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啊！峰哥~”
周四一大早, 许伊安严丝合缝按照自己计划好的时间，卡点到了公司。
从七楼电梯出来刚好九点五十九，他赶紧快走两步, 刷工牌过了门禁, 打了卡。
进办公室的时候, 刚好十点整。
呼——真是一场完美的卡点上班。
他一边朝赵峰打招呼, 一边坐在了自己位置上。
“哟，这是咋了？怎么走路一拐一拐的？”
赵峰看着走路姿势有点儿怪异的许伊安问道。
“嘿嘿, 腿酸，昨天路走多了。”
许伊安坐着摘下了身上的包。
昨天摊在床上时只是觉得累, 四肢像用过头了一样瘫软。
结果今天一起来, 下床的时候感觉从大腿到小腿像是被醋泡过一遭，酸得很。
还带点儿痛。
像是磨损过头且没上机油的老旧机器，就差没咯吱咯吱响了。
胳膊也是，比腿强不了多少。
不同之处是左胳膊没右胳膊那么痛。
可能是因为昨天跟在摄影大哥后头跑了一天, 右臂背着自己那个大包，里头装了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什么矿泉水啊遮阳伞啊, 还有一堆可能会用上的东西, 防晒霜纸巾保湿喷雾纸巾啥的。
包不算小, 刚背起来的时候没觉得有多沉, 但背了一整天……包的重量担在身上就越来越沉。
起床后, 刷牙的时候右边儿胳膊抬起来都酸得慌，许伊安还是用左手刷的牙。
今天他特地选了个小挎包，斜着背，力求给自己的胳膊减少点儿负担。
“脸上怎么样？”
赵峰指了指他脸上的创可贴。
“没啥事儿，结痂了都, 就是洗脸的时候有点儿麻烦，得避开。”
“噢噢。”赵峰点了点头。
“峰哥，怎么你看起来没啥事儿啊？”
许伊安问。
“我腿也疼。”赵峰笑着道：“不过没你严重，我昨天路走的没你多，而且周末偶尔我也健健身，还好。”
“啊……”许伊安问：“去健身房健身吗？”
“嗯，在我家楼下健身房办的季卡，一千五一个季度，趁着开店优惠办的。”赵峰回忆：“这是第三个月了，我比较懒，就去了……有十次没？”
“很有用？”许伊安听着，心里有点儿跃跃欲试。
昨天看钟北程在各个关卡毫不费力的样子，感觉很帅。
尤其是那个第一关，那么陡的斜坡说上就上，蹦起来也很轻盈，在那么多嘉宾里一骑绝尘，又强又帅，他很羡慕。
这不就是小时候的幻想里，自己有一天上了节目后的样子么。
虽然真实情况和小时候的幻想走偏，他这个助理根本没参与项目。
况且只是跟着跑来跑去就已经腰酸腿痛了，真要上节目，他应该也只能拿个倒数。
许伊安现在已经很有自知之明了。
“有点儿用吧。”赵峰打量了他一番：“你瘦，瘦的人体脂率都挺低的，更容易练出来肌肉线条。我去了没几次，就感觉胳膊上肌肉练起来了。”
说着，他还撩起了自己的短袖袖子，小臂弯起，给许伊安看自己初具雏形的弘二头肌。
“哇！真的有诶！”
许伊安凑过去，他不贪心，能练成峰哥这样就行！
他一边观摩，还道：“看不出来啊，峰哥你的气质文质彬彬的，居然肌肉这么大块？！”
“过奖过奖。”赵峰笑着放下自己的袖子：“我这其实是脂包肌，摸起来软塌塌的，程哥那是正儿八经全都是肌肉，脂肪很少，那种难练。像我这种啊很好练，说不定你去几次，练几个小时就有了。”
许伊安听得心潮澎湃。
他对自己十分差的体质心中有数，能练成峰哥这样，可以唬唬人就已经很知足了。
许伊安又问：“那需要请私教吗？”
“看你。你想练有氧就去跑步机上慢跑，练肌肉就上器械，动作啊什么的看看别人怎么练的，刚开始，动作把握不准的时候可以请一下私教看看你动作标不标准，万一不标准受伤了或者长期练下来伤到哪就不好了。”赵峰道：“等动作基本上熟悉了就不用私教了，你每次去自己练就行。哦对了，好多健身房都有那种私教体验课，十九块九俩小时之类的，你可以团个券，用那俩小时让私教帮你纠正动作。”
“好耶！那我回去搜搜我家附近有没有健身房。”
“嗯，健身房的位置也挺重要的，如果太远了，有时候根本没有动力出门。”
赵峰非常有经验地道：“我刚开始办季卡的时候还想呢，这不得下班去、周末去，每天练俩小时么。结果办了卡之后……天热不愿意去，天冷不愿意去，饿着肚子不愿意去，吃太饱也不愿意去，将近三个月，就这快十次还是我咬着牙逼自己去的。所以一开始，在办健身卡的时候最好就把什么太远了啊路上时间太长之类的因素摒除掉。”
许伊安听完深以为然：“有道理。”
“而且最好别办太便宜的，太便宜的健身房一是容易跑路，二是没有金钱上的成本，你自己也不愿意去。我能逼着自己出门纯粹是不想让这一千五百块钱打水漂，你想想，要真只花了一百五十块，说不定我去个两次就觉得回本了~”
“明白。”许伊安记下来。
不能太便宜，要挑家附近的，不能挑那种内部太破随时会跑路的。价格上得适中，最好是小贵。自己能舍得花、但不去又有点儿肉疼的那种。
“哦对了，其实你可以团券多体验体验，一方面看环境，另一方面看氛围，也能感受到你自己到底愿不愿意健身的意愿。”
赵峰意味深长地道。
他刚办健身卡的时候，也是一时冲动，抱着想要练出完美身材的美好愿景，这不最终也是败在自己的懒惰和“放过自己”的心理下了么。
许伊安郑重地比了个“ok”。
“小许，小赵~”
娄雅霜敲了敲办公室的门，拿着一沓文件“哒哒哒”地走到两人跟前，放在俩人桌子上。
“这几天加了几个通告，还有一些活动的时间要调整。这是日程单，上面手写的是我刚改好的。没改好的行程，一些聊天记录在我手机上，我合并发给小赵了，你们俩对照着改一下，基本上都是从目前到下个月月中前的，我这边马上要开个会，你们结合这版我已经改了一部分的，把聊天记录里的新日程加进去。
新日程在谈的时候我尽量错开了现有行程，应该就一两个有时间冲突。你们先改，错不开的安排在前后两天都行，拿不准的可以先留着，一会儿我开完会给我看一眼。”
“好的娄姐。”
“好的娄姐。”
许伊安跟着赵峰道。
娄雅霜朝他们比了个“ok”的手势，掉头出了办公室。
听着娄姐高跟鞋声音远去，许伊安拍了拍脸，让自己打起精神来。
来活了！要好好工作了！
娄姐交代的时候匆忙，这活儿许伊安也是第一次干，还好有峰哥。
俩人一个念聊天记录里的行程，另一个对照着原有的日程表在电脑上输入。
听起来就是调整一下日程安排，实际做起来许伊安才发现，麻烦在细节。
新加的活动本身可能就两个小时，但要考虑的还有前边和后边的行程。
上午十点结束的拍摄，下一场要是塞商场活动，要提前预留出来换衣服和改妆容、路上通勤的时间。更要考虑参加完商场活动，下一场的采访留出来的准备时间够不够——路上交通花费的时间可能会长一点，没准儿街道上就堵得水泄不通了。
赵峰显然不算是第一次处理这种工作了，等所有要添加的日程列在原有的表格旁，他一边让许伊安算数，一边往里填。
删删改改，顺带打上备注。
“像这个活动可以插在采访后面，不是品牌活动，衣服和妆造不用改，稍微省事儿些。”
一边儿改，赵峰还对照着给许伊安讲。
“嗯嗯。”
许伊安左手拿着计算器，右手拿着笔在自己的本本上记。
“试戏加和导演见面说是一个小时，最好预留时间长一点，宽裕些，方便程哥和娄姐跟导演多聊聊，所以要考虑好前后的行程结束和开始的时间。”
“嗯嗯。”
赵峰边改边讲，俩人直到中午吃饭的点儿，新的日程通告单才改得差不多。
他们去会议室前头逛了一圈，娄姐还在开会，没结束。
“走吧，咱去吃饭，等一会儿吃完再看娄姐会开没开完，我听他们这意思还得一会儿。”
赵峰招呼。
“行。”许伊安收拾起自己的本子来，跟峰哥直奔食堂。
酸汤水饺！他来咯！
“哎呦小心。”
电梯口，心系酸汤水饺的许伊安一个踉跄，差点撞在电梯门上，被赵峰眼疾手快地扶了一把。
“……腿软了一下。”
许伊安有点儿不好意思地道。
腿本来就酸，一使劲儿就疼。
这不是听到要去食堂，有点儿兴奋，步子迈得大了点。
“要不你下班找个地方按摩一下吧。”赵峰看了看他，腿酸胳膊麻，脸上还可怜巴巴地贴着创可贴……怪惨的。
“没事儿，过两天应该就好了。”许伊安本人倒是没那么在意。
“你走路要是腿疼，要不我给你带回来？”赵峰问。
“不用，不至于。吃饭嘛，还是刚出锅的最好吃。”
“行吧，你要是不舒服了及时说话。”
“okkk。”
然后，赵峰就眼看着腿脚“不太利索”的小许嘴里说着“好吃好吃”，在食堂炫了两大碗酸汤水饺。
“？”
“啊……吃饱了就困。”
吃完回办公室，许伊安以“大”字形趴在了桌子上。
“吃这么多碳水的话……很难不晕碳。”
赵峰给出了十分中肯的评价。
“嘿嘿，太饿了，上午的工作好像在上数学课，好费脑子。”
许伊安摊在桌上，侧过头来跟赵峰说话。
赵峰笑着道：“好好好。离下午出发还有一个多小时，要不你眯一会儿？”
“铛铛铛~程哥的周边出来了，好可爱啊！”
俩人正聊着天，宣发组的同事慧慧捧着一排娃娃从办公室门口进来了。
“嗯？”
办公室在的几个同事闻声凑上去。
午饭后这个点儿，办公室里人不多。好多同事喜欢吃完饭去楼底下转一圈，或者去五楼休息厅躺在懒人沙发上聊会儿天。
尤其在没那么忙的时候。
许伊安也坐起身来。
赵峰看他腿脚不利索，已经从慧慧手里拿了一只人偶递过来。
钟北程的人偶差不多手掌大小，穿着警官的衣服，微笑表情。小脸儿圆圆的，手和脚也都是圆柱，看上去就软乎乎的。
头顶还挂着个……钥匙链？
“慧慧，这是风雪夜官方打样的那批棉花娃娃？”
有同事问。
慧慧点了点头：“对，今早上官方把第一批打样送过来了，刚才趁着娄姐开会拿过去确认了一下产品外形，之后就等年底或者明年初剧上的时候配合宣传预热了。”
“哇！好可爱，售价定了没？”
“没，不知道是限量还是从平台抽，官方应该会给咱们工作室留一部分吧，到时候尽量跟他们谈一谈。”慧慧道。
“好诶，这个比之前的周边可爱！”
“这是程哥？”
许伊安看着赵峰手里的娃娃问。
“对啊，做得还挺像。”赵峰把手里的娃娃递给许伊安，乐了一下：“哦，你可能没跟程哥上一部剧。他演的就是警察，发型就是娃娃这种短发前刺，你看娃娃这眼睛，偏细长，这下眼睑还有点儿小卧蚕，一模一样嘛！”
“嗯？我看看。”
许伊安从赵峰手里拿过来，细细端详。
……可能是他不了解这种棉花娃娃吧，很难觉得一个很Q的毛绒玩具和真人长得像。
到底是哪像啊？
说实话，他不是很理解。
“那这批样品呢？”有人玩着娃娃问。
“借你们玩一会儿，拍照可以，不许发出去哈。等一会儿我再收回来，要交回去修改呢。”
“修改哪啊？我觉得已经很萌了。”
“是挺萌的，不过瞳色和衣服剪裁需要调一下，诶你们甭管了，一两句话说不清楚，放心，最终成品会比现在这个更精致一点！”
“好嘞，那我玩会儿先！”
同事们聊起天儿来。
“小许，我先去楼下接程哥。”
赵峰看了眼手机，站起身来。
“程哥这么早就来了？不是约的一点半吗，我跟你一块儿去吧？”许伊安说着，准备从桌子上爬起来。
“不用，我下去就行。娄姐通知我的，可能他们有事儿要谈？也没提前告诉我。”赵峰看小许这费劲儿的样子婉拒了，道：“你歇会儿吧。一会儿程哥到了我顺便去打咖啡，给你带一杯？”
小许饭晕，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
“不了不了，上午那杯我好像冲太浓了，喝完有点儿心慌。”
许伊安连忙拒绝，上午那杯美式还是他自己打的，可能是浓度有点儿问题，喝完就开始心跳加速，咚咚咚的。
“行，那你睡会吧。”
赵峰摆摆手，溜达出了办公室的门。
见峰哥没有让自己帮忙的样子，许伊安靠在椅背上，端详起手里的棉花娃娃来。
这像钟北程吗？
可能造型像？
他努力理解，并尽量把钟北ῳ*Ɩ 程的五官往玩偶上放。
非要这么想的话……眼型虽然Q，但好像确实有钟北程那眼睛的神韵？
啊，或许是这个娃娃笑得太可爱了吧，钟北程本人可不会这么笑。
至少就这两周的接触以来，他可不觉得钟北程什么时候笑得像娃娃这么可爱乖巧。
他捏了捏手里的人偶，软和是真的好软啊，□□弹弹的。
许伊安捏完人偶的肚子，又捏了捏人偶的小手和小脚。
嘿，这样品的皮肤是肉色，手和脚上还有淡粉呢，做得还挺细致。
许伊安一乐，觉得这个娃娃确实萌。
比本人可爱多了嘛！
……
“叮——七楼到了。”
电梯门打开，钟北程跟着赵峰往外走。
“娄姐还在会议室，说让程哥你稍等一下，还是美式？”
赵峰问。
钟北程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
“滴——”
赵峰刷开门禁，让钟北程先进，然后自己跟进来。
钟北程坐在了沙发上，看着赵峰进了茶水间。
也不是刻意，就是随意看一看。
他“不经意”转头，把视线放在了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开着，从他这个角度，只能看到单侧靠墙的那一溜工位。
刚巧，在视线尽头看见了小助理。
这人边上的工位都空着，赵峰去冲咖啡了，也有人吃饭没回来。
等等。
小助理手里拿的是什么？
好像娄姐上午给他传的那张，官方周边样品？
是他角色的娃娃。
当时他随意扫了一眼，看没太大问题，跟娄雅霜说了“ok”。
此刻，他看着娃娃版的自己被小助理捏在手里，认真盯着。
然后……对方开始上手了？
捏完他的肚子还不算，还捏了捏手和脚！
捏这捏那还不算，还对着自己的娃娃露出了……浅淡但真情流露的笑来。
一副爱不释手的样子。
“！”
钟北程猛然扭回了头。
这是在干什么。
还在办公室呢！
大庭广众……
不像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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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北程觉得，自己应该跟许伊安拉开点儿距离。
让对方从自己的态度中明白，有些感情不该表现得如此热烈。
“程哥，咖啡。”
“嗯。”
他坐在会议室里，小助理和赵峰推门进来，给他和娄姐递咖啡。
加好冰的美式放在自己面前，钟北程目不斜视，只一味盯着投影仪上的本子，没分给小助理一个眼神。
“小许怎么了？”
娄雅霜见许伊安放下咖啡时有点儿龇牙咧嘴，问道。
钟北程保持盯着前方的动作，竖起耳朵。
“没事儿娄姐，就是胳膊腿有点儿酸，缺乏锻炼吧。”小助理回答。
“脸上的伤怎么样？”
“快好啦。”
“好，运动疲劳酸痛的话，你可以去五楼那边按摩椅上按一按。”
“好的娄姐。”
他飞快地瞄了一眼，小助理脸上还贴着创可贴。
“咳。”
“？”
娄姐目光看过来。
“楼下，拐角那家理疗店有运动疲劳按摩，报我名字就行。”
钟北程语气平淡地道。
说话的时候也没有看向小助理。
“谢谢程哥，我这休息休息就好了。”小助理声音果然很欢快。
他这可不是关心。
恢复不过来怎么讲求效率？
“抓紧时间。”
钟北程看了看手表：“下午两点出发还有事，你赶紧去，别耽误后面的行程。”
主要是为了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