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林中刺杀

重生之剑影 西西弗 3715 2025-08-24 11:35:45

雁惊寒与十一一路轻装快马,不过半个时辰便已走出回雁山揽月楼所处地界。他勒马转身,看着这层峦叠翠,揽月楼的身影被密林云雾遮挡,已目不可见。

犹记得自己上次出行还是未任楼主之时,再便是前世之时,这短短半个时辰的路程,自己与十一走了半旬也未能走出。

“呵......”雁惊寒一声低笑,掉转马头疾行而去。身周景物如浮光掠影,飞速后退,耳边风声掠过,带起袍袖飞扬,这阵阵蹄声似敲在他心上的鼓点,令人热血沸腾,说不出的畅快恣意,雁惊寒终于忍不住放声大笑。

从今日起,无论是谁,休想再缚他手脚!

十一紧跟在后,见雁惊寒突然大笑,似乎很是纵情愉悦,嘴角也不自觉跟着上扬起来。记忆中主上少年时也很是跳脱张扬,喜爱鲜衣怒马,只是后来便越发深沉难测了。

两人行了半日,眼看已经过午,眼看着路边刚好有一茶寮,十一想了想,驱马上前问道:“主上,可要休息片刻?”

雁惊寒听了,勒马停下,看了看天上的日头,点头道:“嗯。”

他们已马不停蹄跑了三个时辰,即便人不累马也该累了。何况此行时间充裕,刚才一路疾奔只是他兴之所至,本也不必赶时间。

这茶寮显然是惯于接待过往行人的,两人甫一翻身下马,伙计便迎上来边热情地将两人往座位上引:“客官,里边请里边请。”边伸手打算接着十一手中牵绳。

十一错手避开,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一眼茶寮里的人,淡淡道:“不必,可有上好的草料。”

“哎,有有有,客官先坐,小的这就去拿。”小二忙不迭将面前桌椅擦净。

雁惊寒扫了一下凳子,微微皱眉,但也未多说什么,撩起衣摆坐下,对小二道:“将你们这里上好的吃食来两份。”

“唉,得咧,客官您稍等。”茶寮里哪里能有什么上好的吃食,十一栓完马回来便听到这一句,这小二应承得倒是毫不犹豫。

旁边客人听到这句也朝雁惊寒看来,明显将他当作是涉世未深,出门游玩的少爷。一位大汉笑着提醒道:“小公子,这路边的茶寮哪里有什么上好的吃食,统共就茶、饼、面,肉干这几样了。”话音刚落,周围其他人也跟着笑起来。

雁惊寒倒是不在意。他自然知道这茶寮只是供过往行人歇歇脚,填个肚子,自然不会有什么好吃的,只是不知到底有些什么,便只好说得笼统些。此时听那人笑话,也只是淡淡道:“嗯。”

刚刚走近的十一闻言却朝那人看了一眼,这眼神不咸不淡,那汉子却是莫名一凛,还待再说些什么也咽回去了。他是一名镖师,虽说武功不高,但平时走南闯北的倒也算有些见识,这黑衣人气势沉稳,一看便知不是常人。

再看这位坐着的小公子,虽说看上去温和有礼,是个好说话的,但能请得起这样的人当护卫,又岂会是寻常人?那汉子心下惊疑不定,连忙朝雁惊寒讨好地笑了笑,转回身去不再说话。

雁惊寒自然知道身后人做了什么,他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正待开口,便见十一走出两步,将几个油纸包打开放在桌上,低头道:“主上请用。”

雁惊寒......他看着桌上摆开的几样糕点,以及与茶寮中天差地别的肉饼和肉干,罕见地沉默了。

记得十一所乘马匹上是栓了两个包袱,难道包袱中装的便是他从楼中备的吃食?!

十一见他静坐不动,想了想,又补充说明道:“主上放心,这些吃食是属下特意让秋总管准备的。”

秋菱是揽月殿中的侍女总管,是从前跟着雁惊寒母亲的侍女,只是因着容貌有损平时不大愿意见人,平日里雁惊寒在楼中的饮食起居皆由她安排打点。

雁惊寒颇为复杂地看了他一眼,拿起一块桂花糕尝了尝,指了指旁边座位道:“坐。”

十一连忙道:“属下不敢。”

此时刚好小二将面和饼端上来了,雁惊寒看了看道:“不坐怎么吃?出门在外,不必拘礼。”

十一听了,只好依言坐下:“属下遵命。”

雁惊寒随手将糕点往他那边推了推,不再多说,两人各自吃起东西来。

起初雁惊寒还未发觉,待到他已经快要吃饱了,这才发现十一一直在吃茶寮中点的东西。那些东西刚上来时,雁惊寒出于好奇尝了一口,面饼又干又涩,面条寡淡无味,实在难以下口。

十一见他不吃了,也跟着放下碗筷,伸手雁惊寒添了一杯茶道:“主上可饱了?”

“嗯。”雁惊寒端起茶杯,将桌上还剩下的一个肉饼推过去,不容分说道,“吃了。”

“主上......”十一正想开口推拒,便见雁惊寒指尖不耐地敲了敲桌子。

他连忙禁声,老老实实拿起肉饼吃起来。心下开始琢磨晚上得找个好些的地方住宿才行,他自己倒是无所谓吃住,必要时候就是不吃不睡也可的,只怕主上难受。

两人填饱肚子,便又上路了。

武林大会在常青门中召开,这也是雁惊寒此行的终点,但他有心想去聚海帮一探,因此便打算取道扬州。

雁惊寒说要巡查楼中分舵,倒也并不纯粹是借口。他在出发前便已吩咐阮殷殷先行打点,雁惊寒本人虽说不是金贵讲究的贵公子,但他在在揽月楼中衣食住行皆是最好的,自然也不肯太过折腾自己。因此两人也需要时不时打点行装,一路行来,倒也真的看了不少分舵,尤其是客栈酒楼。

出发已近一旬,越接近江浙一带,天气越是潮湿多雨。

这日突下暴雨,两人为免淋湿,在一处破庙中歇了近一个时辰。眼看着天黑之前可能赶不到下一个城镇了,雁惊寒当机立断,择了小路继续前行。

黑马受过训练,即便在蜿蜒狭窄的小路上,速度也丝毫不慢。马蹄踏过溅起泥水,撒在路旁的青草上,打得枝叶轻轻颤动。

雁惊寒抬手扫过眼前横斜的枝桠,叶片上未干的雨水随之洒落,雨后阳光初现,光线照的这雨珠清澈犹如明镜。

他猝然勒马停下,下一刻,风声已至。

雁惊寒并未动作,他听到了身后十一的拔剑声。

在林中黑影围向雁惊寒那一刻,十一起身跃起,单脚在马背上一蹬,借力飞身往前,反手抽出腰间软剑,舞出一片残影。“当当当”几声刀剑相交的声音接连响起,他手中内力一吐,震开来袭之人,稳稳落于雁惊寒马前。

这才转头急忙道:“主上?”

“嗯。”雁惊寒打眼一扫四周呈包围状的杀手,约十五人左右,个个身穿黑衣,以黑巾蒙面,身高体型类似。乍一看像一个幽灵造就的数十分身,专为喋血饮命而来。

正前方之人大约是首领,只见他手中剑一指,身影跃起,四周众人便如光照下的影子,紧随而动。

十一眼中一凛,他飞身而上,在半空中甩出一把暗器逼退前来之人,接着身影如游鸿般一闪,迅速退至雁惊寒身旁,将后方之人击退。

他就这样前后来回,往返于雁惊寒周身,看上去很是左支右绌,然而雁惊寒似乎并无出手之意,只端坐于马上,像一个大喇喇的人形立柱。

半盏茶时间后,场上局面看起来仍旧未变,那黑衣首领却不由得有些着急了。因为他猝然发现,两方看似未有伤亡,然而自己这方明显有几人攻击的势头渐弱。

眼看着十一在同伴身上划了一剑又飞速回身,他心下一凛,这才明白自己中计了。

心中再不犹疑,这黑衣首领打了个呼哨,十一明显感觉到敌人气势一变,接着便径直朝雁惊寒掠去,杀招尽现。

十一眼中杀气乍现,这些黑衣人虽为刺杀而来,但一开始明显对他们心有畏惧,出手尚留有余地,意在试探。他心中明白,这些人个个身手高强,自己以一敌众只怕有些为难,因此便打算将计就计,慢慢消耗他们。

熟料对方也不是傻子,既然如此,便让他们有来无回。

雁惊寒自然察觉到身周形势变了,他面上不动如山,垂在袖中的手暗自运气。虽然自上次演武场之后,内力不知何故并未恢复如常,时常有滞涩之感,但他要对付眼前这几个刺客还是没问题的,只是可能会有些不好过。

一个,两个,三个......十一在心中默数,这是他杀人之时习惯性做的事。

往日当这些数字数完,他便可完成任务回到楼中,有时是一个,有时是三个,有时是数十个。但他不急不缓,他一向做事周全,在多年的杀戮生涯中,早已学会如何尽力在完成任务的前提下为自己留条命。

因为他还有人要见,而耐心向来是不出差错的重点。

但是今日,十一心中唯余“杀”字。

杀光他们!

快一点!

再快一点!

他像地狱来人间索命的恶鬼,每一捧血光的绽放都令他安心。

不顾身后之人的袭击,十一一剑刺穿身前之人胸口,也不抽出,他手腕微微一拧,脚下步伐腾挪,竟用那剑带着尸体反手一挡,刚好挡住身后人致命一击。接着另一手并指为掌,狠狠击去,借这一掌之力,他飞速后退抽剑,一剑划向身侧之人脖颈,鲜血溅在他脸上。

十一并不停顿,他腰身下弯,挥剑扫开身后之人,随即旋身后转,持剑在身周划出一个半圆,左手暗器再发。

雁惊寒眼见着他拼着手臂受伤连杀两人,半边脸满是血迹,刀剑相交之声不绝于耳,林中鸟雀惊飞,但未有人能进他半尺之内。

那首领眼看着自己这方人马已损失大半,突然大喝一声,眼中杀机迸现,竟是不管不顾朝雁惊寒袭去。

十一连忙挥剑去挡,而其余黑衣人显然已明白首领之意,他们如嗜血的野兽,以身为墙拦在十一面前,誓要斩杀锁定的猎物。

“主上!”十一目眦欲裂。

雁惊寒眼看那黑衣人袭来,眼中浮起一丝冷意,运气于掌.....他怎会是供人围捕的猎物!

那首领本对雁惊寒有些忌惮,这一击已做好玉石俱焚的准备。然而眼看着自己剑尖离那人越发近了,剑身上几乎映出对方清晰的面容,他仿佛已看到自己一剑刺穿对方胸膛的场景,浑身血液沸腾,眼中不由得浮现出喋血的兴奋来。

然而下一秒,这兴奋便凝固了。他眼中有一瞬的空茫,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身体已急急往下坠去。有什么东西从他胸口抽出又从咽喉穿入,血液喷溅上他的眼睛,温热又粘稠。他费劲力气睁大双眼,终于看清了眼前十一染血的身影,那空茫便又转为不可置信了。喉咙呵呵作响,他艰难地转头看向旁边,只看到满地的尸体。

雁惊寒卸去手上内力,他看着站在那里不动,轻声唤道:“十一。”

十一手上的剑仍插在那首领咽喉中,他手背青筋犹现,很显然一直未卸力,双眼死死盯着地上之人,听到雁惊寒声音,似乎才恍然回神。他眨了眨眼,这才将剑抽出,连忙转身问道:“主上可好?”

雁惊寒看着他泛红的双眼,明白这是他刚才动用“食月”的迹象。

“食月”乃是一种丸药,影楼中所有暗卫皆自小服用,搭配独门心法,有助于功力增长。且它还有一门妙用,便是在关键时刻,可催发人精气,令人在短时间内功力大涨。

但凡此类药物,必有其伤人之处,暗卫除必须每月服用以避免内力反噬之痛外,若催发“食月”过度,轻则神志失常,重则爆体而亡。

雁惊寒在前世已看过太多次这双泛红的眼睛,此时再看,竟有些恍惚之感。他看着十一抬头扫视他周身的双眼,突然说道:“把血擦一擦。”接着便翻身下马,搜查起地上的尸体来。

十一顿了顿,才反应过来雁惊寒说了什么,“属下遵命。”他急忙应道,说着便准备抬起袖子擦脸,然而手刚抬起来,才发现袖子上也是脏污的。于是他打眼往地上一扫,索性从地上的一具尸体上撕了一截干净的衣裳,三两下将脸上血迹擦了,接着便也跟着雁惊寒翻起尸体来。

两人将所有刺客尸体都检视了一番,并未找到什么印迹或证明身份的东西。这倒也在雁惊寒意料之中,他并未多说什么。

两人再次启程,一路疾行朝最近的城镇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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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我真的生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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