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不好意思程哥，打扰你休息了？”
转身看见钟北程出来，许伊安第一时ῳ*Ɩ 间把手机往自己怀里收了收, 还摁了音量键, 把声音往下调了调。
“没有。”
看见许伊安这个反应, 钟北程脸上出现了探究的意味：“我记得……你说你没有男朋友。”
“没有, 啊，不是, 稍等一下！”
许伊安想解释，又觉得钟北程的声音传到听筒那边去不太好。这什么误会？让乔与阁听见自己解释什么不是男朋友的话很奇怪吧！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明明就是在客厅给自己合租的室友打个电话, 为什么钟北程问起来的场景会让人这么慌张。
许伊安手忙脚乱地拿起手机来，对着电话那头的小狗说了句：“小乔，我这边儿暂时有点事情，我同意啦, 那我先挂啦~”
“拜……”
乔与阁“拜拜”两个字还没说完，许伊安这边就挂断了电话。
“是我室友，他在楼底下捡了一只很可爱的小狗, 想带回来养, 问我同不同意, 刚才视频里我是在看小狗。”
通话挂断了, 许伊安又赶紧跟钟北程解释。
不对……他这么慌乱干什么？
就算自己真的有男朋友, 晚上下班回来之后跟男朋友通话……好像也没有违反什么规定吧？
许伊安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都怪钟北程，干什么问问题的时候皱着个眉头，走过来那两步还很有压迫感的样子，开口就是问‘是不是跟男朋友打电话’。
以至于他下意识想到的就是否定。
“噢。”
钟北程听他这么说，脸上的表情松了松, 又问：“这么晚了给你打电话？不能明天再问么？”
“……明天，不也得忙到这个时候了么，”许伊安看了看时间：“也还好，嘿嘿，之前我喜欢晚上打游戏，动不动就玩到晚上十二点啦，我室友也爱打游戏，不算特别晚。”
“你这个室友，是你之前说过的那个新室友？”钟北程像是想起来什么，问道。
许伊安没想到钟北程还记得这事儿，点了点头：“对的，是我的新室友。”
“你们俩很熟？不是刚搬来么。”
“额……还好吧。他性格挺好的，和我也算聊得来，哈哈。”
“什么小狗？”
“嗯？”
“你室友给你看的是什么小狗。”
“我也不清楚，他说好像是什么，马尔济斯犬。”
“很可爱？”
“额，挺可爱的，小狗看上去没几个月大，白白的一团，眼珠子也亮，看上去挺乖的。”
“你们要一起养小狗？”钟北程又问。
“诶……可能是他养吧，哈哈，他主要问我们允不允许他养小狗，没说一块儿养。”
“那他为什么要问你？”
“……大家住在一个屋檐下，还有很多公用空间，养小狗的话要征求别的室友同意吧，哈哈。”
许伊安回答了几句，越发觉得尴尬——感觉钟北程像是没话硬找话聊的那种了，这问的都是什么？都是他室友啊小狗啊之类的话题。
他不太相信钟北程真对这些感兴趣。
没话说可以不用硬聊的，许伊安想。
于是，他趁钟北程擦着头发，似乎正在思考什么的时候，攥着自己的手机，留下一句：“那我先去洗澡洗漱啦，程哥你早点休息！”
就迅速回屋找了干净的睡衣，抱着进了卫生间。
今天跟着听了一天剧本感觉还是很累的，许伊安开了热水，让淋雨流出的清水顺着脑袋流遍自己全身。
跟剧本围读会要全程聚精会神，听各位演员老师和导演编剧在说什么，不能随便走神，这跟平时那种跟拍摄跟活动的工作还是不太一样的。
这种更考验专注力——他甚至感觉，现在下班了的自己像是高中认真听了一天课的自己刚下晚自习。
不怎么耗费体力，耗脑子。
但用了一整天脑子后放松下来，整个人有种难以形容的爽感。
像是完成了一件了不得的大事。
嘿嘿。
许伊安洗着洗着，哼起歌来。
确切来说也不是什么歌，就是一些熟悉的小调。
他一边哼着歌一边洗完澡，用浴巾擦干自己身上的水，套上干净睡衣，然后用卫生间里的吹风机把头发吹干，对着镜子刷牙洗脸。
人家电动牙刷贵有贵的道理，不但有语音提示时间，还会提示你没刷哪里。连模式和各种震动代表什么意思还是许伊安认真看过说明书才整明白的。
电动牙刷自动计时结束后，许伊安对着镜子呲牙，感觉牙齿干干净净！
不排除可能有些心理作用在里面，但他就是觉得很厉害！
洗完脸，许伊安把水和乳按顺序拍在脸上——虽然这产品他还没用两回，但他依旧对着镜子仔细端详，试图找出自己白了的证据。
这几年他都是一个爽肤水从春天拍到冬天的选手，天气热容易出油就少拍点儿水，天气冷了容易干就多拍点儿，甚至这几年他买的爽肤水牌子都没变过，一款国产老牌子，七十块钱一大瓶，一年也就用三瓶。
乍一用上钟北程给提供的大牌水乳，许伊安刚抹上就在脑子里幻想，自己皮肤上的毛孔得到滋润的画面。
他对着镜子臭美了半天，还用手弹了一下脸，觉得脸上更娇嫩了些。
看够了满意了，许伊安拿上自己换下来的脏衣服，打开厕所门。
门乍一看，他被站在门口的人吓了一跳——
“啊……程哥？”
钟北程依靠在卫生间门口不远处的墙边，许伊安一开门对上的就是这人的脸。
怎么回事，最近钟北程怎么……行踪不定，形如鬼魅？
吓得他手里的衣服都差点儿掉了。
“有什么事儿吗？”许伊安问。
这人不会从刚才自己进卫生间到现在，都呆在客厅里呢吧？
怎么不回房间睡觉？明天还要早起呢。
“……以为你在卫生间出什么事了。”
许伊安尬笑两声：“没事儿，我就是，洗澡有点儿慢。程哥找我有事？”
他又问了一遍：“是明天的工作有什么变动吗？”
“没有。”
钟北程低头，对着手机点了几下，然后递到了许伊安面前来。
“？”
许伊安下意识朝着对方手机看过去。
是一张图片，上面有一条……蓝蓝的小鱼？
“这是我之前养过的一条小鱼，你觉得，怎么样？”
他听见钟北程问。
“嗯……”
许伊安看看照片，又看看钟北程。
费解这位在客厅等了半天，就是为了让自己洗完澡评价一下他养的宠物？
等等，宠物。
许伊安灵光一闪，称赞的话脱口而出：“嗯，看上去就是一条聪明的小鱼，很可爱。”
“他会在我喂食的时候吐泡泡。”
“哇！那很亲人了！”
“这种鱼不是人人都能养出金边的。”
钟北程仔细指了指图片里的细节。
“哇哦，真漂亮。真是条厉害的小鱼！”
看着钟北程得到夸奖，满意地收起手机回屋，许伊安：“……”
钟北程，真是在奇怪的地方有超乎寻常的胜负欲啊。
当然，这人的胜负欲还不止体现在“宠物”上。
——剧本围读会第四天。
妖闻录官方微博发了制作好的集体定妆照。
只有一张，包括了七位主演。
是一张“怨妖”在白色地毯上席地而坐，其他六位主演做出各自拿手动作围在他周围的照片。
也是那天拍摄时，集体定妆照拍的第一版。
定妆照是中午十二点官博发出去的，不到下午一点，热搜上就挂满了《妖闻录》相关的词条。
这部剧从筹拍到现在花了不少的时间，导演和编剧都是业内口碑很好的“大佬”，更不用说演员们个顶个都是有演技的，前一阵还有男二的辞演风波小小上了次热搜。
之前就有不少博主针对这部还没拍的片子做出了预测，有期待的也有不看好的。
各家演员的粉丝们当然也不会放过这个宣传的好机会，控评宣传话术随处可见。
热搜上一排，七位主演几乎都有姓名。
且全都是“美、帅、出圈、妆造”等关键词。
当然，挂在热搜顶上的，还是钟北程。
——[钟北程怨妖顶级阴郁风]
许伊安看到的时候还有点儿挠头，就这个热搜关键词是宣传部哪位同事提出来的啊？
……
中午吃饭的时候看了看热搜，基本上全都是夸好看的。
等下午的工作结束，晚餐时间，许伊安又摸出来手机看的时候，网上的舆论走向就有点儿不对劲了。
——[现在还有人靠妆造黑化反派啊？]
有一条这样的热搜横空出世。
许伊安本来没太在意，结果等晚饭的时候摸到钟北程的反黑站去看了一眼——自从当上助理，他学会了摸到各个站子去看情况，也算是工作的一部分。
站子里主持人正在有条不紊的组织在这个词条下面反黑。
看了半天，许伊安才搞懂来龙去脉。
这就是钟北程对家给他买的黑热搜，热搜刚点进去虽然看见的是一个盘点各大古装剧里靠劣质黑化妆黑化的扁平反派们，但翻一翻就能看见有人带节奏，阴阳怪气地说某部今天挂在热搜上的剧造热度倒是花功夫，怎么不在主演的妆造上花花功夫？
看那角色黑眼妆和长到脚踝的黑长直，是妖啊鬼啊的就只能用黑色了吗？一点儿创意都没有。
底下有人解释，说《妖闻录》参考的是原文里对怨妖的描写，本来就有一句“青丝长且直，垂至踝际。肤白若素纸，瞳仁漆黑，目周墨染，若怨气所凝。”
所以剧组这么做妆造，反倒是还原。
带节奏的当然不听，完全按照他们那套逻辑，明面上不提《妖闻录》，只说“挂在热搜上那部剧光看妆造就脸谱化”。
底下还有人一唱一和，应道什么早就看腻这种古装剧了，这两年也就某个角色能看。
有人问某个角色是谁啊？
回答的人推诿半天，最后说个DWX的缩写，引一堆人去搜。
这不是踩一捧一引流是什么？
许伊安无语地把这边儿情况跟粉丝运营部和宣传部的同事们同步了下。
工作群里，宣传部和粉丝运营部都有同事回复。
——“收到，已经在处理。”
——“收到。”
“正常现象，每次程哥上热搜，都有人暗戳戳引流，有的还是刚出道不久的小演员，只能说有的公司宣传手段有点儿太缺德了。”
赵峰坐在许伊安边儿上，看着他忙活摇了摇头：“今天下午你不知道，还压下去一波比程哥和荣老师谁造型好看的热搜呢，不知道谁家买的。”
这热搜不像是荣想橘经纪人的做派，人家临时来救场，实在也没必要比这个，戏路也不是一个赛道的。
可能妄图挑拨离间吧。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同样坐在桌边等许伊安他们饭过来的钟北程放下手机，点了点桌子：“所以，我和书生，谁好看？”
赵峰和许伊安对视一眼：“各有千秋，程哥你和荣老师风格不同，都很好看。”
钟北程没说话，看向了许伊安。
许伊安硬着头皮开口：“按我个人审美哈，程哥的角色更有张力，妆造也更突出了五官的优点，在我自己的喜好上来说……更喜欢程哥。”
“嗯。”
钟北程应了一声，顺手拿起来酒店的菜单，慢悠悠开口：“他家冰淇淋好像做的很不错，给你们一人点一份吧，一份两个球，开心果和香草味？”
“好的……”
“谢谢程哥。”
许伊安看着钟北程拿起房间里的座机打电话。
这人虽然面上不显……
但是好像在暗爽。
像个被夸了就翘尾巴的傲娇小孔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