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你和赵峰聊什么了？这么开心。”
晚上, 到了家，钟北程在厨房倒水，揪住洗完澡边哼歌边溜达出来的许伊安问。
“我？”
许伊安顶着一头刚吹完的毛茸茸头发问。
“这里有第三个人？”
钟北程反问。
“没有。”
“那你说我是问谁？”
“嘿嘿。”许伊安用食指蹭了蹭鼻子：“我表现得很明显吗？”
钟北程插着兜, 靠在厨房岛台边上, 看着他不说话了。
这个表现, 说明这人耐心快告罄了。
许伊安收了收脸上的笑容, 选择着坦白：“可能因为畅想吧。”
他可不好意思直接当着老板面说，自己和峰哥激动了半天, 因为自己得到钟北程器重了。
那多不好意思啊。
“？”
钟北程挑了挑眉。
这个表情许伊安懂~他现在已经能自称半个“钟北程表情阅读者”啦！
这是让他展开说说的意思。
“下午快下班的时候，峰哥给我讲咱们工作室团建旅游的事儿呢, 说是去年年底去俄罗斯滑雪, 今年夏天去山里吃菌子了，我就在畅想今年年底会去哪儿玩。”
许伊安道。
“你很期待？”
“是啊！上大学的时候我们专业组织出去采风我提前一个月就开始期待啦，嘿嘿。”
实际上出去采风是要跟着老师走的，被带着参观各种博物馆和橱窗样式, 没有那么多的自由互动时间。
纵使这样，许伊安玩得也挺开心的——当时他和张家卿住一起，晚上约着单总他们悄悄溜出学生住宿的酒店, 一块儿在有名的步行街上吃夜宵, 然后捧着当地特色饮料在江景大桥上吹风, 回去的路上偷偷买了大富翁, 整宿整宿地在酒店大床上玩桌游。
现在想想, 都是非常难忘的回忆诶！
许伊安挺向往和同事们一起出去旅游的。
印象里，在他很小的时候，爸爸妈妈到了节假日会带他出去玩。
家里还摆着他们一家三口在登山时、海边沙滩上拍的旅游照呢！
只不过他长大了一点后，妈妈开了包子店挣钱，节假日生意都很好, 舍不得休息，一年到头也就过年休那么两天，还要带着他回老家，更别说出去玩了。
后来妈妈生病，家里那几年过得拮据，虽然包子店是不开了，但更不可能有机会出去旅游。
许伊安还想着等自己挣了钱，放假的时候一定要带爸爸妈妈出去玩呢！
眼下公司里每年有两次公费团建旅游，岂不是更让人开心？
“你想去哪玩？”
钟北程出声问。
“这个是可以选的吗？”
许伊安疑惑。
“不能。”
“？”
那他还说什么……
“都是我和娄雅霜定。”
“噢噢。”
也是，谁出钱谁定目的地，这很合理。
“但你可以对着我许个愿，说不定我就同意了。”
钟北程看见许伊安脸上这番生动的“欣喜-疑惑-失落-了然”的表情变化过程，嘴角翘起来。
“真的？”
“你试试。”
“好。”
许伊安立刻闭上双眼，双手合十，保持这个姿势在钟北程面前不动了。
看上去真是诚心诚意在许愿。
钟北程：“？”
他好笑地把手从兜里抽出来，伸出食指点了一下小助理的额头。
小助理疑惑地睁开眼。
“你不说出来，我怎么知道。真当我是神仙？”
“哦哦！海边海边海边海边海边海边，这是我刚才一直在心里默念的。”
“说一遍我就听见了。”
“ok！”
见许伊安兴奋的样子，钟北程没忍住提了一嘴：“没见过大海？”
“见过，但没去玩过几次，内陆长大的小孩很多都很向往海边的。”
“知道了。”
……
晚上，主卧里。
床头灯照亮了依靠在床头的人。
钟北程没睡，他的碎发搭在额前，嫌热，也没盖被子。
他右腿膝盖屈起，小臂架在上面，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滑动手机上的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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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往工作室团建旅游的地点基本是娄雅霜选的，不用他操心。
也不一块儿去。
顶多就是出个钱，让工作室的人自己玩儿。
但要是今年年底许伊安也在的话，他也不是不能去。
得选个好玩的地方。
-
被赵峰这么一“提点”，许伊安工作起来更带劲了。
从内而外地打鸡血那种。
早起打咖啡做特制餐？没问题！
熬夜陪钟北程看剧本？没问题！
控场来应援的粉丝，检查礼物收信件？没问题！
平台方来剧组采访，对稿子检查内容？没问题！
许伊安在剧组的工作越来越熟练，能做到忙中有序。
娄姐中途还过来探了一次班，跟了一天组。
看见小许能熟稔地跟剧组各种工作人员对接工作的同时，还能妥善安排好她给剧组买的饮品车、跟她汇报最近钟北程的体重变化及工作进度，娄雅霜直夸小许成长快。
本来她还有点儿担心小许第一次进组，跟赵峰两个人能不能忙得过来。
现在来看，小许完全能帮赵峰分担走一半工作量。
——娄雅霜探完班，离开剧组的时候已经到了九月底。
秋老虎偃旗息鼓，热天彻底过去了，随着几场不大的雨，横店的温度也降了下来。
许伊安已经穿上了出发时带上的薄帽衫。
秋风还没吹黄叶子，先吹冷了夜晚的温度。
白天时或许感觉还不明显，有时候气温还能在二十度以上，太阳下山后温度倒是急转直下，昼夜温差能差出来不少。
对于拍戏的艺人来说，现在倒是比刚进组的时候舒服多了。
古装戏本来就里三层外三层，冬天是冻，夏天是热，秋天刚刚好。
不至于像上个月一样，拍一会儿就热得大汗淋漓，得找跟妆老师补妆。
就是雨多——夏天的余温过去，秋天到来的正式标志就是连绵不断的雨水。
正巧剧组拍到了需要雨的剧情，也可能是导演特地把这部分的内容预留在了雨季拍。
雾蒙蒙的阴天正适合剧本里的气氛。
就是钟北程比较辛苦。
——需要雨的戏份，大部分都是“怨妖”的诞生和“怨妖”探索水下祭坛的戏。
有下水戏份。
就代表钟北程得赤裸着上身。
这也是娄雅霜提前给钟北程制定增肌健身计划的原因。
拍第一天下水戏这天，钟北程刚走到片场，脱下外套，许伊安就听到了不止一声的惊呼。
——跟他在换衣间帮钟北程调整服装的心理活动一模一样。
只不过那时候他克制住了自己，没出声。
……讲道理，这应该是许伊安第一次当场见到钟北程完全赤裸的上半身。
他只能说，真的很“赏心悦目”。
“怨妖”的发髻被散下来，黑长直披散在身后，垂在钟北程的宽肩后。
宽阔的上半身配窄腰，体积不容小觑的胸肌搭配恰到好处的八块腹肌，胳膊线条也好看到精致。
许伊安分不清什么弘二头肌三头肌，但能看到其上若隐若现的青筋……就很色气。
导演也很会，让跟妆老师准备了金色的亮粉。
说是让抹在钟北程的上半身。
跟妆老师应了，刚拿着粉走到钟北程面前，却见对方摆了摆手：“我助理来。”
钟北程朝站在边上的许伊安招了招手。
许伊安看见对方让他过去的眼神，连忙站在了钟北程身前，伸手接过跟妆老师手上的金粉，还有刷子。
——一秒get钟北程的意思，这是不想让别人大面积碰触到他裸露在外的肌肤呢。
“这个怎么弄？”
许伊安虚心向化妆老师请教。
“蘸取之后抖一抖，均匀抹开就可以，主要是身体两侧，顺着肌肉曲线少量涂抹。”
“好的。”
他拿好刷子，按照跟妆老师说的做。
呼——在剧组，每天都有新挑战。
片场要拍摄的灯光已经打好了，是棚内做的“夕阳景”。
昏黄偏橘的光大片地笼罩在拍摄场地，染在钟北程的身体上。
近距离站在钟北程面前，能看到光线明暗，漫在在胸肌隆起的弧度间。
他轻轻吞咽了下喉咙，手里刷子的动作很轻柔。
金粉顺着肩膀、胸肌的走向，在皮肤上凝结出细碎的珠光，顺着腹肌的走向流向人鱼线。
许伊安全神贯注地挥动手里的刷子，直到手被按住。
他抬头，对上咫尺间钟北程低头看向他的眼神。
明明很近，对方眼中的情绪却隐晦，他有点看不真切。
“……痒。”
许伊安听见钟北程道。
“钟老师，得抹匀。”
化妆老师在边上探出一步，小声道。
“嗯。”
许伊安收了刷子，仔细看过钟北程的身体，探出手指。
触到对方的体温，他才发觉自己的指尖有些凉。
指尖的动作也很轻，把方才刷上去的金ῳ*Ɩ 粉抹匀。一路顺着刚才刷子刷过的地方抹开，明明没有用多久，但许伊安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肩膀上一沉，钟北程不知什么时候把手放在了他的肩膀上。
“……可以了。”
“好。”
许伊安视线收回来……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
对方身上原本白皙的肌肤，似乎有些泛红。
棚里太热了？
“——准备好了下水试一下。”
导演的声音传过来。
钟北程悄悄深呼吸出一口气，背过身走进水里。
情绪得先入戏，别想其他有的没的，他这样告诉自己。
但小助理刚才……都挪不开目光。
比他想的还要专注。
水面没过腿，钟北程低了下头，藏住上扬的嘴角。
……
对上赵峰竖起的大拇指，许伊安振奋地点了下头。
明白。
他又出色地完成了一次“心腹”的工作任务。
再接再厉！
他会好好表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