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伊安早上起来的时候, 先感觉到的就是头疼。
其次是想上厕所。
他迷迷糊糊从床上爬起来,目光在地上搜索拖鞋。嗯?怎么运动鞋会在这里,但是没有拖鞋?
想上厕所的欲望压过了疑虑, 许伊安光脚下了床, 小跑着打开门到了门口, 蹬上拖鞋往卫生间跑——
头晕晕的, 脑袋还有点儿突突地疼。
外边儿天色已经大亮,上完厕所, 许伊安顺着习惯走到洗手台前洗漱。
刷着牙,他想摸出手机来看一眼时间。啊, 手机留在卧室里没揣出来。
许伊安摸了一下裤子……他这裤子也没兜啊。
睡裤啊, 那正常了。
他揉了揉眼睛,看向镜子。
身上的睡衣怎么穿得乱七八糟的?扣子从第一颗开始就系错行了,导致整个右边的睡衣都比左边高一排,左边最后一个口子还没地儿系。
昨晚上睡前自己这么困吗?
许伊安试图回想昨晚睡前的情况。
额……等等。
他好像没有换睡衣这段的记忆。
昨天晚上, 不是参加了剧组开机宴么?然后自己看钟北程不少,觉得作为助理应该帮着挡挡酒……
许伊安手里的电动牙刷移动缓慢下来,在同一个位置“嗡嗡”地转动着。
对, 他想起来了。
本来以为喝几盅白酒没什么事儿, 谁想到那白酒恐怖如斯, 喝完之后人仿佛直接进入了另外一个空间——旋转空间。
天旋地转间好像只记得自己抱着垃圾桶狂吐, 把刚在开机宴上吃到的好吃的全都吐出来了, 当时他还一边儿吐一边儿可惜来着。
吐到后面感觉胃里好难受,水都吐完了,只能干呕。
然后呢?他好像被人扶着上了车,然后隐约记得回到了家,躺床上就睡着了。
……对, 以他当时那个醉酒的状态,连鞋都不记得脱没脱,怎么可能还给自己换了一身睡衣呢?
“滴。”
手里的电动牙刷到时间停了,许伊安疑惑地漱口,然后洗脸。
噢,他记得当时自己耳边好像还有峰哥的声音。
所以,是自己喝多了……峰哥他们把自己送回来,帮着换了衣服?
啊。
许伊安洗完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上的水珠,就着头疼,心里升起懊悔的情绪来。
他好像搞砸了。
想着帮钟北程挡酒,结果自己喝成那样,难受了一晚上不说,应该还给峰哥他们添麻烦了。
高度数的白酒和啤酒怎么差这么多?几杯下去他似乎就变成了另外一个人,完全不受自己掌控了。
睡前的记忆朦胧不清,梦里更是诡异,整个晚上他在梦里都化身英勇小战士,艰苦地跟游乐场里的转转茶杯怪大战三百回合,疲惫至极!
许伊安叹了口气,擦干脸上的水,对着镜子把身上的睡衣扣子解开,正确地系上。
……感觉自己身上全是汗,也不知道昨晚上空调开的多少度。
昨晚上喝完酒肯定也没洗澡。
他索性脱了衣服,直接洗了个快速的澡。洗完,用浴巾把身上擦干,穿好衣服的许伊安打开卫生间门出去。
他这边儿刚开门,钟北程的卧室门也打开了。
一身黑色睡衣的人直直地看过来,顿了顿问:“起来了?”
“嗯嗯。”许伊安点头。
“……”
钟北程盯着他脑袋看,问:“怎么不把头发吹干?”
“啊,怕声音太大打扰你睡觉。”
许伊安看了眼客厅里挂着的钟表,噢噢还好,还不到七点,没晚。
“……还说什么打扰我。”钟北程嘀咕了一句,径直走到厨房去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喝。
“什么?”许伊安没听清。
“让你把头发吹干再出来。”钟北程喝了口水,回头,表情不太自然地道。
“噢,好的。”
许伊安摸了摸鼻子,回到卫生间里插上吹风机。
“嗡嗡嗡”的声音响起来,许伊安又按了按脑袋。洗完澡了还是头疼。
钟北程看上去,昨天晚上也没睡好的样子,眼睛底下挂着层浅浅的黑眼圈。
程哥也喝多了?
他想。
……
两个人今天起得都有点儿早。
早到许伊安准备好早餐和午餐、打好咖啡,收拾好自己和钟北程一块儿坐在沙发上等的时候,离预计的出发时间还有二十分钟。
今天通告单上钟北程的第一场戏是中午十二点。
九点之前到化妆酒店就行。
开机第一场戏,昨晚上又是开机宴,可能出于让大家精神饱满开工的期望,今天的通告单上没有上午的戏。
南江小区开到化妆酒店就十几分钟,工作室的剧组小群里通知的是今天早上钟北程八点半出发就行。
“诶,好,那我们再等十分钟下楼。”
许伊安给司机师傅打了电话,对方好像刚起来的样子,约定好下楼时间,他就挂断了通话,转头对钟北程道:“我们十分钟以后下楼。”
“我听见了。”
钟北程靠在沙发上道。
“噢噢好的。”
许伊安拿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还是有点儿头疼,他捏了捏自己太阳穴。
钟北程注意到了他的动作,问:“难受?”
“还行,就,还有一点儿头疼。”
“……以后少喝酒。”钟北程的语气忽然冷硬起来:“自己不能喝还非要挡酒干什么?”
“额……我没想到。”
“这要是在别的场合说不定会出什么事。”
听到钟北程语气严肃,许伊安一顿,问:“昨天晚上,出了什么事吗?”
‘没有’两个字到了嘴边,又被钟北程咽了下去。
他看着小助理一脸懵的样子,牙根有点儿痒痒。
这人看上去好像对昨晚发生了什么一无所知的样子。
感情就他一个人辗转反侧,熬到两三点都没睡着?
某人倒是呼呼大睡,一大早起来,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他可从来没有被人那样亲过脸颊。
“当然。”钟北程清晰地吐出两个字。
“啊……”
“昨晚你知道发生了什么吗?自己倒是转头就忘,不记得负责任了。”
“对不起程哥,我不是故意的。”许伊安下意识道歉。
以前喝两瓶啤酒上头了会引吭高歌这他自己知道,后来因为唱得过于难听,再加上拿了驾照,被单总他们勒令出去聚餐的时候不许喝酒,得开车带他们回来。
再加上他也觉得酒没什么好喝的,好像也有很长一段时间没喝啤酒了。
白酒他更是没碰过,完全不知道自己喝白酒醉成那样后,酒后会是什么表现。
看钟北程的样子,好像生气了。
难道,自己昨天晚上吐对方身上了?弄脏了贵贵的衣服?
能让对方这么在意、还会生气的事情,许伊安能想到的就是洁癖习惯。
“事情你都已经做了,道歉有什么用?”
钟北程双手环抱在胸前,正襟危坐地问他。
“那,我赔吧?”
许伊安想了想,以自己现在的工资来说,赔钟北程一身衣服倒也不是不可能。
他得敢作敢当啊!
“……”
岂料钟北程听了他这话,好像更不高兴了。
“你怎么赔?”
“……用钱赔?”
“用钱能衡量所有事吗?”
“不能吧。”
“物质上的能赔,精神上的呢?”钟北程问。
啊?
许伊安有点儿摸不着头脑了。
难道昨天他不仅吐了程哥一身,还对对方造成了精神污染?
这么严重的吗。
……
他吐程哥脸上了?
许伊安扣了扣手指——如果真是那样,还真的挺过分的。
“嗡嗡嗡——”
放在身边的手机震动了两声。
许伊安拿起手机,是小群里司机师傅艾特他,说已经下楼开上车了,可以下楼。
“程哥,黄哥郑哥他们准备好了,让我们下去。”
没有得到满意答复的钟北程站起身来,瞥了小助理一眼,留下了声不轻不重的“哼”,径直出了门。
许伊安:“……”
……
“昨天晚上?我们把你放在床上就走了,后边程哥说他看着你就行。”
化妆房间外,许伊安和赵峰手里都拿着咖啡,一边啃面包一边对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我昨天晚上醉的很厉害吗?”许伊安问。
“哟,那可不,我还没见谁主动帮人喝酒,就喝了几盅就人事不省的。”赵峰笑起来:“小许,就这么点儿酒量,以后就不用帮人挡酒了呗?”
“额……我也不知道我那么不能喝,第一次正儿八经喝白酒。”
“啊?什么叫正儿八经喝白酒?你以前不正经喝白酒过?”
“就,我爸炖肉的时候,偶尔也放白酒。”许伊安老老实实答。
“……”赵峰无语笑了:“好好好。”
话题好像歪了。
“所以,峰哥你走之前,我没干什么奇怪的事儿对吧?”
“嗯……应该吧。我们把你接上车的时候你好像已经吐了不少了,快到家的时候吐都吐不出来了,看着就怪难受的。”赵峰问:“你怎么这么问?”
当然是因为钟北程说了奇怪的话。
但看样子峰哥不知道,许伊安也不想宣扬自己酒后做的丑事,就模棱两可地答:“没有就好,这不是怕我自己酒品不好,给大家添麻烦么,哈哈。”
……
问赵峰没有得到答案,许伊安自己想也想不起来。
吃完面包,他又努力回忆了一会儿——回忆起来的只有自己怎么和茶杯怪迂回格斗的场景。
那梦也是奇怪,茶杯怪全身坚硬,还长着眼睛鼻子嘴,自己昨晚上怎么一直用各种过肩摔上勾拳之类的伎俩去攻击对方坚不可摧的身体呢?应该先攻击眼睛鼻子嘴这种脆弱的地方啊!怎么在梦里还这么不会打架的……
他揉了揉脑袋,又顺了一口冰咖啡下去,试图缓解一阵阵泛起来的头痛。
现在比刚起床的时候已经好多了,但还是头疼。
除了头疼之外,走路还是不是有点儿晕眩的感觉。
峰哥让他今天多喝水多喝咖啡,说是提高代谢,多上几趟厕所酒精就代谢掉了。
别的不说,有一点许伊安倒是很肯定——他以后再也不要喝白酒啦!
等钟北程化妆完,许伊安揉了揉脑袋提上东西准备出发。
正式开机以后,钟北程要直接坐房车去候场。
从化妆酒店出来就碰见了来蹲片场的粉丝们,许伊安跟在后面,把钟北程没注意到的粉丝信件收在手里。
郑哥护着最前面的钟北程先上了房车,他和赵峰走在后面,看信件都收全了,这才一前一后地上去。
许伊安跟在后面,上台阶的时候也不知道是没看清,还是头晕作祟,没踩稳,直接一个趔趄差点儿摔倒。
还是前边上了车的赵峰转过头来扶了他一把。
车外头似乎有粉丝看见了,有人喊:“小心一点——”
许伊安站稳,还笑着朝车外边儿挥了挥手,说了句“谢谢”,这才拉上车门。
“还头晕呢?”
赵峰小声问他。
“有一点。”
俩人坐在房车门口的椅子上。
房车里侧,化好妆戴好头套的钟北程往这边瞥了一眼。
化妆酒店离片场不远,开个二十多分钟就到了。
剧组拍戏不是按照剧本的剧情顺序,而是根据布景。
一个大场景布置好,先集中拍摄完在这里的戏份,再转战下一个场地。
尤其《妖闻录》的棚拍场景不多,大部分都是精心布置的实景,可以看出导演再剧集的质量上是下了功夫的。
今天钟北程要拍的第一场戏是中后段的一段村庄剧情。
“怨妖”初来到迷信的村庄,这里的村民们所剩无几,但人人脸上都挂着狂热,说什么神仙会拯救他们。
唯有一个中年模样的妇人看见“怨妖”怀里抱着的小孩,仓皇地跑上来确认那是不是自己家被抢走献祭的小姑娘。村子里其他人看见了小孩,没有悲伤或者同情,反而愤怒地质问“怨妖”和“书生”,为什么要抢走他们给神仙的祭品。
……
开机第一场戏不是小场景,现场调度了不少群演,还需要两位主演情绪到位。
钟北程提前到了现场,在开拍前继续看剧本,酝酿情绪。
台词他早就背过了,“怨妖”这个角色的情感很复杂,他带着懵懂降生于世,每时每刻耳边听到的都是“怨恨”——在他还不知道怨恨是什么的时候。
和书生一路走来,他初识世间的善恶,了解了公序良俗,但品不透人心。
这个时候他除了能感受到面前妇人身上巨大的“痛苦”、村民身上的“贪婪”外,还有角色本身的迷茫和觉醒才对。
……他正琢磨着,打眼看见了坐在一边小凳子上揉脑袋的许伊安。
还难受?
钟北程皱了皱眉头。
这个时候他不应该分心。
但有一个身体不舒服的小助理在场,他没法不分心。
“许伊安。”钟北程开口叫道。
“诶。”
许伊安立刻起身,走到他面前问:“怎么了程哥?”
“你回房车上去。”
“啊?”
“难受就去房车上歇着,司机在车上,你去睡会儿。”
“没事儿,我不用睡。”许伊安连忙摆手。
“需要。”钟北程斩钉截铁:“休息好了再工作,别给我添乱。”
“……额,好。”
许伊安见对方态度坚决,只好答应下来。
把自己给钟北程带的午餐和咖啡交给赵峰,带着自己的小凳子离开片场,溜达着往停车场那边儿走。
钟北程嘴上说自己别给他添乱,但许伊安也知道这是对方觉得自己身体不舒服,给自己休息时间呢!
虽然早上钟北程跟个谜语人似的,自己到现在也没明白自己对钟北程造成了什么精神污染……但他人还怪好的嘞!
……
许伊安本来没想睡觉。
想着在房车上待会儿就去片场帮忙。
但喝了黄哥递给自己的牛奶,摊在房车里的小沙发上吧……这困劲儿一阵阵地往上窜。
昨天晚上可能确实没睡好吧。
他迷迷糊糊就睡着了。
这一觉睡得还挺安生,睡梦中他还感觉到有人把他搬平,躺在了沙发上。
身上还被盖了一件衣服。
睁开眼的时候外头好像……已经天黑了?!
许伊安猛地坐起身来。
“小许醒了?正好小钟在群里发消息让我们去吃饭呢,咱们吃个饭,他们那边就差不多收工了。”
什么吃饭,晚饭吗?
许伊安一看表——他这一觉直接睡到晚上七点了?
这像话吗,怎么能在钟北程房车上睡得这么沉的!
他抹了一把脸,感觉睡得身上怪热的,好在车上开了空调,否则肯定睡出来一身汗。
嗯?怎么自己还枕了个枕头?谁给自己放的。
“师傅,你帮我放枕头了?”
许伊安一开口声音还有点儿哑,这是睡久了。
倒是头好像不疼了,也不晕了。
“没,下午拍完一场戏,小钟他们回来候场的时候给你垫的,还让我别打扰你呢,现在还难受不?”
“不难受了……”
“那咱下车去吃个饭吧,那剧组盒饭不好吃,我带你去吃个裤带面,贼地道。”
司机一边开车门一边下车。
许伊安赶紧起来跟上。
一边往黄师傅说的那家餐馆去,他一边查看手机上群里的消息。
来剧组之后,娄姐拉了个小群,叫“YWL剧组工作群”。
里面是他们这次跟着钟北程进组的人,平时有啥消息直接在群里说。当然,钟北程也在。
他翻了翻,整个下午,一共就没几条消息。
【助理组-赵峰】:“@郑峰郑哥,买防水创可贴就行。”
【郑峰】:“ok”
【助理组-赵峰】:“@司机黄黄哥,我们这边快收工了,剧组晚餐也放了,小许要是醒了你们过来吃吧。”
【司机黄】:“不用,我带小许去吃裤带面吧,就在停车场边上。他还没醒,我把小许叫起来?”
【助理组-赵峰】:“行。我们还有一个小时左右收工,你们看好时间。”
【司机黄】:“收到。”
……什么情况,为什么需要创可贴?
谁受伤了?
许伊安问了司机师傅,司机师傅也不知道。
他莫名有点儿慌——虽然钟北程让他休息,但这么一睡睡一下午,天黑才醒,是不是太过分了?
哪有助理跟组自己在房车上睡大觉的?
坐到了面馆里,许伊安赶紧问赵峰现场的情况。
还问自己一不小心睡太久了,实在不好意思,没有耽误事儿吧。
赵峰直接回了一条语音。
——“没事儿,下午拍得挺顺利的,剧组配着化妆师和片场助理呢,够用,你还难受不?”
[不难受了。]许伊安赶紧回。
又一条语音过来了。
——“那就好。你跟黄哥去吃饭吧,吃完饭再待一会儿我们这就结束了。”
许伊安听完赵峰发过来的语音,犹豫着打字问:
[我看群里你让买创可贴,谁受伤了吗?]
——“噢噢,下午第二场的时候,拍村民群情激昂戏,有的群演没控制住力道,道具有点硬,程哥受了点儿小伤。没什么大事儿哈。”
许伊安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就有点儿不安。
吃完饭,在房车上等了一会儿,等到钟北程收工。
远远的,能看见钟北程已经换下了戏服,身后跟着郑哥和峰哥往这边走。
他赶紧下车往前迎。
还没走到人跟前,许伊安就看见钟北程侧脸有大片血迹。
他吓了一跳,匆忙扶着钟北程上车。
这侧脸的血都流到脖子上了,怎么看也不像是“没什么大事”的样子吧!
用创可贴能行么!这得缝针吧?
许伊安惴惴不安地把人接到车上,看钟北程在沙发上坐下,他赶紧倒了杯水,还递了纸过去,坐在这人边上问:“程哥,你还好吗?”
转头又问赵峰:“峰哥,我们现在是不是应该去医院?”
赵峰走在后面,刚跟上车,关上门,听见许伊安这么问一愣。
他看了看钟北程脸上的血明白过来,笑道:“小许,这是血浆,哈哈哈——”
“啊?噢噢噢。”
许伊安反应了一下,松了口气。
“程哥是虎口挡的时候擦了道小口子。”
赵峰把手里的东西都放下,把自己的小凳子放在边上,道:“刚才最后一场戏的威亚没绑太好吧?程哥胳膊拉了一下。”
钟北程活动了一下肩膀——最后一场戏威亚组确实出了点儿失误,别了一下他胳膊。
但问题不大。
他抬头,看见小助理瞪着大眼,关切地看着自己,收回了嘴边的“没事儿”,反问许伊安道:“头不疼了?”
“已经不疼了。程哥你胳膊怎么样?”
“……这么关心我?”
小助理呆呆地点了点头。
钟北程“噢”了一声,表情沉重地凑到许伊安耳边,小声问:“那你昨天晚上为什么那样对我?”
对方说话的时候,灼热的气息染上他的耳根,惊得他一个激灵。
许伊安:?!
这什么话!
他昨天晚上到底对钟北程做了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