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这年头,一个人出门自然是很危险的,更何况黄巾军正在造反。
虽然波及的地方不在洛阳周边,但官道上一个人出行还是太危险了。
所以田冲花了一笔钱跟一支强大商队一起出发,对方正是大名鼎鼎的糜氏商队,而负责这支商队的人是糜氏族人糜起。
在这大汉朝的天下,每个地方都有属于它的豪富之家,东海糜氏自然是非常有名气。
田冲加入的这一支行商队有三百多人,其中一百多人都是精壮的护卫。
而他们架着一百多架牛车的货物,显然是笔大生意。
有东海糜氏这个招牌,再加上其强大的护卫,出行的路上一直安然无恙。
从离开洛阳到进入并州上党郡,整个过程没有任何异常事情发生,田冲都觉得自己这笔钱花得太值了。
然而进入太原郡之后,事情稍稍发生了一点异样,因为这个队伍当中又增加了一个人。
对方名叫徐福,一看就是一个游侠,而他之所以能够加入这个商队,据说是因为糜起和徐福有故交。
当然,这事儿跟田冲没什么关系。
他只是花了钱跟这只商队一起走,至于商队领头人糜起要多加几个朋友一起走,这跟他有什么关系?
可是这个徐福才刚刚加入商队不到三天,田冲甚至都没有把对方放在心上。
结果,这家伙在晚上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并且直接将他的手脚给捆绑住了,这不就梁子结大了吗?
“汝想要做甚?”
大晚上被突然吵醒,甚至还被捆绑起来,田冲简直又郁闷又生气,他是得罪眼前这家伙了吗?
还是这家伙想要打劫,放着这么大的商队不打劫,针对他做什么?
简直有病!
“当然是拿你去换人,田郎君目的地在雁门郡,而我的目的地也是在那里。
到时候田郎君的性命刚好可以帮我交换出一个重要的人,所以田郎君不用担心,你的小命暂时没有丝毫危险!”
徐福此话一说出来,田冲的面色瞬间就变了,对方难道知道他和杨家军的关系?不应该呀。
他是可以自信满满地去雁门郡,自恃自己的身份可以和旧友相见,并且还能见到自家阿姊。
可是眼前的人怎么会知道这件事情?
田冲定睛审视着面前的人,他试探着问了出来。
“君恐怕误会了吧,我什么时候要去雁门郡了?我的目的地在太原郡晋阳县,你恐怕是搞错了什么。”
这话一说出来,徐福瞬间就笑了。
“这种时候,田郎君就不必藏着掖着了,你到底要去什么地方?你比我更清楚!
所以就请田郎君好好配合一下,不要妄自做出什么逃跑的事情,免得让大家为难。
而我也可以保证,田郎君接下来不会有性命之忧,只要到了雁门郡,田郎君很快就能获得自由,而我也会做我该做之事!”
这下子,田冲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他虽然不知道眼前人要去雁门郡做什么,但显然对方知道了他和杨家军的关系,可是为什么呢?
杨家军是和舅舅一家有所牵扯,但不是现在已经把张氏家族赶出了雁门郡吗?
至少表面上是这个结局。
张辽现在用了一个假名在杨家军,而雁门郡的许多的士族豪强都直接逃难跑出来了,这其中就包括张家。
为什么还有人能清楚这里面的弯弯绕绕?
“那糜子初也同意你这么干?他们糜氏商队什么意思,言而无信,绑架客人,这糜氏莫非以为我田冲是可以任由他们欺辱之人?”
那当然是没那么大胆的,田冲的背后有天下两个顶级名士作为师傅。
一个是蔡邕,一个是刘洪,那都是响当当的天下大儒。
一般情况下,没有人愿意去交恶这两位名士。
所以徐福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要眼前人的小命,他只是需要绑架这家伙,然后去交换另一个人质。
而这一个人质自然就是荀氏家族的荀谌了。
作为颍川人,没有人不知道大名鼎鼎的荀氏家族,徐福寒门出身,原本也够不上这些世家大族。
他喜欢结交朋友,这些年也拿着一把剑想要仗剑天涯。
而光和六年,徐福来到了并州游历。
也就在这一年,因为都是颍川人的关系,徐福在并州和荀谌有过短暂的交流,顺利的结识了彼此。
虽然后来就分道扬镳了,但也算是认识。
原本,他计划今年初回到家乡探望亲人,然而这个计划还没有开始,黄巾起义的烽火突然就燃遍了整个天下。
而他原本想要赶回家乡,确认母亲的安全。
结果有一封信在几个游侠朋友的辗转之下交到了他的手里面。
这封信出自于荀谌之弟荀彧,对方在自己兄长的信件当中知道了徐福此人的存在,知其勇武过人,乃忠义之士。
所以荀彧拜托人将这封信转交到了还在并州的徐福这里,并拜托徐福帮忙寻找一下荀谌的行踪。
毕竟荀谌已经失踪几个月了,家族里面的人都很着急。
如果是以往,荀氏家族肯定会自己来找人,然而黄巾起义的烽火已经燃烧到了颍川这里。
所以荀氏家族现在根本没办法派人出来寻找荀谌,而之前送给太原郡几个家族的信件也没有什么切实回应。
于是,荀彧决定联系一下兄长信件里面提到的这个人,并且还向对方承诺,荀氏家族会保全徐福的亲人。
只求徐福帮忙寻找一下荀谌的行踪。
如今距离颍川甚远,徐福也非常担忧母亲和亲人们会出事儿,毕竟叛军乱起来,什么情况都有可能发生。
而荀氏家族愿意出手保全他的亲人,徐福自然立即答应了帮忙寻找荀谌的这件事情。
于是整个二月,徐福一直在偷偷调查杨家军的事情,虽然之前听过了许多传言,但那时候并没有放在心上。
而这一次却是进行了最细致认真的查探!
这一下子,徐福发现了一件诡异的事情。
在杨家军占领雁门郡之后,他在并州四处游览调查,发现竟然有匈奴人和羌人大军返回。
不是说刺史带着汉军讨伐杨家军全军覆没了吗?
怎么会有羌人和匈奴人带着大军返回,这一看就不对劲。
然而不管是并州的官员还是其他世家大族,似乎全然将这件事情给掩盖了,连朝堂上那边都不知道并州的真实情况!
官方上的消息只有杨家军占领了雁门郡,汉军全军覆没,根本不知道匈奴人和羌人也掺和了一脚。
徐福不是傻子,他立即猜到了这里面有问题,似乎是并州的其他世家大族勾结杨家军隐瞒了消息。
但又好像不全然是这样。
所以徐福决定潜入雁门郡,然后混到百姓之中,偷偷调查荀谌的行踪。
然而杨家军对所有关口守卫森严,根本不容得他这等身份不明的人混进去,如今能去雁门郡的只有一些商队还有一些身份特殊的人。
这就导致,徐福找不到机会去雁门郡,于是他开始换了调查方向。
在杨家军占领雁门郡的过程之中,有大量的豪强士族逃难,其中有些人找到了旧友亲戚投靠,有些人则颇为狼狈。
而徐福就恰好打听到了一个有意思的消息。
那就是汪陶田氏主家全族覆灭,只有几个旁系族人逃了出来!
这些人不断咒骂着一个叫做田英的女子,对方是田氏上一任族长的女儿,结果此女挥刀杀向了自己的族人。
这样的事情自然令人震惊,也让听到了此事的徐福印象深刻。
可徐福也没将这件事情放在心上,这只是雁门郡的乱象之一。
大约这女子和家族有什么深仇大恨,不然怎么可能动手杀自己的族人。
所以,徐福还是想要混到雁门郡去,他开始观察去往雁门郡的商队,想看看有没有哪个商队可以收买一下?
让自己成功潜伏到雁门郡。
大概是运气好,糜氏商队出现在了并州,并且对方的目的地还就是雁门郡,这不就巧了吗?
糜起本来就是他的故交,当初糜起带着商队曾遭到山匪袭击,差点全部覆灭。
当时是徐福带着身边的一堆游侠朋友救出对方,有这样的救命之恩,徐福自然轻松混到了商队里面。
因此,徐福注意到了田冲的存在。
尽管田冲表现得很低调,不会刻意和人高谈阔论,也不会刻意卖弄自己的身份。
然而有时候,有些名气是阻挡不住的,谁叫田冲拜了两位天下名士为师呢?
这天下的寒门子弟,基本都听说过田冲的好运,都悄悄羡慕过田冲的人生。
他们这些寒门子弟想要拜一位名师,那是千难万难,结果这家伙竟然一下子可以拜两位天下名士为师?
谁不羡慕嫉妒恨,私底下偷偷聊过田冲的人生经历呢?
所以徐庶对田冲的人生经历非常熟悉,尽管田冲本人不知道自己这么出名。
遭遇意外差点身死,还失去记忆辗转流亡几年,最后竟然被流放到并州的蔡邕收为徒。
这样跌宕起伏的人生经历,本身就足以让人产生讨论的欲望。
而如今,汪陶田氏近乎于被灭门,田冲作为这个家族里面的人,如果他是抱着仇恨想要回去复仇,他绝对不是现在这副轻松的姿态。
再加上徐福已经可以确定,那位报仇的女子应该就是当年和田冲一起失踪的阿姊。
如此,这田冲去雁门郡的目的还有谁猜不出来呢?
肯定是投靠自己的自己阿姊田英。
虽然这让人很意外,田冲这样的身份竟然会去反贼那里,但这不是徐福关心的问题。
他只知道田冲的阿姊在杨家军那里身份特殊。
所以只要确定荀谌在杨家军手里面,他就可以用田冲的性命来交换人质了,至少徐福现在是这么打算的。
“糜子初欠我一场救命之恩,所以他必须要回报这个恩情。
田郎君,我与你之间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只是朋友所托,这件事情不得不做,而田郎君正好可以帮这个忙。
所以请田郎君接下来委屈一阵子,千万不要做出过激的举动,免得我使用特殊手段。”
话说得再好听,不还是把他绑架成了人质吗?田冲郁闷地怒骂了起来。
“宵小之辈,趁我不备,行绑架之实,更以言语相胁,什么特殊手段,我倒是亲眼见识一下!”
徐福面带微笑,缓缓开口。
“眼下仅是请田郎君双手双脚稍作束缚,若田郎君执意拼命逃窜,我亦略通拳脚,足以让田郎君力竭无法逃脱。因此,请田郎君切莫相逼!”
此言一出,田冲顿时惊愕,双目圆睁。
“无耻之徒!”
“尚可尚可。”
“你这卑鄙小人,我视你犹如粪坑之虫,恶臭难闻!”
“继续继续。”
……
“尔等就没有脸皮吗!”
“呵,是否骂得累了?需不需饮水润喉?”
于是田冲彻底败下阵来,怎么会有这么无耻的人?
他这样骂人竟然都没有反应,真是气死他了!
又不能逃走,又不能反抗,眼前这人又一个无耻的家伙。
于是田冲老老实实待了下来,而商队继续前进,并且越发接近雁门关。
这一天,商队歇息在了一处山谷之处。
此时太阳已经落山了,晚上赶路自然不行,按照目前的行程,估计明天他们就能通过雁门关。
所以一群人打算休整一下,明天直接过关。
此时,商队里面的人正架着大锅煮饭吃,田冲和前几天一样,捆绑着手脚沉默的休憩在一处,然后颇为无聊的观察着这周围的景色。
都好些年了,都快要忘记这里是什么样子了。
田冲也没有想到再回来这里的一天,原来竟是重逢亲人的一天。
他现在倒是确定,徐福真的不会要他小命了,所以他肯定还能见到阿姊。
于是田冲现在也有耐心了,只要过了雁门关,只要这家伙接触到了杨家军,他应该就能获得自由。
再忍一忍就是。
然而此时此刻,糜氏商队在这里煮饭休息,而在山林之中,却有一群人在偷偷观察他们!
“老大,这商队看起来有几百人,会不会太冒险了?”
“不冒险?那我们就等死吧!那杨家军简直就是一群疯子,丧心病狂!
也不知道他们用了什么邪门歪道,竟然次次都能找到我们的藏身之处,把我们的兄弟们杀得一个接一个。
我们的粮食、财宝,什么都没能带出来,现在辗转逃亡到了这里,再过几天,连饭都没得吃了!
难道我们要眼睁睁地看着自己饿死吗?不,绝不能!我们必须把这个商队的粮食抢过来,否则,我们还有什么活路可言!”
说话的人叫做武大目,他原本是雁门郡周边一处大山里面的山匪头子。
手下有五百多个小弟,平日里面干的就是一些杀人掠货的买卖。
过去这十多年,他们寨子吸收了许多亡命之徒,所以山寨的实力非常强大。
每年,他们只需出来抢劫几个商队,或者带着兄弟们去周边乡里闹腾一番,那日子就过得像神仙一样滋润。
更有些时候,那些豪强士族还会主动给他们送钱送粮食,只为了让他们帮忙解决一些‘麻烦’。
这种交易,武大目可是轻车熟路,收获颇丰,之前也干过不少次。
而这一次,对方让他去杀一个乡的一百多口人,武大目虽然有些惊讶,但还是答应了。
他知道这些豪强是为了恐吓杨家军,所以他带着兄弟们,把那个叫做吉千里地方的人全部都杀了。
原本这种事情,武大目来说以前经常干,他根本就没觉得有啥大不了的。
只要对方开得起价,杀几个人而已,算得了什么呢?
他这些年,都不知道杀了多少人了。
可是这一次,武大目发现自己踢到了铁板!
自从吉千里那一百多口人被杀之后,武大目带着兄弟们满载而归,回到了山寨里,打算好好喝酒庆祝一番。
毕竟,这一次那些豪强给的粮食、布匹、美酒实在太多了,足够他们好好享受一番。
然而,好景不长,才刚刚享受了不到两天,那杨家军竟然如同神兵天降,直接杀到了大山里面。
他们拿着奇怪的武器,对武大目的兄弟们放火屠杀,一时间山寨里火光冲天,惨叫连连。
武大目见状,心知不妙,立刻带着一百多个兄弟拼命逃窜。
在逃亡的过程中,武大目想到了联合其他寨子共同对抗杨家军。
过去这些年,他虽然经常杀人越货,但在处理与其他寨子的关系上,他倒是做得相当不错。
平时他会分享美酒粮食,偶尔还一起联合抢劫,因此他在其他寨子中也有一定的威望。
因此,武大目逃到了其他寨子里面,想要和这些人联合,共同对抗杨家军的追杀。
其他山寨的人也知道了杨家军剿灭山匪的命令,所以这一群人自然联合了起来。
他们觉得这大山是他们的地盘,不给杨家军一个教训,岂不是让杨家军以为他们这群山匪好欺负?
然而,尽管这几千多人山匪联合了起来,并在许多关口设置了陷阱。
但杨家军却像是个怪物一样,每次都能准确地找到他们的人潜伏在什么地方,每次都能够包抄到后方,将他们一个个兄弟杀死。
在这半个多月的时间里,雁门郡的山匪们被杀得人头滚滚,最后好多人都撑不住投降了。
而武大目在经历了无数次的失败之后,他终于明白。
不管他们用什么陷阱,杨家军绝对不会上当,反而会把他们杀得片甲不留。
于是,武大目只能带着好不容易活下来的山匪们继续逃亡。
他们拼尽全力地越过大山,想要逃出雁门郡。
只是,逃亡了这么多天,他们的粮食都已经吃完了,如今这一百多个人都要饿得眼睛发绿光了。
武大目很清楚,要是再抢劫不到粮食,他们内部就会互相杀人,然后吃人肉了!
“二狗,你听着,这商队可是带着一百多个牛车的货物,抢了他们我们就能发大财了。
现在赶紧去把兄弟们召集过来,我们要好好计划一下今天晚上的抢劫。这一次,我们绝对不能失败,必须成功!”
胡二狗点头应了一声是,兄弟们都饿得快要发疯了,这个机会没有人会放过。
哪怕他们觉得这个商队人数众多,有可能会失败,可是眼下他们连粮食都没得吃了,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呢?
不就是赌这条命吗?反正怎么都是死!
那就试一试谁会赢!
于是,夜晚来临之后,一百多个亡命之徒已经聚集到了糜氏商队周围。
众人都在等待着这商队众人放松的时候,就算晚上有人巡逻放哨,但其实也有一半的人一定会陷入睡眠之中。
田冲这边。
也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晚上莫名有些睡不着。
他看着旁边靠在石背上睡着的人,田中忍不住用自己捆绑的双手敲了一下对方。
“喂,徐元直,你有没有觉得有奇奇怪怪的声音,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
徐福本来正在闭眼休息,差一点就要睡着了,突然被人敲醒,徐福睁开眼睛有些郁闷地问了起来。
“你以为你会算命?大晚上的赶紧休息,明天还有好长的路程,别在这里故意折磨人,你以为影响我睡觉我就会放过你吗?”
田冲当然拿不出证据,只是他莫名想到了八年前的那个晚上。
也是那种幽静得让人发慌的感觉,就好像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了。
“最好是我多想了。”
而这句话刚刚说完,徐福都还来不及嘲讽对方,只见漫天的冲杀声直接从四周骤然响起。
“兄弟们,杀啊!”
深夜的山谷里面,四周好像有无数的人冲杀了过来。
商队巡逻的护卫们立即抽出了手中的大刀,而其他沉睡的人也骤然之间被惊醒了!
田冲和徐福瞬间面面相觑地对视了一眼,徐福抽出手中的刀就准备去杀这些山匪,田冲却焦急地开口了。
“喂!你倒是把我的绳索解开呀,还是你想让山匪直接一刀捅死我!”
焦急的田冲都有些口不择言了,眼前这家伙是想害死他吗!
徐福刚刚踏出的脚步转过身来,他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你不会趁这个机会逃跑吧?”
田冲瞬间无语地大骂了起来。
“都什么时候了,周围都是山匪,我怎么逃跑?快给我解开!”
于是徐福立即拿起手中的刀砍断了捆绑在田冲身上的绳索。
下一秒,徐福在旁边又抽出一把刀交给了田冲。
“保护好自己。”
说完这话,徐福就拿着刀冲到了那群山匪之中。
而田冲则拿着刀突然冲向了前面拴着的一匹马那里。
他用刀直接砍断绳索,然后翻身就骑到马上架着马逃跑。
谁留下来谁就是傻子。
这徐远直终于被他骗到了!
商队人留下来杀人是因为要保护好货物,而他干嘛要在意这些事情。
所以田冲跑得毫无心理负担,而徐福转过头自然看到了田冲逃跑,他忍不住大骂了一句。
“无耻之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