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问:关于这次的私生事件,你们有什么想说的吗?】
洛伦佐:【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能理解,没有自己要做的事情吗?人生只有这点追求吗?我怎么看?这种极端扭曲的想法,我不想看。】
钟清祀:【当初我们半点名气都没有的时候,去红瓦乡的录制就已经有人跟着了,更别提现在...你这么问又在奖励他们了。】
青道:【他们...可能是真的太想看到我们了,但是方法完全用错了...啊!我不是在替他们说话!】
叶扶疏:【嗯,说不定是路人呢...不是,你还真相信我说的啊?阴阳怪气?哈哈,我没有在阴阳怪气。】
鹿梦:【啊,工作人员会处理的吧,但是真的很影响情绪——真是烦死了!】
凤庭梧:【已经习惯了,反正我会保护好小火的...火鹤看起来不需要我保护?哈哈哈你说什么呢我不听。】
火鹤:【这么远都要跟来,也是挺拼命的...嗯,不过之前他们和我说我们这种录制的代拍图和视频也挺贵的,说不定是代拍呢!...你问我“他们”是谁?不告诉你!】
单采结束。
此时已经是第三天,即将踏上回程前的录制。
第一天拍摄了部分远景,单人特写和在草地上的动态镜头,以及组合的动态舞蹈,而第二天的拍摄任务更紧,不仅要拍“日出和少年”,还有赤脚站在湖里漾起涟漪,透过车窗往外看风景,以及以群山作背景,集体向前奔跑的画面。
火鹤几人暗自总结,如果说Day1的草原+湖边,意在记录下独属于少年的能量,那么Day2,连带着日出、公路和群山等的拍摄,就是极具象征意义的空灵辽阔。
虽然还没看到成品,但哪怕想一想,都忍不住满怀期待。
——凤庭梧和洛伦佐的身体状况好转了大半,而前一晚让人惴惴不安的“私生”也没有如担忧的那样扰乱拍摄,真是万幸。
原本是这样顺利结束的。
原本。
*
第二天整个拍摄组入住的酒店,是距离拍摄点驱车不到二十分钟的小镇。
这个小镇被低矮的丘陵与零星的草地所环绕,入住的酒店依旧是和奢华完全不沾边的类型,但主打环境优美,接待了不少团体客人,还有许多毕业旅行的年轻人会接到小绿书的安利,来此团建。
火鹤站在楼下往上看去,酒店的外墙被暖黄的壁灯照亮,像是笼罩了一层薄薄的雾——这里比昨晚入住的那个酒店看起来温暖和有生气一些。
大概是虚惊一场,至少昨晚一夜无事。
回到酒店后,公司抓紧时间在一楼已经过了用餐时间的餐厅里,为练习生们做了单采。
这种集体外出的拍摄,当然要抓紧时间留下百八十个花絮和幕后behind,连带记录vlog的素材。
凤庭梧和洛伦佐虽然在第一天头疼想吐,但或许是身体逐渐适应了了环境,目前的状况良好。
他们两个最先进行采访,在拍摄的时候,火鹤几人就围绕在镜头外围观。
画面里的二人脸上都有了血色,眼神也清亮了不少,看起来像终于和这片高原的空气融在了一起。
“我很欣慰。”他双手合十,对着虚空拜了拜。
虽然不知道他到底在拜谁,但这种老父亲一般的语气,还是让周围的几个人免不了啼笑皆非。
虽然入夜后凉意侵袭,但室内还算温暖,大家身上拍摄的服装都没有换下来。
虽然还是外搭在风中会随着动作飞起来的薄纱外套,今天的服装和前一天还是有些区别。
内搭是白得近乎透明的轻衫,像是把前一天的灿烂颜色统统褪下,只余极细的金线在袖口和衣角微微闪动,在日光下,能够被光线完全穿透。
其下若隐若现的身体线条,相信会被拍出独属于少年的,极具煽动性的美感来。
如果说第一天,火鹤是草原湖畔升起的炽热太阳,那么今天,他更像是被从太阳里抽离出的一道剪影,被投射到天地之间,无论谁都破坏不了那点浑然天成的纯净。
下午拍摄的时候,导演都忍不住和章文感叹:“火鹤简直跟盐湖中的空灵光影一样。”
导演是个文艺人,顺口一描述都用的是直白的明喻,章文想要附和一句,但实在不知道怎么接话。
好在对方也只是顺口一叹,顿了顿,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又问:“他11月初有没有档期?”
章文眉梢一跳。
他哪里会听不出来对方的言外之意?
这两天拍摄的时候,导演对L7MINA的每个人都堪称赞不绝口,而他在业内压根不是那种以鼓励闻名的风格。
L7MINA出道夜后“完颜团”相关的内容还上了好几次热搜,在大部分人眼里也配得上一句“你可以说他们不好,但你没法说他们不好看”的评价。
但章文自己也能察觉到,对方的目光在火鹤身上停留的时间和次数,远远超出其他人。
没办法,这草地,这湖光山影下的拍摄,确实激出了火鹤的另外一面,那是与在舞台,在日常物料中截然不同的他——可塑性这东西可遇不可求,火鹤是老天赏饭吃典范,上帝不仅给他开了一扇门,又开了一扇窗,到最后直接把房子都给拆了,生怕他跑路。
但这究竟是临时起意的试探,还是早已确定的邀约?
章文还不确定,但这不妨碍他心头立刻升起几分自豪,甚至隐秘的得意来,瞬间体会到了陈诗翰和黄令文常有的那种,他称之为“年轻人的幼稚”的感情。
心思百转,但章文只淡淡一笑,语气平稳,丝毫听不出特别的情绪来:“那需要看看,具体是什么工作。”
导演点了点头。
“那段时间我有个拍摄项目,风格偏青春浪漫,恰好MV还缺个年轻的男主角。”
火鹤本人当然不知道今天下午拍摄的时候发生的事情,他正端端正正地坐在椅子上,双手乖巧地搁在膝盖。
然后体会了一把刚才其他人采访,自己对他们做鬼脸时的感受——
真的好想笑啊!
火鹤的嘴角尽力掩饰住抽搐,迅速移开目光,但又忍不住想多看两眼。
尤其是他们在拍摄不到的地方,不知道谁先带头,突然小幅度跳起了《Luminary》的副歌片段。
这首歌的舞蹈主要强调齐舞,要求的就是整齐划一,突出群体感和舞台冲击性,MV本来就要求拍摄出宏大的效果,舞蹈方面亦是如此。
因此,队形变化相当复杂,时不时就有人从画面里“飞”到另外一端的场景。
只不过正式拍摄的时候大家心无旁骛,“飞过去”就是快速移动,现在要不极尽夸张地张开双手,看起来很像是一群大扑棱蛾子,要不就一边跃动一边比出莫名其妙的各色爱心,简直是极尽所能地试图逗笑火鹤。
要不是这画面过于离谱,火鹤真想记录下来,让粉丝多看两眼,尤其是那些说着“L7MINA好像选了一些很端着的人组成了一个组合”的人。
——以及,他们到底是怎么说服洛伦佐加入这个离谱的组织的?
还是叶扶疏抱着胳膊站在旁边的样子正常一些,但这也同样意味着,他还完全没有融入。
“火鹤老师?”
“火鹤老师?”
火鹤回过神来,赶紧说了个抱歉。
如果是练习生时期还不是所有人都会喊他们“XX老师”,那么在出道后,除去公司比较亲近的工作人员们,摄制组的几乎所有相关人士,都会在他们的名字后边加一个尊称。
更有甚者直接喊他“火老师”,或者“鹤老师”。
“火鹤老师觉得这次拍摄中印象最深的场景是什么呢?”
对方问他。
室内光柔和,镜头对准他的正脸,不放过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
火鹤嘴里侃侃而谈,余光留意到原本站在餐厅门口的几位同伴,像是听到了外边的什么声音,接二连三地回头看了过去。
如果前一晚真的出现了什么私生紧随,在走廊里徘徊的情形,估计今天整个摄制组都会开车更长时间,住到距离更远的市区大酒店里去。
但正式因为昨晚什么都没发生,所以所有人的警觉性不自觉地下降。
弦绷太久了,总要松开,但一旦如此,风声里就极有可能混进脚步声。
火鹤的单采结束,接下来轮到青道。
他小跑着来到大家身边,跟着一起往外看。
陈诗翰和苏锐正说着话从外边回来,两人如出一辙的眉头紧锁。
“怎么了?”
“刚才好像有人在那边,被发现了。”钟清祀说。
半遮在角落的柱子后边,鸭舌帽口罩,鬼鬼祟祟举着手机,转身的时候,界面看起来有些像在直播。
虽然立刻有工作人员上前,让对方离开以确保安全。
现在不是暑假的旅游旺季,但游客比想象中多一些,这小酒店的前厅本来就不大,几张沙发,一排前台,接待区亦是通往房间的必经之地,甚至还有旅游团被一大巴拉来。
这人员来来回回的,压根无法阻止陌生人的进出。
工作人员和保安也只能站在门口,观察可疑举动,尽量提醒,但不仅私生,有时候也会有好奇的客人接近,往内探头探脑几次,更是给工作增加了难度。
“私生吗?他们跟的好紧啊。”火鹤说。
叶扶疏说:“也正好,拿来增加点未来的素材。”
他语气很真挚,让人一时间听不出到底是真的这么想,还是又在冷嘲热讽。
其实星脉娱乐几乎每一代都饱受私生困扰,只是分情况严重等级而已。
在这种情况下,也每代至少一份被官号直接发布的影像资料——有放到团综物料里的,有直接做成纪录片的,还有像叶扶疏说的这种,在拍摄MV间隙,直接把这部分拿来取材的。
“四代和五代的前辈们以前出去拍摄的时候,出现过原本有外景,结果因为聚集的私生太多,连夜驱车更换住处的情况。”钟清祀告诉大家。
“之前的确听卫汐游前辈聊过,不仅是追车,他们当时居住的民宿外因为聚集了太多外人,影响了邻居的日常生活,被投诉了。”火鹤说。
说一句他们和邻居都是“无妄之灾”不为过。
“所以...还是工作人员们的失职?又和外边的私生黄牛之类的互相勾结售卖信息了?”
火鹤摇了摇头:“虽然这肯定是原因之一,但我们拍摄这件事压根不是大秘密,查航班,跟车就能摸清的事而已。”
拍摄全部完毕,大家在工作人员的陪伴下匆匆回房。
虽然稍微被私生问题困扰,但毕竟经历了太多次,再加上今晚的分房是两个套间,一个三人,一个四人——毕竟今天一个屋子里的人多,所以也没那么紧张。
火鹤还难得地收到了来自章文的消息。
章文【立早章】:“你们学校上学期期中考试的时间公布了吗?”
火鹤【火鹤(181.7cm版)】:“10月底到11月初,现在还没确定...怎么了吗?”
章文【立早章】:“感谢.gif。”
对为什么问这个闭口不提。
火鹤发了几个问号过去,对方都完全没有回复。
虽然疑惑,但他也不继续追问,给爸妈报了平安,又顺手回复了几条来自其他七代同伴,以及翰林启思同学的微信——他那个从初中部一路晋升上来的隔壁班“竞争对手”,给他发了一道题,并且用上了“你肯定做不出来这道题吧”的激将法。
对此火鹤很好脾气地把答案发了回去。
这不巧了,昨天回酒店的路上,他恰好手机刷题刷到过。
最后给负责发微博的工作人员发去了自己囤积的照片和文案,至于他们什么时候发,这就不是自己能控制的了。
恰好同房间的洛伦佐洗完澡出来,他也就丢下手机进去。
——待洗完澡出来,偌大的套间里,大部分灯都已经关了,只留下便于火鹤前进,不会因为看不清路而撞上障碍物的墙面夜灯,和他床铺边的壁灯,散发着暖色调的光晕。
外边的走廊寂静,零星的脚步声也已经消失了,只偶尔传来汽车驶过的声音,轮胎碾压过粗糙路面,发出“沙沙”的声音。
“晚安。”凤庭梧强撑着的含糊声音响起,听起来已经快要睡过去了。
“晚安。”洛伦佐也说,同时按熄了手机屏幕。
“好梦。”火鹤笑着说,“爱你们。”
“......”
火鹤:“嗯?回答呢?”
凤庭梧开朗地:“我也爱你!”
洛伦佐缓慢地:“...好。”
火鹤睡眠质量不错,不再受严重的生长痛之苦困扰后,很快就能安稳入睡。
但好像并没有过多久,就被什么奇特的声音惊动。
“咚——咚——”
好像是某种轻轻的敲门声,声音非常轻,但在夜间还是显得格外清晰。
——好像并不是半梦半醒中的错觉。
半晌,还是从床上坐了起来。
黑暗像是潮水一般,早已将整个空间覆盖,这是个月亮也不算太明亮的夜晚。
他坐起来之后,那种声音消失了,四下张望也什么都没看见,不过至少可以确认这片空间的绝对安全的。
幻觉?
他正寻思着,突然听见距离自己仅隔着木质格栅的另外一侧,传来一道带着含混鼻音的抱怨:
“谁啊...这么晚敲门?”
是凤庭梧也醒了。
火鹤摇了摇头,意识到对方压根看不见,于是低声回答:“我也不知道...好像是从外边传过来的。”
距离他们更远一些的那张床传来翻身的声音。
“你们也听到了?”
洛伦佐本来就浅眠,应该也早就醒了,只不过一直没有出声。
三人不约而同地闭上嘴,侧耳细听从门边传来的声音。
许久,又有模模糊糊的声音传到耳边。
火鹤迅速翻身下床。
他没有开灯,只踮着脚尖蹑手蹑脚来到门边,借着手机的光检查了一下门锁和挂链。
确定都是锁好的,外边的人极难闯入。
——假设,假设真的有私生,那么以他多年打交道的经验,这种生物,是越觉得自己的所作所为影响到了明星,被明星注意到,就越兴奋的类型。
如果真的灯光大亮,他们为此惊慌失措,那么对方的目的就达成了。
他回到床边,看见洛伦佐也已经起身,正站在窗边,谨慎地拉开窗帘的一角,往外窥探夜色中的街道。
他们的窗户正对着的是这里的停车场,载着他们的SUV,和摄制组的大巴车静悄悄停在月色下,更远处的路灯下有人影匆忙而过。
一个,两个,三个...
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发现是来自【光之子(7)】的七人群的消息。
钟清祀【四十二】:“有人敲门吗?”
火鹤【火鹤(181.7cm版)】:“有点像。”
火鹤【火鹤(181.7cm版)】:“你们也被吵醒了?”
鹿梦【白日焰火】:“啊...火大!”
青道【青道】:“我刚才给陈哥他们都发了消息,但是可能太晚了,他们没看到消息。”
火鹤这才意识到自己从刚才开始,还没注意过时间。
本以为自己没睡多久,但仔细看时间,居然已经接近凌晨一点。
洛伦佐【Lorenzo】:“总之,先别出门。”
无论到底是不是他们判断的私生,无论停车场附近的人影和有可能敲门的人哪边是私生,都是,又或者都不是,现在房间里无疑是最安全的。
半晌,名为【L7MINA工作群】的大群,传来了苏锐的消息:
苏锐【一叶障目】:“不要慌,保持警惕,不要单独出门,我们会处理。”
短暂的寂静。
半晌火鹤说:“要不我们还是先躺下闭上眼吧。”
这时候了,坐在黑暗里面面相觑也不是个办法。
三个人各自躺下。
没过几分钟,火鹤听见凤庭梧的声音再次传来:“小火,你怕不怕?”
火鹤:“不是很怕。”
相比于害怕,他无奈更多些,还有点被打搅了休息,会不会影响明天拍摄状态的担忧。
凤庭梧安静了下来。
又过了大约半分钟,他重新开口:“如果害怕的话可以到我这里来和我挤一挤。”
话音刚落,先火鹤的拒绝一步的,是洛伦佐那头传来了一声细微但清晰的嗤笑:
“噗嗤——”
——凤庭梧的算盘珠子都快崩到洛伦佐脸上了,因为这句话,他发出了很不洛伦佐的声音。
火鹤断然回答:“那倒是不用了。”
类似的对话好像以前也发生过,那时候凤庭梧还顺带撒个娇:“你不和我一起,你不爱我了吗?”
火鹤冷酷无情地表示:“爱你是爱你,但是我也很爱自己的宝贵睡眠。”
年龄增长了,体格变大了,睡觉姿势一塌糊涂的毛病却没有改,在这种情况下,谁和凤庭梧一个床谁倒霉,七代中曾经有过“和凤庭梧一直一起睡,会不会有一天真的被他压死了”的论题。
虽然问题有点神经质,但仔细想想好像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性。
凤庭梧貌似可怜巴巴地吸了吸鼻子:“那如果我说我怕,你相信吗?”
火鹤:“......”
洛伦佐:“...哈。”
这次洛伦佐是真的被无语笑了。
火鹤:“你昨晚不是还在群里说如果真的有私生,你会保护我吗?”
小时候凤庭梧也喜欢说这些,一直说到现在,但相比于那时候,现在这个身高的凤庭梧显然更有说服性。
此言一出,凤庭梧彻底不吭声了。
屋子里瞬间安静了下来,连呼吸声都变得轻不可闻。
不知过了多久——
“嗡...嗡...”
火鹤猛地睁开了眼,他的手掌下压着自己的手机,就是收到新消息提示的震动,将他从睡梦中唤醒,手机左上角的时间目前显示则2:33。
只有他醒了,房间里另外两个人的呼吸声平稳,显然没有被外界所扰。
陈哥【陈诗翰(急事请打电话)】:“都搞定了,好好睡吧。”
叶扶疏【哦】:“ok。”
原本还朦胧的睡意,在看到这两行文字后,直接被从身体里拔除。
火鹤将手机锁屏,睁着眼看向天花板,心里只有一个想法——这个叶扶疏,是在大家又睡过去的时间里做了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