是被各大up主解读出了花来。
火鹤与霍归明面上的背道而驰,当然是那次打分事件的“背叛”,也是从那天开始,两家粉丝的矛盾也被彻底激化。
但在七代的“未解之谜”,依旧还有“火鹤跟霍归到底是为什么闹翻的,只是因为那次打分吗”的质疑。
热搜词条里,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暗戳戳隐藏着“火鹤也经历过这种事情”,明显是在扩大“火鹤说那句话是在感叹,在共情”这类的舆论影响力:
“过来人啧啧啧!”
“所以火鹤那句话真正的意思其实是——”
“珍惜还能这样小打小闹的人吧,因为有些人吵着吵着就散了,连吵架的机会都没有,而有些人还来不及说些什么,就已经离别。”
“火鹤因为出道太早,活出了八十岁的阅历和感悟。”
“出道多年归来才二十岁。”
这类感叹和调侃的言论,很快就成功把控了主流话语权,并发散更广:
“我一直觉得断章取义啊,要想羞辱吕新文,在那种尴尬的情况下火鹤有一百种说辞。”
“宋广白在八代明明也是血雨腥风体质,遇到火鹤都直接变透明人?明明他那句说别人恶心的话更刺激人啊!”
“还有人在意这段对话出现,是因为吕新文把自己的内衣丢进洗衣机,和别人的外衣一起洗么?”
“本留子想起了宿舍老外把球鞋内衣一起丢进洗衣机的震惊往事。”
“火鹤已经好温柔了,在那个情况下说什么都是错。”
“想一下就脚趾挠地,师兄又不是保姆,遇到这种事怎么安慰都很奇怪啊!”
“本社恐代替社死了。”
紧接着,论坛公共组又冒出了有过自证的,知情工作人员的爆料。
里边提及了九代的练习生,也就是同为星汉出身的楚惊澜和墨守拙。
他们是新.星汉双子星。
九代虽然刚刚公布,但作为主推的两个孩子的营销没少下,在粉圈内还是有些知名度的,不少“星脉骑”已经自动买股,粉丝中的“星汉派”更是恨不得将他们吹上天,好继承前辈的衣钵。
——“虽然只能给大家文字料,但火鹤私下给墨守拙的建议,是‘希望他可以和楚惊澜作为唯二的星汉练习生,彼此扶持,一直走到最后’。”
这条爆料的楼主甚至为此赌咒发誓:
“我发誓我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否则这辈子都拿不到年终奖!”
非常斩钉截铁,豁出去了的誓言,大部分人立刻信了七八分。
这条料,和热搜上的霍归相关内容,完全对上了。
——“所以,火鹤的这句话,锤死了是过来人的感慨而已?”
“不瞒你们说,我反复听那个录音n遍,真的没从火鹤那几句话里听出什么冷血薄情,反而像是叹息。”
“火鹤一个练习生时期死守top1,出道后直接超顶的,到底是多无聊才会对没出道的师弟冷嘲热讽?”
“早就想说了,你们黑子就算想骂火鹤,能不能别把未成年练习生拿来当工具人使?”
“纯路人,搞竞体圈的,看了粉丝的科普有点泪目,养成系永远不缺故事,无论好的坏的。”
粉丝有自己的考量,下沉平台的真路人们思维往往摇摆不定,跟着主流舆论走。
在火鹤“沉冤昭雪”之后,新一波关于他的讨论再次兴起:
这次的主题是,“火鹤真心待人,同伴嫉妒背叛”。
舆论战中最好的“工具人”霍归,被迫接下了一波从天而降的黑红热度。
毕竟提起他们的往事,就绕不开那段双方粉丝都PTSD的过往。
当初霍归参加了选秀,新吸了一部分粉丝入坑,老粉对于这些和火鹤的过去三缄其口,新粉还没“考古”到那个部分,这么一翻旧账,流量来了,“黑历史”也被挖了个底朝天。
粉丝专门剪辑了火鹤面对霍归的微表情和小动作合集,塑造出了一个虽然长得帅人气高实力强人缘好,却被辜负了真心的小可怜形象,拿来与他温柔耐心对待同代跟后辈做对比。
唏嘘逐渐转化为两方舆论的对峙:
“霍归当初‘背刺’的那件事我看了,感觉没那么严重啊,年纪那么小有些负面情绪也是可以原谅的,没到粉丝说的恶劣程度。”
“我也觉得,其实对火鹤没造成什么影响吧,难道不能冰释前嫌吗?”
“前边说的轻巧呢,感情被伤害的人不是你,你们倒是大度地替火鹤原谅上了。”
“霍归好端端参加了选秀成团出道,现在美美solo单飞前途大好,能不带他吗?”
“你家小哥哥给火鹤打分携裹私人情绪的时候,考虑过对他有没有伤害吗?”
“在火鹤面前也敢自夸前途大好?数据都不知道有没有公布俩月的九代上位圈好。”
“还嫌当年被鹤丝摁在地上揉搓得不够惨?也是给你们装上了。”
在出道战当天上午的短流程预演进行时,网络上的舆论还在不断发酵。
事故中心的火鹤,此时正坐在主舞台前方的延伸T台一侧。
这里距离舞台近得吓人。
上一次来此场馆,还是七代出道战,现在总算是体会了一次当时“相关艺人”席,星脉娱乐旗下师兄们等演艺圈人士的感觉。
“晚上的时候,钟天宸的爸妈也会来吗?”他问钟清祀。
钟清祀正兴致缺缺地抱着胳膊,往后靠着走神,闻言向着他们相对那一侧的坐席瞥了一眼,此时那里空荡荡的,等再晚一些就会被八代练习生的亲属们填满。
“会的吧。”他说,“他们家情况不太一样,钟天宸没压力也没什么束缚,他爸妈更是闲得很。”
就差把“每个月靠信托基金和股权分红过日子”说出口了。
鹿梦:“哇。”
凤庭梧:“哇。”
鹿梦:“听起来很幸福。”
凤庭梧:“可以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但不用担心没人兜底。”
他们旁边的叶扶疏用关爱傻子的目光看了看两个人。
火鹤却若有所思:“很有道理...”
叶扶疏:“......”
他收回了看傻子的目光,佯装无事发生。
这里是极光竞技馆。
之前,L7MINA众人在抵达会场附近后,终于看到了场馆外各式各样的八代出道应援,上位圈居多,中位圈间或能看到几个,至于下位圈?
很残忍的,基本一个都找不到,粉丝为了能让他们的票数不那么难看,已经非常努力。
因为“顶流外甥”飞升的方彦珺,目前的排名在第十位,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但这短短两个月时间确实也给他吸粉了,能够看见印着他的脸的应援巴士从街头缓缓驶入眼帘。
虽然距离出道夜入场还早,但粉丝们早已大批聚集,众人看到明显载着艺人的黑色SUV驶入车库,看不见里边究竟是谁,却还是引起了小范围的围观。
“我有个想法不知该说不该说。”钟清祀突然若有所思地说。
火鹤扭头看向他,发现他正在盯着主舞台看,那里的八代练习生还在进行彩排。
“不会是关于八代出道人数的预判吧?”他想了想才问。
钟清祀冲他打了个响指:“bingo!”
火鹤:“你觉得会是多少个?”
钟清祀:“你觉得会是多少个?”
火鹤:“你先说。”
钟清祀:“你先说。”
两人面面相觑。
“12000个。”有一道嗓音,冷冰冰地从另外一头传过来,二人中断都希望对方先开口的对视扭头看去,就看见洛伦佐貌似无辜地扫视过来。
“什么12000个?”火鹤问。
洛伦佐:“我在说开放的席位,没加入你们的讨论。”
钟清祀:“真的吗?我不信。”
洛伦佐没什么特别的表情,看起来好像真的只是随口一说,和旁边的人科普,但插入的时机确实微妙。
“不如我们都来赌一把吧。”青道趁机提出建议,“每个人在手机里写下自己认为八代能出道的人数,然后‘一、二、三’一起发到群里,不可以参考别人的答案,最后我们来看看,谁的答案最接近。”
大家都没有异议,并且积极地参与进来。
以至于章文带着负责拍摄L7MINA在八代出道战vlog的摄像老师过来,看到的就是坐成一排,各自盯着自己的手机陷入沉思的七个人。
他凑近了看一看,最靠近他的鹿梦正飞快地在手机里划拉,页面赫然是目前微博总结的,八代练习生们的票数总排名情况。
再看他隔壁的青道,兀自念念有词,而洛伦佐甚至已经打开了手机自带的计算器功能,正在认真地计算票数差。
而火鹤...
火鹤看起来倒是很悠闲。
“你们在干什么呢?”他问。
火鹤说:“我们在猜今天出道战之后,能有几个直系师弟。”
章文:“......”
想起现在微博上热火朝天的讨论和骂战,他不由对火鹤嘴里说出的“出道战”和“师弟”有些心有余悸。
“大家都考虑好了吗?”
火鹤这个小没良心的半点没受到那些影响,和章文交流完毕,就转了回去,拍了拍巴掌。
零零散散的“差不多吧”,“好了”的应和声。
“那我倒数三个数,说完之后大家立刻把自己想好的数字发到群里,如果谁迟了太多被发现,那接下来一个星期的饭钱他全包了,可以不?”火鹤继续问。
L7MINA几人纷纷比出“OK”的手势。
“三。”
“二。”
“一。”
属于L7MINA的七人小群,迅速弹出了新的消息提示。
火鹤:“10。”
洛伦佐:“5。”
钟清祀:“10。”
青道:“9。”
叶扶疏:“4。”
凤庭梧:“13。”
很多离谱的数字出现了。
但其中最离谱的极端当属叶扶疏的那个。
火鹤:“...我能采访你一下吗?为什么你会写4?”
叶扶疏:“钟天宸、宋广白、高坂奏、贺北乡。”
火鹤:“...江葳蕤呢?”
你把第三名放哪儿去了?
叶扶疏:“我不喜欢他,所以没把他加进来。”
好随心所欲的一个答案。
火鹤看向洛伦佐:“那你觉得是哪五个人?”
洛伦佐:“刚才他的答案再加一个江葳蕤就差不多了。”
火鹤:“那凤庭梧你的十三个人又是...?”
凤庭梧理所当然地:“之前不是谁说过,八代可能会出大型团嘛,那给多给他们添几个人热热闹闹的,这样也开心。”
从其他几个人的表情来说,这样的热闹显然并不让任何人感到开心,但谁也没有出言反驳。
倒是一直没法把话题引回来,旁观了半天的章文,终于找到了接话的机会。
他伸长手臂,特地拍了拍火鹤的肩膀,然后示意大家都去看不远处——
“那个是夏浔音。”
大家纷纷循着他的手指看了过去。
正在和节目导演等人寒暄的女性,黑发垂肩,毫无攻击性的面容,嘴角一直带着笑,看起来是长辈们最喜欢的那种“很有福气”的大气长相。
火鹤:“!!!”
真人和看过的照片分毫不差地对上了。
火鹤在《声冠全球》之后稍稍搜查了一下网传的嘉宾名单,其中就有来自新加坡的女歌手夏浔音,四十多岁。
这是位华语乐坛公认的,嗓音细腻且极具故事感的,情歌天后级别人物,情感的诠释能力登峰造极。
他又去询问了一下自己的“人脉”封迟,按照封迟的说法,虽然现在的名单还没有彻底敲定的版本流传出,但夏浔音已经八九不离十,他的饭局有个和夏浔音当了多年朋友的艺人,消息大致准确。
——所以说,人脉这个东西,确实非常重要。
火鹤是个习惯于在唱歌的时候做阅读理解的人。
他后来剖析了一下自己,认为他爱搞这一套学霸式的抠字眼解读,主要是对于许多歌曲的情感领悟不到位,所以不得不“笨鸟先飞”,而夏浔音那种恍若浑然天成的唱商,简直是吾辈楷模。
如果能多和她请教学习,就再好不过了。
虽然火鹤认识一些知名歌手,星脉的vocal师资力量也很不错,但夏浔音可是顶尖的!而且,八代出道战居然还把她请来了,之前流程表上有“嘉宾献唱”环节,没想到居然是如此大腕。
“你注意一点。”旁边的洛伦佐轻轻戳了他一下。
火鹤回过神:“?”
洛伦佐看他一脸懵地回视过来,只觉得可爱又好笑。
他们从开始出外务,和别的艺人同台开始,就被公司反复叮嘱过“管好自己的眼珠子别乱看,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刚才火鹤目光灼灼盯着夏浔音的方向看了又看,要不是对方是超级大前辈,又是火鹤的妈妈辈,真的被拍到了,那就是一波嚣张的“拉郎”。
毕竟在《飞驰吧!伙伴》播出后,他和喜剧三人行组的三个人,都分别有cp视频的产出,无论是Tiktok还是去哩去哩,这可怕的cp体质确实让人感慨。
洛伦佐甚至还刷到过。
那时候洛伦佐脑海里浮起的居然是鹿梦刷手机的时候最喜欢念叨的话——
“大数据千万不要记住我。”
夏浔音走了过来。
她同样会坐在相关艺人席,不过在第一排,L7MINA七人前方。
人走近了,七个人忙不迭站起来鞠躬打招呼。
夏浔音表里如一,面对超级后辈们也不摆前辈架子,也连忙礼貌地回以问候,并且准确地叫出了...
火鹤的名字。
一直到夏浔音落座,火鹤还在暗戳戳的高兴,没想到这位近几年没有发歌,也不太活跃在圈子里的歌手,居然会知道自己叫什么。
他也算是混出点名堂了!
“如果前辈知道我的名字,那我是不是能更顺理成章和她探讨一些在演唱中投入感情的话题了?”他逮着章文,兴奋不已地问,“公司有没有可能和她合作,或者邀请她来上我们的《L7MINA试试看》?”
章文:“......”
当年那块拿着雕刻刀的小小璞玉,现在俨然成器,稀缺且不可替代,但还在努力使得自己从“有用”进化至“无价”。
他应该感到欣慰的。
但不知为什么,虽然已经看了这么多年,却还是忍不住会想——
他会不会对自己要求太严格了?会不会是辛苦不自知,已经是紧绷到快要断裂的弦?
他心思百转,只摸了摸火鹤的头:“当然,会有机会的。”顿了一下,嘴角浮起一点逗弄人的笑意,“她刚才还和她的经纪人提起你了呢。”
火鹤:“!”
火鹤:“为什么为什么?”
其他六个人也好奇地看了过来。
章文:“因为她看到#夏浔音星脉八代出道战#的热搜上边,就压着你的名字。”
#火鹤从小美惨强#
无比羞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