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云舒愣了愣。
沅家二公子是谁?沅家什么时候还有个二公子了。
从自家小哥儿脸上看出了迷惘, 秦韵那叫一个恨铁不成钢,她咬了咬牙,笑容更加“和蔼”了。
“就是沅令舟呀, 他不是在沅家行二么?”
“啊, 呃, 咳咳。”燕云舒清清嗓子, 笑容有些尴尬。
整日里沅令舟沅令舟地喊习惯了, 一时间搞这么客气的说法,他都有些不太习惯。
“他人……还算不错吧。”燕云舒有些傲娇地说。
燕云舒分明是平等看不起每一个人的,毕竟京城里的世家子弟,能有他爹和他长姐那样骁勇善战的人可太少了,就算真有也是去了边关。
可边关苦寒, 去过回来的,就连他那晒不黑的亲哥哥, 打了两年的仗回来,人都变得英武许多,更别提那些个不爱收拾打扮的糙汉子,燕云舒一看就嫌弃。
“还算不错”这个评价, 在他这儿已经可以说是很高很高了, 起码除了应酬的时候,他从没正眼瞧过哪个男子。
秦韵一听, 就放心了,起码自家孩子对于这门婚事的对象是不抵触的, 甚至应该说,有欣赏在。
她就是有些无奈,燕云舒这是完全没听懂她在问什么呀!
“阿娘的意思是说,你年纪也不小了……”
秦韵一提这话, 就跟唐僧念了那紧箍咒似的,燕云舒一张小脸顿时就皱起来,一副“我不听我不听”的模样。
“若是把你许到沅家去,你可愿意?”秦韵看燕云舒这样,都开始有些怀疑起来。
不会他们家小哥儿,只是单纯地抵触婚姻吧?
可她的话刚问完,就把燕云舒给问呆住了。
“我?”燕云舒像是没听懂一样,“谁?”
秦韵有些好笑:“娘看你这般亲近沅令舟,还以为你心悦于他呢,这不是……”她话还没说完,就看见天塌下来都不怕的燕云舒,一张脸红得跟苹果似的。
哎呀,还是发现得晚了,若是早点察觉,说不定现在她都抱上孙子了!
他们家大丫头争气,继承了她爹的衣钵,率领燕家军镇守边关,立功无数。
承文帝也是个好皇帝,曾亲自私访过将军府,避开了他们当父母的,直接找上了燕绯,问她本人是否有成亲的打算。
若是有看上的男子,只要不拆人家的婚,承文帝就给她赐婚。若是没有,只是想成亲,承文帝也会给她寻觅良婿,甚至答应燕霏,她若是不想离家,虽说夫婿的出身不会太高,但可以让人入赘给他们家。
大玄朝不乏女将军,但……大概是方衍年这个最出名的赘婿给了承文帝灵感,承文帝十分善待这些功臣,不论她们是否为女将。
男子将领可以娶妻,女将亦可让男方入赘。
谁要是敢笑话,关门放方衍年。
方衍年:我真是谢谢你。
大玄朝并没有禁止女性科考,但现状就是,即使女子科考考上了,他们在衙门的地位也会非常难过,受排挤都是轻的。
女子们没有出路,便拿起长..枪当起来将军,谁承想,女子当起将军来,也是一点儿不输男子的。
她们有这个才华,殷霄也是个惜才的人,大概真是和方衍年接触太多,思想发生了变化吧。
一些女将因为得到了重视和应有的、平齐男子的对待,付出了远超常人的努力,原本因为先帝几十年重文轻武变得有些岌岌可危的边境,竟然在这些年、没怎么仔细管便稳定了下来,可都是这些女将军的功劳。
燕霏不过犹豫了一瞬,承文帝就读出了她的想法。
他告诉她,只要她不想,他也不会逼她,甚至会给她最坚强的后盾,让她没有牵挂地上场杀敌。
至于什么文官弹劾、家中的压力,承文帝都可以给她压下来。
燕霏有些惊讶,但想到,承文帝和那个方衍年私下是密友,便也能够想通。
何况,承文帝也不是一无所求,她给他守卫边疆征战四方,她是靠着自己的功绩换来的自由,她并不欠承文帝的。
不过,正是承文帝的这份豁达和心胸,燕霏也愿意帮他打下江山。
当然,这样的特权只针对有功绩的将领们,燕云舒该被催婚还是要被催的。
被自家娘亲点破的燕云舒一开始还臊红了脸,有些说不出话,后面插着腰,红着脸也理直气壮。
“我是不厌烦他,怎么了。”
秦韵顺着自家小哥儿的毛往下说:“既是不讨厌,那阿娘便去问问那边的意思,找个时间,咱们把婚事给定下来。”
燕云舒脸颊上的绯红一路烧透了他的耳朵和脖子,他深吸一口气。
“不行!”
秦韵有些惊讶:“为何?”
“我……”燕云舒的底气弱下来一些,“我先问问他去,要是让其他人看见了……”燕云舒下意识有些担忧,毕竟情爱场里,就算再高傲的人,也忍不住会自卑。
可是燕小公子骨子里的骄矜很快又占据了上风。
“他可不敢回绝我!我让他直接上门来提亲。”
秦韵哭笑不得,也不知道这小哥儿的脾气是随了谁,但好歹也是明理了,便让他自己去吧,省得之后又叽叽歪歪使小性子。
燕云舒说走就走,甚至当天就要去找沅令舟。
秦韵虽然觉得大晚上去找人不好,但她也担心自家小哥儿明日若是脸皮又薄下去,这事儿又不知道要拖多久了,索性由着自家小哥儿的这股冲动去。
燕云舒气势汹汹找上沅家大门的时候,仆役门还以为谁又招惹这祖宗了,赶紧派人去通知沅令舟。
这时候正是吃过晚饭坐在院子里乘凉聊天的时候,沅令舟一头雾水地起身出门,还没看清人,就被燕云舒给拉着出了门。
这小祖宗又怎么了。
燕云舒一看见沅令舟那张脸,就泄了脾气,拉着沅令舟走走走、走走走,走走走……都快把内城走穿了,然后被石子硌了一下,差点摔倒。
天色有些暗,巷子里也没有什么光,燕云舒一想起自己这窝囊样就来气,张口就哇一声哭出来。
沅令舟抬手,发现脖子上空空的,简直摸不着头脑。
这小家伙儿怎么动不动就哭了。
“发生什么事了?”沅令舟难得放缓了声音,他很少这般压低语气哄人。
燕云舒却不说话,就趴在人胸口哭,哭得可厉害了,没一会儿,本就穿着薄衫的沅令舟就感觉自己胸口湿了一片。
他有些无奈,只能摸一摸小孩的头发,像是在摸猫猫狗狗一样,动作很轻,带着安抚的意味。
燕云舒哭得抽抽搭搭的,被沅令舟哄了好一会儿,才总算止住了眼泪。
他想,起码他是最特别的,沅令舟对其他人才没有这么多的耐心。
“我要你答应我。”燕云舒无理取闹道,“不论我说什么,你都得答应我。”
他的声音闷闷的,带了点沙哑,从那湿漉漉的胸口传出来。
沅令舟只能说好。
燕云舒又在人胸前蹭了两把,抓着沅令舟的衣襟往下扯了两下。
“你把头低下来。”语气还是凶凶的,发号施令一般。
平日里大多数人看见沅令舟这块头,就不敢在他面前说重话,这小哥儿倒是一点都不怕他。
沅令舟好脾气地低下头,那双手摸着他的胸口,往上扒了扒,最后手指攥紧他肩膀的衣服,又嫌他低得不够矮,拽着他又往下拉了拉。
沅令舟只好弯下腰将就。
燕云舒胡乱凑上去,对着那背对月色的脸就啃了过去,但着实不太熟练,所以啃歪了,只啃到了人的脸颊上。
他能感受到面前的人一顿,燕云舒跟炸了毛的小猫似的,立刻凶巴巴地又将那衣襟攥紧了一些,一双哭的红彤彤湿漉漉的眼睛瞪着沅令舟。
“我要你娶我!”
他那语气还是那样凶巴巴的,抛开内容不谈,简直像是逼着人家嫁给自己的恶霸。
夜色太深了,巷子里又暗,燕云舒看不清沅令舟脸上的神色,心里也有点空落落的,他正想再无理取闹地威胁对方几句。
反正,别人他不嫁,沅令舟也别想娶其他人,他小霸王就是这么霸道。
却听头顶的声音说。
“好。”沅令舟依旧弯着腰,虚虚笼在人腰间的手臂微微收紧,“我答应你。”
这回换成燕云舒被砸晕得开不了机了。
他还以为沅令舟不愿意呢。
结果对方突然这么答应了,又让他有点想哭。
“今日走了这么多路,脚累不累?”
燕云舒更委屈了,瘪着一张嘴撒娇:“痛……”
腰间的手搂着他微微用力,很轻易就把他抱起来。
“那我送你回去。”
燕云舒跟只树懒一样,两只脚圈在人腰上,因为这个姿势太过丢脸,整个脑袋都埋进人脖颈间,羞得不敢抬起来。
分明来的时候走了好久的路,回去却眨眼就到了沅家的大门外。
沅宁正带着他紫苏哥,还有自家三个小侄儿,端了凳子坐在门口嗑瓜子。
好不容易盼到人回来了,对着他哥招招手:“要进去坐坐吗?”
沅令舟多少考虑了下小少爷的薄脸皮,燕云舒都已经开始装死了,一动都不带动弹的。
“我先送他回去。”
“嗯嗯。”沅宁挥挥手,“路上小心哦。”
“小叔叔……”孩童稚嫩的声音传来,似乎是想问沅宁什么,但是因为沅令舟离开得太快,反正燕云舒没听清。
第二日,沅令舟并没有如约上门提亲,却是叫人送了信来,官媒会在良辰吉日上门说亲,该走的流程一样不会少。
秦韵松一口气,至少这个儿婿是个明事理的,她真怕他们家小哥儿直接逼着人家第二天就把彩礼抬进将军府,那多闹笑话呀!
彼时燕云舒正在书房得意地给他哥写信,哈哈!他哥之前还嘲笑他呢,现在他说不定比他哥还先成婚了。
哼哼哼!
燕云舒才不管什么婚前不宜多见,写完信就骑上他的马儿,屁颠屁颠找沅令舟去了,行为更加肆无忌惮。
瞧瞧这比他脸盘子都大的厚实的胸肌,瞧瞧这隔着衣服都能摸得分明的块块腹肌,都是他的!全都是他的!
可给这个大馋小哥儿勾的,演都不演了。
随着春闱的落幕,殿试的名单也很快公布了出来。
不出所料的,实验班乙班的两个方衍年的学生也获得了参加本次殿试的资格,而且排名都还不错。
殿试这日,考场内除了维护秩序的宫人和侍卫,官阶最低的就属方衍年本人了。
他跟随在朝臣的队伍里,因为容貌太过年轻,还被不少学子偷偷打量过。方衍年只是端正地站在队尾,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
不多时,殿试就正式开始了。
在宣布完题目之后不久,下面的学子动笔后,殷霄就从龙椅上走下来,巡阅了几个考生的试卷。
大概是这一届的考生都曾认真学习过方衍年曾经的考卷,至少排名靠前一些的学生的答案,都还差强人意。
毕竟,近水楼台先得月嘛,方衍年本人就在京城,这些考生们不少也是世家子弟,不仅能够拿到方衍年的试卷,还能弄来方衍年的一些文章,有的甚至还提前找到礼部那边,拜读过方衍年正在写的论文。
考试结束之后,考生退场,官员们将考卷糊名,先由考官审阅一番,再把考卷递到殷霄面前,由殷霄定下最终的排名。
方衍年因为要避嫌,虽然能够观看试卷,却没有评分的资格。
但阅卷的考官们多少还是通情达理的,有些还会拉着方衍年一同鉴赏,争取让方衍年给自家小辈说说话。
这事儿就很有意思了,殿试的头几名,基本上都是帝王用来做人情的,这些阅卷的官员,大多也都认得出自家小辈的试卷,但想让自家小辈的卷子拿到靠前的排名,还得得到大多数阅卷官员的共同认证才行。
方衍年也跟着看了几份试卷,同样的,他也能认出来自己两个学生的试卷。他的学生本身实力就过硬,即使是寒门子弟没有任何关系,在闭卷盲选的情况下,也被排在了前列,名列二甲。
俩学生的排名都在二甲,方衍年很是满意这样的结果。
一甲肯定是挤不进去的,今年光是想抢一甲的就有四个人,几位考官受人所托,争夺这三个名额争得不可开交。
也真是怪方衍年,把学生们教得那么好做什么,搞得原本有人是考不上的,结果就这么硬生生考上了,一甲的名额都不太够用!
方衍年只把这事儿当乐子看。
他没有话语权,几位阅卷的考官争得面红耳赤,都想来找方衍年评一评了,方衍年赶紧拿起一套试卷,装模作样地摸着自己不存在的胡子,对着试卷指指点点。
结果这随意一拿,好像还真被方衍年拿起来了份不得了的答卷。
“这手字写得可真漂亮啊。”方衍年感叹。
自从入了京,方衍年就临摹过不少字帖,因此多少对于字迹好坏还是有一定鉴赏能力的。这般漂亮的字,看着倒不像是寻常人能写出来的,毕竟名家大作又不像后世那样可以复刻,大多都是孤本,家世贫寒的学子根本没机会练习大家之作。
方衍年也没想到,自己不过是随手拿起一份表演“这个试卷可真试卷啊”,就能拿到一份字迹如此脱俗的卷子,要不是那些个考官们都找到了自家子弟的试卷了,方衍年都要怀疑这份试卷是不是谁家捞人捞漏了。
这般想着,方衍年就对这份试卷多了几分兴趣,他仔细看了一遍,越看越是觉得,这份试卷,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这份试卷十分“正统”,若是再倒退几十年,殷霄他爹还没尽兴科举改革的时候,那些个老学究们最是喜欢的风格。
可惜先帝为了国家发展改革,就越发抵触这些过于“传统迂腐”的答法了,最严重的一段时间,但凡是遇到这样的试卷,都会被直接判不过。
现在,有这样一个学子,一路用革新派的答卷闯入了殿试,最终却交出了这样一份答卷。
方衍年仔细回忆了下,殿试的时候,是否有年过六十甚至年纪更大的考生,这样的试卷,大概只有这样年纪的人才会如此执着吧。
方衍年看着这份试卷沉思,其他人也察觉出了方衍年的不对劲,过来询问这份试卷有什么特别的。
方衍年收回思绪笑了笑,将试卷递出。
大多数人都讨论一甲的那些试卷去了,而方衍年手头这份,倒是被遗漏了。
众人一看,也是有些惊讶。
先帝本就支持革新派,殷霄更是如此,和殷霄关系很好的方衍年,更是最典型的代表。
毕竟,官学的革新还正在方衍年的论文里策划着呢。
在场的考官大多都是革新派,但也并非没有传统派,甚至支持传统的官员年纪更大,官阶更高,看到这样一份试卷,都忍不住有些感慨和怀念。
他们虽然需要革新,或许也需要一个对传统文化有如此造诣的人,将根本给传承下去。
毕竟,不论怎样改革,科举考试也少不了四书五经,这是科举考试的根基。
众人将这份试卷看了又看,都觉得很不错。
等他们这一代满头华发的人退了,朝廷里还是需要这些支持传统的人,将古老的文化传承下去,而不是一味只知道革新。
老狐狸们你看我我看你,窸窸窣窣地打了好几圈眼色,都没人认出来这是哪家小辈的试卷。
但因为这份答卷的答案,只看其才华而非基于改革政策的话,还是一份很漂亮的答卷的。
方衍年:“……”
好像一不小心,给挖了个雷出来。
这份试卷原本是得不到这么多的重视的,考官也是分级的,顶头几个只是为了争一甲二来,后面这些试卷,都是分给寻常阅卷的考官来排名的,如果是他们,见到这样的试卷,可能直接就放在了最后,说不定皇帝看到后面看累了,也就随便放这份试卷过了。
现在倒好,这份试卷被方衍年翻了出来,其中的弯弯绕绕就多了。
方衍年在心里给殷霄点了一根蜡。
不好意思哥们,自求多福吧。
最终,这份“沧海遗珠”竟然被阅卷的考官们给放到了二甲的第一位,至于被挤下来的那位官宦子弟,只要进了二甲,排名就不是那么重要了,但凡这第一的试卷流传出去,天下学子必然会反复研读,这时候将那本身就是绣花包的试卷放在人家有真才实学的试卷前面,那不是把脸伸出去给天下学子打么。
试卷被大致排好顺序之后,就被送到了殷霄的案头,由殷霄来定最终的名次。
殷霄身为皇帝,自然有提前拆封名字的权力,他也很好奇,这群人又要给他塞些什么绣花枕头来。
结果一看,倒是有几分真才实学,但不多,个个都是以方衍年曾经作的答卷为慕言衍生的。
殷霄看着都不免觉得有些好笑,他扫了一眼台下低着头的众人,方衍年也低着头,装的一副可老实的模样。
殷霄看完一甲几人的试卷,又往下翻去,就翻到了那份被方衍年无意之间薅出来的试卷。
竟然是个老学究派系的答法,一点都没参考方衍年曾经写过的策论。殷霄想,这该不会是这群大臣们想给自己的下马威吧?
如今的朝臣之中,权力最盛的几人年纪都很大了,他们直到现在都还在暗暗扶持传统一派,将这样一份试卷放到二甲头名,还真像是在打他这位不断革新的皇帝的脸。
殷霄的脸色变得有些不好,他直接将这份试卷拿到一旁。
直到坐上这个位置,他才理解他爹当年为什么这般偏激,将所有这类的试卷都给落了榜。
殷霄又看了几份试卷,将不痛不痒的几个名次进行了调换,拆了糊名之后又考虑了一番,正准备定名次了,忽然又想起来被捡到一旁的试卷,拆开了看了看究竟是谁家这般明目张胆地和他唱反调。
然后就看到一个,完全没有印象的名字。
殷霄的记忆力还是很好的,几乎能够过目不忘,对于朝堂上的文武百官,极其他们的亲眷,至少姓什么,多少都有一些了解。
但这份……
不仅姓氏和文武百官搭不上关系,写在考卷抬头的个人信息也不像个有背景的。
还真不是关系户,那是谁把这份试卷塞这来的。
方衍年感觉头顶传来视线,估摸着其他人也不敢抬头,他就偷偷抬起脸来,正好对上殷霄的视线。
殷霄:你搞的?
方衍年:不关我事儿啊?
殷霄:不关你事儿这东西为什么在这里。
方衍年:心虚。
殷霄:……
气笑了,这把被兄弟坑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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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殷霄:兄弟把你放心里,你把兄弟踹沟里是吧[裂开]
方衍年:我说是意外你信吗[菜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