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解蛊之法

重生之剑影 西西弗 3566 2025-08-24 11:35:45

唐鸷是个十足十的聪明人,有些事情无需说得太过透彻。果不其然,随着十一这一番话出口,只见他沉吟片刻,终是默许了唐蝉的决定,同意让他们暂留唐门,助雁惊寒破解“玉蝉”之效。

“正如我先前所言,依雁楼主如今情形,必然还是得先除蛊虫再解玉蝉。但我对玉蝉本身知之尚浅,为着慎重起见,还是等看过唐门送来的东西再行动作为好。”

此处乃是唐门一座专用以待客的院落,自唐蝉先前言明让他们暂居此处起,青羽便已自发随其手下侍女前往打点诸事。黄岐行事颇有几分雷厉风行,眼见一切谈妥唐鸷离开后,只见她迅速替十一将伤口继续处理完全,而后留下上述话语便兀自回了唐蝉替其安排的房间,只等唐鸷派人将与“玉蝉”有关的所有记载送到。

阮殷殷本就随十一折腾了一夜,见状,自是也紧随其后,二话不说回了自己房中休息。

唐蝉先前倒是胆子大得很,大有几分纵使唐鸷不允她也定要出手相助之意,否则十一等人也不会在还未与唐鸷谈妥前,便已尽数到了此处院落。

只可惜面对来自亲爹的威压,唐圣女的胆子大约是纸糊的。只见她方才尚且犟着一张脸,此时眼见唐鸷松口,倒反而有些心虚起来。

唐蝉站在原地犹豫片刻,直等到唐鸷身影快要消失不见,想了想,终是老老实实转身往门外追去:“十一,你好好休息,我晚点再来看雁楼主。”

唐蝉一脸视死如归,只是等冲出门外,只见她好似又想到什么,不忘回身探头,抬手指了指自己左侧,压低声音着意朝十一叮嘱道:“十一,这院落就在我的住所旁边,要是有什么事你尽管找我。”

圣女姑娘这话说得意有所指,分明是有些不信任自己的亲爹,唯恐对方在这之后有什么为难之举。以唐鸷的行事作风,既然已经应允,十一倒不认为对方会出尔反尔,但他心知唐蝉乃是出于一片好意,故而闻得此言也并未多说什么,只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明白。

唐蝉见状,这才又接着往前,只是这回不只是跑,连轻功也用上了。

十一将人送至门外,一直等到目送唐蝉身影消失不见,而后又仔细看了看此处院落布局,这才回屋关门,静静朝雁惊寒走去。

“主上,属下幸而不负主上所托,已抵达唐门。”十一方才与唐鸷言语交锋时,尚且看不出什么。甚至即便是在他还未将外衫穿上,只消一眼,便能扫见其腰腹处透过层层白布逐渐洇出的血迹时,十一亦能面不改色,仿若这伤并不在自己身上,亦或者给人一种,纵使伤了他也能一如往常的狠绝。

然而此时此刻,他却连在床边坐下的动作都微不可见地滞了一滞。只见十一话语稍顿,抬手用力按在自己左腹,但他面上却仍旧丝毫未变,甚至连看向雁惊寒的目光都是带着几分笑意的,正与他此时在告知对方的好消息相配,“主上放心,唐鸷已答应出手相助,想来主上很快便能醒来。”

十一伸出右手,手背轻轻贴着雁惊寒脸颊抚蹭,仿若在确认对方体温。

此时已临近黎明时分,认真说来,十一自昨日入夜起,已整晚不曾休息。且他既然决定夜闯唐门,自是不可能冒险将雁惊寒带在身边,便只得让青羽与黄岐暂且看顾。

这是最为妥当也最为安全的法子。没有人知道,十一曾在心中如此这般千百次地提醒自己,才能忍住让雁惊寒暂离自己的视线范围。

于旁人而言,或许擅闯唐门乃是冒险,但实则于他而言,最大的冒险早在离开雁惊寒的那一秒便已经开始。

十一提心吊胆,浑身血肉仿若被什么强行撕扯,甚至在许多个瞬间,四肢百骸中都充斥着某个歇斯底里的声音,阻止他迈开步伐,仿若只要与雁惊寒分开哪怕一秒,对方就会永远消失不见。

十一知道这是因为“引欲”而生的魔障,可与此同时,他又忍不住在心中自问,这当真是魔障吗?自己不是早该留在主上身边寸步不离?

若他不曾与对方分开,早在常青门那一晚,便不会错过黄岐传信抵达的那一刻,不会错过雁惊寒看见信上内容时的第一反应,不会......十一直觉自己好似离了水的鱼,唐门机关暗器固然伤人,但没有人知道,早在他动身时起便已要被体内的焦灼刺穿。

十一看着雁惊寒,就这样坐在床边一动不动,他到这时才终于渐渐觉出伤口处的痛来,仿若劫后余生,血肉之躯重新复苏。

只见他十一脸色因为失血过多而变得苍白,一双眼睛却兀自亮得惊人,在将亮未亮的天色中,始终没有片刻闭合:“主上定要快些醒来。”

至少在雁惊寒再次失去意识的前一秒,仍能感觉到对方视线。

心急如焚又无能为力——雁惊寒此生大约从未如此深刻地体会过这种感觉。或许自他服下“玉蝉”起,十一便一直处在这种煎熬中?

十一,十一……雁惊寒再次恢复意识时,脑中升起的第一个念头便是与“十一”有关。

十一伤势如何了?他之后可曾睡下?此时又过了多久?十一现在何处?

雁惊寒从不知道,原来自己竟然也能如此聒噪。

感觉到身体仍旧平躺在床上,他几乎迫不及待便已搜寻起十一动向,直到捕捉到少许熟悉的脚步声,雁惊寒这才定下心来。

与“玉蝉”有关的记载可追溯至唐门设立之初,虽说中间许多年岁都只是唐门历任门主为着寻找其破解之法而进行的诸多尝试,并无多少用处,但仅仅一日过去,纵使只看个大概,黄岐也不可能尽数看完。

而她此时之所以抽空前来,自然是因着放心不下十一伤势。

医者“望闻问切”,虽未号脉,但以黄岐眼力,除却十一自身以外,大约没有人比她更清楚对方此时状况。黄岐顺着十一动作抬步入内,眼见对方关门回身,她本想等十一坐下说话,然而黄岐等了等,却见对方只是保持一个同样的姿势侧身站在门边,并未有过来之意。

见状,黄岐很快反应过来,十一之所以如此,该是为了防止门外突然有人靠近,听到他们二人所言,而对方显然下意识以为自己前来乃是为着雁惊寒之事。

想到这里,她视线不觉在桌上扫过,果然就见自己昨日留下的伤药该是从未被人动过。且从十一脸色来看,对方极有可能一日未曾睡过。

黄岐虽然向来不问江湖诸事,但她行走世间、治病救人,不知见过多少人情世故,自问尚有几分看人眼力。一个人若是时刻绷着心神,迟早有一天会濒临崩溃。出于让十一放松之故,黄岐原本有心开口,想劝对方依照昨日情形来看,唐鸷应当不会出尔反尔,故而或许不必如此防备。

但她话到嘴边又想到什么,再仔细看去,果然就见十一此时视线,虽看似面朝自己正等着她开口,但实则眼角余光一直牢牢定在雁惊寒身上,不曾有片刻放松。

“黄神医?”既然以为事关雁惊寒,无论十一面上看起来如何镇定,只见他心中显然也十分焦急,仅这几息之间,便已忍不住出言催促。

“今日我来,乃是想与你详细说一说有关雁楼主解蛊之法。”黄岐心中暗叹,不再做无谓的劝说,但她也心知不能再放任十一这样下去。于是,只见她从医厢中捧出一个裹了棉布的小盅,索性话锋一转,当真与十一说起与雁惊寒有关之事。

“此次前往南疆,根据有关医书典籍记载以及当地传闻,我找到了此虫。”黄岐将那小盅置于桌上打开,只见其内部同样铺着细细密密的棉絮,想来是为着保暖之故。而在棉絮之上,则有一层说不出名字的草叶,其上躺着一条青绿交杂,大约一个小拇指指节大小的虫子,“经过确认,此物应当便是金蚕蛊原身,”黄岐说着指了指那些草叶,“这便是金蚕草。”

虽然早知黄岐已找到解蛊之法,但十一闻得此言,仍不免心中激动。他上前一步,仔细看去,就见仅从外表来看,这虫子实则并无什么特别之处,但不知是否因着雁惊寒之故,十一见之即已生厌。

“此乃雌虫,据我这些时日所得,此虫降生时并无雌雄之分,反而是在七日后自然蜕变而成。雌虫一生皆为繁衍而活,雄虫则更为强悍活跃。但与此同时,雌雄交配时,雄虫会受到麻痹并日渐虚弱,而雌虫一旦受孕,为着获取养分、成功产卵,则会首当其冲将其食之。故而才有传闻称此虫交合成功后,雄虫便会渐渐死去。”

十一虽不懂蛊虫相关,但他向来敏锐,此时听得黄岐特意详说这点,无需对方言明,已很快想到什么:“金蚕蛊是由雄虫炼化而成?”

“正是。”黄岐见他看过,便又原样将那小盅收起,继续往下道,“我已研制出可催使雌虫发情之药物。届时只需先将雌虫种入雁楼主体内,同样施以银针锁穴之法将其与雄虫锁至一处,再让雁楼主服下此药促使雌虫发情,引诱雄虫,而后雌雄交配、雌虫受孕,则金蚕蛊自然可解。

但与之相对的,刚开始受到刺激的雄虫必然十分活跃,以防万一,需得提前将雁楼主周身内力全数封锁。且在这之后,必须尽快将雌虫逼出他体内,否则受孕成功的雌虫十分凶残,纵使没有经过炼化,不懂以人内功为食,也必然会啃噬其血肉脏腑。

黄岐言简意赅,所说这过程乍一听来并不复杂。但十一心中清楚,真正实行起来必然不是一时半刻即可成事。否则以雁惊寒之性,大约无论如何也会设法趁武林大会之前解蛊,而不是自收到信起,便已下定决心让对方前往唐门。

故而他此时听得黄岐话音落下,便沉默片刻,而后问道:“请问黄神医,此过程要花费多长时间?”

“短则三日,多则五日。”

三日?

十一清楚记得,雁惊寒自收到黄岐传信那晚,距离武林大会召开已不足两日。

仅仅几日之差,自出揽月楼起,一路奔波筹谋,费尽千辛万苦......十一不知道彼时雁惊寒面对此事时是何感受,他只知道,自己此时此刻,心中尽是愤恨与悲痛。

黄岐本就一直在留心十一状况,当此时刻,饶是她并非习武之人,业已察觉到对方气息变化,可见十一不只是外伤,连内功也必然有差。

黄岐方才念头一转,之所以特意赶在此时选择与对方提起解蛊之法,自然有其用意。只见她话至此处,这才终于站起身来,一样样将那些搁置在桌上的伤药挪至十一眼前,面朝对方,忍不住叹了一口气道:“十一,何谓银针锁穴之法,在扬州时你曾亲眼见过。如今雁楼主昏睡,自是不可能自行运功,那便只能由你助他一臂之力,包括最后将雌虫逼出。”

黄岐这话说得可谓十分直白,十一视线自桌上扫过,几乎立时便反应过来对方意在何处,然而饶是如此,一想到事关雁惊寒,他也不由聚精会神。

“这中间不能有丝毫差错,我会尽快将与‘玉蝉’有关的种种看完,如无意外,不日便可着手替雁楼主解蛊。”黄岐其实并非什么善于劝说之人,但她此时只消看十一反应,也知自己必然已找准关窍。

既然如此,黄神医不介意下一剂猛药,“届时你身上伤势若无好转,依我之见,不若将此事另托他人。”顿了顿,她不忘补充道,“阮护法想来武功不低,只不知她是否全然可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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