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顿饭最终以刘耀天不信邪,拉来店小二问话,结果被小二一堆彩虹屁给气自闭了告终。
没办法,也不看看沅家的产业有多广,加上方衍年代表的势力给他们这些普通百姓带来的实打实的好处,全京城谁不向着沅家人说话?
不夸张地说,沅知安四舍五入也能算是他们的少东家呢!毕竟他们酒楼也有沅家产业入股,在沅家的渠道那头进货不仅便宜,质量还有保障,这样的东家谁不爱?
小二吹得越欢快,刘耀天的脸就越黑,最后气得甩袖而去,还是杜姨妈说是孩子被惯坏了,陪着笑说要付账,却被告知已经有人付过了。
“谁付的?”杜姨妈有些惊讶。
说来也是凑巧,今日休沐,沅知安没能约到冯挽,便宴请了同僚,原本是打算来这边吃饭,得知包间定出去了,冯挽也在,便把账付了,到隔壁的酒楼请客去。
杜姨妈脸上的表情更精彩了,同样……不,这位状元郎甚至比她儿子还要小三岁,不仅已经是实打实有实权的从五品官,家里的产业也很发达,从来不缺钱花。
他们家虽然是江南富商,但京城最好的酒楼一桌席的价格还是能让他们感到肉痛的,人家眼皮都不眨一下就把款给付了。
杜姨妈看了一眼账单,上面还有几道菜是后面点的,等她回到了在京城的住所才突然回想起来。
冯挽一开始没怎么动筷子,是到后面几个菜才多少吃了点,他们点的那些款式,根本没点对胃口!
“哎呀,你说这若玉也真是,来了也不打个招呼。”杜若夫郎嗔怪道。但他们家和沅家关系好,不会像对待杜姨妈那样,送来的礼还得等价还回去,请一顿饭罢了,收就收了,不计较这些。
杜若只是觉得,孩子们好不容易有一日休沐,却被这般耽搁浪费了,有些可惜。
“他不是来打过招呼了。”冯挽提醒他,“那碟卤牛肉,也不是仙客来的手艺。”
沅知安给冯挽送了菜,自然也没忘记杜若,还是专门找人从外面送来的,叮嘱了店家不要声张。这人不像刘耀天那爱显摆的,甭管事情做没做,先嚷嚷一排在那儿放着,也不嫌丢人。
果然讨厌的小孩儿长大了也不会多招人喜欢。
“哎呀,还真是,若玉这孩子有心了。”杜若不像冯挽那样挑食,这吃不得那不爱吃,但他也是有喜好的,以前沅知安点菜,各家酒楼有各家酒楼的特色,想都吃到就得差遣人去买了送来,颇是麻烦。
但沅知安从来不嫌麻烦,这人心细,会照顾宴席上每个人都喜好,每次和他同席吃饭都会让人特别愉快。
原本被杜姨妈母子搞得不那么愉悦的心情,在说到沅知安之后倒是松快几分,好像连讨厌的人和事都能忘掉。
冯挽陪着小爹回了家,不是太傅府,而是他爹冯渐鸿在外面安置的院子,他回来得少,但每逢休沐都会探望一番,逢年过节则是所有人都到太傅府过。
今日冯渐鸿不在家,听下人说是去赴沅知安的宴了,冯渐鸿毕竟是礼部的,正好经常和沅知安这个官学校长打交道,去沅知安的宴会倒也合理。
只不过这都已经过了饭点好一会儿,人却还没回来,也不知道说什么话说的这般开心,好不容易休沐了,也不知道回家休息休息。
杜若如今见冯挽的时间不多,拉着冯挽说了好一会儿话,听到院子外面吵吵闹闹的,出门才看到冯渐鸿喝得醉醺醺的回来,还是沅知安亲自扛着送回来的。
“怎的喝了这般多,快去煮些醒酒汤来。”
原来今日沅知安宴请宾客,不仅请了正当值打交道的官员,还请了冯渐鸿已经衣锦还乡的座师。
当年冯渐鸿最是喜欢这位老师,但老师年纪大了,又是爷爷的好友,一别多年,好不容易相见,便高兴得多喝了几杯。
沅知安帮着把冯渐鸿给扛进了房间,后面自有杜若操持,便从房间里退了出来。
冯挽闻到沅知安身上的酒味,蹙了蹙眉,很是嫌弃的模样。
沅知安摊着手叫冤:“我可没敢偷喝一口,我家你是知道的,我爹和满朝文武都打过招呼,要是看到我喝酒,回去是要家法伺候的。”
方衍年知道酒精的危害,因为沅知安十岁就考上状元入了官场,应酬肯定少不了,因此早早就教育过,及冠之前不准沾酒,及冠之后除了重要的大事,也不准喝酒,喝酒伤脑子!而且是不可逆的损伤,越喝越傻,最好一滴都不要沾。
方衍年以身作则,沅知安也有样学样,他爹如今是掌握大半壁江山的权臣,他爹打过招呼了,也没人敢灌他酒。
沅知安知道他爹说的不会有错,为了自己的今后着想,这些损伤他最重要的脑袋的事情,他还是不会做的,尝试都不会尝试一些。
沅知安在这方面和他爹也很像,没有那种叛逆和好奇心,有些过分理智了。
冯挽嫌他身上沾着的酒味儿臭,掩着鼻子站得老远,连说话都不方便。不得已,沅知安只能先去换了身衣裳。
衣服的尺码倒是合身,但没有用熏香熏过,就是普通的替换衣裳,沅知安走出来的时候,还抬起袖子闻了闻,也不知道还有没有酒味。
今日吃席吃得热闹,谁把酒打翻在他衣摆上了都不晓得,难怪方才冯挽这般嫌弃。
“你闻闻,可还有味道?”
冯挽把沅知安凑过来的手推开,丢了个香囊给他,让他挂上,自己个儿熏一熏,沅知安被嫌弃了也不生气,乖乖佩戴好,一时间闻到了新的香味,还问了问这香是哪家配的,味道还怪好闻。
“不是哪家配的。”冯挽解释道。
准确来说,这香囊里的香不是普通的香料,而是药香。自时听寒来京城后,冯挽也跟着听了几堂药理课,对这方面也感兴趣。
时听寒和他本就是故交好友,看着这天气冷了,便教他用中药和香料搭配香囊,不仅能调配出别样的味道来,还可以调理身体。
冯挽觉得还挺不错,佩戴着这个香囊,感觉秋日里的风吹着都没那么容易受凉了,而且味道也是他选的,淡淡的药香清新,冲淡了香料的浓郁,怎么闻怎么满意。
沅知安也喜欢这味道,厚着脸皮向他初一哥哥讨要。
冯挽好气又好笑地戳他一下:“你还想多要几个,我拢共也没做几个,这个还是备用的。”
也不知道是今日吃席被酒香给熏醉了,还是沅知安本来就是个撒娇鬼,硬是缠着冯挽要把这个香囊送给自己。
“行了,拿去拿去。”冯挽不和赖皮的小孩儿计较。
沅知安高高兴兴把香囊给重新佩戴上。
他腰间本就戴着玉佩、钱袋,还有一把小刀,现在再加一个香囊,便显得更加拥挤了。
冯挽看他这副模样就觉得好笑,伸手把香囊和钱袋子都给取下来,将香囊里的香料包取出来,又把钱袋子里的香料包拿走,把自己这袋香料放进去,这样又只用挂一个钱袋子就够了。
沅知安跟没长手似的,就站那儿等着人伺候。
冯挽把钱袋子给人系回去,两人凑得近,沅知安低下头问他:“还有不到两个月,就是你的及笄礼了,你可有什么想要的礼物?”
冯挽将钱袋子系好,推开这家伙,也没用力,只是稍微拉开些距离,说道:“送我礼物,还要我来点名?”
沅知安一脸无辜模样:“这不是不知道该送什么好,想送你的,平日里见到就送了,到这时候反而不知道怎么才能让你喜欢。”
冯挽微微抿了抿唇,耳朵尖又有点发烫,他知道沅知安不是那个意思,但总忍不住想歪。他说:“我也没什么特别想要的,你送我,我总不会讨厌。”
这话说的有些歧义,沅知安想,真要是能把他自己送出去,倒也不用这般烦恼,该送什么好了。
但他又不想在这件事上去找他爹取经,虽然他爹鬼点子最多。为着这事儿,沅知安都已经考虑好久了,实在想不出来,才来问一问冯挽有没有什么想要的。
天上的月亮摘不到,但他可以做一个一模一样的,不论什么他都可以找来。
可是冯挽不告诉他。
沅知安只能继续回去发愁。
“哼,我才不会告诉你我准备了什么的,别想抄我的作业!”
沅知安就知道燕尽夏这人不靠谱,他就是来问问其他人都准备了什么,好参考参考,结果燕尽夏跟防贼一样防他,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
“我看你是根本没想好,还在这故弄玄虚呢,实在想不到就摊开来说,咱们一起想想能送什么,免得到时候你什么都拿不出来,可多丢脸呀。”沅知安使用了激将法。
偏偏激将法对燕尽夏向来好使,非常好使。
“你才拿不出来,我告诉你!我准备的东西初一肯定喜欢,那可是我……唔唔唔唔唔!”
眼看着燕尽夏快自爆线索了,一旁的沅冬凌,沅知安他亲堂哥,却一把把燕尽夏的嘴给捂了。
燕尽夏一阵扑腾,跟小狗似的用力在沅冬凌的手上咬了一口。
一开始很用力,然后开始心虚,最后偷偷把牙齿给收回去,气鼓鼓地鼓着一张脸,虚张声势地不说话了。
沅冬凌把手给松开,拿出帕子将上面的口水擦干净,还让人端了盆水来净手。
“好你个沅冬凌,敢嫌弃我!”燕尽夏又闹起来。
沅知安对于这个胳膊肘往外拐的亲堂哥见怪不怪了。
下次抓燕尽夏一定记得要抓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