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浪翻涌。
帝都晨京,今年的夏天尤其炎热。
午时已过,郊区的星光影视园附近,偌大的一片广场,除去节目组特地搭建的一点棚区能勉强遮挡阳光,其余的甚至连半点树荫都没有。
等待入场观看第二轮竞演的观众只有五百人,但几乎都已经早早开始排队等候。
有了第一次录制的经验教训,大家套着冰袖,拿着小电扇,从额头到脖颈后背贴满了冰凉贴,打着伞坐在便携的折叠小椅子上,一等就是几个小时——
入场的席位不固定,先到先得,能够早些入场的粉丝,自然能挤到前排,姗姗来迟的那部分,就只能站在最后,努力越过前边人头,靠录制现场的大屏幕观看舞台了。
戴着遮阳帽的工作人员脖子上挂着对讲机,来回巡视,队伍顺着入口饶了大半圈,在前排终于获得了几分遮挡的粉丝,得以脱掉各式各样的防晒服,后排的还在把防晒喷雾往脖子和腿上喷。
“不是说好了今天是个阴天吗?怎么太阳这么大?”
“我感觉我已经中暑了。”
“不容易啊姐妹们!为了看个男人真的煞费苦心。”
“网上的分组瓜到底准确不准确啊我真的是冲着《极限》组来的,那是我前担的歌。”
“我连《极限》的应援词都会背你们敢信?”
《第七感应》节目组的摄像老师也出动采访后排的观众,恰好遇上两个手里拿着“白露未晞”应援横幅的女孩子。
“怎么想到这么早来排队的?”
女孩悲观地想着,这次是13进9,如果再不来可能就见不到作为练习生的白未晞了,但嘴上肯定不能这么说,正在纠结用词的时候,另外一头寥寥无人的通道突然被打开了。
“那里怎么回事?”
“好像有人过来,内部的员工吗?”
好些观众踮着脚往那个方向眺望,可以看见两列整齐的队伍,正跟着带队的工作人员鱼贯而入,造成了更近的一圈人小范围的骚动。
“那是谁?”
“好像是小孩子。”
“小孩子?八代吗?”
“就是八代吧,不是刚官宣吗?”
“刚官宣就被送来看师兄的出道竞演舞台了?”
有人举起手机,拉近距离,开始悄悄地拍摄八代练习生们的画面。
在未出道之前,尤其是未成年的养成系练习生,不做造型,就是人人头顶如出一辙的黑色小锅盖。
虽然在近几代也出现了譬如凤庭梧、杨永臣这种早早打过耳洞,并不非常循规蹈矩的类型,也有成安鲤这样完全长着一张“洋人脸”的存在,但在外界眼中,星脉娱乐还是那个生产乖巧漂亮小男孩的公司。
然后,他们就在这群小孩儿里,看到了一个好像不走寻常路的。
“等等...那边是不是有个小孩染头发了?”
“会不会是天生的发色?”
“你是说外国人?”
“星脉怎么还这么喜欢找外国人,我服了。”
这头,粉丝们一扫夏日排队的疲惫,对着那头入场的八代练习生们议论纷纷,那边厢,在化妆间内刚刚做好妆造,换上服装的练习生们,还在抓紧时间对舞台进行最后的调整。
后台是半昏暗的状态,灯光开得不足。
观众很快就要入场。
虽然今天有在场的观众,但是按照事先cue的流程,每一组录制有三次机会,大概是因为这一次与关联音乐平台数据综合相关,因此视频和音源至关重要的缘故,但今天的评委和师弟都在场,哪怕有额外的机会,大家也不容许自己的表现有失。
《极限》组的服装是简洁的黑白双色为基础,裁剪利落。
原版的舞台露肤度更高一些,他们的则相对保守,意在突出舞蹈的身体控制,但是原唱的黑白拼色高帮靴却保留了。
所以,问题来了。
“我们真的还需要增高吗?”凤庭梧发出灵魂质问。
火鹤:“好问题。”
大家面面相觑。
真的谁都不需要。
先不说目前整个七代的最高身高凤庭梧,本组内的所有队员都已经过了一米八,再加上他们这个年纪的少年普遍清瘦,骨架未横展,再加上各个头小脖颈修长,本身在视觉效果上就显高,现在再加上这个高帮靴,个头进一步提升。
平时练习穿的都是自己合脚的运动鞋,虽然提前适应了脚下暗藏心机的鞋子,但难免担忧会不会崴脚。
虽然这么想着,他们还是按照原定的计划继续练习——尤其是副歌最难的那个部分:
腰部扭转、滑步下蹲、旋身踢腿,这些都是考验核心和基本功的动作,再加上在舞蹈中,肩膀、腰身和臀部的摆动极需要循着节奏,卡得毫秒不差,一旦掌控不好就会手忙脚乱,影响齐舞...
一时间,整个空间内只剩下鞋底与地面摩擦的声响,连带着此起彼伏的呼吸声。
“你们在这里啊。”
在一遍终于结束的间隙,突然有人在身后说话。
几个人回过头,就看见了出现在角落里,看起来行色匆匆的陈哥。
“陈哥。”
“陈哥好。”
“陈哥你怎么在这里?”
大家纷纷冲着陈诗翰打招呼,后者喘了口气,捏着手里的瓶子喝了口水,这才说:“那边在找你们呢,让你们等会儿去大休息室里一趟,八代的孩子要过来给你们打招呼。”
“八代?”
“八代。”
这个词说出口还有点别扭。
虽然公司里出现八代练习生,是大家早已知晓的事实,但之前毕竟是分训练基地进行练习,和正式公开TOP20相比,有点微妙的不同。
“八代今天要来看我们的竞演这件事居然真的是真的。”待陈哥离开,成安鲤喃喃地自言自语。
“你之前居然是不相信的状态吗?”钟清祀问。
成安鲤:“倒也不是不相信,主要是叶扶疏那边不知道为什么总有些小道消息,现在搞得他比我消息还灵通。”
火鹤拍了拍他的肩膀:“叶扶疏的消息现在还没出过错,暂时可以相信一下。”
成安鲤没精打采地说了句“知道了”,回过神来,注意力又转移到了别处:“但是八代等会儿要和我们碰面,所以让我们回大休息室等着见他们?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火鹤笑着说:“要是粉丝知道我们在登场之前还要配合八代的录制,和他们碰面一次,不知道要闹成什么样。”
钟清祀若有所思:“这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风水轮流转。”
“可不是嘛,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
以前七代没少被骂“小吸血鬼”,从刚公布开始就被各代粉丝逮着一通好骂,现在人气上来了这类言论也没减少多少,倒是星脉再次立了个活靶子,把八代公布出来给各家粉丝“泄愤”了。
虽然这么说着,但大家都是从那个时候过来的,自然知道除去几个勇于提出反对意见的,否则小小年纪,自然是让做什么就做什么,这次突然的碰面也怪不得他们。
“再练习最后一遍吧,练完了我们就回去。”火鹤身上的内搭是黑色的修身背心,外罩不规则的,白色的短款休闲小西装,也许是心理作用,总觉得它随时都能滑落肩头,有种不安全感。
他不会轻易略过这种不安全感,毕竟有在舞台上珍珠迸溅的前车之鉴,已经想好了Plan B。
他们又抓紧排练了一遍,然后匆忙回到房间内,另外两组的人都已经到了。
原本空间不小的大休息室,因为十三名急速成长的练习生,和周围的工作人员们的存在,顿时变得有些拥挤起来。
趁着八代练习生人还没到,火鹤小声问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隔壁的小黄:“小黄姐,我们这一轮的评委老师到了吗?”
为了制造一些不知道有什么用的“惊喜”,到现在练习生还是不清楚这一轮的导师们究竟是谁。
小黄说:“已经到了。”
火鹤本来还想追问一句,但又不想问难她,于是只点了点头。
倒是小黄,看他很懂事地不再追问,反倒有了些自己应该说点什么的想法,就小声说了无伤大雅的:“这次的三位导师都没和我们合作过。”
火鹤感激一笑。
他并不意外,毕竟导师评分是相当重要的环节之一,如果某位导师和某个练习生,至少明面上有些私交,哪怕只是在某个节目里曾经碰面,也绝对会被扒出来口诛笔伐,到时候无论给分过高还是太低,都势必会引起骂战。
网络上有不少流传的相关爆料,他正随意地思索着其中是否有比较可信的,完全没合作过的人选,突然听见外边的走廊里,传来一阵细微的骚动。
虽然必定是工作人员带来的,但脚步声依旧掩饰不住那种略微的踢踏感,更没有成年人控制力度的稳定,就像是一阵柔和轻快的涌动。
一听就是八代来了。
“未语声先至啊。”钟清祀感叹。
门被推开了一个小缝,紧接着带队的老师往里看了一眼,侧身示意八代的练习生们进屋。
一大群孩子一拥而入。
穿了统一的黑色运动服,统一的,方便做发型的黑色锅盖头,按照之前排练的次序迅速在屋内站成了两排。
“师兄好。”
“师兄们好。”
“师兄!”
在星脉娱乐这种被外界戏称为“半封建制公司”的地方,这种招呼少不了。
火鹤倒是眼前一亮,率先打了个招呼。
“钱哥。”
带着这群小豆丁的,看起来三十多岁的男性一愣,和火鹤对上视线。
早期火鹤和凤庭梧初来乍到,就是钱哥带着他们两个去灵泉寺的,火鹤现在还记得钱哥大大咧咧问凤庭梧“为什么没给爸妈求签祈福”,凤庭梧若无其事的“但我爸爸妈妈都不在了啊”。
火鹤笑着冲他摆了摆手:“钱哥,好久不见。”
钱哥身边的一排小脑袋,齐刷刷往钱哥的方向看了过去,又扭回来,但不太敢明目张胆地盯着火鹤看,于是就有一眼没一眼,从余光里肆无忌惮...气氛有些微微的紧绷,但并不令人觉得压抑。
火鹤:“......”
这群小朋友是不是觉得自己的偷看藏得很好啊?
钱哥:“......”
没料到只是一个简单的被打招呼,自己居然迎面接收了八代不少小练习生艳羡的目光。
——虽然他知道七代的名气很大,这其中火鹤在八代的受欢迎程度用寥寥数字都无法形容。
火鹤的肩膀被人拍了一下,他侧过头,听见凤庭梧小声问他:“那个后排的是谁啊?怎么头发颜色不一样?”
果然,刚才在室外已被粉丝们注意到的人,现在近距离接触,不可能不被一眼关注。
火鹤也循着目光看了过去。
所有在场的人亦是如此。
在黑色锅盖头的小个子少年们之中,混着个个头高出些许,顶着一头黄毛的小男孩,透出一股让人不知该说什么的格格不入。
先不说在养成系,就算是同龄人在学校里,这发色也有点离谱了,教导主任大概率会追着骂。
“大家挨个和师兄们做个自我介绍,打个招呼吧。”后排一名看着面熟的女性工作人员温声说。
从第一排最靠近大门的孩子先开始。
他们用的都是统一的“师兄们好,我是xxx”句式。
终于当上了师兄,因此感到了由衷骄傲的练习生不止火鹤一个,他的余光看见在被喊“师兄”之后,鹿梦、成安鲤、裴哲等人简直快要笑开了花。
“师兄们好,我是高坂奏。”
“师,师兄们好,我是,我是钟天宸。”接二连三的熟人,到钟天宸的时候,小男孩结结巴巴,话反倒是有些说不清楚,待自我介绍完成,立刻懊恼到涨红了一张脸。
火鹤轻咳一声,开口缓解了略显尴尬的氛围:“之前看到我还会跑过来主动抱我呢,现在怎么这么生疏了?”
他笑着问。
“唰——”
羡慕的目光再次齐刷刷往钟天宸的方向去了,后者忍不住挺了挺骄傲的小胸脯。
和火鹤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火鹤不满十四,钟天宸十岁,年龄上小了大约三岁半,但前者还未到青春期,因此看起来像是两辈人——只不过现在十二岁的钟天宸明显长高了许多,至少不是那个一米四出头的小豆丁了。
钟天宸有点扭捏地捏着自己的手指。
小时候没羞没臊的,看到喜欢的师兄就冲上去卖乖邀宠,现在长大了许多,感情内敛了一些,那些行为做不出来了...
好像有什么冷飕飕的目光向着自己的方向投来,他用眼角往那头瞥了两眼。
是他家表哥。
钟清祀:“......”
钟天宸:“......”
和表哥见面的机会也不多,但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表哥距上次见面又高了一些,看起来压迫感好强,哪怕在笑吟吟,看起来好温柔好亲切的火鹤师兄身边,也只是被衬得更加阴恻恻,笑里藏刀了——
怪不得家里大人总是说,表哥是他们这一代小孩子里城府最深的。
火鹤对钟清祀和他表弟家里那些弯弯绕绕和复杂的小心思,所知甚少,只确定表兄弟关系因为家里的长辈们的存在,的确不算好,两个人哪怕不小心对视上,也立刻同时无视了对方的存在。
他憋着笑拍了一下钟清祀的肩膀。
——如果公司未来想不开想要卖一些“兄弟情深”,双方估计都不会配合。
他还在想着,身后又伸出了一个脑袋。
是凤庭梧的脑袋。
恰好此时,又有一名小男孩利落地弯了个腰:“师兄们好,我是宋广白。”
声音清越,完全是少女音。
宋广白火鹤也是认识的,趁着他直起身看过来的间隙,火鹤悄悄抬起手招了招,口型说:“好久不见。”
一张小姑娘似的漂亮脸蛋,连带着脖子,瞬间红了个彻底。
哪怕是摄像老师透过镜头,也能清晰地见证他一秒变了脸色的模样,估计这段播出之后,立刻会被粉丝做出对比视频来,在去哩去哩播放,来个师兄弟情深。
“他是不是之前说喜欢你那个啊?”凤庭梧小声嘀咕。
火鹤笑嘻嘻:“他现在好像还在喜欢我呢,嘿嘿。”
不得不说,来自师弟的喜欢,和师兄们的宠爱,或者来自粉丝的感情都不太一样,他毕竟是独生子,家里亲戚缘也相对寡淡,没什么弟弟妹妹——如果家里的狗子火鸾,猫咪火花也能算作妹妹的话,另当别论。
凤庭梧看他眉开眼笑的样子,忍不住拈酸吃醋:“哼!”
周围的人纷纷无语地看了过来。
凤庭梧自诩自己是火鹤的哥哥,不想和这群年纪小的八代过多计较,于是只是隐蔽地撇了撇嘴。
介绍了一圈,轮到了第二排那个黄头发的小子。
他也鞠了个躬,尖下巴大眼睛,眉清目朗,就是发色过于惹人注目。
“师兄们好,我是贺北乡,十三岁。”
十三岁,怪不得个子比周围的男孩们高出一些。
按年龄和公开时间来比较,八代比七代公开更早,这个年纪算是练习生中相对较大的——钟天宸才十二岁,目前八代的幺儿宋广白也只有十一岁。
“他是星汉的。”突然有人在火鹤的后边悄悄地说。
火鹤:“!”
被吓到的不止他一个,凤庭梧跟着一抖,连带着钟清祀都没忍住,扶了扶眼镜作为掩饰。
像是突然平移过来的叶扶疏重复了一遍:“那个是星汉的练习生。”
火鹤:“...你怎么知道的?”
叶扶疏不发一言,重新平移回到了他自己的《微光》组,深藏功与名。
虽然被叶扶疏的额外tmi小附赠吓了一跳,但他这么一说,再这么一打量,火鹤顿时觉得这孩子来自星汉一点也不意外:这一头十三岁就染上的黄毛,出去星汉分部那种随便养孩子,半点长进都没有的地方,还有哪个训练基地能够接受?
要是在帝都早就被开除了吧?
八代也不过是过来打个招呼,很快就要离开。
在摄像头,和带队老师的双重监管下,他们就算还想说什么,也不敢轻举妄动。
火鹤一直带着笑冲他们挥手,目送他们一个一个,依依不舍地离开房间。
待孩子们都离开,他感觉自己汗都出来了。
“不知道为什么被他们盯着,感觉压力很大。”他喃喃地说。
“因为他们十个里有八个都在满脸憧憬地盯着你。”成安鲤对他实话实话。
后半句话没说出来——剩下的两个感觉在嗑cp。
这年头的孩子早熟,还没开始正式在集合后的氛围下进行训练呢,就已经深谙公司的“企业文化”。
当然,成安鲤并不知道,在更早之前,这群孩子年龄还要平均降低一岁多的时候,他们就已经能够公然嗑cp并且直接“贴脸”火鹤了。
相熟的工作人员告诉了火鹤,另外两名来自星汉的练习生是谁:
“一个是站在第一排,钟天宸和宋广白中间的那个,叫做沈一望,十二岁。”
“另一个是站在第二排中间的小孩,叫林垣,也是十二岁。”
火鹤努力回忆了一下,将名字和脸对上了号。
在这方面他的记性不错,印象里这两个小男孩也都长相出色,虽然说星汉分部的确是疏于管理,但他们的星探确实是有在做事的,至少选出来的练习生质量很不错。
而且,有进步,今年星汉可是来了三个人。
火鹤与有荣焉地想着。
*
观众们已经入场完毕。
摄影机尚未开机,聚光灯就安静地挂在天花板上,一排排的舞台灯就像是沉睡着的眼睛,透出了微弱的蓝光来。
没过多久,在粉丝们的骚动之中,二十名八代的练习生终于出现。
——虽然在论坛有相关的爆料出现,但亲眼看见八代们在录制现场,感觉截然不同,立刻有不少粉丝悄悄摸出手机,开始在网上发布类似于【八代真的来了!】的消息。
“我们就坐在那里吗?那个位置感觉好好啊,真的可以吗?”高坂奏结结巴巴地问隔壁的练习生。
来自星汉的沈一望虽然年纪也不大,但性格出奇的沉稳,闻言做了个“嘘”的手势。
为了让八代能够正面观看舞台,却又不会挡住在场粉丝的视线,他们坐在后场的升高区域,虽然居中,位置优越,但也相对低调。
简单的护栏隔出了视野良好的区域,摄像机拍摄“师弟看师兄”的画面,也会方便不少。
男孩们列队穿过人群,在座位上坐下。
虽然内心雀跃,甚至紧张到坐卧不安,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将双手放在膝盖,假装没注意到前排也有不少观众转过身来,拿着手机公然对他们的脸拍摄的行为。
——想来这是公司默许的。
他们入座的时候,评委席依旧空空荡荡。
长条的,铺着暗红色桌布的长桌,前方的地面略微下沉,连带着椅子的位置也较低。
而此时,三把椅子上皆无人落座。
评审用的打分板,矿泉水瓶和密封的,不知道装了什么的文件袋,也安安稳稳摆在上边,除了工作人员和摄影机,观众无法靠近。
没过多久,工作人员的引导下,有三个人缓步走入。
观众们的注意力,瞬间就被评审区吸引了。
紧接着,一声接着一声的倒吸冷气声响起,许多人瞪大了眼睛,发出了震惊的呼声与尖叫声,紧接着,观众席的骚动越来越大。
为了练习生们而来的粉丝们,也逐渐按捺不住情绪。
后排的八代练习生,有好几个都激动不已地跟着站了起来,身体往前倾斜,被勒令坐好。
练习生们自然不会听不到外边的骚乱,就算他们没注意,也会有周围的人迅速将三位评委的身份告知:
全球知名的制作人约翰.汤普森,他是当年一手打造了英国现象级爆红男子乐队Golden Arc的幕后操盘手。
在国内的知名度是最小的。
艾文.陈,知名的华语乐坛唱跳男歌手,海外男团出身,有丰富的舞台经验和深厚的音乐功底,归国后依旧曲曲爆红,虽然已经三十多岁,但依旧当红。
蒋茹茵,是乐坛公认的实力唱将,在这之前已经在多个大型音乐节和音综、选秀节目里担任评委,金句层出不穷,被成为“最有梗的实力派女歌手”,国民度一骑绝尘。
后台瞬间跟着一阵慌乱,沉稳如洛伦佐,都明星因为评委们的身份而慌了。
《极限》组是最后一个上场,因此还有点可以闲聊的余裕。
“这三个老师,好像都太厉害了一点。”凤庭梧都看出了端倪,“我感觉是那种就算给我们打低分,大部分粉丝也不太敢对他们太——”
太口出狂言的类型。
因为业界地位不一般,并且和他们没有私交,所以不存在所谓的“夹带私货”,或者“蓄意报复”,至少明面上没有。
火鹤回过头来:“那你们觉得这意味着什么?”
钟清祀神色凝重,没有立刻说话。
凤庭梧看两个人表情不对,也不开口。
《极限》组的另外三个人面面相觑,看得出成安鲤和白未晞的大脑CPU都快要烧干了,也没听出来火鹤到底在打什么哑谜。
半晌,宋玄慢慢地接上了他的话:“是不是意味着,这次第二轮的【导师评分】,可能不是像第一轮的按照排名加票...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