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修远和冯夫子看着这一桌子丰盛的早点, 甚至不知道该从哪里下筷子。
二人甚至都有些怀疑,他们真的来自府城吗?怎么还不如这偏远的府城人吃得好。
这、这对吗?
“先生中暑了不宜进食辛辣之物,可以试试这几样。”方衍年将包子、油条、豆浆、盐渍腐乳, 以及跳水泡菜给移到了冯夫子面前。
老人家话虽然不多, 但看方衍年心细, 目光之中倒是多了几分赞赏。
“这可是……牛乳?”谢修远不愧是大户人家的公子, 看到那白花花的豆浆, 第一反应就是牛奶。
这年头牛奶几乎只有京城或者省城这些“大地方”的人才喝得起。
牛是重要的农耕生产力和战略物资,因为不易保存,曾经是贵族专享的饮食。又因为不易保存,世面上大多都是仿造北方游牧民族制作的乳制品流通。
前朝解除禁令之后,牛乳及乳制品才渐渐流入市场, 但普通人家也很少买得起这玩意儿。
若是生产幼儿母亲奶水不足,大多都是喂米汤, 或者请乳母,就连王公贵族也没有饮牛乳的习惯,顶多做些甜食,例如酥酪、乳茶, 但也多是北方, 尤其是接近游牧民族才有这样的习惯。
谢修远是北方人,自然是见过牛乳的, 可沅家端出来的这碗似乎又有所不同。
“此乃豆浆,是黄豆磨细后熬煮而成, 并非牛乳。”方衍年介绍道。
“竟是黄豆?”谢修远有些惊讶。
印象里,黄豆无非那几种吃法,嫩黄豆又叫毛豆,连豆荚一起加盐煮熟, 是不错的下酒菜。
成熟的黄豆可以用来炖肉,或者制成豆腐,都是不错的美味。
可这豆浆……谢修远还真没见过。
他先端起这个豆浆喝了一口,豆香浓郁,风味独特,隐约之中还有一股独特的香味,感觉不只是黄豆的味道。
“这都被谢兄给尝出来了,是放了核桃和黑芝麻一起磨出来的。”方衍年边解释,边将油条撕碎了半根泡进碗里,将自己这碗端给沅宁,然后再撕自己那碗。
撕完油条,手上沾了油,方衍年还专门净了手,才重新回来坐下吃饭。
“方兄同令夫郎倒是恩爱。”谢修远夸赞方衍年的好品性。
或许是接触的人里,即使是那些打着惧内旗号的男子,也很少有人能“装”出这般真心的。
从见面起,方衍年对于沅宁的呵护就并非是他口头说几句就了事的,一切都体现在了细节上。
谢修远不免在心中暗暗点头,方衍年当真是个品性不错的。
冯夫子因为生病,没多少力气说话,倒是又喝了一碗带着点咸味的甜水,坐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恢复了食欲。
冯夫子先端起了粥,没有掺杂任何杂粮的米粥米香味十足,且煮得软糯细腻,十分适合病人。
喝了几勺粥水之后,冯夫子才终于有了胃口,他拿着筷子一番犹豫,包子看上去太过油腻,油条更甚……那白色的豆腐,看不出生熟,散发着咸味儿,用筷尖拨动,似乎有些黏稠,让人怀疑是不是坏了。
可桌上众人,方衍年和沅宁吃的也是同一块豆腐里分出来的,两人吃着都没事……
冯夫子内心挣扎了一番,才收回筷子,用嘴唇抿了一下箸尖沾到的花白豆腐沫。
冯夫子:!!!!!
好特别的味道,好特别的口感!五香的调料粉和细腻到软泥一般的口感,显得有些闲,却意外地,很是下饭。
冯夫子挑起一小块腐乳放进口中,随着腐乳在舌尖化开,腐乳的风味也随之蔓延。
“好独特的味道!”
原本还病恹恹的人忽然之间都来了力气。
因为看上去有些腐坏了,谢修远并没有向腐乳动筷子,可看着方衍年二人吃得香,就连自家夫子都夸赞,他也跟着尝了一口。
这、这味道!
“这叫腐乳,不论是抹馒头,还是下稀粥,都很入口。”方衍年继续解释。
被腐乳打开了胃口,冯夫子没忍住,又夹了一丝泡得泛出一丝粉色的白菜丝。
“嘶——”
入口先是脆、咸、鲜!然后是麻、辣、香!
丰富的层次加上清爽的口感以及蔬菜本身自带的清香,一波接连着一波刺激着味蕾。
就是身为北方人,泡菜里的辣味还是太霸道了。
不好!
方衍年这才想起来。
真是在这吃辣的地方待久了,看到碟子里没有辣椒,就忘记泡菜水里面放了辣椒了。
就像后世说的,川渝人说的不辣,都是骗人的!那红艳艳的、其中六成都是辣椒的豆瓣酱,对于川渝人来说都不算辣椒。
一不小心推荐错了,方衍年赶紧道歉,但冯夫子却摆摆手,这泡菜的味道着实令人上瘾,即使被辣到,也让人忍不住继续品尝。
泡菜生津开胃,但味道有些咸,冯夫子突然觉得五脏庙空空,看那白白胖胖的大包子也觉得喜人了。
“这是素菜包子,这是肉包子。”方衍年给冯夫子指了指。
冯夫子先挑了个素菜包子,包子馅竟然是莲藕做的!莲藕!
夏藕爽脆,即使煮熟也不会软烂,切成细丁包裹进包子里,包子皮暄软,内线脆生有嚼头,丰富的口感简直让人欲罢不能,加上在包包子时就额外包进去的很小一块猪皮冻,肉冻化开之后,素菜包子也带着肉香,却一点都不显油腻。
冯夫子半个包子下肚,才想起来还有下饭菜,他先是在包子皮上抹了点腐乳,鲜咸的滋味配合着米面简直锦上添花,是绝妙的双重享受。而泡菜伴着包子吃,却又是一番不同的风味。
冯夫子昨天晚上就没怎么进食,今日更是因为中暑高热而没有胃口,一个早上却吃了一碗粥半根油条两个包子!
吃饱饭的冯夫子感觉精神都恢复了许多,哪里还有什么病气,他壮得能打死一头牛!
“冯夫子恢复了便是好事。”方衍年邀请二人留在院中休息。
他们家租的院子确实比其他地方都要凉快,再加上还有多余的空房间,一番礼貌的推辞之后,冯夫子和谢修远就顺势留了下来。
主要是,光早点都吃得这么好了,中午能端出来什么新鲜玩意儿,简直让人期待!
三顺子帮着二丫收拾起来庭院,沅宁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让方衍年今日别出门了,免得热出了病,等明日再去拜访同窗也不迟。
只是这功课……
“老爷,我不怕热!我替大老爷去送信吧!”三顺子十分主动地揽活。
他不会做饭,也就打扫规整方面能出力了,和他姐一比,简直像个“废物”。
“这样也好,等下你撑伞出门,沿着房檐走,别跑太快,热了就歇一歇,喝点凉水再走。”沅宁交代完三顺子,便和方衍年商量。
“你那学业也耽搁不得,便让三顺子帮你送一送信,看这临近是否有夫子愿意指导你一二。”
自打接待这师生二人,沅宁的话就一直不算多,现在却将话说的这般清楚,若是这师徒二人有心,或许能帮忙引荐一二,即使并非本地人,见这两人的衣着气度,应该也比他们这同样人生地不熟还没有人脉的要好。
冯夫子吃完饭恢复了精神,倒是愿意在院子里坐着吹吹风,而谢修远听到沅宁的话,自然也明白他在暗示什么。
这小夫郎倒是有意思,不仅没有寻常内宅人家的局促,举手投足落落大方的,说话条理清晰口齿伶俐,最重要的——
这家养的两个奴仆,称这哥儿为老爷,称方衍年为大老爷。
一般来说,奴仆签在谁的名下,便唤谁老爷。仆人们大都喊男主人为老爷,喊妇人夫人,喊夫郎为小老爷。
但看这两人,尤其是那年纪大点儿的丫头,几乎为这内宅的哥儿是从,那双眼睛里都是崇敬,倒是对这一家之主的书生,只有恭敬。
崇敬和恭敬的眼神很好区分,一个是为了主子能拼出命,一个只是作为奴仆该有的顺从。
谢修远越发觉得这家人有意思了。
“方兄可是要参加本月底府城的院试?”谢修远和方衍年唠嗑道。
清晨的院子里还是很凉爽的,天光乍现后,不用点灯也算是亮堂,方衍年让三顺子给他把纸笔取出来,打算在院子里写信,便同谢修远闲聊起来。
“正是如此。家中夫郎自幼身体柔弱,受不得这旅途奔波,原是想着早早考完回去,不曾料到今夏炎热,考试延期到了下旬,倒是苦了他陪我一同吃苦。”
谢修远听到方衍年的话,忍住了没有眼底抽搐,骗骗别人就算了别把自己骗了,虽然租来的院子简陋,身边也没有几个奴仆,但就这吃住的条件,大户人家都没这般细致妥帖。
热了有遮阳布,渴了有冰水,连早饭都快赶上……你管这叫吃苦,要不要看看那些几个人拼一个院子,一天就吃两张饼的学子有多苦。
“说来惭愧,方某学艺不精,去岁末才进的书院,此行出门较晚,两日前方抵达府城,便是错过了学子云集的居巷,只得在这方落脚。”方衍年说话慢条斯理的,还真和闲聊似的,没有半点要求人模样。
“方某读书晚,悟性也不高,此行虽带了几本书册,却无人探讨解惑,便想着书院里同窗早在府城落脚,或许识得府城这方的私塾夫子,愿意让方某插班跟着听几日的课,虽是临阵磨枪,但不快也光么。”
方衍年说话倒是谦虚幽默,让人很有好感,即使在这样的情况下,也没有明着说要逼着谢修远给他介绍夫子,这倒是让人心里头舒服。
“我虽只有秀才功名,但跟着夫子云游四方,也读过一些书。若是方兄不嫌弃,可否与我一观?纵谈不上解惑,但若是能帮到方兄一二,便是谢过方兄今日出手相助了。”
方衍年面上挂着客气的笑,爽快地答应下来,心想都是千年的狐狸跟谁玩儿聊斋呢,这家伙比他还能装,倒是有几分臭味相投。
正巧三顺子将纸和笔取出来,方衍年用铅笔给同窗去了信,又单独将地址写下来交给三顺子,剩下的,他们家宝儿会给他安排好的。
谢修远看到方衍年手里的笔,一开始以为是做工比较精良的炭笔,后面仔细一瞧,这笔倒是有几分意思。
“方兄,你这炭笔倒是做的精妙,可是在府城买的?”谢修远也才到府城不过几日,自然也没见过这新鲜玩意儿。
方衍年把铅笔递给谢修远:“不才,这笔并非炭笔,而是铅华笔,是我夫郎的二哥偶然间制作出来的。”
他的笔盒里倒是有好几只铅笔,因为每日写的字比较多,笔芯用短了就换掉,让三顺子给他剥。
方衍年将铅笔递给谢修远和冯夫子:“谢兄若是对这小玩意儿感兴趣,我那儿还有几支新的,你带回去用便是。”
谢修远拿着那铅华笔啧啧称奇,等方衍年写信的时间,和自家夫子研究起来,三顺子十分有眼力见地拿了草纸给他们试笔。
“这铅华笔笔触细腻,字迹清晰,使用方便,似乎还格外耐用。”谢修远这人也是个有眼力了,很快就发现了铅华笔的优点,“有这般好物,方兄可有将之卖给书坊笔墨铺?”
方衍年就等着谢修远问呢。
“谢兄好眼力,这一支崭新的铅华笔,至少能写四万字,先前家中贫寒,我夫郎便是向书院捐了这铅华笔,才捐得我进书院的资格。”
谢修远了然,怪不得方衍年入学的时间这么奇怪,原来是捐学进的书院。说不准人家就是靠这卖铅华笔的钱,才能吃白米粥,剪那么大的两块布,仅仅是用来遮阳。
不过,谢修远也听出来了,方衍年这入学资格,竟然是那小哥儿给谈下来的。
“如此这般,这一支铅华笔的价格,怕是不便宜吧。”既是新奇的玩意儿,又如此好用、耐用,尤其是这一支笔,就能解决出门带笔墨不方便,以及墨水容易弄脏衣服的问题。
方衍年笑笑:“我夫郎惜才,想着天下贫寒学子众多,不忍多收费用,便只卖个成本价,这一支纸糊的铅华笔,只要一百文。”
谢修远被酸得嘬牙花子,这个方衍年,怎么句句话都要带上他家的夫郎,是离了他家夫郎就不会说话了么?
但价格确实低廉,一百文还买不到一支好点的毛笔呢,却能供一个学子使用小半个月,连方衍年本人也在使用,的确是个好东西。
谈天间,方衍年将信写好了,交给三顺子,沅宁也取来了一些伴手礼,让三顺子一并带过去。
二丫把遮阳伞拿出来,这遮阳伞和院子上空罩着的双层布是一个原理,谢修远想,若是有这样一把伞,想必冯夫子也不会中暑了。
回去就叫人做一把,对了,还有这院子上的双层布,也让人买了布支起来,多凉快!
方衍年写好信,便进屋去取书,谢修远原本还在院子里摇着扇子,看到方衍年抱出来的快有手臂高的一摞,脸上的表情差点没绷住。
你管这叫几本???!!!
这人究竟是考秀才还是考举人来的!
方衍年把书搬出来,三顺子也将桌子给搬了出来,主仆两人很快就布置好了书桌。
那么高一摞,自然不全是书,其实有一半都是方衍年的小本本,而且一本书册对应一个笔记本,小本本里面记录的内容不多,也就看着唬人。
……
根本不是看着唬人吧!但去掉笔记本之后的书册厚度,倒是正常的考秀才所需要用到的书籍厚度了。
结果,谢修远一看那书目,差点没摔桌。
这不还是考举人看的么!
本朝的科举考试,童生主要是认得字,写得出,能将最基本的教材给熟读背诵,理解其中的含义,基本上就能过了。
而秀才,则是在童生的基础上,增加了更多的书目,对书本的内容,也要求了个人的见解,需要写得出简单的策论了。
秀才的考试基础题约占七成,剩下的三成就是拉分的了,除了官方给出的书目,还要额外拓展阅读,才能从给出的既定题目中,捕捉开发出更深的含义,而不是浅显于表面理解。
考官们阅卷的时候,也会适当参考一些拓展内容,如果一个学子的知识面过窄,就注定只能得到一个基础分。
如果当年的考生水平一般,只要能把基础分都拿到,还是能摸到秀才尾巴的,可若是当年的考生比较卷,那这些读死书的可就完全没有希望了。
方衍年念书的时间太短,基础分手拿把掐,却对拓展部分不甚了解,近半个多月他的夫子便猛猛给他灌阅读量,跟后世的不良商家填鸭子似的。
方衍年在书院养成了习惯,平均两天就能囫囵吞下一本,加上书院学子不多,老师们都围着他转,他一边看一边就问,倒是学了不少。
可自从启程来到府城,就没有夫子给他讲解了,那些拓展阅读又多又杂,有的还十分深奥,不怪方衍年填不进去。
如果能给他足够的时间,方衍年还是能够慢慢领悟的,可这不是只有十五六天便要考试了么。
方衍年每多看一本书,就有多一分的把握能考上,虽然经过半个多月的集训,方衍年榜上有名已经是板上钉钉了,学习拓展的不过是争名次的问题。
反正是坑来个苦力,方衍年就不和谢修远客气了,先用着这小子,等三顺子给他送了信,打听到了合适的夫子,再换个人压榨便是。
反正他们家宝儿有钱,砸就完了,根本不怕找不到!
“谢兄请看。”方衍年翻开自己的小本本,一开始几道题还算矜持,到后面……
谢修远:失策了!这小子真的是来考秀才不是进士的吗?这般咬文嚼字地恨不得将每一个字都理解透彻。
兄弟你管这叫学艺不精,你管这叫悟性差啊!
谢修远被卷得都快翻白眼了。
幸好,幸好他是夫子的学生里面天赋最高、成绩最好的那个,否则这些题,这些题……
谢修远崩溃了。
方衍年真能刁钻地提出连他都解答不出来的问题!
这真的是一个小小童生能够提出来的问题吗?!
谢修远汗颜地挠了挠头发,求救地看向一旁看了半天好戏的冯夫子。
冯夫子的日子过的那叫一个舒坦啊。
院坝里本来就凉快,还有书童帮忙扇风,手边就有清列的凉水,随着日头升高,二丫和三顺子又支了把大的遮阳伞出来,在院子里已经和房间里差不多凉快了,沅宁怕他们热着,也不掩藏了,将屋子里的冰鉴给搬出来。
冰鉴虽然没有冷到能结冰的地步,但还是能持续散发出幽幽寒气的,手摸在上面很是凉快。
谢修远看自家夫子一副来度假的模样,哪还有半点病气,更加郁闷了。
“老师……”
冯夫子笑了笑,这小子自幼聪慧,五岁之后就很少有被欺负的时候了,今天看到自家爱徒被折磨得抓耳挠腮,冯夫子很是欣慰啊!
冯夫子笑完,这才开口。他腹有诗书,这般简单的书目连原文都不用看,便能够引经据典,解释得通透易懂,而且还能无限拓展。
方衍年原本还挺佩服谢修远的,这小子看着和他年纪差不多大,但知识储备和见解都在他之上。原本就有天赋,练得还是童子功,方衍年觉得自己捡到宝了,这才没忍住压榨得狠了点。
但冯夫子一开口,便是彻底的降维打击,如果说谢修远的实力还在生物圈,冯夫子的学识便已经达到大气层的高度。
那些枯燥无味的内容,经由这位夫子之口,瞬间变得色彩斑斓,好像所有的文字都随之活了起来。
方衍年忍不住提问,问着问着,就超纲了,甚至脱离了书院夫子们给他的书,一路拓展到了他这个考试层次根本达不到的高度,甚至连一些以前已经学透的东西,都有了新的理解。
原来是这样!这里竟然还能这么理解,这背后又是这样的故事!
方衍年不断感慨,不断询问,不断学习,冯夫子的学识,让他真正感觉自己跳进了一片汪洋,他是皮肤能够感受到海水的滋润,所有的知识都变成了能触碰到的实体。
直到日头高照,冯夫子说得口干舌燥咳嗽几声,众人才回过神来,不知不觉已经学习了这么久。
灶台那头飘来令人神魂颠倒的香味,沅宁将新熬好的药给端过来,问这师徒几人。
“可是要吃午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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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方衍年:感谢谢兄送来的良师~
谢修远:这是我老师!我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