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是什么话。
许伊安听着, 感觉这个句式怎么那么熟悉呢。
他的疑惑表现得很明显，钟北程反倒抬起头来，和他目光相接。
许伊安从这人的眼神中居然看出点儿执着的求知来。
“程哥……”
他放在身侧的手不安分地捏了捏短裤侧边道：“我妈妈寄给我五个, 给了助理组的同事们, 还有您和娄姐。”
实话实说呗。
“噢。”钟北程又捏了捏手里的猫咪。
“……”
“所以, 除了我之外, 还有他们四个都收到了你的礼物？”
“嗯。”许伊安道。
为什么钟北程在这个问题上这么在意啊……
诶——他福至心灵，想起刚入职时看到的艺人手册。
上边倒是的确写过……钟北程不喜欢和别人撞款。
所以无论是艺人执行、商务对接还是服装老师, 都要跟品牌核实好，出席任何场合的服装和妆造都不要跟别人“类似”。
被碰瓷当然也不行。
难道, 钟北程是觉得自己弄了一堆一样的东西到处送？
开玩笑, 那可是他妈妈一点点自己勾出来的！可不是他在网上点几下就下单的钥匙挂件好吧！
事关妈妈的辛苦劳动，许伊安必须为妈妈正名。
“程哥，这不可是在网上买的那种，我妈妈织的每一个小挂件都是非常用心的。无论是送娄姐的, 还是送峰哥他们的，都是投其所好！给娄姐的是个口红形状的，给峰哥的是个咖啡杯形, 每一个都非常不一样。”
说着, 他眉头还倏起来, 指着钟北程手里的那个小猫咪道：“你手里的这个, 是我妈妈织的最用心的一个, 是一只我和妈妈都喜欢的小猫咪，长得漂亮又傲气……总之我是非常喜欢的。您要是不喜欢这个挂件的话——”
“我没说不喜欢。”
钟北程开口道。
开口的时机刚好卡在许伊安要说“可以把这个钥匙挂件退还给我”之前。
许伊安迫不得已，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笔。”
“嗯？”
“笔。”钟北程又重复了一遍。
“噢噢。”许伊安从上衣兜里拎出挂着的水笔递给钟北程。
找领导签字要带着表格和笔，这一点他当然知道啦！
黑色水笔被递到钟北程手里，他放开小猫, 左手拔开笔盖，在许伊安的转正表上“唰唰唰”地留下了自己的签名。
字迹流畅又潇洒。
签完，合上水笔盖，并表格一起递还给许伊安。
“……谢谢程哥。”
许伊安接过表格和笔来，下意识道。
等出了门，他看着手里已经全都签完字的表，歪了歪头。
签字就签字，问那么多干什么？
他还以为能把小猫要回来呢。
可恶！
……
“喂？妈妈！快递我拿了，把钥匙挂件都送给同事们啦，娄姐很喜欢，峰哥他们也让我谢谢您~那个小猫的我最喜欢，送给我们老板啦。”
下午，下了班的许伊安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给妈妈汇报情况。
听筒里先传来了妈妈的笑声。
“诶好，喜欢就好，乖乖要是喜欢小猫的，妈妈再给你做一个。”
“还是不了吧。”许伊安吐了吐舌头：“我们老板事很……很独特，他不喜欢别人跟他撞款，要是到时候看见我戴一样的，说不定又不高兴啦。妈妈你也别累到了，勾针很费眼睛，您休息休息吧~”
他话虽然这么说，但心里倒是不觉得钟北程会真的戴那个钥匙扣。
拿了归拿了，谁说拿了就得用上呢。他真不觉得有钱如钟北程，会真的用公司员工送的小玩意儿。
“我没事儿，没有一直勾，你爸看着我呢，一天就能做两个小时，做完就拉着我出门遛弯去了。”妈妈在电话里笑。
“那就好那就好，对了妈妈！今天娄姐给我转正表啦！给我写的评论可好了，一会儿我发给你看看嘿嘿，别外传啊，你和我爸一块儿乐呵乐呵就行了，免得让别人家看见了嫉妒你有个在职场混得如此如鱼得水的儿子。”
许伊安自己说着都乐了：“下班之前我把表格交到管理部了，估计马上我就能转正啦！”
妈妈在电话里一连说了好几个“好”，又夸了半天。
夸得许伊安自己都不好意思了。
“在北河上班要注意休息啊，我听说你们这行经常熬夜。饭要好好吃，觉也要好好睡。”
说着，妈妈又关心起许伊安的身体来。
“我知道啦~妈妈。”
“明天就是你生日啦，这还是你第一回过生日没在家呢。”
许伊安听见妈妈在电话里这么说，语气有点儿伤感。
生日？
他把手机从耳边拿到面前，划出来日历。
啊，今天已经八月六号了，明天八月七号。
可不是么！
“哎呀，妈妈，我这是在挣大钱呢！等我衣锦还乡，给您过生日的时候包个大大的礼物！我没关系啦~”
许伊安一边打电话，一边打开冰箱，拿出昨天晚上点的披萨。
还剩下一半，用微波炉热一热，就是今天的晚餐了。
他准备着今晚的晚餐，在电话里跟妈妈边撒娇边哄人。
“明天就是正常上班呀，好的，我记得吃面条~放心放心。等转了正，我就是一个月到手一万八的高薪人士啦！”
“买，肯定给我自己买蛋糕，买个五百块的双层大蛋糕！请大家使劲吃！打蛋糕大战都行了！”
聊完长长的电话，许伊安成功再次逗笑了妈妈，俩人笑着挂断了电话。
啊——确实有点儿想家。
挂了电话，许伊安从微波炉里拿出来因为热的时间过长而变得干巴巴的披萨时，这种思乡情绪达到了顶峰。
一口咬下去——披萨饼边都要把牙硌掉了！
许伊安跟硬邦邦的披萨做起了艰苦的斗争来。
咬着嘴里的干巴披萨，他顺了口水下去，靠在餐厅的凳子上想——
他确实忘了明天是他生日。
可能工作太忙，忙忘了吧。
这一天天的，自从入职以后，每天备忘录里记着的就都是钟北程的行程和工作内容了。
说日日都忙得团团转有点儿……夸张。
但也差不多。
嘿嘿，刚才在电话里说要买个双层大蛋糕是骗妈妈的。
虽然开始挣钱了，但他自我认知是个小小守财奴，他还准备好好攒钱，等差不多了就带着积蓄回家跟爸爸妈妈一块儿过呢！
他可是有大志向的，就是把妈妈的包子铺重新开起来！
毕业之后这才多久？连上寒假从家里来北河的日子，六个月吧。
过完年是二月初，现在是八月初，刚好半年。
他就已经开始想家了。
真是不敢想象，要是以后得在外地工作好多年，只能过年和国庆五一才能回家的话……他得多想爸爸妈妈。
得好好赚钱！
赚他个几年，然后就开开心心回家找爸爸妈妈去咯~
至于生日……
他又不是小时候掰着手指数日子算还有多少天可以吃蛋糕的小孩儿了！
不过。
每天下了地铁之后路过的那家面包店闻起来确实非常香啊。
明儿下午下班之后路过的时候，可以顺路买一个小蛋糕！
就当为自己庆生了！
许伊安是这么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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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纪人-娄雅霜】：“恭喜小许@助理组-许伊安成功转正，正式成为我们工作组的一员！/礼花/礼花/礼花”
八月七号，周五。
一大早，娄姐就在群里发了消息。
【助理组-赵峰】：“恭喜恭喜/礼花/礼花”
【助理组-纪东】：“恭喜恭喜/礼花/礼花”
【助理组-杨子晋】：“恭喜恭喜/礼花/礼花”
【艺人统筹-冯顺】：“恭喜恭喜/礼花/礼花”
群里已经开始复制粘贴“恭喜”了。
手机屏幕外，第一个带格式的赵峰锤了许伊安一拳：“让你放心吧，怎么说？为了庆祝转正，今天晚上去聚餐吧？”
“聚，肯定得聚。”
许伊安还没说话，对面的杨子晋已经接过话来了：“这么好的机会，肯定得好好宰老赵一笔。”
“啊？”许伊安没懂：“不是我转正吗，要请也得我请，为什么是宰峰哥一笔？”
“你刚来，不懂也正常。这是我们助理组的传统啦，组员转正，组长买单。之前我和东子转正的时候都吃过福利，没理由落下你。”
赵峰也笑：“好好好，欠了你们了。说吧小许，晚上想吃什么？”
“不用不用，我请大家吃饭吧，这段时间大家也照顾我了许多。”许伊安连忙摆手。
哪有让峰哥请他的道理。
“你真别客气，你来了我们的工作压力也大大减轻了，你就让他请吧，等以后你干到组长，或者工资盖过峰哥，再说请客的事儿。”
纪东也道。
“他们说得对，小许你别推辞了，阿姨送我们的小挂件我们不是也收下了么。下周就要整组出动去横店了，这周末估计是最后一个能整休的周末了，咱赶紧整个小聚餐，给你鼓鼓士气——等进了组，我多让你帮帮忙我也不愧疚了。”赵峰拍了拍许伊安的肩膀：“我记得你说过喜欢吃火锅？刚好我知道一家小馆子，人家味道做的很不错，我们也常去，晚上就定那家？”
“额……”
峰哥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许伊安也不好推辞，只好点了点头：“那行，谢谢峰哥！”
峰哥人真好！
大不了以后他再找机会请回来嘛！
“那我给人家发消息定包间了啊。下午你们下班就过去，我跟程哥的健身到七点，结束了我直接过去。”赵峰道。
“行，我们下午没啥活儿，跟娄姐开完进组前的助理会就没事儿了，先过去点上。”纪东比了个“ok”。
“晚上饮料我包，我车后备箱里还有一件可乐呢，到时候我搬过来。”
杨子晋拍了拍胸脯：“今晚上我们就不醉不归！”
“我们又不是你，喝可乐都能喝大。”
“哈哈哈哈哈哈——”
许伊安跟着笑。
开心！
毕业后第一份工作，居然能遇到这么好的同事们。
虽然今天不能在爸爸妈妈身边过生日，但有峰哥他们给自己举办的转正聚餐，怎么不能算是另外一种形式的庆生呢！
许伊安从现在就开始期待晚上的聚餐了。
他确实非常喜欢吃火锅！
——直到晚上七点半。
一家不太起眼的麻辣火锅店的包间里，面前热气腾腾的鸳鸯锅已经摆了上来。
麻椒和辣椒的味道香而不刺鼻，混着香料在空调屋里糅成袅袅上升的白烟。
许伊安和身边的纪东、杨子晋一样呆愣。
看着从包间门口进来的赵峰。
……他身后还跟了个戴着帽子和口罩的钟北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