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三国]女帝我来当 恐龙花 5538 2025-03-03 12:22:20

神是不能流血的,一旦流血了,他便不再是神。

杨秋让人再送来的一封信,其实并没有新的内容,而是和上次那封信的内容一模一样,原封不动。

但彼时彼刻,却不能恰如此时此刻了。

当时的刘宏还能愤怒,还能拖延时间谈判,还觉得自己有时间征召兵卒、准备粮草。

大不了再打一仗就是,他坚决不愿意承受这种羞辱。

可是这一次,北方全面进攻。

先是董卓和孙坚大军东西夹击围困,接着乌桓人和鲜卑人又南下,虽然这些人暂时还没有威胁到洛阳的安全。

但是那个恐怖的杨家军从壶关出发了,并且还一步步朝着洛阳的方向前进。

而太行八陉又被这些人控制在了手中,他们可以从很多个方向来出兵攻击洛阳。

更要命的是,就算刘宏放弃董卓和孙坚这群汉军的安危,只专注洛阳的安全,专心抵抗进攻而来的杨家军。

可是冀州那边的乌桓骑兵还有鲜卑骑兵怎么办?只要不管,人家也能一步步打到洛阳来。

而现在洛阳的汉军精锐也就不到一万人,洛阳的八大关隘只要有一方失守,那就是致命的危险。

想要安稳留在洛阳,那就必须要派重兵把守,确保洛阳城内的武器足够精锐,粮食足够兵卒吃饱。

可问题是,这几年汉朝各地叛乱四起,尤其是黄巾军和杨家军的造反,让朝廷直接元气大伤。

不仅失去了皇甫嵩、卢植这样的名将,还失去了大半的汉军精锐,而这几年武器粮食的消耗更是一个天文数字。

刘宏虽然贪图享乐,但他可不是被大臣糊弄的傻子。

自己家还有多少余粮?多少精锐兵卒?多少武器?这件事情刘宏还是清楚的。

当然,他看到的肯定是账面数字,但问题是,账面数字上的粮草已经无法保证一年的开销了,这期间万一洛阳被围困,那不是等死吗?

毕竟实际情况是,账面上的数据至少要打折一半才代表真实粮草情况。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拿什么来反抗?

刘宏可不想成为亡国之君,被敌人俘虏或者杀死。

因此,他开始召集大臣加快和昭国和谈的事情,这是在官方层面上承认了昭国的存在。

并且还在暗示将河东郡北部的官员都撤走,也就是说默认要割让河东郡北部了。

这种割地求和的举动,当然是不可能瞒住的。

有懦弱的臣子们支持刘宏这一举动,自然也有刚烈的大臣反对这一割地求和的谈判方式,尤其是武将们。

当时这风声传出来之后,朱儁直接焦灼万分地跑到了皇宫里面求见天子。

如果是以前,刘宏其实觉得自己可以对大臣们挑挑拣拣,有人想要求见自己,他只会看心情,想见就见。

再加上他还猜得到朱儁来见自己的原因,肯定是不满和昭国的和谈,这种唠唠叨叨的大臣,以前的刘宏是绝对会避而不见的。

但是现在,刘宏也知道要笼络大臣了。

皇甫嵩、卢植、傅燮都已经战死了,朱儁作为一代名将,武将里面现在活着最有威望的人,尽管知道对方来见自己是要反驳他的决定。

但这个时候他也没资格挑挑拣拣了,甚至还得好好安抚对方,不能让武将一个个都和他离心。

因此,求见天子的朱儁很快来到了刘宏的面前。

朱儁神色急切,拱手道:“陛下,老臣听闻陛下要将河东郡北部的官员撤走?”

朱儁心中其实愤怒至极,甚至觉得刘宏做的这一个决定愚蠢透顶,简直就是苟且偷生的懦弱之举。

但作为一个臣子,那自然不能指着刘宏的鼻子大骂,甚至还必须委婉地询问,这是否是真的?

刘宏心中对此毫不意外,他早就知道对方找他是为了这件事情。

朝堂都快要吵翻了天,这几个月的时间,这些人一件实事儿都没干成。

反而让这杨家军联合了周边的胡人一同进攻,搞得汉军现在根本没办法多线作战。

而刘宏现在既不能痛骂汉军无能,也不能说自己因为怕死所以想要求和,于是他微微皱起眉头,一脸无奈地开口了。

“卿家,我汉军有三万大军被困在了凉州,如今东西夹击,若是再不给予粮食支援,大军将会彻底全军覆没,到时候我汉廷精锐全失,朕也是没有办法啊。

身为天子,若是不能护住自己的子民,朕有何脸面坐在这个位置上?如今撤走河东郡北部的官员,朕知道卿家不满,可是难道要放弃凉州的几万汉军吗?

朕知道,做出这种决定会让诸多人不满,可是他们哪里理解朕的苦心,朕宁愿忍辱偷生,被天下人不理解,也要保住我汉室子民。

那杨家军承诺,只要得到河东郡北部,我汉军就有一线生机。

卿家,昔日有勾践卧薪尝胆,朕可以忍一时之辱,只待日后卿家诛灭反贼,还我河山!”

刘宏说得大义凛然,仿佛他这个天子已经承受了天大的委屈,为了子民的性命,宁愿割让土地,承受骂名,忍受着全世界的不理解。

这让原本憋了一肚子劝谏之语的朱儁一下子被噎住了,他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回应。

都把话说到这种程度了,你让我一个臣子还能说什么?这种情况下还能说啥?

难道直接破口大骂说,你这个皇上其实就是懦弱害怕死亡,所以割让土地求和?这话哪里是他能直说的?

他朱儁也不是狂悖犯上的愚蠢之徒,可是这口气又实在是憋不住。

来都来到这里了,难道就这样被天子一番言语给打发走?

于是朱儁“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抱拳请战。

“臣自然明白陛下的苦心,可是那杨家军野心勃勃,陛下可以暂且和他们周旋,但绝对不能让他们得寸进尺。

臣请死战,逼迫杨家军退军,只要能获得一场胜利,那杨家军就再也不敢继续向前,请陛下给臣一次机会……”

刘宏一脸无奈地看着面前的人,心中暗暗叫苦,就现在仅剩的那一点兵卒和粮草,他都舍不得用,他现在都开始学着精打细算了。

但人家都请求死战了,也不可能直接怒骂对方,甚至还得好好安抚,于是刘宏换了一种方法询问。

“卿家可以保证必胜吗?”

要万一再来一个全军覆没,那岂不是自己身边的最后一批精锐也被打空了。

到那时他刘宏还算什么天子,连几千精锐都凑不齐的傀儡天子吗?

朱儁自然也不可能说大话,他跪在地上,目光坚定,一脸视死如归。

“陛下,臣必将竭尽全力,绝不让杨家军更进一步,哪怕流到最后一滴血,臣也绝对不会投降!”

刘宏:“……”

我需要你流血吗?需要你死亡吗?

老子现在就剩这么点儿精锐了,全部交给你去霍霍一空,要胜了皆大欢喜,要万一输了全军覆没,你让朕逃亡路上连护卫都凑不齐吗?

我呸!

刘宏心中怒骂无数,面上却是一脸感动。

“汉室有爱卿这样的忠臣,我汉家天下必定能够诛灭反贼,一时的忍让羞辱不必放在心上。

卿家现在务必要保重身体,待明年一雪前耻……”

因此,抱着一腔愤懑之情的朱儁就没有得到任何成果。

反而直接被刘宏绕圈子绕得离开了皇宫,最后发现自己什么劝说都没有达成。

满心丧气的朱儁回到府邸之后,曹操马上上门求见了。

毕竟都是武将,之前还在冀州站场上合作击败过黄巾军,所以两人关系密切,目前的阵营利益也算是一致。

于是朱儁自然马上接待了曹操,而曹操到来的目的也很简单。

他想知道朱儁的劝说有没有成功,朝廷是否真的要放弃河东郡北部,并且和杨家军这种反贼和谈,从事实上承认割让了并州以及河东郡的土地。

“将军,陛下是何想法?河东郡北部莫非真的要割让?”

朱儁沉默地点头,他脸上满是无奈与沉重,长叹一声道。

“原以为能够劝说陛下回心转意,可吾最终发现,天子心意已决,根本就不给我们武将再战一场的机会。”

说着,朱儁眉头紧锁,神情落寞,继续道:“这种时候,就算有一腔报国的热血又能怎么样?朝堂的大臣不支持,陛下不支持,难道我等还能抗旨不遵吗?”

所以,朱儁回答这个问题之后就露出了沉重的表情,还未在战场上失败,但感觉已经是彻底败了一场。

天子的这种做法,分明是苟且偷安,鼠目寸光之举。

可是他一介武将又能如何,只能独自叹息。

曹操听完,顿时怒发冲冠,双目圆瞪,怒斥道。

“今日割一城,明日那反贼必然得寸进尺!一步退则步步退,此事焉能长久?

陛下难道不知繻葛之战的教训?哼!这般糊涂,简直是自毁长城,陷大汉于危亡之境!”

此言一出,朱儁脸色大变,惊慌失措地喝道:“孟德,慎言!”

然而这种想法现在还真不是只有曹操一个人这么想。

确认了朝廷那边真的要割地求和,承认昭国存在的事情之后,袁绍也在自己的府邸里面和一群人为此事大骂天子。

“繻葛之战之后,周天子威严丧失,从此以后,群雄并起。如今陛下割地求和,实乃短视之举,必将重蹈覆辙,使我大汉威严扫地!

繻葛之战,乃是春秋时期周桓王率领陈、蔡、虢、卫四国联军讨伐郑国。

郑庄公摆下鱼丽之阵,大破王师,周桓王甚至还被郑国将领祝聃一箭射中肩膀。

此役过后,周天子的权威一落千丈,天下诸侯不再像从前那般尊崇周室。

自此,诸侯纷争不断,战火连天。

所以,刘宏这一出割地求和之举,无异于自曝短处。

那些原本对汉室还存有一丝敬畏与忠诚之人,此刻也不禁心生疑虑,对朝廷的信心开始动摇。

而那些心怀不轨、野心勃勃之辈,则如同嗅到血腥的恶狼,眼中闪烁着贪婪与兴奋的光芒。

许攸在此刻突然道。

“赫赫宗周,褒姒灭之,本初,汉家天下莫非已经走向末路?”

此言一出,周围其他人还来不及震惊。一旁的何颙突然开口了。

“自古以来,王朝兴衰皆与德运相关。大汉自高祖立国,关于德运之说便颇有争议。前汉之时,有言汉承秦制,当属水德。然至武帝,又改定为土德。及至光武中兴,复定汉为火德。

夏商周三代,亦有德运之说,夏朝为木德,商朝为金德,周朝为火德。朝代更迭,德运转移,皆关乎天命。

如夏桀无道,天命移于商;商纣暴虐,天命转至周。如今,大汉历经风雨,莫非天命已改,德运转移?”

这样近乎于大逆不道的言论,以前绝对不会让众人深思讨论。

可是现在,似乎所有人都嗅到了危机下隐藏的机会。

汉室若是灭亡,岂不正是我等趁势而起的时机?

而未来,谁是天命之子,谁又能成就帝王霸业?

当然是先下注再说,这可是绝佳的权力洗牌机会。

不过,事情不会有那么快,就算大家都知道你汉室可能要完了,但也不至于举世皆反。

毕竟汉室忠臣这个名头,有时候反而能够攫取更多的利益。

至少现在这个时候,还是不适合另起炉灶撕破脸,有些事情也就是大家私底下想一想。

表面上还是要当个忠臣的。

所以,在这种风雨飘摇的情况下,是不是该立太子了?

万一天子有事,或者大家希望他有事儿,到时候可以顺顺利利让皇子接班,以免生出诸多麻烦。

因此,清流党人这边开始撺掇何进,想办法将史侯的太子之位确定下来。

毕竟皇后嫡出长子的身份摆在那里,其舅舅又是位高权重的大将军,这岂不是名正言顺?

明面上,他们说着一堆冠冕堂皇的大道理,诸如太子之位尽早确定对稳定朝局有多么重要,强调此举关乎江山社稷的未来等等。

可是私底下,众人的心思昭然若揭。

在他们眼中,刘宏行事荒唐,极为不靠谱,大家已然开始将赌注押在下一位天子身上。

刘宏自然也不是傻子,太子立下之后,他难道还有必要活着?

一个小皇帝哪里能够执掌天下,到时候不全都是何氏家族及其他身边围绕着的依附之人瓜分权利吗?

为此,刘宏大怒,将一群请求立太子的人骂得狗血淋头。

“你们这群狼子野心的东西,朕还活得好好的,你们就急着拥立太子,安的是什么心?是不是盼着朕早日归西,好让你们扶持新君,为所欲为?”

大臣们自然纷纷跪下磕头惶恐,但有些事情如果是刘宏说一句话就管用,为什么朝堂还能天天吵来吵去?

所以,惶恐归惶恐,但太子还是要请求立下,尤其是何进这一系的人,不把这件事情定下来,他们岂能安心?

于是朝堂每天都在吵闹不停,最后两方暂且妥协了一个局面,那就是先把皇子辩接回来,然后安排大儒进学。

杨秋这一边,除了安排使者和汉朝那边谈谈,她自然也关注到了汉廷对立太子这件事情的内斗。

说起来,汉献帝刘协现在才四岁。

所以刘宏现在绝对没有立幼子的心思,这个岁数谁能看得出来聪明好坏,甚至连健康都不能保证。

因此,这完全是对外戚势力的不满。

若是以前,何氏家族肯定不敢这么大胆,逼迫刘宏立下太子。

但现在大家都看到了刘宏的软弱,所以都想趁着这个机会逼他妥协。

难道这种时候他们还会一致对外吗?怎么可能,都只想攫取自己眼前最大的利益。

所以天子的统治威信一旦露出了裂缝,大家都会群起而攻之,刘宏面临的正是这种局面。

而杨秋又怎么会放过这个大好机会呢?

她直接在两方的谈判之中加了几个细节,借此逼迫汉廷那边同意。

其中一个要求是,让大汉送一批人过来。这批人是那批投降汉军的亲人。

他们虽然暂时不会闹事儿,但若是能把其家人送过来,自然也会在并州彻底安心定居。

而另外几个要求包括,昭国和汉廷定下两边的边界在何处,允许商队在昭国汉廷自由通行,以及赔款金银珠宝需要多少……

反正杨秋趁火打劫,狠狠敲诈了一笔。

虽然都知道这种条约以后随时都会撕毁,但在那之前,该争取的利益就必须争取到。

于是,两边的谈判迅速进入到了尾声阶段,刘宏这边可谓是步步退让,事实上承认了自己旁边有个昭国的存在。

在这种情况下,杨秋自然给了汉廷一个面子,让他们给凉州的汉军送粮。

毕竟再不送粮食,这群汉军就要疯狂往两边攻击了。

不管是董卓还是孙坚,把人逼急了,结果很可能是两败俱伤。

杨秋只需要达到谈判结果,而不是真的歼灭这两批人,事实上羌人和匈奴人也没这个能力。

毕竟这两人可都是狠人,手底下的人也都是猛将。

在杨秋看来,此时的曹操、刘备都还没有成气候,现在手底下的兵都算不上是自己的亲兵,目前还属于没有根基的阶段。

但董卓和孙坚不一样。

董卓手底下本来就有一批亲信,很多兵卒原本就是凉州那边的子弟,大家利益趋同,疯起来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不宜惹得过火。

至于孙坚,当初参加黄巾起义,他自己就在家乡募集了一批兵卒,也算是个小军阀。

所以杨秋觉得,除了不能把他们逼急,提前打一场大战,还得提前给他们挖个坑,让他们内部再乱一下。

因此,杨秋把荀谌喊到了身边,讨论一下如何坑人。

总不能在这次事情过后,让董卓和孙坚专注对付她杨家军吧?

虽然这俩本身就有西羌这个战场牵制,但凡事总有例外不是?

还是先下手为强比较保险。

“将军,你还记得当初关于孙坚谶纬之语的传言吗?”

当杨秋说出自己的目的之后,荀谌先是开口说了这样一句话,杨秋立即点头。

她自然记得这事儿,毕竟她当初还没来得及出手,结果就有人先给孙坚泼了一盆污水。

那时她还在奇怪,这事儿是谁干的?

而此时此刻,荀谌回答了杨秋这个一直以来的疑问。

“董卓其人,暴戾骄横,野心勃勃。

当初关于董卓的谶纬之言流传于洛阳之后,天子当时起了疑心,想把董卓调回来,废了他的兵权。

然而董卓当时拒绝了,可以看出,他对朝廷非常防备,此时就已经产生了隔阂。

而没过多久,天子就换了一个方法,将孙坚此人调到了西羌的战场上,其目的就是为了防备董卓。

以董卓暴虐排除异己的性格,他绝对不会容忍孙坚留在凉州的战场上监视防备他?

可是过去这几个月以来,这两方竟然没有产生冲突,反而还在合作共同对抗羌人,这实在是不正常。”

“所以我便想到了关于孙坚的那一通谶纬之言,当时我也曾猜测是不是董卓一方出手污蔑?

但我现在可以肯定,这也大约是孙坚一方的自污之举。

将军,时移世易,人心易变,没人不想更上前一步,也没人希望自己手中的兵权被剥夺。

所以孙坚和董卓能够和谐共处,必定达成了某种共识,此二人绝不是汉室忠臣。

如此,何不将其野心彻底膨胀起来?”

这个猜测杨秋一开始倒是没想到,但想一想董卓和孙坚在历史上的轨迹,这猜测又不能说错,完全合情合理。

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忠臣?

天子威严还在,汉家天下依然统治稳固,那大家都是忠臣。

而一旦大家看到了出头的机会,每个人心中的野心都会膨胀起来。

所以现在的问题是,有什么方法能把这火烧得越来越烈呢?

杨秋不过思索一瞬,她马上就眼睛亮了起来。

她想,她知道该送什么礼物了。

于是杨秋准备了两封信,分别送给了董卓和孙坚。

送给董卓那一封信的大致内容是,天子刘宏身体不好,皇子年幼,需要大臣辅佐,但如果是皇子辩登基,朝廷势必会放弃凉州,而刘协年幼,正好掌控,所以一计送给董卓,挟天子以令诸侯。

至于孙坚那封信,内容就更简单了,介绍了一下什么叫做州牧制度,并且提议“废史立牧”。

杨秋就不信,这样还不能挑起他们的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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