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拒绝救赎自卑平庸的矫情……
“我打听了一下,明家是这里的富豪,家里有三个女儿,分别叫明春兰、明夏芳、明秋月。即将出嫁的是他们家的大女儿明春兰,嫁的是隔壁城的城主之子夜刀。”
“夜刀之前娶过三次亲,但三个新娘子都死于非命。第一个在新婚之夜心悸而亡,第二个在送亲的路上遭遇劫匪坠落山崖死无全尸,第三个倒是成功嫁进去了,但不知为何第三天上午被发现淹死在护城河里。”
“大家都说夜刀克妻,明姑娘命苦。”
“师兄,你在思考吗?你听见我说的话了吗?”
“听见了。”风镜夜双手环胸,斜靠在窗边,盯着下面来来往往的人群,接着问:“还有呢?”
莫再缘一愣:“还,还有?还有什么?”
他眉头一皱:“你就打听到这么点消息?最重要的,秋月这个人到底是谁,和明家有什么关系,你找到线索了吗?”
“明家不是有个小姐明秋月么?”
“你确定她和秋月是一个人?”
莫再缘低头。
好吧,她不确定。
因为害怕问太多被判定为违反剧情,她根本不敢明着打探消息,只能混迹在各种八卦场所。
张家小姐嫁给王二狗是因为肚子大了瞒不住了,李家少爷其实是个二椅子,王老头和儿媳妇扒灰之类的八卦听了不少,但明家的事情只得了一点消息。
百姓们好像心照不宣的避开明家的话题,轻易不肯说起。
风镜夜睨了她一眼:“就知道你靠不住。”
他敲了敲桌子,开始分享自己打探到的情报。
“第一,明家供奉了一个修士,不过修为不高,最多筑基中期。他有个徒弟,就叫秋月。”
“第二,明家和那修士在搞活祭。”
“第三,明家的几个姑娘都不住明府,而是在城西的一处宅院里。”
莫再缘满眼星星,赶紧拍马道:“哇!师兄真厉害!”
“别吵。”风镜夜抬手制止师妹浮夸的表演,接着道:“这幻境限制太大,我们只能先按照它提示的剧情走。秋月的行踪不明,为了不浪费时间,我想先带明家小姐离开再说。”
“师兄…”莫再缘有些惊讶,“你是在和我商量接下来的计划么?”
“…”
“闭嘴,听话,懂?”
“哦。”
风镜夜扭头,不想看傻兮兮的师妹。余光一扫,忽然看见人群中的一抹白。
那人带着斗笠,长纱笼罩,全身都隐于其后。可仅看其飘逸灵动的步伐,便可想象斗笠之下是何等风流颜色。
他下意识探出身,视线跟随。
“师兄,你在看什么?”
耳边的声音一打岔,风镜夜弄丢了那抹身影。他收回视线,摇了摇头:“没什么。”
余知弦在巷子里等了一会儿,感到萦绕在身侧的视线消失时才再度走入人群。
若他的感觉没错,这幻境中还有其他被拉进来的人,刚才的视线就是那人留下的。
不知是敌是友,他暂时不想暴露身份。
手腕的热意提示着方向,他一路往前,出了城又来到一座新城。
城门上的字飘逸洒脱,在晚霞的映照下散发着庄严之气。
“不夜城。”余知弦念出这座城的名字,喃喃道:“夜家。”
看样子相月扮演的角色很可能是夜家人。
这幻境像是设定好的程序,一旦违背剧情就会重开。
他之所以能自由活动,得益于自己丰厚的身家。他的收藏中有替身傀儡,滴入精血,能达到以假乱真的效果。让其代替自己留在明家扮演被困在房间里的明夕瑶,他就自由了。
只要不让外人认出他是“明夕瑶”,他的行动就不受影响。
不过他这方法不具有普及意义。
“这幻境对穷鬼十分不友好。”
做下定义,余知弦走进不夜城。
比起明家所在的城镇,这里更加繁华。即便太阳已经落下,街道仍旧人山人海,热闹得如同白日。
他拒绝了两个揽客的小二,又绕开衣着暴露的女郎,抬脚走进一家赌坊。
“大大大!压大!”
“小!小!小!”
寻了处热闹的牌桌,余知弦融入人群,跟着玩了几把,次次都中。
很快有人注意到他,凑上来搭话:“兄弟,第一次来玩?”
余知弦点头。
“嘿!遇到我赖三算你走运!这里只是外围,就只有些基础的玩法,好玩的都在‘上面’哩!”
他做出感兴趣的样子,示意对方继续说。
赖三心领神会,继续道:“这上面啊,叫‘天上人间’,上去的人都不想下来哩!就是…”
余知弦了然,手心一翻,出现一块灵石。
之前他就观察过,虽说这幻境似乎是凡间界,基本没有修士,但灵石同样能作为货币流通,并且是高档货币。
赖三显然是个识货的人,眼睛都直了。
他左顾右盼,将灵石快速塞进袖口,态度愈发恭敬:“您请,您请,我有门路,带您去上面玩玩儿!”
余知弦不置可否,态度十分高冷。
但赖三没有露出任何不满,反而更加殷勤。
两人左拐右拐,走到一处楼梯前,被一群凶神恶煞的打手围住。
赖三赶紧迎上去点头哈腰,又露出之前得到的那块灵石。
领头的打手面色一变,挥了挥手将路让开。
“大人,我给您带路!”
余知弦跟在赖三身后,感叹自己运气不错。
跟随手链的指引,他一路进到这家赌场。未免打草惊蛇,他没有硬闯,而是选择用金钱开道。
他都已经做好被骗几次的准备,没想到这赖三真的有点门路,顺利把他带上了楼。
踩上最后一阶楼梯,余知弦明显感到周围的空间发生了变化。
黑暗狭窄的楼道变成开阔明亮的大厅,中间的舞台上,身着华丽长裙的漂亮女郎正在起舞,四周围满了人,时不时为女郎美丽的舞姿喝彩。
金银钱财被随意丢在地上,却没有一个人低头拾起。在外面被疯抢的财宝,在这里不过是一件随手打赏的小东西。
赖三早在将人领上来之后就不见踪影,余知弦没管对方去了哪里,缓缓走入这酒池肉林。
数道视线从他身上滑过,又很快消失,仿佛对他不感兴趣。
手腕处的温度越来越高,不断告诉他,他要找的人就在这里。
“你这手不想要了?我可是大公子的人!”
“我呸!大公子马上要娶妻了,还会管你?”
“娶妻?新娘子能活过三天我免费让你睡!”
“好!你说的啊!大伙儿听见了,这是她自己说的啊!”
“行啊!”女人大方答应,声调忽然变得婉转,“只要大公子答应,奴家做什么都行~”
像是一道信号,所有人的目光聚在一处。
被无数眼睛锁定,男人丝毫不慌,懒洋洋地靠在软塌上,一只腿曲起,踩着边缘,手随意搭在膝盖上,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长着一张英俊的脸,却被眼底的青黑和眼中遮掩不住的疲态破坏,像是重病之人,令人怀疑他下一秒就会原地升天。
“夜兄,这事儿你怎么看?”
说话之人是个手持折扇的年轻公子,语气相当熟稔。
听见熟悉的声音,男人才掀了掀眼皮,吐出两个字:“随便。”
气氛再度热闹起来,一众人围着那对打赌的男女嘻嘻哈哈,甚至以此为由头新开了一场赌局。
“大公子,您要参与吗?”
身旁的侍从低声询问,眼里闪着跃跃欲试的光。
若是往常,他的主子无需提醒就会主动参与赌局,这次却兴致缺缺,身上散发出浓重的不爽。
侍从的背更加佝偻,又问:“大公子,您是身子不爽利吗?奴去给您拿药?”
“不用。”
打发了侍从,另外一人却不好打发。
手持折扇的年轻公子凑过来,像是见到新奇物种,眼里满是新奇:“你怎么转性了?前几日还对银杏喜欢的紧,今儿就失去兴趣了?是换目标了,还是你终于知道我…”
“苏成郢,有屁快放。”
“哎呀,别那么直白嘛~”苏成郢摇了摇扇子,话音一转,“话说你新看上的到底是谁?小余,知知?唔,我应该没记错名字吧?”
“你给我闭…”
话未说完,男人忽然感到一道熟悉的目光。他顺着那道视线往回看去,只见到一个被轻纱遮掩的身影。
隔着那层纱,他仿佛对上了那双琥珀色的眸子。
连日来被困在此处的烦躁如同消融的冰雪,从心底流淌出去,不见踪影。
“夜兄?”
“哪个鳖孙…大,大公子?”
“大公子?您找什么?需要我代劳…”
“大公子…”
余知弦看着对面的人穿越人群向他走来,明明只有几步路的距离,他却觉得对方走了好久好久。
三步、两步、一步。
站定。
他静静打量面前的人,虽然模样完全不同,落在他身上的目光却一如既往的温柔。
尽管对方看不真切,他也忍不住勾起唇角,露出一抹好看的笑容。
“我来找你了。”
“我来找你了。”
尽管不情愿,但为了贴合人设,见到明春兰的那刻风镜夜还是压低嗓子,用低沉而温柔的声音说出了这句话。
他看着呆愣的少女,压制住脾气,伸手再度道:“把手给我,我带你逃走。”
大概是太过激动,明春兰眼尾闪烁着水光,在烛火的映照下像是晶莹剔透的珍珠。
她缓缓抬起手——
“啪!”
“啊啊啊啊!抓采花贼啊!”
风镜夜捂脸:?
“艹!”
他暗骂一声,刚想用灵符让尖叫的少女闭嘴,身边场景飞速变化。
他又回到了被黑衣人追杀的那条小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