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惊寒顺着崖壁旋身跃下，几个起落落在洞外平台上，他往前几步迈至洞口。

这世间有些物事或许就是这样恒久不变，雁惊寒抬眼看去，只觉这山洞依稀也与前世一般模样，只唯一不同的便是洞内角落处放着一叠已然枯黄的干草，想来大约是十一某次来此留下。

雁惊寒徐徐往里，抬手一点一点沿着洞壁抚过，前世他与十一在这洞中经历的种种亦随之浮现。

他曾靠坐在此处等十一寻找吃食回来，十一曾在此处守着他传了一夜内力......此时此刻，雁惊寒自然明白那时对方总是长久地隐秘地一动不动地停留在他身上的视线意味着什么。

呵......眉间不由浮现一点笑意，亏得他那时还百般提防警惕。

雁惊寒走到那叠干草旁坐下，倚着洞壁姿态闲适，看向洞外绵延广阔，苍翠欲滴的山景。

他想像十一一定也曾许多次看过这样的景象，直到不知过了多久，原本薄薄流动在崖壁前的一层云雾也在春日暖阳下渐渐消散，雁惊寒突然捕捉到上方传来一点细微声响。

自回楼以来，他并未刻意在揽月楼众人面前遮掩自己与十一的关系，一直护卫在他左右的暗卫自然更是心知肚明。

雁惊寒方才并未特意交待，此时此刻，想也知道大约只有十一能通过暗卫立刻得知他身在此处。

念头转过，雁惊寒站起身来往外走去，果然就正见到一道人影从上往下落在前方——正是十一。

“主上，”只见十一见了他，先是下意识走近了，话音出口视线扫及他后方，又顿了顿，想起什么似的继续道：“主上怎会知道此处？”

他没有前世记忆，自然不知道此处山洞严格说来，本就是他亲自告知雁惊寒的。

雁惊寒既已决定不向十一提及前世之事，此时听得这话，想了想便只得依照方才所历，原本想说自己方才突然兴之所至，想到后山二人少时曾走过的地方看一看，没曾想偶然之下便发现了这处平台，故而下来一探。

然而他正要开口，视线所及眼见十一眼中除了有些惊讶外，似乎还有一点微妙的紧张。于是不知为何，到了嘴边的话便突然一转，变成了：“那你呢十一？听你方才所言显然也知道此处山洞，你又是怎么发现的？”

“属下......”十一话语之间显然有些为难，似在斟酌措辞一般，“属下从前来后山时，偶然之下发现的。”

这话倒与雁惊寒方才所想的那个半真半假的答案有些类似了，只是十一所说，显然乃是实情，大约只关键在于这个“偶然”有多偶然了。

雁惊寒闻言，不由有些好笑，他多少猜到十一曾经每每来此的心思，知道对方大约是此刻突然意识到要当着他面说起，一时之间不免有些羞窘，故而便索性这般“避重就轻”、一句带过。

念头转过，雁惊寒心中一动，先前站在树上，倏然察觉到此事的阵阵酸软似乎又卷土重来。与此同时，又还有些说不出的甜蜜动容，以及难得见到十一如此，心下不由隐隐约约想要逗弄对方的一点心思。

他状若点头，而后故意有些拉成了声音，“哦......”似好奇十足，又似不依不饶道，“怎么个偶然法？”

要不说十一对雁惊寒实在太过了解，此时此刻，他只听对方这语气，也能猜到对方必然看出了什么，更何况......更何况还有自家主上眼中那点明晃晃的不加掩饰的狡黠笑意。

十一早已发现，自从二人互表心意以来，不，细究起来，或许是在二人前些时日不知不觉日益亲近的种种瞬间，雁惊寒似乎越来越习惯在他面前表露自己的情绪。

甚至......甚至有些时候，偶尔心血来潮还喜欢逗一逗他，显出一点几不可见的调皮来，又或者并不明显但又能让你意识到地故意露出某种神色语气——每当这种时候，十一便总觉得或许雁惊寒在惹人喜欢这方面也天生拥有某种非比寻常的天赋，否则，否则又怎会总是如此无意地，偏偏又恰到好处地让人心尖发痒、不能自持。

十一看着那双眼睛，闻得此言，想到自己先前在揽月殿中不见雁惊寒人影，听得守在门外的侍女转告“楼主往演武场去了”，及至转到演武场未看到人，想了想估摸着转入后山，再试图以哨声召来暗卫，这才发现雁惊寒人在此处。

从演武场再到后山，十一原本不曾多想，但此时此刻，他却突然意识到什么——这个路线，主上是在重走当年他们二人分别那日曾走过的道路吗？

心脏在胸腔中鼓噪，仿若已自顾自做出回答。十一看着雁惊寒，一双眼睛几乎要软成水了。

他撇开心中那点回首往事，莫名涌上的“难以启齿”，既然雁惊寒想听，他便一点一点说给对方听。

顿了顿，只见十一上前一步贴近了，伸手抓过雁惊寒手掌，几乎看进对方双眼，低声道：“主上还记得当年那棵搭有鸟窝的树吗？属下当年与主上分别后，时常思念主上，便总来那棵树上。”

他笑了笑，说起这么多年的睹物思人、心绪辗转，此时眼中竟也不见怅惘，只有看向雁惊寒的满目爱意与温柔，“还有那块大石，彼时主上舍不得回去，属下便陪主上坐在上面一直看着金乌西沉。后来有一日属下再来，偶然便发现此处了。”

说到这里，他话音一顿，似乎想到什么，只见十一倏然略微睁大双眼，似有些雀跃，有些复杂，又有些不敢置信地问道：“主上方才，也是这样发现此处吗？”

雁惊寒见状，心知十一之所以如此反应，大约是想到这一切便好似冥冥中的某种注定。

诚然，雁惊寒并非因此才知道此处山洞，但与此同时，他却因此而发现了一些别的东西。

从前世到今生，十一带他来到此处，他又因此而感受到十一从前的无数思念，这一切，又何尝不是冥冥中的某种更深更重的注定呢？

“嗯，”雁惊寒看着对方，一开口才发现自己喉间似乎有些异样，他凑过去，轻轻抵在十一前额，又蹭了蹭对方鼻尖，目泛柔情，一语双关道：“十一，我是跟着你来到此处的。”

雁惊寒这话出口，显然便是在说他方才不只是在重走二人少时走过的道路，亦是在重走十一一个人曾默默往来的路途。

眼眶中似有一股热液涌上，十一闻言，先是略微一怔，而后终于不可抑制地近乎发狠地用力吻上雁惊寒双唇。

他的主上，总是无时无刻不在回应他，哪怕是从前已然过去的一点往事，一经察觉也似要竭尽所能地补上。

真是......真是让他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十一这一下情不自禁，可说是近乎莽撞地撞上去的。

他像一团爱意勃发的火焰，丝毫不给人喘息之机，雁惊寒猝不及防之下，感觉到后颈被人用力握住，随着十一倾注而来的近乎发狠的力度，他脚下略微不稳，不得不稍稍后退。

两人本就站在洞口，雁惊寒这一退，十一亦紧追着往前：“主上......”他声音温柔低沉，似有无尽怜惜，嘴上的动作却截然相反，像要把人一点一点吃下去。

他吻过雁惊寒唇齿，又辗转往上，吻过脸颊，吻过鼻尖，吻过眉眼......

地面上，两道人影紧贴，两双腿脚交错，显得脚步也变得混乱起来，直到转入洞口，雁惊寒感觉到自己后背抵上一片坚硬。

光线倏然一转，他紧贴着洞壁，清楚看到十一几近痴迷的眼神：“嗯。”雁惊寒双眼略沉，他凝视着对方同样略微应声，而后学着十一动作，同样一点点吻过对方面上。

雁惊寒感觉到周身似有一股热液流过，他圈在十一后背的手掌微动，右手抚上对方后颈，他伸入进去，直至两人再次唇齿相交。

这一回雁惊寒齿间用力，先是咬了一口十一唇瓣，令对方动作稍缓，而后倏然凑过去，用力占据主动。

像是某种交锋，两双腿脚再次移动，从左到右，又从右到左，两人双唇一时分开，缝隙间一点湿红闪过，又很快被再次紧贴的唇齿淹没。

如此循环往复，辗转流连，像往来变换的光线。

山洞狭窄封闭，声音似乎也变得清晰起来，一点一点，逐渐升温，逐渐黏腻，而后在洞中回响，像一曲引人浮想联翩的曲子，缠连不觉。

这段时日一直奔波忙碌，认真说来，两人自出唐门以后，除偶尔拥抱亲吻外，便不曾再有过其他亲密。

两个成年男子，再加上本就情思甚笃，又将将互通心意不久，此时此刻，一经点火，便不可避免地有些难以控制。

“呃......”

步履交错间，脚下倏然相绊，十一一个趔趄，连忙手臂用力，稳稳搂着身前的雁惊寒往后撞在洞壁上。两人几乎同时出声，雁惊寒用力略微撑起身子，他垂下眼，清楚看见两人如出一辙的变化，正隔着衣物紧紧相贴。

“主上......”两人鼻息相闻，衣襟在方才的动作间都有些散乱，雁惊寒对上十一视线，眼见那双眼中欲色沉沉，他蹭了蹭对方嘴唇声音喑哑道：“我帮你弄出来。”

话音落下，雁惊寒手掌抓上对方腰带，正要动作，却不妨下一秒，手腕突然被人握住。

感觉到自己腰间突然紧扣的力度，雁惊寒双眼略微睁大，他预感到什么却并未制止，只依着十一动作，收回自己撑在洞壁的手掌，顺势搂上对方肩膀。

下一秒，两人身位调转。

“主上，属下......”只见十一吐息灼热，他看着雁惊寒，两人身体严丝合缝贴近了，十一似乎有话想说，但不知为何到了嘴边又有些欲言又止。

“嗯？”雁惊寒见状，眼神微动，两人额抵着额，四目相对，眼中俱是一样的难耐。雁惊寒话音低沉，静静等着十一开口。

十一却不知为何，莫名从对方这几乎从鼻腔中压出的短短一个“嗯”字听出某种撩拨来。他看着对方，视线所及扫见雁惊寒随着喘息略微张开的唇齿，扫见对方脖颈处自己方才用力留下的一点痕迹，几乎控制不住自己，迫不及待想要更进一步。

但与此同时，纵使到了此时，他理智上也不忘时刻记挂雁惊寒感受，一面想着对方喜洁，此处实在简陋；一面又总怕自己太过急切，不免唐突冒失......

十一张了张嘴，实在无法直言说出“属下此次不想同上次一般浅尝辄止，想要彻底同主上水乳交融”一类的话，于是，想了想，便只得用尽自己最后一丝理智，尽量似暗示似征询般地问道：“主上......可要先回殿中？”

雁惊寒何其聪慧，几乎是在十一方才的欲言又止间便已察觉了什么，只是没想到对方到了此时，竟还不忘操心其他。

想到这里，雁惊寒不由有些好笑，又有些夹杂着甜蜜的无奈。

他贴过去，目不转睛锁住十一眼神，几乎咬着对方嘴唇，吐息间放轻声道：“不回去，十一，我想在这......”

剩下的话语彻底消失在唇间，十一闻言，只觉脑中轰的一声，方才的妥帖克制霎时荡然无存，他再也无法忍耐，一只手用力搂紧，一只手则辗转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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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们，你们看我这章节名起得，多么艺术？这样理解也可以，那样理解也可以，只看你的心脏不脏了（bush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