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伊安出了钟北程家小区, 往地铁站溜达。
一边儿溜达一边跟赵峰发消息。
[什么情况？是不是我偷师太明显啦？]
峰哥回消息回得挺快。
【助理组-赵峰】：“不至于吧？之前我也偷偷学来着，看两眼程哥都注意不到，没人在乎这个吧。”
许伊安扣字：
[那是为啥啊？我莫名其妙就提前下班了！]
[对方正在输入中]
【助理组-赵峰】：“我刚才下去吃饭的时候, 你怎么盯的？”
【小许】：“就正常坐在边上看着程哥健身啊, 也没多久, 程哥刚练了两组你就上来了, 我还递了书和毛巾。”
【助理组-赵峰】：“挺正常的啊……那可能就是程哥心情不好吧。今天通告确实赶，日程紧, 累了？”
许伊安没懂。
【小许】：“累了心情不好就让我先回家啊？啊，我突然想起来, 录音棚的时候我打哈欠被程哥看见了, 他是不是以为我困了？”
他想起来这回事儿。
打哈欠那会儿钟北程刚巧看见了！
【助理组-赵峰】：“噢噢，那也有可能。程哥手底下助理多，你又刚来，看见你困了就让你回家了吧/呲牙笑/呲牙笑/呲牙笑”
【助理组-赵峰】：“早知道我也多打几个哈欠了。”
【小许】：“不对。”
不对！
走在路上的许伊安猛地一顿, 停住脚步，抬起头来。
【助理组-赵峰】：“咋？”
【小许】：“不对！我想起来了，我盯程哥健身的时候玩手机来着, 还被程哥看见了！”
【小许】：“完了, 要是关心我怎么会说以后健身我都不用来了！这是在敲打我呢！”
【助理组-赵峰】：“？”
【小许】：“工作的时候老板还没累, 自己就先累了, 明目张胆地打哈欠！盯健身的时候还玩忽懈怠玩手机, 程哥这是变相警告我呢！”
【小许】：“以后我一定要好好上班！”
【助理组-赵峰】：“不是……小许，这话跟领导说说就算了，别真给自己洗脑了。”
【助理组-赵峰】：“不至于，玩手机一般没事儿，处理工作也得看手机呢。可能就是程哥今天心情不好吧, 看你在玩手机发发脾气。程哥他面冷心……温，发过小脾气就没事儿了，他自己忘得也快。”
【助理组-赵峰】：“小许啊，等你再呆呆就能发现，程哥他身上是带点儿傲的，好多时候他也不会发情绪摆出来。但只要不是原则性问题，他也不会苛待自家员工。”
【助理组-赵峰】：“该上班上班，该认真认真，该装傻装傻，该哄老板就哄老板。以后别在心情不好的程哥面前玩手机不就得了？”
许伊安仔细阅读峰哥发来的消息。
【小许】：“有道理！”
【小许】：“还是你会啊峰哥。”
【小许】：“收到，以后我摸鱼的时候隐蔽点！”
【助理组-赵峰】：“孺子可教。”
放心了。
原来是被老板的心情不好波及了。
正常正常~也没给他穿小鞋，没扣他工资，就是敲打敲打。
敲打的方式还是让他提前下班！爽死啦。
谁不愿意提前下班呢？
反正许伊安是乐意的。
消息发完，他也刚好走进地铁口。
铺面来的凉气冲散了夏夜的闷热，许伊安舒展肢体——爽！
到家九点半，洗完澡还跟张家卿打了两把游戏，都赢了。
更爽！
打完游戏美美睡觉，躺下的时候定了第二天早上的闹钟。
一边定一边再次想起自己的月薪。
许伊安激动地在床上踢了踢被子。
想到这个数字，连第二天起床都有动力了。
爽死啦！
……
周六一大早。
闹钟“叮铃铃铃”地响起来。
许伊安眼疾手快地摁掉，坐起身来。
今儿屈哥不上班，别吵到人家休息。
周末要加班？没关系，高薪精英人士周末加班很正常。
许伊安毫不反感地爬起来了，甚至都没等到第二个闹钟响起来。
穿好衣服洗洗涮涮，还在镜子前面用水摁了摁自己脑袋上翘起来的头发。
有点儿摁不下去，许伊安还用吹风机吹了吹。
啊呀，昨天晚上睡觉太不老实了，头发怎么睡成这样？
他也没记得有做什么梦嘛。
弄完头发，许伊安还看了看脸上的伤。
人医生说得真没错，这伤确实不深。
结痂结得快，浅的那道连痂都掉了，就剩深的那道还一点儿痂。
创可贴也不用贴了。
不错不错，恢复得很快嘛。
溜达到门口，许伊安还专门挑了一双运动鞋。
他可没忘，今天晚上还约了私教体验课呢！
刚下楼，门外耀眼的阳光就打在了他身上，热乎的空气里传来刚出炉的包子香味，水汽混着面和肉香侵袭刚起床的饥肠辘辘。
许伊安哼着歌，买了两个肉馅的包子，还拎了一份豆浆。
小鸟说早早早，精英人士这就要去上班辽~
今天上午，钟北程要拍一个宠物的公益宣传短片。
跟车从化妆室出来，一到现场，许伊安就被现场那些可爱的猫猫狗狗俘获了！
哇！这是什么？是毛茸茸香喷喷的微笑天使萨摩耶！
哇！这又是什么？是聪明机智高材生边牧！眼神中就透着和大学生不一样的清澈！
哇！这又又是什么？是牵着绳的长毛布偶！翘着尾巴凑上来闻他鞋子的样子也太可爱啦！
哇！这是圆脸肥嘟嘟的大橘老师！老神在在往猫窝里一卧，周身气场不可小觑！
他可没玩忽懈怠啊。
钟北程在一边休息呢，峰哥在跟对方工作人员对流程，他的工作是了解今天现场中其他拍摄嘉宾的“详情”，记录危险性，判断艺人在拍摄中能不能顺利工作。
——正在好好了解。
“我家布丁好像很喜欢你诶，我之前都没见过他主动用尾巴蹭别人。”
布偶猫的主人是位短发的女性，戴着眼镜，看上去很知性。
“是嘛？！我和布丁有缘~”
俩人正说着，名叫布丁的蓝眼布偶猫蹭完了一圈许伊安的腿，在他脚边窝下，不动了。
“哇！真可爱！”
许伊安把手里填完的宠物资料夹在胳膊和身体中间，蹲下身来摸了摸小猫的脑袋。
岂料布丁哼唧一声，就地卧倒，翻滚半圈露出肚皮来。
但爪子却抱上了许伊安的手指，还张开嘴巴准备咬。
许伊安没养过猫，下意识就快速地把手指头收回来了。
“布丁！”
小猫主人先叫了一声猫咪的名字，伸手点了点猫咪的脑袋，又跟许伊安解释：“不好意思啊老师，它就是喜欢咬人手指头玩，从小的陋习，一直没改过来。咬也就是轻轻的，咬不破皮儿，而且每年都会好好给布丁打疫苗的。”
“没事儿没事儿，我就是下意识了，没养过小猫。”
许伊安也朝人家笑，解释道：“不用叫我老师，我是钟北程老师的助理，叫我小许就行~”
“哦哦。”
布丁主人看了一眼一边的休息室，好奇心倒是起来了：“那个，你们当演员助理，是不是能看到好多明星呀！”
“算是吧。”
许伊安伸手又摸了摸小猫脑袋，这回布丁没抱他手指头，侧过头来露出腮帮子让他摸。
“哇，那你有没有见到过陆辉老师？我可喜欢他啦！真人帅不帅？”
“啊，我没见过诶，我这也才刚入职不久~”
许伊安抱歉地笑了一下。
“噢噢，好的。那你们如果追星的话是不是特别幸福~能看到自己喜欢的明星诶，小许老师，你是不是喜欢钟北程老师，所以来当他的助理呀！钟老师也很帅！我一个没怎么看过他剧的人光看那些路透都成半个路好了。”
虽然许伊安说了不用叫他老师，但布丁主人还是在小许后面加了个“老师”。
“没。”许伊安道：“我们入职时候就调查过，不能是艺人的粉丝的。而且我不追星啦。”
对方一下轰隆隆问出来这么多问题，好像对他们这个职业很感兴趣的样子。
他理解这种心情，所以简单说明了下。
“不追星嘛？感觉当艺人助理的话追星很爽诶。”
许伊安挠了挠头：“还好，有时候我看剧或者看综艺会对某位艺人上头一下下，但算不上追星那种狂热吧，更不用说什么买代言做数据了，我顶多算得上是路好那种，基本上过两天就淡了。”
也就对禾老师，他算是坚持了这么多年的路好。
就算是这么长时间的喜欢，他也只是追综艺，顶多在看综艺的时候发两条弹幕。
反正什么关注微博关注超话，打投做数据这种事儿，他从来没干过。
甚至之前都完全没有了解过。
身边没有啥追星的人，更没什么了解渠道了。
上学的时候班里倒是有些追星的，但许伊安跟人家也不算熟，偶尔听见她们聊几句，都跟听黑话一样。
听不懂。
入职之后恶补了一遭，倒是啥都会了。
但是作为艺人助理，好像已经在一定程度上失去了些追星自主权捏。
“啊，那你不是钟北程老师的粉丝呀？”
布丁主人又问了一遍，似乎真的很诧异。
“不是。”
许伊安被地上又打了个滚的布丁萌到了，嘴角弯起来，好脾气地又重复了一遍：“我不是钟老师粉丝啦。”
“来，灯光调好了，我们让宠物们进场看一下位置，麻烦各位宠物主人带领自家的宝贝按照位置过来排一下~”
挂着工作牌的工作人员已经在招呼了。
许伊安也跟着站起身来，正准备去休息室叫钟北程。
啊！
他吓了一跳。
钟北程什么时候出来的？
还站在他身侧不远处，瞟了眼他和地上的布丁，转头跟着赵峰往拍摄棚那边去了。
怎么走路都没声音的，他都没听见休息室的门打开了！
撸猫撸得太入神了，罪过罪过。
但是这怎么能怪小猫咪呢！
他可没摸鱼啊，他刚才只是在认真检查拍摄合作嘉宾的危险性。
许伊安拍了拍手，也往架好设备的拍摄白棚边上去了。
……
摄影棚内。
钟北程穿着淡蓝色的衬衫，外搭了一个更浅的针织衫。下身穿着白色裤子，和一双毛茸茸的黄色猫咪款拖鞋，靠在浅黄色的布艺沙发上，沙发上还铺了毛茸茸的白色毯子。
整体风格很居家。
他今天的妆容很淡，突出他五官的优越感来，唇色是偏粉的淡红，更显皮肤的白皙。
头发被吹得清爽又蓬松，刘海微碎地搭在前额。配合棚内的灯光，颇有几分“阳光青春男大”那味儿。
布偶猫布丁被放在他的腿上，橘猫窝在左手边沙发上。
右脚脚边是吐着舌头蹲下的萨摩耶。
沙发靠背上，黑白色的边牧扒着边缘，探出头来。
“钟老师，钟老师？眼神稍微放松些。”
摄影机后面的摄影师道。
钟北程怔忪了一下，点了点头。
他看了眼身边围着的猫猫狗狗，抱着怀里的布偶猫，让自己的眼神“暖”起来。
刚才想事情入神了。
“很好，来，3、2、1——”
“好，很温馨。钟老师，接下来我们要开始拍短片了，这是道具，有猫猫的零食也有狗狗的零食，还有玩具。
一会儿开拍之后您用猫条喂小猫，手里摸摸小狗啊，抱起来猫猫啊、用玩具跟他们一起玩都行，您看着发挥就好。”
“嗯。”
钟北程点了点头。
趁着摄影师调整设备的空隙，他往拍摄场边瞄了一眼。
小助理正在跟郑哥说什么，还……拎起一根身上的猫毛？
不知道在干什么。
莫名其妙。
连刚才说的话也莫名其妙。
什么叫，过两天就淡了？
对别人的喜欢，原来过两天就能淡了。
钟北程接过工作人员递过来的逗猫棒，脑子里还在想。
还说什么。
‘已经不是钟北程的粉丝啦’？
行。
那样最好。
这样他也不至于因为对方过于露骨的眼神，而在健身的时候感觉到不自在。
几天就能变淡的感情，也没有多坚固。
形容这种行为的成语叫见异思迁。
没事，这样他就轻松了。
钟北程瞄了眼站在他身边不远处，正蹲在地上疯狂舔自己肉垫的布偶猫。
也有可能，对方在工作场合，没跟刚见面的陌生人说实话？
嗯。
在工作场合，跟不熟悉的人，怎么会说自己的实话呢？
他想。
……
中午。
钟北程在公司吃饭。
上午拍摄场地离公司不远，拍完回公司吃个饭修整一下，下午再去训练。
“程哥，热好了。”
赵峰从微波炉里拿出加热好的保鲜盒，放在了钟北程面前。
盖子一掀开，钟北程就看见了最上面那颗太阳花形状的煎蛋。
他敛住眼底神色，向赵峰明知故问：“这是谁做的？”
“有什么问题吗程哥？”赵峰问。
“谁煎得这个形状的煎蛋？”
钟北程还是问。
“……小许。”
“你叫他过来一下。”
“好的。”
片刻后，钟北程的私人办公室门被敲响。
“进。”
他道。
小助理推门进来，走到桌前：“程哥，你叫我？”
“这个煎蛋是你做的？”
钟北程已经换上了私服，简单的黑色T恤配棕色短裤，方便下午训练做大动作。
他懒懒地靠在椅背上，将许伊安的神情尽收眼底。
“是的程哥。”
“我不喜欢这个形状，以后换一个。”
他盯着对方道。
“嗯？”小助理愣了一下，然后开朗地点头道：“好的没问题，那以后用星星和小熊形状的可以吗？”
……没看出来对方脸上有什么不开心。
这人也没说什么别的话。
小助理脑袋上翘起来撮毛，随着点头的动作一翘一翘的。
愣了吧唧。
啧。
钟北程有点心烦。
一脸无辜。
这人完全忘了前两天他还故意给自己煎了个爱心形状的煎蛋是吗？
他皱了皱眉，在小助理询问的眼神中不耐烦地“嗯”了一声。
然后摆了摆手，让小助理出去。
办公室的门关上了。
什么追星不追星，淡了不淡了的。
他才懒得管这人的小心思。
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