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11日当天。
因为专辑发布当天就有音乐节目的打歌现场,会在MV和音源释出之后播出第一个现场舞台,而L7MINA这支养成系的新人组合是今天录制的所有团体和solo艺人里辈分最小的,也要最早抵达录制现场。
天还没亮。
城市的霓虹在清晨的薄雾中一点点褪去。
火鹤床头柜上,手机的闹铃定时响起,像是细碎的针倏地扎入还未完全展开的梦境。
他翻身坐起。
手肘碰到了放在自己枕边的什么东西,发出细微的“啪”的一声,他扭头看去,发现了一个用粉红色丝带包扎着的漂亮的盒子,恰好放在自己的枕边位置。
火鹤:“?”
他迷茫地爬起来,床上堆满的各式各样的包装袋随着动作滑落在地上,发出绝对不小的跌落声。
一张小小的卡片从间隙滑出来,他伸手摸过来,看见了上边属于洛伦佐的,绝对具有标志性的漂亮字迹:
“生日快乐”。
一笔一划。
居然是...生日礼物?
因为今天四点就要起床,火鹤前一晚早早卡在十一点前上床睡觉,誓要睡满珍贵的五个小时,还今天一个不算太萎靡不振的自己。
现在回忆起来,他打算睡觉前关门和大家说晚安的时候,所有人一脸欲言又止的表情,大概也许似乎可能...是想要卡点给他过生日,或者送礼物?
怪不得在另外一个套间的洛伦佐、鹿梦、青道和叶扶疏居然都在这里齐聚一堂。
再往前回忆,更早一些的时候在饭桌上,的确有不止一个人旁敲侧击问他今晚作业多不多,有没有温习任务,要不要独自练习,会不会和家人进行通话...
火鹤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对自己的生日却这么没有仪式感,真的是抱歉了。
他将所有的礼物挨个捡起来放到桌上,现在时间有些紧张,来不及认真拆开大家的礼物,所以也只是打开灯,拉开窗帘往外看了一眼是否还在下雨。
雨早就停了。
天色是介于深夜与清晨之间的一段最浓重的黑蓝色,一两颗微弱的星星悬挂在其上,寂静又清冷。
远处的高楼,大部分人还没有起床,只有孤零零几盏窗户里还有灯光亮着,往下看,小区的路灯是橘黄色的一团团,在初冬的寒气里被过滤得浅淡。
世界还在沉睡,黎明还在路上。
火鹤拍了拍自己还残余着睡意的脸颊,打开房门出去洗漱,一边走一边对自己说:
“早上好,十六岁的火鹤!”
“早上好,十六岁的火鹤。”有人这么重复他说的话。
火鹤站在洗漱间门口,顶光刺白弥散,钟清祀先他一步站在梳洗池前,正拿了一块毛巾拍脸上残存的水渍。
他摘掉了眼镜,一双眼睛因为睡意残存而微微眯起,神色比水龙头里流出的水还要清亮,但是在对上火鹤的视线时,还是眼尾一弯,露出了一个明快的笑来。
“早上好,快要十八岁的钟清祀。”火鹤回答,也跟着踏进门。
钟清祀把水池边的位置让给他,火鹤刚洗了把脸,给自己的牙刷挤上牙膏,耳边“吱呀”一声,伴随着脚步踢踏在地面的痛苦的拖曳声,和陈哥万年不变的唠叨,凤庭梧也出现了。
“早啊小火,生日快乐。”凤庭梧眼睛都没睁开,就凭借感觉找到了火鹤的方位,和他送上生日祝福。
火鹤:“早。”
陈哥看起来也还没睡醒,哈欠一个接一个地忙着检查需要带上的物品。
“陈哥,带上点暖宝宝,叶扶疏青道他们需要。”回屋子整理自己的书包时,火鹤突然想起了这件事。
根据他之前询问沈栩然和林昀泽两位师兄,对方给出的打歌经验。
今天要录制的《LIVE周刊》虽然是全球同步网播的高流量打歌节目,运镜也是内娱目前所有打歌舞台里最好的,但架不住后台的制暖不怎么样。
“多带一件厚外套。”这是沈栩然的说法。
“可以带暖宝宝或者暖水袋。”这是林昀泽的建议。
不知道的以为他们不是去打歌,是要去露营了。
两辆保姆车一前一后驶出停车场的时候,天边依旧只残存着一线暗紫色,车轮碾过积水的路面,街边路灯一盏盏拉成金线,偶尔有被风吹得打转的枯叶撞入看着窗外发呆的火鹤的视线,添加了几分萧瑟。
秋冬确实是容易让人产生郁结情绪的季节,怪不得天气越冷,叶扶疏情绪就越肉眼可见的不好。
前排的凤庭梧上了车继续睡觉,现在还不省人事着,钟清祀也戴着耳机闭眼小憩。
火鹤低头看了看手机。
来自五湖四海,各式各样的祝福瞬间将微信挤爆,他挨个回复过去。
火星阑女士给他发了个大红包,让他自己买点好吃好玩的。
贺宇宸则表示,既然你妈妈给你发了红包,而你吃在公司住在宿舍也不缺钱,我就什么都不给你发了。
顺带cos了火鸾跟火花来了一番兄妹情深。
虽然并非刻意,但是还是稍微留意了一下七代其他练习生发送消息的祝福情况——出乎意料的,居然全员集齐了。
甚至已经不再在这个圈子里的钱鋆等人,和据说打算去参加明年选秀节目的庄翎,同样发来了生日祝福。
钟清祀睁开眼睛,就看见隔壁的火鹤一脸得意的笑。
钟清祀:“怎么了?”
火鹤:“不是,就是突然觉得我自己的人缘很好。”
钟清祀:“......”
钟清祀虽然迷惑,但还是点了点头:“这倒是真的。”
前排的凤庭梧睡姿不正,恰好歪倒,往一侧伸出的手,恰好做了个“点赞”的手势。
——凤庭梧觉得你说的很赞。
火鹤和钟清祀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四点半,车抵达电视台门口。虽然这个初冬寒意料峭,薄霜未化,但早有一群粉丝等候在门口,他们所在厚外套和围巾里,呼出一团团小小的白雾。
“今天很冷啊。”下车的时候火鹤还听见前边的凤庭梧小声吐槽。
他跟着往下走的时候,被身后的钟清祀轻轻拍了一下肩膀。
他扭头,对方冲他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往外看。
火鹤于是跨步下车,被一股冷风扑了一脸,下一秒目光就被在电视台大门边围栏上,足有十几米长的横幅吸引了目光。
热烈的红色为底,金色的“十六岁生日快乐!火鹤!”字样无法忽视。
更仔细看去,会发现上边密密麻麻的,全部都是记号笔的签名和长句。
“火鹤!这是我们大家为你写的生日祝福!”
有个为首的女孩扯着嗓子喊了出来,因为长久不说话地将自己的脸捂在围巾下,猛地一张嘴,冷空气钻入,甚至有些呛咳,嗓音也因此喑哑不已。
火鹤顿了顿,站住了。
身后的电视台安保人员推了他一下,他比了个“稍等”手势,站在原地没动。
空气如此寒冷,冷得几乎能看见呼吸的轨迹。
可是无论是那条横幅,那些举起的定制的应援牌,还有粉丝忙着分发的,带着他笑脸的暖手袋和周边物料,都像在电视台旁,已经开门的面包店散发的香气一样,在冬日的凌晨,如此清甜温暖。
粉丝们热切地看向他的面容,也被横幅旁悬挂的彩灯融染出了微暖。
火鹤:“......”
完了,他想要那个横幅,能不能给他。
尤其是一眼看过去,密密麻麻的全是文字,显然是许许多多粉丝,花费了很长时间,在其上写下的祝福,这么想着就更想看了。
他扭头看了一眼陈哥。
陈哥:“?”
虽然早已习以为常,但场合地点不太对劲,他被火鹤那个充满了渴求的可怜巴巴的眼神震撼到。
下一秒,他看见火鹤的胳膊举了起来,指向了横幅的方向。
陈哥:不祥的预感愈来越重。
“火鹤!生日快乐!”
此时,有粉丝大声喊了起来。
紧接着一声接着一声,在街道上显得格外嘹亮:
“小火!生日快乐——!”
“十六岁的小火一定要幸福快乐!”
“今天的录制一定会很顺利的!”
逐渐,四面八方传来的声音,化作了一片齐整的大合声。
大家自发为火鹤唱起了生日快乐歌: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如出一辙的歌词,逐步提高的音量,响彻天际,击得人心口震颤。
一些经过的路人,和在门内的工作人员,也纷纷探头往外看来。
火鹤的眼角眉梢都流淌出光来,冬日的寒意和潮湿都在他的眼底化开,轻轻濡湿眼睫。那是很难用言语形容的温柔,也是很难想象能够从一个刚满十六岁的少年脸上做出的表情。
许许多多的站姐和粉丝迅速更新了拍摄的视频和照片。
各个角度火鹤的笑容,来不及修图的生图直出和手机画质,但不修反而不会讲那种独一无二的氛围磨灭。
——他的眼睛是月下的浅湖,澄澈柔润。
“@爱火成痴 V:
我受不了了,这个火鹤怎么这么可爱?看到我们给他准备的生日祝福横幅之后还示意陈诗翰也看,是想要给人家炫耀吗?”
配图是今天凌晨在场粉丝拍摄的照片。
照片中,火鹤抬起手恰好指向前方,挂在横栏的巨大横幅和聚集在附近的粉丝,就成为了这张照片的背景。
镜头记录的那个瞬间,他恰好微微抿嘴,眼睛瞪大,看起来像是在撒娇,明明是寒冷昏黑的冬季凌晨,眼底却细细碎碎的盛满了星光。
“哇...仙子。”
“十六岁的火鹤是又修炼什么功法了吗?怎么越来越好看?”
“看到新的火鹤开启新的一天,我好幸福,你们呢?”
“今天小火的好几个新的应援,包括华海前滩对面的高楼排字和无人机应援都会开启,大家记得去打卡!”
二十分钟后。
“@爱火成痴 V:
宝宝们,更受不了的事情来了。
刚才L7MINA的工作人员过来了,盯上了那个横幅,我们以为是公司过来阻止,或者电视台不想让大家的应援影响接下来艺人的进出,结果后来陈诗翰出来了。
他说!”
评论一片哀嚎:
“他说什么了,你倒是说完啊!”
“卖什么关子我急死了!”
“陈诗翰不去陪着艺人乱跑什么呢?”
还有些潜伏的黑粉借机出来挑事:
“天天说火鹤多爱多爱粉丝的,结果生日祝福的横幅都保不住啊?”
“粉丝的心血啊,组织这个活动的人有多努力付出了多少,结果爱豆就看了一眼,现在还要拆了?”
“啧啧啧鹤丝吹火鹤爱粉丝翻车了吧?”
却没想到下一秒,新的微博冒了出来。
“@爱火成痴 V:
他说!火鹤想让他帮着问问,这个横幅能不能结束活动后给他,他想要。
在场的姐妹说能不能等今天录制的嘉宾们都来了之后再拿,因为想炫耀给其他人看,陈诗翰同意了,说过两个小时过来取。”
“???”
“火鹤你小子?”
“第一次见爱豆想要抢粉丝的应援的,火鹤你怎么回事?”
“刚才说火鹤不在意粉丝的那些评论呢?怎么不出来了呢?”
“火鹤又不止一次这么做,很有前科的一个小哥哥——出道战的直播他能把人家裴哲粉丝的应援牌都拿走,把自己的横幅也要回家有什么好惊讶的[doge]”
“只有我在担心他们宿舍放得下吗?这个横幅超大一条,折叠起来也很占位置吧?”
虽然大家貌似是在抱怨、嫌弃、担忧,但字里行间那种骄傲又兴奋的情绪,还是满溢而出。在这种粉丝花大价钱的应援,爱豆说出一句“谢谢支持”都能感动得流泪的现状下,火鹤的行为明显已经能够在粉圈成就一段佳话了。
此时的火鹤,已经进入了贴有“L7MINA组合”的化妆室。
暖黄的灯打开了。
对于这样的地方他并不陌生,空气中也是熟悉的,化妆品与发型定型水混杂的味道,当吹风机“嗡嗡”开始运作,就立刻组成了令人更为熟悉的,舞台的前奏。
双主打舞台,先录制第一首,《Seventh Flame》。
这是个强调了热血、力量与青春的舞台,在服装上要制造出足够的冲击性。
火鹤在轮到自己化妆前,已经利落地换好了衣服。
两个舞台的第一次打歌服,都是当初MV拍摄的时候穿过的,其中《Luminary》的,是当初在外景的时候,在高原上的那一套。
修身的短夹克,肩章是增加了几分狂野味儿的金属质感,修身的黑色长裤和高帮舞台靴,搭配了橙色与黄色的火焰图案。
金属腕带缠绕在他的腕骨上,露指手套修饰了手臂线条,遮挡与裸露,摇滚范儿里给人“控制、收敛”的禁欲暗示。
左右耳有不对称的吉他耳饰,一侧是小小的耳钉,另一侧则是长链条的挂饰,随着动作微微摇晃。
——火鹤身上有足够多的细节亮点,毕竟心照不宣的,从词作者的盛华烨到工作人员们,都默认这首歌的概念中心,毋庸置疑的是火鹤本人。
在这首歌之前的intro部分,还有火鹤单人弹奏电吉他的solo。
内搭的黑色背心是短款。
火鹤试着做了几个舞台副歌的动作,确定其和当初MV拍摄时一样,只要手高高举起,一截腰身就会全自动露出。
他举着手,在镜子前三百六十度旋转,检查自己的腰腹部状态。
窄韧的腰身,紧致且线条分明,让人忍不住好奇他的内脏藏在何处。
毕竟早上起来为了维持状态,水都没敢喝两口。
按照之前的通知,造型老师会在他腰上贴上可擦洗的火焰纹身贴,用以制造某种若隐若现,勾人去看的效果。
“咄咄咄——”
外边传来敲门声,火鹤连忙放下手。
结果门口的陈哥一开门,映入眼帘的赫然是一张陌生又熟悉的面孔。
——是六代的闻珩师兄,也是出道组STRVIII个头最高的成员,他是《LIVE周刊》目前的两位主持人之一,居然在要前往自己的休息室之前,特地过来和后辈们打招呼,这在“半封建”的星脉娱乐规则里,简直让人受宠若惊。
“火鹤。”闻珩师兄和每个人都挥手致意之后,精准地盯住了火鹤。
火鹤赶紧应了一声,一溜小跑过去。
“林昀泽怕你忘了,昨天叮嘱我,让我多拿几个暖宝宝给你。”闻珩手里还提着个塑料袋,声音不高,“还有我们之前打歌的时候用的一个暖手袋,可以去洗手间旁边的热水房接水,也给你拿来了。”
火鹤接过来。
几乎能够预见在师兄离开之后,自己被盯上,队友们挨个追问“你什么时候和闻珩师兄这么亲密了”的场景。
“哦还有。”在看着火鹤接过自己拿来的东西之后,闻珩像是又想到了什么,“我是代表林昀泽,还有我们所有人说的——十六岁生日快乐。”
他又把一小盒巧克力放在了火鹤空出的那只手里。
高个子的前辈也不过二十出头,大学生的年纪,虽然作为主持人,算得上业务能力精通,实际并不善言辞,因此只是笑一笑:“临时买的生日礼物,不要嫌弃。”
门“咔哒”一声合上。
师兄离开了。
火鹤左手拿着巧克力,右手拎着袋子转过身,对上所有人投来的热辣视线,不知为什么有点心虚。
他举起手:“——我找师兄是为了帮你们要暖宝宝和热水袋,叶扶疏青道你们是需要的对吧?巧克力很好吃,凤庭梧和鹿梦你们想吃吗?我借花献佛——还有洛伦佐和钟清祀...”
他绞尽脑汁:“...给你们爱的抱抱,够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