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PS信号弱……”
“啧。”方衍年看着屏幕上反复横跳的定位点,感觉有些头疼。
今年春节他那不靠谱的爹妈又在国外不回来,而方衍年又懒得出国一趟,便去了云省旅游。
不得不说这四季如春的地方连冬天都是暖和的,街边还到处都开着花呢。不过在城市旅游没什么意思,方衍年又是一个资深驴友,便带上了背包在未开发区域的边缘探索。
当然,他还是很惜命的,因此带了导游,山林情况复杂,一不小心,方衍年就和导游走散了,GPS信号也搜不到。
还好,方衍年虽然有一对不靠谱的爹妈,但爹妈给钱还是大方,他直接使用了卫星电话,很快就联系上了导游,于是方衍年在一汪小水潭边就地休息,等着导游找过来。
微风吹在脸上还有些暖和,水潭里的水也清澈见底,是真能看见水底的石头和树枝,仔细看还有很小很小的、有点儿透明的鱼儿和虾米呢。
景色倒是不错。
方衍年拿出食物,正吃着,忽然看见不远处的水潭中央冒出了几个泡泡。
是鱼吗?方衍年想。
咕噜咕噜。
泡泡越来越多。
方衍年有些警惕起来,就算是鱼,这泡泡也太……
咕咚!
一道人影随着越发密集的泡泡浮出水面,吓得方衍年都没忍住叫出一声国骂。
他不管三七二十一,先用卫星电话拨通了报警电话,和警察描述着状况,同时,方衍年也在观察。
这尸体……看上去还挺新鲜?
不对,好像还在动!
方衍年丢下电话就跳进了水里。
。
耳边传来滴滴的声音,沅宁觉得很奇怪,他从来没听过这样奇怪的动静。
他好不容易睁开眼睛,却看见一片雪白,还有……蓝色的围成一圈的布?看不出什么材质。以及白色的弯弯曲曲的棍儿?这又是什么?
“你醒了。”直到身旁传来男子的声音,沅宁才发现这小小的地方竟然还挤了个人,他下意识扭头看过去,就看到一张有点……熟悉的脸?
沅宁想起来了,这个人、这个人!
他下意识缩了缩,却因为身体太过虚弱而无法动弹。对于这个同样穿着奇怪衣服,头发也剪得很短的男子,沅宁是有那么一点儿害怕的。
他只记得自己不小心落水了,迷迷糊糊恢复意识的时候,这人就在他胸口乱按,还、还亲了他,简直像个禽兽!
但是沅宁现在没办法动弹,他甚至不敢对这个人表现出敌意,免得这人又兽性大发。
“听得到我说话吗?喂?”方衍年挥了挥手,看见那双眼睛动了动,才确定人没被淹傻。
沅宁眨巴眨巴眼睛,张口发现自己的嗓子竟然没有他想象中的喑哑。
以他的身体状况,这般落了水,肯定是要生病的,但现在却没感觉太难受。
“你是谁?”他问。
“哦,原来会说话啊。”方衍年笑了笑,“我是外地过来旅游的,正好迷路了到那附近,就看见你浮在水面上,那时候还以为你……咳,然后看到你好像在动,就把你捞了起来,还给你做过心肺复苏,你记得我吧?”
沅宁:“……”
沅宁听懂了最后一句,虽然不知道那个心肺复苏是什么,但应该是在救自己。沅宁猜测。
毕竟当时他落水,呛了好多水,感觉都快呼吸不过来了,后面被这人弄得咳嗽了好久,才喘过气来。
原来那是在救他呀?
“谢谢你。”沅宁点点头,很有礼貌地道谢。
方衍年反而被这小孩儿乖乖的态度给弄得有点不好意思了,他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
“你怎么出现在那里的?我看你身上的衣服,像是汉服,你是去那边出cosplay的吗?”
沅宁:“……”
不好,又听不懂了。
方衍年也感觉奇怪,这人穿着一身汉服,但不是影楼风,更像是电视剧里平民百姓穿的衣服,但又比群演的衣服精致许多。
而且奇怪的是,这人穿成那样出现在深山老林里面,但身上不仅没有手机,也没有任何电子产品。他把人救上来之后,又在附近的水域看了看,没看见水底有掉什么日常用品。
简直像是从古代穿越来的人一样。
沅宁摇摇头,语气很是诚恳:“我不记得了。”
其实他不是不记得,只是无法理解现在究竟是什么情况,但沅宁又不蠢,他尽量让自己表现得像个正常人,听不懂的话就不去接,也不问,没见过的东西就仔细观察,看看别人是怎么使用的,尽量别让自己看起来太一惊一乍。
方衍年皱了皱眉:“不记得了?是不是磕着脑袋了,我给你叫医生过来看看。”
虽然又是没听过的话,但沅宁多少能猜出来,面前这人说的医生,大概是“大夫”。
很快,就有一个穿着同样沅宁没有见过的人过来,但他的救命恩人叫这女子“护士”?说明情况之后,护士先是给沅宁检查了一下,然后说去叫医生过来看看。
很快医生就来了,对沅宁进行了一系列的询问。
沅宁除了自己的名字,不论问什么他都说不记得了。
医生也有些奇怪,这小孩儿分明没有伤着脑袋,溺水后抢救很及时,也没有任何后遗症,怎么想都不至于失忆才对。
但是对上那双眼睛,看沅宁的表现,又能确定他没有说谎。
医生每日接触的病人很多,很有一套察言观色的本领,尤其擅长辨别病人是否说谎,因此他发现,这个小孩儿说他不知道,好像是真不知道。
很怪,但的确是事实。
“应该是溺水导致的精神刺激而造成了短暂失忆,如果不放心可以做个脑部磁共振检查,但应该查不出来什么。”医生下完结论,问方衍年,“他身上的证件呢?”
方衍年将一袋衣服拿出来,这是花钱让医院的护工拿去洗净烘干之后收回来的,里面还有个像是香囊的东西,方衍年并没有交给护工清洗,但他自己也没打开过。
因为袋子是湿的,方衍年还额外用塑料袋给装起来了。
沅宁看着自己的衣服和钱袋,依旧没有说话。
“这好像是你的荷包?”方衍年把荷包连同塑料袋一起交给沅宁。
沅宁没说是与不是,只是打开袋子,里面只有几个铜板和一小块儿碎银子,还有一个做工精细的香囊,那是阿娘给他绣的。
看到熟悉的东西,沅宁忍不住鼻子一酸,眼泪先掉下来。
“欸,哎呀,你别哭呀。”方衍年赶紧拿了餐巾纸给沅宁擦脸,“没事没事,不记得也没关系,我会帮你的。”
沅宁很努力地止住了眼泪,抹了一把脸,把东西收起来,小小声地道谢:“谢谢你。”
方衍年也是被这动不动就哭的小孩儿整怕了,好不容易安抚下来人的情绪,才和医生说:“那要不然还是做一个检查?我这边把钱先给他垫了。”
“行。”
医生去开了检查单,回来交给了方衍年,方衍年这才带着沅宁去做了检查。
结果当然是什么都没检查出来。
检查结果出来的时候,医生给沅宁开的吊瓶也输完了,检查过后确定没什么大碍,若是真的不放心还能留院观察一两天,但医生还是建议可以出院了。
毕竟除了记忆缺失以外并没有什么别的问题,这般住院也是在浪费公共资源。
不过,医生还是联系了警察,正好沅宁落水这个是警察也有要询问的地方。
沅宁依旧是一问三不知,而警察采集了沅宁的血样和指纹,并没有在信息库里检测到相关信息。
“你说他是出现在深山里的,不排除是原本就住在那边的原住民,毕竟原始森林那边也有一些未开发的区域。”
警察给出的结论也只有这些,他们甚至给沅宁办理了临时身份证,这小孩儿也不知道自己的户籍信息,但如果要四处活动,还是办理个证件比较好,免得产生什么误会,又把人给抓进局子了。
等一切都一切办理完,都已经是沅宁溺水被救起来的两天后了。
方衍年给他带来了一身这个地方的衣裳,沅宁穿上感觉有点不太适应,尤其是他换衣服的时候,方衍年就在旁边看着他换。
但,沅宁也不敢说什么。
这两日,经过沅宁的观察,他没有见到过一个“哥儿”,这里似乎只有……男人和女人?那类似衙役的“警察”,给他登记信息的性别一栏填的也是“男”。
沅宁这两天一直很谨慎,并没有立刻纠正,而这副乖巧配合的态度,也让人难以对他起疑心,甚至因为他失忆了,所有人对他的态度都很好,说话都是轻声细语的。
他换好衣服,又跟方衍年一起办理完出院手续,便从医院离开了。
因为失忆,而方衍年也十分热心肠,邀请他去他租的民宿暂住,然后还说自己记下了定位,可以带他去那水潭附近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沅宁十分感激,乖乖地跟人走。
进入电梯的时候,沅宁还是有那么一点点不适应,虽然这两天因为做检查,他已经乘坐过这个铁皮箱子了,但是在里面让人心慌的感觉依旧没有因为他的熟悉而减退。
他抓着电梯里的扶手,看上去有些紧张,方衍年也发现了,走出医院之后,方衍年拆开一张湿纸巾,给他擦干净了手,然后带着他……
来到了另一个看上去很奇怪的铁皮箱子面前。
沅宁看着方衍年拉开了铁皮箱子的门,站在原地思考他应该从哪里拉开。
“哎呀,忘记你失忆了。”方衍年从车上下来,打开副驾驶的门,等沅宁坐上车之后,还不忘给人把安全带系上。
沅宁红着脸,心跳得有点快。
这人刚刚又快抱住他了,而且还把他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