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叔父,我来此是不是犯了什么错误?”
重新回到室内之后,荀攸见杨秋已经离开,室内唯有他们叔侄二人,他这才主动开口询问。
此刻的他,内心可谓忐忑至极,总觉得这位将军对他似乎有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特别关注。
这种关注让他禁不住心生疑窦,自己暗中所做的那些事莫非已经被对方洞察?
可是,他仔细回想了许久,自觉自己确实未曾做出会让对方加以警惕防范的举动。
虽说他有心发展间谍,试图获取更多机密,但实际上此事根本未能如愿达成。
所以,他所能做的,顶多也就是获取一些昭国主动透露出来的信息罢了。
况且,像这种打听消息的事,不单他在做,往来的商队以及从汉朝前来的其他官吏也都充满好奇。
毕竟昭国有着太多新奇之事,让人忍不住想要一探究竟。
荀攸能够万分确定,自己行事一直极为低调,可为何偏偏会引得这位将军的特别关注呢?
难道真是自己在某个细微之处未曾留意,从而露出了破绽?
为此,荀攸甚至对自己的能力都产生了些许怀疑。
莫是不是自己年岁渐长,以至于做事愈发不够周密了?
“公达,切勿忧虑。将军突然见你,只是因我主动提及要见自家族人之事,而后将军恰好猜到是你。
因为听闻过你的名声,故而好奇想来一见。不过看你这般眉头紧蹙的模样,莫非你私底下真做了什么有损昭国利益之事?”
荀谌一脸平和,目光温和地看着荀攸,这一句询问也并未带有丝毫严肃的口吻。
荀攸面色沉静,认真地回答道。
“想做,却未做到。”
这个答案瞬间令荀谌不禁笑了起来,嘴角上扬,眼中透着一丝轻松。
“倒是符合我的预料,你们这么多人来此,想必都想将昭国之事尽数打听清楚。
只是昭国的机密,若这般容易便能被外人探知,那我们这些官吏岂不是白忙一场?”
二人立场不同,并不适宜谈论过多更为深入的事宜,至此便点到为止。
毕竟都效忠于不同的朝廷了,即便荀攸私下真有什么安排,以他那沉稳的性子,定然也不会轻易吐露,荀谌自然也不会急切地逼迫追问。
若要验证心中的猜想,尚有诸多其他手段,而非在此时逼迫对方。
“可是叔父,我的名气真的已经传到将军这里了?总感觉不太对劲。”
荀攸眉头微皱,眼神中满是疑惑,那一向内敛的脸庞此刻也写满了不解。
他自然并非妄自菲薄之人,只是他的性子生来内敛,为人做事更是偏爱低调。
所以,他并不似其他士族子弟一般,身着华丽,频繁参与各类文人墨客的聚会,然后在圈子里彼此吹捧彼此的名声。
没错,一个人的名声想要传播出去,并非仅靠自身聪慧便可,还需圈子内部众人相互夸赞。
不然,即便你再如何厉害,无人帮你将名气宣扬出去,依旧只能默默无闻。
更何况,荀攸亦非荀氏主家嫡脉,倘若自己结交的友人不够多,其实是需要家族以利益交换,方能将名气打响。
所以,他坚信自己的名气绝对不足以传到杨秋这位女将军处。
即便他被何进征辟为掾吏,当下替大将军办事。
但荀攸也敢笃定地说一句,自己在这大汉,实乃默默无闻的小人物。
“公达,你总是喜欢寻根究底,其实这个答案我也并非全然相信。
虽说我知晓公达你本身极为优秀,但按理而言,将军确实不应知晓你。
但这是将军给我的答案,我也只能回复你此答案。
倘若我非要在将军那里寻求一个确切答案,将军大概会说,她曾为你算过命,知晓你有多出色。”
荀谌面带微笑,眼中透着一丝打趣,而荀攸却略微有种无语之感,眉头皱得更紧了。
“叔父,你似乎……有些不同了?”
荀攸上下打量着荀谌,眼中带着几分探究。
“你直说我如今变得有些风趣就行,做人做事切勿时刻紧绷。与将军相处久了,闲暇之时也学会了开些小玩笑。
公达今日也见了将军一面,有何感想?”
这个问题令荀攸略显纠结,他微微低头,沉思片刻,似乎觉得难以用一句精准的话语来形容那位女将军。
“极为特别的一个人,出乎我的意料,却又觉得合乎情理。
若是一个普普通通之人,叔父又怎会违背家族的指令留在此处。”
荀攸缓缓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向荀谌。
这倒是荀谌此生做的颇为任性的一桩事了,他长叹一口气,坐在荀攸对面,脸上露出一丝无奈。
“家中长辈可还安好?他们是否仍在生气?”荀攸的神色中带着关切。
“长辈们目前皆安好,族长起初极为愤怒,如今偶尔会有些叹息,忧虑这大汉的天下究竟会变成何种模样?
叔父此一选择,或许会是荀家未来的一条出路,或许会是一条败亡之路,但长辈们似乎已默认了叔父的抉择。”
荀攸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沉重。
对于世家大族而言,分散投资乃是永恒不变的本性。
荀氏家族历经党锢之祸后,因黄巾起义方才有机会重回朝堂,这本应是良好的征兆,家族有望重新占据权力的核心。
但偏偏在此刻,大汉的天下已现混乱的迹象,尤其是杨家军强势崛起,直至如今即将建立昭国,偌大的汉朝竟对这一逆贼无可奈何。
此般情形,任谁都会嘀咕,莫非这天下当真要完了?
若真如此,家族该何去何从?这是每一位族长都会深思的问题。
故而,最初荀谌投奔一个小小的反贼,且对方还是一名女子之时,确实引发了荀氏族老们的震怒。
荀谌其实已做好被家族除名的准备,因为倘若他这一抉择有误,若杨家军最终落败,那么他必定会被家族除名,他也绝不能连累家族。
当然,荀氏家族这边也明晰了荀谌的决心,故而双方皆有默契,若失败则接受惩处。
而时至今日,杨家军不仅未败,还占据了越来越多的土地,如今更是能够堂而皇之地称王建制。
所以,荀氏家族便将此视作一笔分散投资。
毕竟这天下未来究竟由谁主宰,无人能够预测,所以族老们内部只得捏着鼻子认可了荀谌的决定。
当然,对于士族而言,这是他们为家族的存续所做的考量,年轻子弟必须要让家族传承延续。
但对于他们这些族老而言,他们一生食汉禄,若汉朝真有一日灭亡,那他们自然要殉国。
这看似有些怪异,但却符合他们这些士族内部的价值观。
因此,荀攸便被家族安排至了何进这边。
“那么公达觉得大将军是否为一位明主?”
荀谌目光殷切地看着荀攸,神情中带着几分探寻。
这个答案令荀攸沉默良久,他低垂着头,许久之后,才缓缓给出这样一个回复。
“家族有命,不得不从。”
听到这个回答,荀谌微微颔首,他心里已然明白了荀攸的意思。
“难为公达了,我听下面的士兵言,他们是在医馆外接到公达的,可看公达似乎并未患病,此乃为何事?”
荀谌脸上浮现出关切的神情,目光在荀攸身上来回打量。
“缉儿患有喘鸣之症,这些年一直未见好转。我听闻昭国这边的疾医医术高超,所以今日前往医馆专门打听一下此病症的治疗之法。”
荀攸的眼神中透着忧虑,脸上满是对儿子病情的担心。
荀辑乃是荀攸的长子,荀谌记得这孩子身体似乎颇为瘦弱,未曾想到竟患有喘鸣之症。
这种病症可不太好治啊。
当然,荀谌不懂医术,只是这种症状乃是常见之病,他从前在他人身上亦曾见过,只记得此病症颇为折磨人。
而荀缉竟患上此症,难怪公达会亲自前往医馆一趟,显然是爱子心切。
“你今日见到的疾医是谁?他可有告知你治疗之法?也许我还能为你再介绍几位医术精湛的疾医。”
这个问题一出,荀攸的表情略显复杂,张梁自然未曾为难他。
在听到他询问喘鸣之症的治疗方法时,张梁亦如实相告。
一些是平日需注意的生活事项,一些是食疗的方子,一些是调养身体的方式,而针对具体治疗此病症的方子,张梁却并未提供。
因为他直言,喘鸣之症有多种不同的治疗方法,症状各异,方子亦不同,所以他的建议是让病人亲自带来。
当然,张梁亦极为坦诚,直说此病症无法根治,只能调养身体以缓解症状。
故而,荀攸的心中不免有些失望,但他其实也能看出,张梁并未欺骗于他。
“是张梁,他已告知我治疗之法,此病症无法根治,他建议我将病人带来,缉儿这辈子或许无法摆脱此病痛了。”
作为父亲,荀攸此刻的语气充满了失望与叹息,荀谌一时之间亦有些无言。
此种时刻,似乎说任何话语皆于事无补。
但他此刻似乎又明白了,将军重视培训医工的缘由。
统治者为了管理之便,将不同之人固定于特定的阶级位置,虽有利于统治的稳定,却阻碍了诸多事务的进步。
许多人在拥有权力之后,都会拼命想要稳固手中的权力,然而将军此人却洒脱豪迈得很,他似乎更加理解了将军当时所说的那段话。
“公达,何以治鲁?”
荀谌突然发问,表情严肃。
荀攸露出诧异的眼神,见叔父神情认真,他恭敬地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举贤而上功。”
“所以公达亦不认同尊尊亲亲?”荀谌紧接着追问。
荀攸点头,郑重地说道:“齐国鲁国最终皆灭亡了,但至少齐国曾强大过。”
方才荀谌所问之句,实则是当年姜太公与周公姬旦的一段问答。
当年姜太公问周公姬旦何以治鲁?周公的答案是尊尊亲亲,姜太公言鲁国自此便会衰弱。
而周公姬旦询问姜太公何以治齐,姜太公的答案是选贤任能,而后周公姬旦断言齐国未来会有弑君夺权之人。
后来之事果然如这二人所预测那般,这两个国家皆存续许久,一个愈发衰弱,一个最终被田氏代齐。
“看来公达与将军的想法倒是一致,既然灭亡是注定的,自然要轰轰烈烈赴死。”
此言一出,荀攸甚是震惊。
“叔父与将军竟然讨论过此问题?”
“自然如此,难道公达不觉得,将军的执政举措,如今能够使昭国愈发强大,未来或许会有齐国的结局。”
荀谌的这番话坦诚而直接,语气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思考。
这令荀攸下意识地询问了一件事。
“所以这便是昭国让书籍皆有句读的原因?”
此言一出,荀谌瞬间笑出声来,脸上满是赞赏。
“公达你还是一如既往地敏锐,果然留意到了此事。”
“此乃将军所要求的,公达觉得将军此举将会如何?”
虽此前已有所猜测,但荀攸此刻仍是颇为震撼,他深吸一口气道。
“天下汹汹。”
“所以昭国并未宣扬此事,只是公达你太过敏锐。”
荀谌微笑着说道。
被接二连三地震惊,即便早已知晓昭国诸多奇异之事,但此刻荀攸还是不得不感叹一句。
“古之强者,皆无畏于死亡,将军这般,确为豪迈不羁、气吞山河之人物。”
关于二人所讨论的句读之论,其实就是古代版的标点符号讨论。
我们都清楚,古代的典籍普遍皆为竖排,并且是从右至左的排列方式。
这最初的缘由乃是因为竹简与龟甲通常是用刀来进行刻写,从右边往左进行刻写更便于操作,久而久之便形成了这样的书写习惯。
当然,其中还有诸如欲左先右、欲下先上等思想观念的影响。
反正最初这种书写形式主要是受限于当时的现实状况,包括材料、工具以及思想文化等多方面的因素。
但实际上,标点符号从一开始就是存在的,不能说标点符号这种东西是未来才被发明出来。
在秦汉时期,人们会运用一些圆点、曲线、折线等等来作为断句的标点符号,这种做法自古以来就有。
然而,其使用并不规范和统一,不同的文献和作者可能会有不同的断句方式。
之所以在一些书法作品中看不到标点符号,那是因为书法作品往往追求艺术上的美观,为了达到整体的美感效果,便直接舍弃了标点符号。
实际上,在诸多交流信件的往来中,如果没有东西来进行断句,那么根本就无法确切知晓对方所要表达的意思。
只因为没有标点符号这一辅助断句的事物,常常会产生理解上的歧义。
所以在这个时代,倘若书籍当中有标点符号来进行断句,也就是这个时代所称之为的句读。
这并非稀奇之事,因为这一事物原本就存在。
但是,众人在通信交流之间虽说可以自行断句,但却无人胆敢在各类儒家典籍中标注句读。
这主要是因为,受限于科学技术的缘故,秦汉传承下来的典籍,实际上基本上都属于家学,也就是众人通过口口相传、背诵的方式传承下来。
这就导致不同的家学,所传承的内容实际上并不完全相同,所以这也致使众人的断句方式各异。
再加上还有异体字、通假字等等情况,所以不同家学所传授的典籍内容,其意思或许都教导得不太一致,断句就更不可能相同了。
这也是后来“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为何会有众多版本的原因所在。
只因为这等事宜,他们自己争吵了数千年都未能得出一个确切的结果。
但其实这件事情,如果仅仅局限于这些儒家典籍当中内部作为研学的态度来进行争论,那也就罢了。
然而后来不知怎么发展的,标点符号这一事物虽然一直存在,但后来又形成了用“之乎者也”等一些语气虚词来断句的传统。
所以孩童想要学习,不论是学习经史典籍,还是学习基本的知识认知,从一开始就必须跟随启蒙老师来进行断句。
因为书本上是看不到标点符号的,只能跟随老师学习,才能够搞清楚这本书到底是如何断句的。
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这直接致使学习知识的成本大幅度提升,简直形成了一个极高深的门槛。
间接导致了对知识的垄断。
而后这群文人还热衷于通假字、避讳、代指、隐喻等手法。
如果没有一个启蒙的老师来教导学生将这些内容看懂,普通人根本就无法进入文人的圈子。
而后来有个十全老人,搞了个四库全书,里面竟然一句标点都没有。
实际上在带清时期,民间的书籍是有标点的,但是官方极为排斥,这种做法简直就是一种倒退。
所以杨秋在昭国的诸多书籍上启用了标点符号,并且大量应用。
这件事情其实虽然与汉廷的情况有所不同,但倒也不算是开创先河,因为这一事物众人都曾经使用过。
但倘若将其用在儒家典籍之上,这才会变成一件大事。
因为众人的版本各不相同,就如同今古文经之争一般,会吵得不可开交、翻天覆地。
所以对于儒家典籍,至少从外面的书坊能够买到的书籍当中,其实并没有儒家典籍售卖,因为杨秋也担心惹出麻烦。
她若是直接印了一大堆儒家典籍,并且还搞出一个官方版本的断句,恐怕汉廷那边的大儒要闹得沸反盈天。
甚至为了自家的道统,直接跑到昭国这边来与她当面对峙。
严重一些的话,人家或许会以死殉道。
此般情形可能是为了自家的道统,也可能是为了自身的利益,因为这种做法直接断绝了知识的垄断。
这种利益之争有时无异于一场大地震。
而这里的人真的有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所以杨秋根本就没有去搞这件会引发巨大争论的事宜,但荀攸之所以会发现,自然是因为他这个人常常能够以小见大、以点看面。
在书坊之中,他发现其他的书籍都有句读,并且运用了大量的标点符号,所以他便想瞧瞧儒家的典籍是否应用了句读。
然而书坊当中根本就不出售这些儒家典籍,这令荀攸觉得十分奇怪。
因为这种书籍才是令人趋之若鹜的东西,昭国怎么可能刻意不卖,显然其中存在问题。
所以荀攸进行了一番猜测,并且最终发现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
杨秋确实在内部的一些学堂之上应用了一些断句的版本,不然依旧采用以前的方式,学习的速度也太慢了。
至于值得争论的地方,日后若是有哪位学生成为了专门的学者,那再去争论。
这应当是学者应当研究的事宜,普通人无需研究到这般程度。
而这样的讨论不单出现在了荀攸和荀谌这对叔侄之间,蔡邕第二天也带着他的女儿蔡文姬来到了杨秋的面前。
“早就听闻蔡女郎博学多才,今日一见,实乃吾之荣幸。
昭国当下正缺乏一位五经博士,倘若蔡女郎愿意留在此处传道授业,这将会使昭国的庠序之教更为昌盛,不知蔡女郎是否愿意加入昭国?”
这对父女刚刚到来,双方才寒暄拜见完毕,杨秋便直接地发出了邀请。
这令蔡邕急得直瞪眼,这是干啥呀。
他带女儿前来本是有事要询问,怎料这位将军竟想要将他女儿拐走。
“将军,文姬前来是有事宜要询问,能否让文姬先将事情说完?”
蔡邕的打断令杨秋不禁轻笑一声。
“蔡公有如此优秀的女儿,怎能让文姬在后宅之中一辈子默默无闻。
倘若在昭国效力,千百年之后,文姬的博学依然能够被后人传颂。
蔡公是个颇为开明之人,难道真愿文姬明年便嫁人生子,而后在史书之上甚至连个姓名都留不下?”
当然,蔡文姬的优秀在原来的历史之上亦留下了名声。
她原本是蔡邕的女儿,嫁给卫仲道之后,因丈夫英年早逝,所以便归家了。
后来在动乱之中被南匈奴掳去,直至多年之后方归汉,而那时蔡文姬竟然还能默写出四百多篇文稿。
在那些颠沛流离的岁月之中,杨秋也曾思索,或许在那时,蔡文姬的精神支柱正是那些曾经绚烂瑰丽、饱含智慧的文字。
她始终未曾忘却这些宝贵的精神财富,正因如此,后来她才能够凭借记忆将其默写而出。
所以,当面对这样一位内心强大且博学多才的女子时。
杨秋自然满心期望对方能够通过其他的方式在悠悠历史长河中留下自己独特的姓名。
不仅仅是能够默写四百篇文章,或许在这漫长的历史进程中,还能够留下更为璀璨夺目、熠熠生辉的事迹。
“将军所邀,不胜荣幸。只是吾今日面见将军,乃是为其他事宜而来,吾心中存有困惑,还请将军为我解惑。”
蔡文姬微微欠身,神色诚恳。
这个回答并未让杨秋感到失望,她本就只是直抒胸臆地表明自己的招揽之意,并未期望对方即刻应允。
毕竟蔡邕当下身为汉朝的官吏,实际上蔡文姬此刻也不该贸然答应。
但正如之前对荀攸的试招揽一般,提前表达善意,埋下一颗种子以待日后再议。
故而,杨秋当即展颜应道。
“蔡女郎有何困惑但说无妨,若我能够解答,定然会助你解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