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停后,时间已经过了上午十点。
室外的汇报表演确定取消。
在这种情况下,帝都翰林启思中学的新初一军训结业仪式,在室内稍显仓促地重新开始,由负责的老师与教官,给学生们颁发了结业证书和相关的奖项。
火鹤拿到了“优秀学员奖”,这个奖项年级一个班一位,他就是十二人之一。
最后,他又作为学生代表上台发言。
从军训第一天开局被cue,到军训往后天天被四面八方的人亲切地打招呼,再到在校领导的慈爱目光下代表全体初一新生进行发言,火鹤也是出尽了风头。
在开学之后,他还要在全年级的新生开学典礼上,代表初一群体再进行一次国旗下讲话。
谁叫他是入学考的年级第一,还有个洋气的头衔叫做“首席”呢?不仅是学校的老师们与同学,就连不少同学的家长,连带着高年级的学姐学长们,对他也是有些关注的。
虽然对于接下来公司要发生的事情,火鹤还稍有些不安,但一切照常进行。
待整个结业仪式全部结束,学生们各找各妈,各回各家,他在拥挤的人群里好不容易锁定了凤庭梧,两个人艰难地在艺术楼的台阶上汇合,各自整理被挤得乱糟糟的衣服。
“我们去找钟清祀吧?”火鹤问凤庭梧。
凤庭梧点了点头,掩住一个呼之欲出的呵欠。
他讨厌这个军训讨厌得要死,临要离开了自然感觉心安。就像是星期五下午的最后一节课仅剩的十分钟,听讲反而会变得格外认真,装个样子,实际上心思早就不知道飞到哪儿去了。
他那一觉连枕头都没用,被子因为叠好了懒得散开,倒头就睡反而更香甜。
一直到被同宿舍的其他学生叫醒,还迷迷糊糊搞不清状况,就跟着大家跑到了艺术中心,按照老师和教官的指引坐下了。
然后从周围的人口中得知,自己醒来的时候身上盖着的那件衣服,是火鹤过来悄悄帮他盖上的。
这个事实让他很开心。
而后,凤庭梧就全程看着火鹤上台领奖,火鹤上台发言,火鹤在掌声里冲着台下鞠躬,面带微笑、落落大方,不知怯场为何物,一整个未来的学生会会长姿态,明明个子小小,但光芒万丈。
他甚至能听见前排后排有人在交头接耳,隐约还能有不知道是哪位校领导在夸奖火鹤的声音。
明明两个人在军训期间算是形影不离,但自己的小伙伴,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比自己优秀这么多:
火鹤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已经拿到了闪亮亮的奖状,获得了台下师长与学生们的掌声。
不过凤庭梧对此并不在意,只觉得与有荣焉。
最后火鹤上台发言的时候,连带着他的胸膛都忍不住挺了起来,要不是军训期间不需要佩戴红领巾,甚至觉得红领巾都变得格外鲜艳了呢!
火鹤和钟清祀,谁也没和凤庭梧说自己的猜测。
所以他虽然同样看到了陈哥给他发送的消息,但对此并无异议,只是随便地嘟囔了一句“他要去接谁啊”就不了了之。
别的小朋友都有自己的爸爸妈妈来接,星脉娱乐的三个人,两个都带着自己的行李,在学校对面的一家奶茶店一人买了一杯哈密瓜奶茶——火鹤请客的,他说他今天拿了大奖状,所以理应请大家喝点好的,比如说这个超级不健康的奶茶。
奶茶真的很好喝,能琢磨出植脂末特有的那种让人上头的味道,以及哈密瓜香精的甜滋滋,但是放纵一次又如何。
火鹤潇洒地咬着吸管想,自己现在还小呢。
待校门口拥堵的车辆问题,都因为学生们的离校而解决得差不多了,陈哥居然还没来,手机里半个小时前发来的“飞机落地,现在等对方拿行李”的通知过后,再无回应,仿佛销声匿迹。
钟清祀把吸瘪的奶茶放进垃圾桶,然后看火鹤从口袋里摸出口香糖,给三个人一人来了一块。
他忍不住问:“你是怎么做到军训五天,居然就认识了那么多人的?”
刚才他观察了一下,来给火鹤打招呼的人多的吓人。
“火鹤开学见!”这是骑着自行车的,成群结队的男生们。
“火鹤同学拜拜!”这是三三两两,捂嘴害羞跑开的女生们。
“火鹤我先走了!”这是一个看起来虎头虎脑的高个子寸头男孩儿。
“火鹤,再见。”这是学校保安室的保安大叔。
嗯...相比之下,凤庭梧那头就显得门庭冷落了。
虽然有些女生的目光曾含羞带怯投向他,但有一眼没一眼看过去的打量和嬉笑都被对方完全忽略了,凤庭梧俨然是饭圈用来形容自家爱豆的“铁壁男”的最好诠释。
钟清祀想着,忍不住看了看凤庭梧。
凤庭梧刚把口香糖塞进嘴里咀嚼,意识到钟清祀的目光,扭头看过去。
“干嘛?”他问。
钟清祀:“......”
好一副没心没肺的模样。
“嘿!火鹤!”
又是一声。
三个人闻声看去,看见了一个在阳光下依旧无比耀眼的小光头从校门口钻了出来,是黄梓伦。
黄梓伦身边陪着一位看起来眉眼温和的女性,大概是他的妈妈。
火鹤冲他摆了摆手。
“凤庭梧!那我们过几天再见!”黄梓伦又跟凤庭梧打了招呼。
虽然凤庭梧跟自己是一个班级的,甚至军训时期一直住在一个宿舍,并且甚至是隔壁床,同为下铺,但除了必要的吃饭睡觉需要以班级为单位,其他时候基本都找不到凤庭梧的人。
问就是要找凤庭梧,先看看火鹤周围有没有,如果没有再分情况讨论,或许在洗手间或者浴室,也可能是食堂。
站在两个人身边的最后一个人,倒是让黄梓伦愣了一下。
钟清祀也看了过去。
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交汇,然后各自移开。
出乎意料的,他们但并没有像刚才他和火鹤、凤庭梧那样彼此打个招呼。
待他离开了,火鹤问钟清祀:“你不认识他?”
“认识。”钟清祀兴致缺缺。
凤庭梧问出了火鹤的疑问:“那你们怎么看起来不仅不熟,还像是有仇的样子?”
钟清祀随意地解释说:“我个人不是很喜欢他,他大概也不会喜欢我,所以没必要装作很熟悉的样子。”
凤庭梧看起来更感兴趣了,秉持着有共同的敌人就是朋友的原则,他甚至想要更进一步追问,如果可以的话,他甚至愿意和钟清祀说一小会儿黄梓伦的坏话,增进一下关系。
钟清祀没给他这个机会,他看了一眼四周逐渐稀疏的人群,想了想才问:“既然陈哥一直不来,我们要不要干脆先找个地方休息一下?”
“去哪里?”火鹤问。
钟清祀回答:“去我家。”
钟清祀的家,距离学校实在是太近了。
因此火鹤总想问一句,为什么钟清祀就住在学校对面,但还时不时要选择住在公司宿舍里,甚至在别人的屋子里打地铺也不愿意回家,但是这毕竟是对方的隐私,钟清祀不说,他也不问。
在这种寸土寸金的市中心周边地带的小区,有看起来像是市民广场的雕塑喷泉,已经足够让人惊讶了。
更别提进去之后,别有洞天。
火鹤二人跟着钟清祀绕过那座喷泉,入眼层层退台式的公寓建筑风格。夏季正是植物生长,枝繁叶茂的季节,每层的阳台上都种植着绿植,远远看去生机盎然。
每一栋公寓楼都只有六层,进入公寓楼需要刷卡后通过擦得纤尘不染的旋转门。
两个人还在公寓楼大厅内四下张望,一边抬头打量从天花板悬挂下来的水晶吊灯,一边低头观察在光影映衬下显得通透非常的大理石地面,耳边忽地传来钟清祀在和恰巧从电梯间出来的,本栋楼的物业经理对话。
“...应该是恒温系统出了一点故障,室内温度不凉爽,所以工作人员去调整了一下风量。”
“是我家里有人吗?”
“是的,是家里有人呼叫了物业,我们才派人上门维修的。”
“谢谢。”
“不客气。”
然后他们就看见钟清祀原路折返回来。
“怎么了?”火鹤问他。
钟清祀抱歉地说:“本来想带你们去我家休息休息,喝点饮料,吃点东西的,但是现在不行了...不好意思。”
他都开口道歉了,再没情商的人也不可能站在这里无理取闹,非要跑去人家家里一日游才行。
三个人又默默地转身往外走。
钟清祀看起来明显因为刚才家中有人的现实,而变得有些意气消沉,甚至心事重重起来。火鹤看了他好几眼,脑袋里突然冒出一个词: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下次再邀请我们来你家吧。”他说,让自己的语气轻松愉快,“这里比我看过的五星级酒店还要豪华,而且刚才进门的时候我还闻到了很好闻的味道。”
钟清祀张嘴刚要说什么,就听见火鹤继续说:“——但是比起来还是你身上更好闻。”
钟清祀:“......”
他闭上了嘴。
凤庭梧在旁边猖狂地笑了起来。
幸好虽然没有参观过钟清祀目前居住的这个家,但是三个人从小区里出来,陈哥的消息也随之而来。
他们在门口等了不到五分钟,那辆熟悉的黑色SUV就出现在视野里,顺着马路无比顺滑地驶向他们。
“火鹤!钟清祀!凤庭梧!”
车窗半开,陈哥正伸出半个头来冲他们招手:
“久等了——!”
三个人小跑着迎上去。
车门打开,一股空调的清凉从内向外钻出,只一瞬间,也让人心旷神怡。
陈哥匆忙地下车来帮他们往后备箱放行李,嘴里一叠声地说:“我来搬我来搬,你们三个别管了,上车吧。”
虽然刚下了一场雨,但温度并未降下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沉闷的潮湿气息,连大地都像是在吞吐着湿气,自带的黏腻感让人通体不适,就连不怎么怕热的火鹤也觉得呼吸困难。
凤庭梧更是响亮地应了一声,扒着车门就往里边钻。
结果他的头刚伸进车内不到一秒,身体还没跟进去,只听“啊”的一声,他迅速往后退了回来,后背直愣愣撞在跟在他身后的钟清祀前胸。
幸亏他们两个身高差不太多,要是火鹤在后边,估计要被撞得东倒西歪。
“怎么了?”
“吓我一跳...车里有人。”
凤庭梧小声嘀咕了一句。
他拍了拍胸脯压惊,随即扒着门跳进了车里,钟清祀紧随其后。
火鹤是最后一个钻进车里的。
空调冷风扑面而来,黏连在皮肤上的湿气被迅速吹散,让他忍不住松了一口气,但汗湿的衣服贴在身上,与车内的干爽冷气交织,他打了个寒颤,胳膊上冒出了鸡皮疙瘩。
陈哥也回到了车上。
他一边启动车子,一边声音含笑着说:“你们也认识一下吧,这是我刚从机场接回来的‘新朋友’,未来也会和你们一起训练。”
火鹤刚才进入车里的时候,后排已经被占满了,加上他刻意没有抬起眼往后瞧,这时候才跟着隔壁位置钟清祀的动作,一起往后看了一眼。
——他果然没有猜错,陈哥接来的那个人的身份。
“你们好,我是叶扶疏,来自智源。”
后排坐在凤庭梧隔壁的男孩用轻快的,明亮的声音这样说。
清凉、干净,是微风带来的属于森林的气息,又好像是金色阳光,筛过被风吹拂得摇曳不止的叶片。
车已经重新在大路上平稳地行驶起来。
车窗外是下过雨的,潮湿的夏天,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场雨其实还没到尽头,因此雨后蒸腾的湿气,还是在玻璃外模糊成了一片水雾,混沌又燥热,只有将其抛之脑后,才能认真感受到车内的另外一个,干净的、清爽的全新世界。
就像是火鹤的过往和现今。
“你好,我是钟清祀。”钟清祀煞有介事地和叶扶疏握了握手。
“凤庭梧。”
“我是火鹤。”火鹤说。
听到这个名字,叶扶疏认真地看了他一眼。
这也不意外,智源的练习生在来之前必然都清楚火鹤的排名情况,初次见面的人难免多打量火鹤几眼,叶扶疏并不是第一个。
他的头发有点长,在脑后乱糟糟地扎了起来,是个不伦不类的麻雀尾巴似的小辫子,更多的束不进辫绳里的部分,就在脸颊和耳侧耷拉下来,反而显得有些桀骜不驯。
要论个头,叶扶疏绝对不矮,甚至可能在同龄人里都算是比较高的,但体格就显得格外瘦削了一些,甚至称得上“单薄”。
看得出他身体并不算好,健康程度要狠狠打个问号,脸颊和嘴唇都缺乏血色,连带着他的发色也不够浓黑,是那种在日光下泛着灰褐的浅淡颜色,这样的看起来虚弱的长相,和充满活力的声线,就更有些格格不入的分离感了。
——“你好,我是叶扶疏。‘扶疏’指的是枝叶错落茂盛的样子,出生在植树节当天。我身体先天比较弱,所以爸妈希望我能像树木一样,生长得郁郁葱葱。”
这是前世。
只可惜,叶扶疏没能如他父母的愿。
“火鹤?”
“小火?”
“小火你怎么走神了?”
火鹤回过神来,看见另外三个男孩都在看着自己,开车的陈哥也侧了侧脸,关注了一下后边的情况。
他把刚才乱走的思绪抓了回来。
“没有,只不过感觉,这个哥哥我曾见过的。”他笑着说。
车内所有人:“......”
半晌,凤庭梧试探着说:“你这是...在搭讪?”
火鹤:“?”
“不是搭讪吗?电视剧里都这么演——‘小姐,我觉得你很面熟’。”
他只是想要活跃气氛,结果因为凤庭梧不懂这个典故铩羽而归。
幸亏钟清祀先一步反应过来,按照《红楼梦》中宝黛初相遇的片段,拿腔拿调地学着贾母的语气继续演下去:“可又是胡说,你又何曾见过他。”
火鹤倒是没有完全按照接下来的对话演。他想了想,认真地说:“可能是前世吧,也可能是...旧相识远别重逢?”
凤庭梧嚷嚷起来:“你果然是在搭讪吧!你太过分了!当初你怎么不和我说这样的话!”
火鹤:“......”
非要说的话,自己在电视屏幕里见过成年后的凤庭梧,可能也算是一种久别重逢。
他往叶扶疏的方向又看了一眼。
他上辈子和叶扶疏见面,对方已经超过十八岁了,他比同年级的所有人都年长,因为“某些家庭原因”留级两年。
就像是声音与外貌带来的冲击性的差别一样,这个人身上有很浓的矛盾感。
不过现在的叶扶疏只有十三岁。
陈哥接上叶扶疏的时间比预期晚,是因为后者的身体实在太不好了,因为晕机太强烈的缘故,下飞机不多久就又去洗手间吐了一次,把胃部清空才稍微感觉好受了一些。
接下来的全程,他都靠在沙发上,疲惫地合着眼,怀里抱着自己自带的一个保温杯,时不时喝一口热水暖胃。
待抵达公司的地下车库之后,几个人从车上依次下来,钟清祀从背后轻轻拍了一下火鹤的肩膀。
“你不太喜欢...他?”他凑近了火鹤,压低了声音问。
他们都知道那个“他”指的是谁。
火鹤沉默了一小会儿,他也不意外钟清祀看出了端倪,这个人总是在必要的时候非常敏锐。
后排的陈哥在忙着把行李从后备箱拿出来,叶扶疏说着“我来帮忙”,看起来是十足的热心肠。
“也没有。”
非要说的话,他不喜欢的是那个前世认识的叶扶疏。
不仅是因为他这个人,还因为他代表的某段过去。
但他肯定不能这么说。
“我就是,认生。”
钟清祀像是听到了什么特别离谱的笑话:“你?认生?”
火鹤真挚地告诉他:“嗯,信我,我认生。”
*
凤庭梧对于叶扶疏的到来,原本接受度良好,是因为他压根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星脉娱乐这几代对外曝光量最大的练习生,永远都是只有二十人,如果想要推出新人,就势必需要淘汰旧人,这样才能够补位。
待叶扶疏被陈哥带着去找章文,他才从好几个练习生的议论里,得到了这个让他惊慌失措的消息。
“等等?等等?所以不是增加了一个表现很好的练习生,变成二十一个人,是还要减掉一个人才能把他添进来?”他大为吃惊。
成安鲤无情地说:“从来没有二十一人的先例,想都别想,公司又不是做慈善,如果这样下去岂不是人数越来越多。”
凤庭梧:“......”
除了现在还在军训的乔楠与洪子阳,剩下的练习生几乎都留在公司里,在训练和录制综艺之余,狂赶暑假作业,恨不得把时间掰碎了用。
他的目光在大家中来回逡巡,试图找出一个知情人。
“——所以是谁要走?”
有些练习生已经事先从论坛的小组帖子,和网络热议里猜到了问题所在,但还有一部分练习生懵懵的压根搞不清楚情况。
虽然公司的气氛有些诡异,但是他们甚至没往那个方向猜。
结果随着叶扶疏的到来,和“绝对没有二十一个人的先例”的宣扬,原本的和谐状态被一瞬间打破。
和凤庭梧同样震惊的人还有不少,尤其是来自智源的庄翎。
他站在表情看不出分毫端倪的白未晞身边,一整个世界被颠覆的慌张:“但是,之前不是说大名单的更新是一年一次吗?这才公布了两个月多一点啊?”
成安鲤继续充当无情的打击人机器:“年中考核之后,公司的淘汰补位制度会再次更新二十人的大名单,不够出色的出去,更优秀的进来——但是如果有人因为一些乱七八的事情违反了规则,那公司才不会管是公布了两个月还是两年。”
大家面面相觑。
“可是...到底是谁要走,又违反了什么规则?”
成安鲤大手一挥:“小哲子,把之前那个帖子的链接呈上来。”
被他喊做“小哲子”的裴哲理都没理他。
成安鲤只好自己摸出手机,给其他所有不知情的人展示了一下那张模糊的,被拍摄到的牵手照。
照片拍摄的角度不好,加上放大了很多倍的原因,画面模糊,只能看出是穿着迷彩军训服的一男一女,拿远了看勉强能分辨出,两个人的确是牵着手的。
“昕艺学院?”
“他们说是洪子阳。但是他今天不还在军营里军训吗?”
“昕艺学院的军训要收手机的...”
“你们谁联系过洪子阳吗?”
“就这?”
“这也看不出什么东西啊?”
“说不定是误会啊,我没听洪子阳说他有...女,女朋友。”
“女朋友”三个字,庄翎说的结结巴巴,大概是在认知里,这个词和现在的他们不应该扯上关系才对。
练习生们虽然是当事人,但是反应和网络上的粉丝区别并不大,根据主楼的提示猜测出了照片里的人究竟是谁之后,也纷纷表示,因为这么一张模糊的照片就质疑洪子阳的清白,未免显得有点过于武断了。
一直冷眼旁观大家乱作一团的洛伦佐,在此时幽幽地说:“如果已经到了非要换人的地步,公司一定掌握了更多的信息。”
只不过还没拿出来给大家看。
甚至有可能已经和洪子阳单独谈过话了,对方对这件事供认不讳。
火鹤看了看洛伦佐。
他说的没错。
洪子阳现在到底是在学校还是在公司,谁都不知道,这件事突如其来地爆发出来,未必是他们现在看到的这个样子。说不定在这张照片被发出之前,公司手里已经有了其他关于洪子阳所谓“谈恋爱”的证据。
“但是...就这么突然就换人?”凤庭梧还是难以接受这个事实,“那意思是不是一点余地都没有了?”
火鹤说:“肯定没有了。”
既然新的练习生已经被接过来了,那洪子阳走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来一个,走一个,一直如此。
大家会震惊于公司雷厉风行的换人速度,但火鹤觉得,洪子阳被立刻淘汰,其实并不出乎意料。
练习生公布时间太短,粉丝还没有开始给他们花过钱,在这种情况下,不存在所谓恋恋不舍的,金钱与感情上的沉没成本。
洪子阳的数据也并不好,之前公布的个人资料博和视频,以及vlog拍摄的数据,他都在十八和十九位打转,没有话题讨论度,无功无过。
况且,他的学习成绩不行。
昕艺学院实在算不上什么好名声的学校,但凡对帝都的中学有点了解的,都知道这里的学生往日里抽烟喝酒谈恋爱样样都来,还闹出过上学期间有女生在厕所生了孩子的荒唐事。
但凡洪子阳有一项,哪怕一项拿得出手的成绩,也不会被这么快更换。
还有一个原因。
现在各个学校还没有正式开学,除了翰林启思、寰宇这种不允许中途转学插班的学校,抓紧时间单独参加其他学校的分班考,还来得及赶在没有耽误学习进度的情况下入学。
以及,养成系已经养到了第七代。
有些事情可以被原谅,有些不可以,对于养成系偶像,谈恋爱是“死罪”之一,容不得任何借口。如果洪子阳的事情真的闹大了,剩下的十九名练习生,甚至在总部与其他四个分部练习的人,有可能全部都要受到牵连——
这是公布了仅仅两个月的新人,所有人的年龄分布在11岁到14岁之间,是大众普遍认为比较“安全”的年龄段,在许多粉丝眼里,他们是彻头彻尾天真无邪的小孩子,是养成系的伊始,是追星女孩不用那么担惊受怕的桃花源。
洪子阳更是只有十二岁,在全部二十人里也是年龄偏小的新初一学生。
连他都能在军训时期飞快地找到一个女朋友,那么大家会不会立刻产生信任危机?这个年纪,练习生的身份,爱豆预备役,大名单二十人之一,还是星脉娱乐旗下。
任谁都知道含金量。
公司不能赌。
“那洪子阳他...会回智源吗?”火鹤在思索的时候,听见旁边的庄翎用慌张的语气问。
“不好说,但我觉得他应该还会继续在昕艺学院上学,平时练习会合并到帝都其余的练习生之中一起。”钟清祀分析说。
至于能不能融入帝都练习生的群体,就是另外一回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