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于是,统一了杨家军的共识之后,杨秋开始了马邑县的大生产运动。
轰轰烈烈的种地开始了。
过去七年的试验,杨秋引领着杨家寨的村民,筛选出了马邑县最适宜种植的高产冬小麦种子。
冬小麦天生便具有抗寒抗旱的特质,
如今正是播种冬小麦的时机,所以整个马邑县的人都在忙着种地,包括兵卒。
按照目前的规划,只要没有异常天气,明年夏季就可以收割了。
之后,他们还可以在同一块田地上播种高产大豆种子,实现轮种。
当然,选择大豆主要是因为大豆有绿肥之效,能滋养土地。
实际上,小麦、大豆和粟的轮种,本就就是一种维护土壤肥力的传统智慧。
然而,祖祖辈辈的智慧告诉我们,不可将所有鸡蛋置于同一篮中。
因此,杨秋还特意留出部分土地,待到来年春天播种粟和黍,以期减少因天气灾害可能带来的损失。
明年黄巾起义爆发后,天灾与人祸必将接踵而至,届时将有无数人因饥饿而失去生命。
因此,耕种无疑是当下首要任务。
毕竟,民以食为天,没有什么比确保粮食安全更为重要的了。
然而,光有粮食而无武器,同样也难以安身立命。
所以,杨秋肩上的担子不轻。
她忙于耕作,不遗余力地推广那亩产高达八石的小麦种子,推广自己悄悄购买的有机肥料……
至于玉米、红薯、高粱这些作物,杨秋决定先让兵卒屯田试种,让兵卒们亲眼见证这些新粮食的高产。
毕竟,这些农作物对于大汉的子民来说还相当陌生,若强迫他们种植未知的粮食
谁知道种出来是什么结果?
就那么一点田地,你若是逼迫他们去种植不认识的粮食,他们会跟你拼命!
更何况,杨秋准备的冬小麦种子也是高产种子,所以也没有必要焦急推广,先让兵卒们看看这些粮食的产量。
做事,最忌讳一厢情愿,需深知欲速则不达之理。
因此,这些事情都得慢慢来。
待粮食问题初步安排好后,接下来的要务便是大力招收铁匠,提高铁匠待遇,然后全力生产农具和武器。
这些繁重的工作,足以让杨秋忙碌得几无休憩之时。
就这样忙碌了十多天,基本已经动员了整个马邑县拿出一部分田地播种冬小麦之后。
杨秋还来不及开会讨论下一阶段的工作任务,一个意外的人来拜访了。
这人是张辽,他是秘密来拜访的。
要知道,杨秋现在可是反贼!
哪怕是秘密拜访,这都证明张辽不打算和她切断联系。
想到张辽上一次送来的密信,杨秋有些自恋了。
她怀疑张辽那次送密信不是因为过去几年的情分,而是因为张辽想要交好于她。
于是,杨秋在密室里面秘密接待了张辽。
“我很意外,文远,你竟然还愿意来见我?”
文远这字是张辽父亲最近取的,尽管杨秋早已知晓这个名字未来会与张辽紧密相连。
但直到现在,她才能坦然地唤出这个被载入史册的名字。
张辽未曾料到杨秋会以此言作为开场,他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杨将军,你如今可是威风凛凛!某这种昔日旧友,若是不趁早来联络关系,以后岂不是高攀不上了?
所以,某特地赶来提醒将军,莫忘了我们这些昔日旧友。”
难得看到张辽如此幽默的时候,杨秋听懂了对方的含义,此刻简直要大笑出声了。
张辽这言下之意,分明就是要跟她混啊!
这……这简直就是天助我也!
大喜事!
如今,吕布已在她麾下,张辽也向她表达了投效之意,再加上张杨,这简直就是并州三巨头的汇聚,而且都是历史上赫赫有名的猛将。
然而,杨秋也清楚,张杨的投降是迫于形势,所以一条道走到黑。
而吕布则是为了兄弟们的生存,目前仍处于软禁状态,她还不敢轻易放他自由。
所以张辽为什么主动来这里暗示投靠,这不对劲啊。
毕竟,她杨秋现在是朝廷亲自认证的反贼,前途看着一片渺茫。
而张氏家族虽然失去了马邑县,但豪强都是狡兔三窟的,张辽家族绝对没有伤到根基。
再加上这些年张家纸的售卖,张氏在朝廷人脉关系那是相当不错,张辽其实有很多出仕机会,完全不用考虑她这个反贼。
这一旦沾染上了,对张氏可不是什么好事儿。
所以尽管和张辽田冲认识了七年,但杨秋的造反事业却从来没有考虑过他们。
因为她深知,这两个人必须为家族的前途着想,就像当初的王柔一样。
那时,杨秋不一定需要杀了王柔,还可以绑架之后威胁王家给钱赎人。
可是王柔绝不会接受这种屈辱。
毕竟在汉朝,气节和名声往往比性命更为重要。
所以王柔当时只能死,他不能受辱,更不能让家族受辱。
自然,张辽和田冲也会受到家族的束缚,他们的人生选择并非完全由自己主宰。
因此,张辽似乎找不到任何理由来投靠杨秋。
哪怕张辽莫名其妙看好她,但张氏家族,尤其是张辽的父亲,怎么可能允许他做出这样的选择?
所以杨秋纳闷了。
“文远来此,尊父知道吗?”
此言实乃试探之意,然张辽默然不答,反以问作答。
“将军,太守既殁,余县之兵皆不足挂齿,何以屯兵马邑县而裹足不前?
兵之情主速,乘人之不及,此时恰是占据雁门郡之良机,何不挥师直取雁门关,一举而定之?莫非要坐待汉军来伐?”
“但我所知将军,非粗心大意之辈,故,将军是否已有定计,料定汉军无暇他顾?抑或,将军已投身太平道之旗下?”
此言一出,杨秋惊愕之余,目光直射张辽。
这段话的潜台词已经暗示得非常明显了,以兵法策略论之。
杨秋宜应乘胜长驱,一举占据雁门关,将雁门郡彻底纳入囊中。
但杨秋按兵不动,张辽因此猜测,其或已投身太平道。
这只能证明一件事情,张辽也知道太平道图谋不轨,会在明年起事,所以这才是杨秋不再出兵的原因。
届时汉家天下将乱,朝廷哪里还有时间理会她这个小小反贼。
至少从目前来看,张角的的危害性可比她大多了。
但重点是,张辽怎么知道太平道的事情?看起来似乎还了解得很清楚。
“为何有此一问,这个问题的答案很重要吗?”
张辽观察着杨秋的神色,他垂眸低声开口了。
“太平道起事,必败无疑。将军最好不要受人摆布,我始终觉得,将军应该走自己的道。”
这一下子,杨秋更是震惊了。
张辽为何如此笃定太平道的结局?难道仅凭其天生的军事天赋?
于是杨秋直接问了出来。
“我并未加入太平道,只是知其举事之意!故,我欲让士卒休整一时。可是文远,汝何以对太平道了解如此之深?”
这一刻,张辽目光复杂地开口了。
“将军,你举事至今,怕还是不够了解朝堂的消息,其实关于太平道的事情,朝廷许多大臣都觉得太平道有不臣之心。
好几年前,朝廷就查禁过张角,当时一些大臣就觉得张角有聚众造反的意图,但后来此事未成。
而就在今年,又有一些大臣联名上书,告知张角有谋反意图,事实上,这已经是大汉人尽皆知的秘密了。
这太平道广聚门徒,多达数十万众,若非图谋不轨,更欲何为?
可是各州郡的官员对此事讳莫如深,恐怕都各有算计!张角,他恐怕还被蒙在鼓里,不了解那些士族官员真正的意图。
彼以为倾覆天子便可安享太平,然即使事成,也不过是王莽旧事重演而已!”
杨秋听罢,心绪复杂。
她忍不住想到了自己以前看过的一个阴谋论。
太平道起事之际,烽火迅速燎原,直接席卷八州之地。
如此浩大的动荡,地方官员与士族焉能毫不知情?
此等事变,实则在他们的默许之下悄然发生。
其中,不乏野心勃勃之辈,伺机而动,意图在乱世之中谋取一己之私。
历经党锢之祸的党人,已然使东汉士子阶层与朝廷产生了深深的裂痕。
他们选择静观事态发展,任由这场风波愈演愈烈。
更有甚者,欲借此良机,逼迫天子解除党锢,以恢复士族之权势
故而,野心家、冷漠看客、图利之徒,于黄巾之乱中掀起了精彩纷呈的大戏。
最终结果也让各方满意。
党锢得解,士子重返权利之巅。
野心家趁机招募乡勇,逐渐拥兵自重。
冷漠者则笑言汉室当颓!
然而,在这场动乱中,最为悲惨的莫过于那些被蛊惑而参与造反的庶民。
他们原本只是为了一口饱饭而奋起反抗,却最终一个个在战场上惨烈而亡。
而今,张辽特意过来求证她和太平道的关系,杨秋面色复杂地开口了。
“文远,那些士族们是不是希望天子解除党锢?若不能遂其愿,他们便帮助太平道乱了这天下?
所以,即使太平道赢了,之后也只是诸侯争霸?毕竟这些自诩身份高贵的士族,岂能容太平道之信徒占据权势?”
张辽没有点头,事实上张氏还算不上世家大族,累世官宦。
只是圈子到了那个边缘,有些事情即使别人不说,其实圈内人都看得明白。
就像是太平道造反的事情,虽众人皆有所察觉,然仅寥寥数人敢于上禀天子。
众多士人亦心存观望,天命究竟还是不是在刘家?
只要汉家天子的统治威信被动摇,各路野心家必将蜂拥而起,逐鹿中原,这已经是许多士族都默认的未来了。
为此,诸多家族私下里积蓄粮草,招募兵马,囤积武器,众人皆已做好在汉室倾颓之际狠狠咬上一口的准备。
张辽今日来见杨秋,就是为了确定杨秋和太平道之间的关系。
若杨秋果真投身太平道,那便是他张辽识人不明,高估了其政治才略。
但现在,他得到了满意的答案。
“将军,乱世将起,世人皆有可能在这洪流中倾覆,故张氏亦需步步为营,谨慎行事。
无论情愿与否,各家皆会暗中布局,多方下注,只因无人能预知最终之胜者。吾父已允吾自行抉择前程,然家族之资源,却不会助我一臂之力。
我所择之路,艰难险阻,将军以为,我之抉择,是否明智?”
这言下之意不就是,张辽要投靠她,但是张氏家族不会给与支持。
这已经足够了。
杨秋闻此,笑而起身,行至张辽面前。
“有些答案,若轻易言出,恐遭人哂笑,谓我狂妄自大,不知天高地厚。然而,我绝不会让文远的选择,最终成为他人笑柄。
文远对我如此信任,我岂能辜负?来,随我去一处地方,那里之物,定会让文远大吃一惊。
待到未来某日,史书之上,只会赞誉文远你慧眼识英雄。所以,文远,何不去亲眼看看,那未来世界之模样?”
说完这话,杨秋就带着张辽秘密出门来到了她在张氏坞堡后面建立的秘密工坊。
这里曾经是张家的地盘,杨秋倒也没有不好意思占用人家曾经的土地。
毕竟张氏坞堡有个秘密炼铁高炉,附近山上又有铁矿,周围又有河流。
这等资源优势不利用,她杨秋就是傻子。
所以她将炼铁工坊建立在了张氏曾经的坞堡这里。
自然,张辽也很熟悉这个地方,那毕竟是张氏曾经的家产。
可是从跟杨秋来到这座炼铁工坊,再看着里面的铁匠铸铁,张辽感受到了一种陌生的感觉。
似乎这里跟以前相似,但又好像完全不一样。
于是张辽问出了自己的疑问。
“这铁匠的铸铁技巧似乎跟张家的铁匠不一样,还有,将军这工坊怎么招揽了这么多的铁匠,马邑县有这么多铁匠吗?”
自西汉以来,炼铁技术便一直在不断发展。
那时,汉帝国在与匈奴的征战中屡战屡胜,令匈奴人闻风丧胆。
这除了因为汉帝国的将军们勇猛善战、汉武帝时期的国力强盛之外,还有一个重要原因。
那便是技术的代差。
匈奴人冶金业几乎没有,所用的箭还是由兽骨制成,至于其用的铁制武器,那更是完全比不上汉朝的兵戈。
而西汉时候,炼铁技术已经非常发达了,可以建造大型的炼铁竖炉,彼时已经具备了生铁炒钢的技术。
这种技术使得战场上的武器更加锋利,也使得农具的使用更加普及。
技术的提升,也使得土地利用率开始提高,于是土地可以开始轮种,粮食产量也开始提高。
要知道,秦汉以前,五千万以上的人口在这片土地可是养不活的。
因为那时候还是石头木头等做的农具在普遍使用。
而这种农具只能把土地翻得很浅,这也导致粮食产量很低,一块地种了一两年就要休耕保养,不能轮种。
而炼铁技术的发展,不只在战场上提高了优势,更是在农业上带来了飞速的进步,直接提高了生产力。
所以从古至今,提高生产力才是真理啊。
自然,炼铁工坊的建造就成为了重中之重。
杨秋之所以把张辽带到这里来,她就是想让张辽知道,改变未来的不是世家大族,而是生产力进步。
“文远,上古有燧人氏取火种,嫘祖养蚕,神农氏尝百草,巢氏筑屋,黄帝造车……我们的祖先教导了我们生存技巧,创造了我们华夏文明。
而我们汉人,又将冶铁之术进一步发展,锋利之兵刃,令周边胡人闻风丧胆;铁制农具之锐,助我辈耕耘田地,使粮食满仓。
此乃技艺精进之必然结果,非偶然之幸!
如今,这工坊已经在原有的炼铁技术上进一步发展,不只可以提高产量,还可以锻造出更加锋利的铁器。”
“所以文远你看到的铸铁技巧不一样,因为这已经是不同的方法了,这种方法我称为灌钢法。
其产量较以往的高炉增加了几倍,制作出来的铁器也更加锋利。”
“至于铁匠,只要提高铁匠待遇,让他们家人有衣可穿,有粮可吃,有屋可住。
然后再让他们的孩子可以读书识字,给他们分田地,让家族里面的人衣食无忧,铁匠的人数自然可以提高,因为他们会心甘情愿地教导越来越多的铁匠子弟。”
“文远,随我来这里看看。”
说着,杨秋带着张辽去了坞堡里面一处宽阔的堂屋,那里有一百多个孩子跪坐在地上,男孩女孩都有。
这些孩子面前放着书案,上面有毛笔,有纸张。
而前面有一个美丽的女子正在教导孩子们认字读书。
这人正是当初从虎口寨解救的女子陶玉。
当时,杨秋把人救下之后就把人交给了邓容,而邓容也没有劝说陶玉要怎么振作,怎么坚强。
只要坚持要求陶玉跟在她身边半个月。
如果半个月之后依然不想活下去,那时不会再有人阻止她。
陶玉很是沉默,她几乎不说话,不对外界有太多关注,但她信守承诺在邓容身边待了半个月。
后来,她找到了杨秋。
那时候杨秋已经和众人商讨了怎么提高铁匠待遇,这其中就包括请一个先生教导铁匠孩子们读书识字。
而陶玉毛遂自荐了自己,杨秋当即就同意了。
她没有问陶玉为何做这个决定,也没有问陶玉对杨家军的想法。
杨秋只是觉得,在陶玉的眼神里面,她看到了对生活的希望。
如今看来,陶玉在这里生活得很平静,她适合这样的生活。
当然,教育这事儿是杨秋治下的重中之重。
她不只是在铁匠这里开展了铁匠子女免费教育,她还要求军中兵卒每天要识字三个。
不过,兵卒识字不能用军法强制,而是带鼓励性。
只要每日完成三个字的任务,并在月底的考察中达到认字数量标准,那么月底就可以根据考察结果提高军饷待遇,以及布匹肉类之类的特殊奖励。
当然,还必须提高积极性,让人看到识字的好处。
所以杨秋设立了升职的激励机制。
那些在识字方面表现出色的兵卒,可以直接获得升职的机会,从伍长晋升为什长,再从什长晋升为队长。
只要他们表现出色,一切晋升的可能性都向他们敞开。
至于全民教育,那不可能,这属于白日作梦,不说有没有这个金钱实力。
就算有,但对于大部分农户而言,种地才是一年之中最重要的事情。
你若是强迫他们把孩子送去学堂里面读书识字,他们会骂你脑壳有病!
饭都不确定能吃饱,谁愿意让家里的劳动力不劳作去读书?这是不可能的,所以杨秋也没妄想强求。
脱离现实去发展,那是找死。
所以,除了兵卒,杨秋先把教育试运行在了铁坊这里。
如今这里也算是一个小小工厂了,这里的铁匠就相当于工人。
提高工人待遇,妥善解决工人家庭的居住问题,并为其提供子女接受教育的机会,让铁匠安心在工坊里面做事儿,这是必要的措施。
毕竟炼铁实在是太重要了。
而东汉时候已经开始用炒钢法炼铁,但产量不够高,且品质一般,过程具有偶然性。
而技术不能跃迁发展,所以杨秋先让铁匠们练习灌钢法,这本应该是南北朝时候的技术,不过现在引导铁匠往这个方向走,倒也不算太困难。
毕竟技术总是一步一步升级。
只是,张辽还是没有懂杨秋的意思,他当然明白炼铁的重要性。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铁可以生产武器和农具,如果杨秋不能自己生产,而是依靠世家大族的铁匠工坊,那就相当于把身家性命交到了别人手里。
所以对于杨秋将炼铁工坊当做重中之重,张辽非常理解。
当然,为此提高铁匠待遇,优待铁匠子女,让铁匠子女可以读书,这虽然超出他的想象,但不失为一个鼓励铁匠增多的方法。
虽然他脑海里还没有打仗打的就是后勤保障这个概念,但他知道兵法里面的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所以张辽隐隐约约已经明白,武器和粮食掌握自己手里面,这才不会被外部势力所掣肘。
“将军,我明白武器和粮食的重要性,这一处田地张氏已经放弃了,将军不用担忧我心中不虞。”
思来想去,张辽想出了杨秋让他看这一处工坊的原因。
毕竟,这里原来属于张家,而他如今决定投靠杨秋,那么张家的财产土地,杨秋肯定要给个交代,总不能白白占了吧?
当然,杨秋早就准备了其他方法补偿,但这和她眼下要做的事情可不是一回事。
于是杨秋笑了笑不说话,而是又带着张辽去了外面几里远的田地。
那里正有人在种植冬小麦,这里附近的土地曾经也是张氏的。
当初两千多人被征集为兵卒,每个人都分了一百亩田地,但土地可没有分完。
所以那些暂时没有分出来的田地就让兵卒们屯田。
“文远,关于杨家亩产八石的事情,你也听说过了吧?”
张辽点头,杨秋笑着开口了。
“这件事情是真的,不是传言。”
这话说完,张辽瞬间露出了惊愕的神情,这种产量他当时听完都觉得是谣言。
他们张氏所有的土地,用了最好的种植方法,最好的种子,但最好的产量也只有一亩地五石,那还是非常稀有的情况。
然而杨秋现在竟然平淡地说出了如此让人惊人的事情。
若是粮食有这种产量,那这天下许多人就不会被饿死了。
如果杨秋知道张辽脑海里此刻的想法,她肯定会笑出声,亩产再高,那都是抵挡不住剥削。
只要这个上上下下的制度体系有问题,再牛逼的技术,再高的产量,那都跟穷苦人没有关系。
但杨秋现在不适合跟张辽谈制度,这种事情三天三夜都说不完。
她想跟张辽聊的是,提高生产力有多么重要。
于是,杨秋走到一块草地扯了一根已经枯黄的杂草起来。
这种杂草在未来有很多形象的称呼,其中一种就叫做狗尾巴草,现在的称呼叫做莠子草。
“文远,你知道我们吃的粟一万年前是什么样子吗?”
张辽纳闷,然后摇头。
“难道一万年前的粟不是粟?”
此言一出,杨秋笑着指了指手中枯黄的狗尾巴草。
“一万年前,粟就是这个样子。”
这话瞬间让张辽震惊了,他开口就结巴了。
“这……这是不是有搞错了?有哪本书籍记载了这个事情吗?”
那当然是几千年后的发现,不过眼下不重要,杨秋简单地解释了起来。
“粟不是一开始就是这样的,是我们祖先不断挑选颗粒饱满籽大的种子不断种植驯化而来,这就像是狗,最开始是由狼驯化而来。
至于鸡鸭牛,难道他们一万年前也是这样吗?当然不是的。”
话说到这里,张辽似乎隐隐约约触摸到了杨秋的意图,但总感觉还是隔着一层薄雾,就像是雾里看花。
杨秋没有继续让张辽苦思,而是带着张辽下了田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