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390

养成系有话说 礼蓝 4202 2026-04-26 11:19:07

六年前第一次见面,小陆还是大三的学生。

而现在,火鹤长大成人到了大三的年纪,从尚未出道的练习生,成为了刚刚从血雨腥风中杀出一条血路的“超顶”。

而小陆也终于从那个莽撞的“更衣区助理”,变为了现在的舞台监督,成为后台一切演出相关活动的总指挥。

——二十七八岁,恰好处于这个高强度、快节奏,且重视经验,对体力有一定要求的行业的“黄金年龄”。

时间带来的改变如此具象,又翻天覆地。

火鹤透过地面网格,其实看不清太多样貌,只能依稀判断对方再没有当初莽撞不安的样子,从姿态到声音都显得一丝不乱。

被叫去拿工具清理的工作人员回来了,下方开始小心翼翼地拾取地面的物品,而小陆则按亮对讲机,又低声说了几句什么。

时光冲刷而过,无论是火鹤自己还是对方,都在各自的人生轨道上,朝着更专业,更高完成度的方向一步步坚定地成长了

火鹤觉得心情有些奇异的明亮,他笑着转过身,不再停留。

——等回到休息室,他傻眼了。

等等!等等?刚才那个哭泣的工作人员砸坏的东西,是他和陆泊然合作曲的道具?

《未寄出的信》的这首歌,为了呼应歌名与歌词中“信”和“未完成”的概念,在舞台布景上颇费心思,给他们准备了一个超大的,定制的亚克力材质的透明信箱。

里边用特制的透明丝线固定着一封复古的,泛黄的未封口信封,使其悬浮在中央,为了衬托出这封信的珍贵,烘托氛围,还在周围用干枯的花瓣,和旧照片、旧CD、旧歌词纸布置了一番。

或许称之为“时光胶囊.透明展示箱版”更为合适。

只可惜,这个箱子在被搬运下楼到侧台的时候,失手跌落在地面,亚克力板因此破碎了一面,导致信封飘落而出,花瓣和内里布置的纸片也散落一地,可以说在视觉上极具冲击性,完全是损坏严重的模样。

按照一般流程来说,肇事者和小陆姐,都会迅速和陆泊然本人说明情况,并且致歉,提供Plan B——

火鹤希望他们有提前思考过类似状况该如何解决,否则陆泊然脾气再好,估计都会动怒。

而他自己作为助演嘉宾,并不想过多参与舞台布景的相关话题。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火鹤点开一看:

叶扶疏【哦】:"[截图]"

他总是一言不发发一张照片过来,也不解释一下,但火鹤早已习以为常,点进这张截图看了两眼,发现对方截取的居然又是什么人的朋友圈。

图里有个陌生的ID,发布了模糊的现拍照片,带了定位。

定位的剧院,恰好是今天陆泊然正要进行见面会的地点。

火鹤:“?”

火鹤顿觉不详,虽然这个ID他并不认识,但是这放图带定位的朋友圈看起来格外眼熟,似乎属于某个已经让他,连带着他队友、他舍友都人人印象深刻,避之不及的存在。

叶扶疏【哦】:“看起来是打算混进后台。”

火鹤:“......”

火鹤【火鹤(长了一毫米也很厉害啊!)】:“谢谢你告诉我这个不幸的消息。”

就算你是超顶,只要你还是星脉娱乐的人,只要你还是私生最猖獗的养成系,只要你还在这个体系下,那你就这辈子都逃不掉私生。

哪怕这个私生曾经为了追着你跑而卡在了别人餐馆的大铁门上,把警察都叫来了也一样,堪称越挫越勇。

——可能五十岁的时候会好一些...吧?

也不一定,那时候说不定会像今天这样,被后辈的私生骚扰。

火鹤这么想着,叫了助理过来,让他通知一下剧场的安保人员,一定注意可疑人物的进出,不要让今天的这场见面会毁于一旦。

虽然他不确定对方到底能不能手眼通天真地混进这里。

然后他低下头,再次给叶扶疏发消息。

火鹤【火鹤(长了一毫米也很厉害啊!)】:“我有个特别好奇的事情——你总是能这么快截图到我这个吓人的私生的朋友圈,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他稍稍搜了一下自己的姓名广场,又加了“私生”等关键词,发现就连大部分散粉都很难这么快得到相关信息,叶扶疏居然领先于大部分人。

叶扶疏【哦】:“巧合。”

火鹤【火鹤(长了一毫米也很厉害啊!)】:“真的吗?我不信。”

可惜,叶扶疏再没有回复。

但火鹤对此习以为常,统统理解为叶扶疏害羞。

不多时,观众开始入场。

人数不多,秩序井然,此时的剧院内,灯光调至了温暖的暗调。

深红色的绒布座椅已经被粉丝填满。

偌大的空间内,依次播放着陆泊然自出道开始,演唱过的每一首歌曲。早期的那些如今听起来颇有些年代感,但却能够瞬间将观众拉扯进那段过往的岁月中。

舞台两侧的大屏内,这滚动播放着许多旧日照片,MV和影视剧的片段,令台下时不时响起轻微的议论和惊呼。

所有人都能通过这一张张照片,一首首歌看见过去的自己,拥有对时光的感慨,等待着那个陪伴了他们多年的人从侧幕走上舞台。

说一声“好久不见”。

而他们等待的那个人,现在还在休息室内。

并且已经得到了“舞台道具损坏”的消息。

陆泊然这种出道多年的大前辈,多的是有架子在身的,换成脾气差一点的当场大发雷霆,甚至直接动手打砸都是有的,涵养好一些的也很难不动怒。

“...陆老师,事情就是这样的。”

“我们现在又找到了另外一个解决方案——道具组恰好有一个做旧的木盒,可以把亚克力箱子里的信和纪念物全部放进去,也比较贴合这种‘带着伤痕,但是被妥帖收藏,珍重放置’的状态,可能比之前更完美的展示方式更贴近这首歌。”

“等会儿登台的时候,会放在舞台原定的位置,结尾部分做相应的互动...”

短暂的沉默。

陆泊然一言不发,他眼睑微垂,神色莫名,没有当场暴怒,也没有斥责。

可室内的气压,瞬间沉了下去。

空调微弱的出风声都被衬得清晰,风雨欲来的,压抑到极致的静默,令所有人都捏了一把汗,别说造成事故的工作人员,就连在场的经纪人,都忍不住屏气凝神:

显然虽然大家立刻找到了可替代的“Plan B”,并且带着它来到陆泊然身边,诚恳地陈述事实、呈上方案,但无法弥补缺憾,尤其是这首歌是陆泊然最挑选、先定下的几首之一,事关苏予安。

虽然大部分人对过去一无所知,但经纪人当然知道,这个名字背后,藏着遗憾与疼痛,藏着陆泊然许许多多的未尽之言。

更何况,舞台是站桩的纯vocal曲,还有火鹤这位当红后辈助力...

小陆捧着木盒的手臂微微打颤,指尖发白。

“咄咄——”

清脆的敲门声,打断了一室寂静。

站在门边的助理开了门,倏地映入所有人眼帘的,是属于火鹤的明亮笑颜。

哪怕他很清楚此事与他无关,但“出尔反尔”于他而言也不是第一次。

火鹤进屋的时候,就察觉到了诡异的气氛,对他们这种从小浸淫在圈子里,还有一堆师兄前辈的人,“读空气”是非常重要的技能。

目光一转,就落在了小陆手里的木盒上。

它开着盖,里边衬了深色绒布,微皱的复古信封放在里边,旁边摆放着花瓣、小照片和歌词纸等等。

相比于闪闪发亮的亚克力箱子,它显得更沉默,更低调,尤其是火鹤见证过前者落下的瞬间,尤其有那种“劫后余生”的不完美感。

他伸手接了过来。

小陆原本没打算给他,手在半空顿了顿,但抬起眼对上火鹤的视线,看见对方对着她笑了笑,然后叫了一声:“小陆姐。”

只这么一声,她彻底怔住了。

别说艺人这职业要接触多少来来往往的演职人员,就算是素人,也未必能够记住五六年前只有过几面之缘的人,并且只一眼就将她认出。

——临出道那两年,火鹤也不过是十五六岁的未成年,脸颊眉眼都带着毛茸茸的少年气,而现在,青涩的不确定感褪去,轮廓与气质更明确地沉淀出青年的质地。

火鹤端着盒子看了看,不知是不是刻意为之,在木盒一角发现了些微像是火灼烧过的痕迹,边缘从炭黑往褐黄过渡。

“前辈,你看这个地方,会不会让你联想到歌词?”

他说着,顺口哼唱:“...凌晨三点,墨水搅拌烟灰,他们的声音太尖锐,玻璃碎成冰锥——”

如闻天籁耳暂明。

在场的人甚至有种希望他继续唱下去的想法。

但火鹤只是普通地停下,他回过身看向小陆,以及她身后战战兢兢的人,笑着说:“之前你们捡起来的亚克力板碎片还留着吗?”

小陆在茫然中点了个头——火鹤怎么知道这些细节的?刚才她帮着后辈叙述情况的时候,对方并不在场。

难道...?

火鹤拉开椅子在陆泊然身边坐下,诚恳地说:“前辈,这两样结合起来,是不是和苏予安前辈的歌词更贴了?”

陆泊然抬起眼,明显染上薄怒的清淡眉眼间,掠过清晰困惑。

火鹤:“这里烧过的痕迹,还有亚克力板摔碎可以堆起来的感觉,是不是和写满字的信纸搭配一下,很符合这句歌词?”

这是整首歌的第一句歌词。

墨水、烟灰、玻璃。

灼烧的痕迹,写了字的信,摔碎后,和玻璃有异曲同工之处的透明亚克力。

说实话,这其中的关联性是一方面,他意识到屋子里的气氛紧绷之后,觉得场面僵持下去,影响的是整个见面会的情绪。

陆泊然挥了挥手,屋子里的人不管再想说什么,还是纷纷离开了。

留下年龄差巨大的师兄弟们单独在屋内。

近距离看才会发现,这位已经年逾五十的大前辈,眼眶微微泛着红,那一刻沧桑尽显。

火鹤小声说:“...今天是苏予安前辈的忌日,对吗?”

其实他之前看L7MINA洗澡伴侣那个热搜的时候,目光一扫就看见了文娱榜的词条,记得苏予安的人其实不多了,但星脉娱乐不知出于怎样的想法,还是买了个#苏予安#的词条。

幸亏没买什么#陆泊然见面会是苏予安忌日#的内容,那简直是最典型的“吃人血馒头”。

陆泊然想说什么,最后却只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也将呼之欲出的眼泪咽了回去。

“十年。”他缓缓地说。

火鹤安静看着他。

“他已经走了十年了。”陆泊然勉强笑了一下,像是不愿意在可以当自己儿子年龄的后辈面前失态,“其实出道这么多年,现场事故不计其数,除非是什么人刻意,或者影响很大的事情,我也尽量让自己不去责怪任何工作人员,大家年纪轻轻,都不容易——”

“但是...”

火鹤说:“但是今天不一样,你比任何时候都希望今天的见面会一切顺利。”

尤其是事关苏予安的部分。

陆泊然揉了揉太阳穴,没有作答,约等于默认。

前世陆泊然和火鹤在学校的心理课程上相遇,是不是也是想要通过学习相关内容,解决自己的心结呢?只不过学的越多,反而越清醒,越摆脱不了。

火鹤说:“不过刚才我不是在给工作人员开脱,我确实觉得,之前的亚克力道具风格,未必适合《未寄出的信》的氛围——它太梦幻,太清透,或许和苏予安前辈写歌的心情,和我们想表达出的情绪都不一致。”

星脉擅长给少女们造梦,类似闪亮亮的东西很多,二十多岁了一身马卡龙色系,在舞台上蹦跶吸引妈粉的情况也不少见,因为反响不错,有时候舞台设计和道具组看效果好,就偷懒不断沿用。

但陆泊然的年龄辈分摆在这里,表演的歌曲的氛围也没那么适合,火鹤在早些时候带着查看的时候就意识到了,这也是他会出声解围的原因之一。

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

半晌,陆泊然突然问:“有没有兴趣参加一档节目?”

他的话题跳跃极快,火鹤都差点没跟上:“嗯?什么节目?”

陆泊然:“歌手节目。”

像是怕火鹤没能理解自己的意思,他补充了一句,“——歌手们会参加的,主题竞演类节目,叫做《声冠全球》。”

火鹤:“声冠全球?!”

火鹤早在刚出道那几年,和青道、洛伦佐被Tower组合的前辈们带着,参加了团队作战的《自声而上》,那是一档考验原创和唱演能力的综艺,但陆泊然所说的《声冠全球》节目,则完全是另外一种风格。

它更像是某种去除一切创作、编曲和舞美依赖,回归人声本质的,歌手们之间的切磋和交流。

也因此,在演唱实力为基础的这场赛事中,适应力、决策力、抗压能力...都不可或缺,因为参赛选手来自五湖四海,甚至还强调语言和文化交流能力,因为有演唱自己完全不擅长语言的歌曲的可能。

而且,这节目的正式舞台和练习部分是分开的,后者是普遍综艺节目的录播形式,而正式舞台,从第一场开始就是直播。

第一季节目播出后,不是没有所谓的“实力艺术家”跌落神坛,也不是没有风评一般的歌手打了漂亮的翻身仗,堪称各位参赛艺人综合素养的放大镜,比一般的慢综艺类节目,还容易暴露艺人的缺陷。

但即使如此。

它从招商伊始,就是几乎所有和“音乐”沾边的艺人的心之所向,哪怕第一季drama场面频出,也不妨碍众人对其趋之若鹜,因为能够获取一个名额,哪怕是飞行嘉宾,已经证明了自己被认可。

火鹤彻底被震撼,心脏一通狂跳:“只有我?”

陆泊然这种在娱乐圈深耕三十多年的资深大前辈,人脉不是一般人可以媲美,他轻描淡写抛出一句“有没有兴趣”,绝对不是一时兴起,说着玩玩。

陆泊然显然被他的样子逗笑了,神情里些微的烦躁一扫而空:“只有你,我也只推荐了你。”

顿了顿,他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火鹤的手背,“去吧,我相信你可以。说不定,这个节目还能让你在那个‘超顶’的宝座上,坐的更稳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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