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自己在小助理手机上的备注是这个名字？
钟北程不明白。
“这是谁？”
他出声问。
“这是你啊程哥。”许伊安转过头看了一眼他，点开两人的聊天页面展示给钟北程看。
这什么问题？许伊安心里还想呢，这不是钟北程让他添加的置顶么, 怎么连自己的微信都不认识啦？
“我是问这个备注。”
钟北程伸手, 虚空点了点许伊安手机对话框最上方的名字。
许伊安顺着对方的动作看了一下。
“……”
额, 忘了他给钟北程设置了一个独特的名字这件事儿了。
许伊安有点儿不好意思, 就解释道：“就，前一阵网上不是很流行一个梗么, 我不希望我的手机被陌生人捡到之后能直接使用。程哥你的身份又特殊，万一我的手机被偷走, 因为里面的工作内容引起什么麻烦来就不好了, 嘿嘿。”
他划了划自己的列表，给钟北程看。
“你看，我给我爸我妈的备注也不是爸爸妈妈这种。”
许伊安给妈妈的备注是“麻麻”，给爸爸的备注是“老许”。
倒是也有本名备注的, 同事们都是工作群里的命名方式：【XX组-XXX】，张家卿单宇他们那几个室友也都是标注的本名。
许伊安想着，要是真有骗子拿到他的手机想诈骗, 按照备注上跟单总他们说：‘单宇, 能不能借我点儿钱’的话, 单总他们一定第一时间就能发觉出不对劲儿来——他们一块儿上大学多少年了, 谁也没连名带姓地喊对方。
至于同事……
都是工作关系, 没那么熟悉，就算骗子想骗钱，人家也未必会借。
啊，峰哥杨哥他们倒是可能会借。不行，到时候得把几个关系好的同事备注也改一下。
——从来没有丢过手机的人, 在自己的联系人备注上倒是未雨绸缪得有些过头了。
……
“那你给我的这个备注，是随便起的？”
大概明白了许伊安的想法，但钟北程还是对这个[轻南橘]有些不解，这个名字看上去和他本人毫无关系。
“不是，嘿嘿，是按照程哥你名字的反义字，每一个都是反过来的。”
“？”
钟北程又看了看那个备注，没出声，默念了一遍，把这三个字在自己舌尖上滚了一遭。
……重对轻，北对南，橙对橘？
还加上了谐音字。
他就这么离奇地明白了许伊安的脑回路。
等等。
钟北程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有没有可能，自己以为的，小助理发错消息，是自己错以为。
那个“橘老师”，本来就是发给自己的？
是，娄雅霜跟他说过很多遍，许伊安社交媒体干净，不追星。仔细想一想，就算是粉丝，小助理刚入行，也不可能有别的艺人的微信。
是他当局者迷了。
那自己这些天……到底在干什么？
自己跟自己闹别扭么。
钟北程觉得有点儿可笑。
可这也不耽误他眉头松开，心情一下子松快起来。
所以，许伊安根本就不是那个橘子的粉丝。
小助理手机里加了微信的艺人，就只有自己一个。
因为工作关系加的微信怎么了，那也是只有自己一个艺人。
“程哥？”许伊安见钟北程极淡地扯了一下嘴角，拿不准这人到底什么意思。
万一人家就是不喜欢自己乱起昵称呢？他这么干就有点儿失礼了。
所以他问：“您要是不喜欢这个名字，我这就改过来。”
“不用。”钟北程道：“不用改，这样就可以。”
他在小助理这里有一个独一无二的备注，还是小助理自己苦思冥想想出来的，和别人都不一样。
就算，就算这个新备注里有一个字，最近他不太喜欢。
但那也是独一无二。
……
放下手机的许伊安打算把没做完的工作做完。
还有个小几十页，剧本上的台词就全都标完了。
“程哥，那还有什么事情吗？”他问：“我……工作了？”
给钟北程解释完手机上的备注后，这人半天都没说话，不知道在想什么。
许伊安觉得，刚才那番对话俩人聊了很多，应该，已经聊清楚了吧？那么聊天环节应该已经告一段落了！
他得赶紧把下午要完成的工作做完。
听见许伊安这么说，钟北程“嗯”了一声。
但完全没有动地方的意思。
他就坐在许伊安边儿上，伸手拿起赵峰走前放在茶几上的A组剧本，放在手里简单翻看起来。
“……”
许伊安悄悄用手摸了摸鼻子，把目光放回手头的工作上。
钟北程这是，下午睡够了？也是，明天就剧本围读会了，以钟北程对待工作的认真态度来说，肯定只要在明天之前把剧本再过一过的。
这是打算再看看剧本，准备明天剧本围读会呢吧！那他就不出声打扰了，赶紧弄完，准备晚餐去。
许伊安翻了一页，继续拿着粉色荧光笔在剧本上勾画起来。
剩下的内容不多，要不是刚才钟北程突然跟他聊天，应该已经弄完了。
许伊安在身边人安静的翻页声中，把B组剧本画完了最后一页，然后看了看时间。
六点半了，该到钟北程的晚餐时间了。
他把笔收起来，放进袋子里。剧本也合上，归置好，然后站起身来，对钟北程道：“程哥，我去准备晚餐。”
钟北程抬头，对他说了个“好。”
晚上的饮食好准备，下午他和赵峰已经把这两天的食材全都处理完了，按照食谱，晚上把分装好的牛肉放进烤箱里烤熟，把冰箱里装着蔬菜丝的分装盒拿出来，薄饼皮用蒸锅热好，卷出来三个蔬菜卷就行。
食谱上把吃什么、每种蔬菜丝取多少都写得清清楚楚，许伊安干这活儿已经驾轻就熟了。
明天早上钟北程的食谱是水煮蛋、全麦面包配小番茄，中午还是蔬菜卷，再加上一份鸡胸肉，做完晚餐顺手把明天的早午餐准备出来，现在这个天气……带到剧本围读会的酒店去，一上午的时间就热了，都不用加热。
中午肯定没时间来回了，峰哥下午交代过他，晚上把明天艺人的餐食准备出来。
许伊安刚从冰箱冷冻区拿出牛肉来放到锡纸盘上，一转身，就看见开放式厨房旁边，刚才还空无一人的餐桌边坐着一个人。
钟北程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沙发上挪到了餐桌边上，手里的剧本也没带过来，就纯坐着。
一副准备吃饭的样子。
“啊，程哥，晚餐可能有个二十分钟才能好。”
牛肉切得有些厚，得烤二十分钟。
钟北程“嗯”了一声。
许伊安摸了摸鼻子，又提醒：“一会儿晚饭做好了我叫你就行？程哥你可以先干点儿别的。”
“我不能在这等？”
“当然可以。”许伊安干笑：“我就是怕你有点儿无聊。”
“不无聊。”
钟北程说着，右手手肘撑到了餐桌上，托着下巴，像是要看许伊安做饭的样子。
“……好。”
提醒都提醒过了，许伊安不好再说什么，转过身继续在厨房忙活。
就是……有点儿奇怪。
他从冷冻层把饼皮拿出来，这得先解冻，然后蒸熟。
从柜子里把蒸锅拿出来，接好水，拿个干净的盘子放饼皮。
今天晚上加明天中午，一共放六张就可以，正好是一袋整。
许伊安把火打开、盘子放进去、锅盖盖上，准备去冰箱里拿蔬菜分装盒——一转头，被身边悄无声息站着的人吓了一跳。
他“啊”了一声，退后一步拍了拍胸口。
不是，钟北程又是什么时候站在这里的？
“怎么了程哥？”许伊安惊魂未定地问。
“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这人非常反常地问：“我看你挺忙的。”
“不用帮，下午我和峰哥把处理起来有点儿麻烦的步骤都做完了，就把牛肉热一热，炒个鸡蛋丝，卷个蔬菜卷就行。”
他有些纳闷。
在钟北程家准备了那么多次餐，这人什么时候对做饭这么感兴趣了？
“噢。”
“……”
他解释得够清楚吧。
为什么钟北程还站在厨房里？
但这本来就是老板家，老板想站在哪里就站在哪里。
他只好硬着头皮继续准备晚餐。
他刚打开碗柜取了一个盘子，钟北程跟在旁边又拿了一个出来，递给许伊安。
“啊，一个就够了。”
钟北程“噢”了一声，又打开碗柜把他刚拿的那个放了回去。
许伊安打开冰箱拿装着蔬菜的分装盒，一共三个，胡萝卜丝、黄瓜丝和豆芽的盒子全都拿出来，一转头，钟北程跟着把边上一排口蘑、平菇和香菇盒子也拿了出来，还往他手边推了推。
“今天晚上用不到蘑菇，就用这三个就行。”许伊安尴尬地笑了一下，对钟北程道。
“哦。”
钟北程又把他拿出来的那三个盒子往冰箱里头放。
老板好像真的对做饭起了点儿兴趣。
许伊安自觉非常会察言观色，眼下这情况当然要主动给钟北程找点儿事情干。
于是他问：“要不，程哥你帮我打下鸡蛋？打在碗里就行，鸡蛋在冰箱冷藏里。”
“好，打几个？”钟北程立刻动了。
“食谱上要求两个。”
“嗯。”
见钟北程去拿碗了，许伊安松了口气，转身去看烤箱。
——只是等许伊安查看完烤箱里牛肉的情况，翻了个面合上烤箱、摘下隔热手套，回头看钟北程的时候，这人正在把手里第四个鸡蛋往碗里打。
“多了多了，两个就行。”许伊安连忙上前，拦住钟北程。
“食谱上说两个，那不是一个人两个？”看样子，钟北程有自己的理解。
“啊？”
“你不跟我一起吃？”
“我不饿。”许伊安连忙摆手：“我中午吃的太饱，晚上就不吃了。”
“哦……”
见钟北程表情有点儿不对，许伊安立刻道：“四个也没事儿，刚好一块儿把鸡蛋炒出来，把明天的蔬菜卷准备了。”
反正本来就打算把明天中午的一块儿做了。
“那我还干什么？”
“额，程哥你不看剧本了？”他小心翼翼地问。
“早就看熟了。”
“好……那帮我一块摘一下小番茄上面的蒂吧？”
“噢。”
很怪。
许伊安觉得很怪。
做饭是他作为助理的工作。
但老板要强行加入，这是第一怪。
其次，他莫名其妙给老板安排起活儿来了，看上去老板对此还接受良好，说什么干什么！
这是第二怪。
第三怪……虽然比喻有点儿不恰当。
可许伊安觉得眼下这种，他干什么、钟北程就跟着干什么的样子。
……像个小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