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青丝知情

重生之剑影 西西弗 3574 2025-08-24 11:35:45

南江镇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城镇,它地域不算大,但因为紧挨运河,离扬州等地也不远,时常有过往的商队经过,因此倒也算得上热闹。

两人赶着宵禁的点入了城门,稍加打探一番,便径直往城中最大的客栈而去。

朝阳客栈中正是热闹落幕之时。临近打烊,店小二正在整理桌椅,忽听外面有嘚嘚的马蹄声朝门口奔来,他倒也并不惊奇,这个点也时常有过往的行商赶来住宿。

小二将毛巾往肩上一搭,堆上笑脸,迎出门去,忙不迭地把人往里请,高声道:“两位客官里边请,打尖儿还是住店?您二位可算是来对地方了,不说别的,咱这朝阳客栈在这南江镇中绝对是这个......”他伸出一只手竖起大拇指来,正待再说,看清烛光下雁惊寒的样子,一时竟呆住了。

雁惊寒进屋看了一眼,并不管那小二反应,径直朝二楼走去。

十一侧身一步,冷冷扫了那小二一眼,随手掏出一锭银子丢过去,淡淡道:“两间挨着的上房,送些吃食热水上来,马匹要上好的草料。”顿了顿又补充一句,“无事不要打扰。”说着便也跟在雁惊寒身后朝楼上走去。

“唉......”那小二被落入怀里的银子砸回了神,余光瞟见老板看过来的眼神,连忙追上去,讨好地笑道,“客官您这边请,小的这就安排妥当。”

两人进了房间不久,小二便将膳食送上来了,十一开门拿进来,一一在桌上摆好。

雁惊寒在桌边坐下,看了看,吩咐道:“今日时辰已晚,让小二再拿一副碗筷,你就在这吃吧。”除了像第一日午时那样的情形外,这段时间每次用餐,十一都恪守规矩,先服侍雁惊寒吃完后,自己再随便吃点东西填饱肚子。

“是,属下遵命。”有了几次先例,十一也不再推拒,很快出门拿了碗筷进来。

奔波了一天,又遇上刺客,两人都有些饿了。雁惊寒吃饭的样子虽然看上去仍是温文尔雅的,但速度明显比往常略快了一些。

两人很快吃完饭,十一叫小二来收了碗筷,将热水抬上来,打算像往常一样服侍雁惊寒沐浴。

雁惊寒见他将水弄好了,却淡淡道:“不必了,你下去收拾吧。”

十一顿了顿,下意识朝自己身上看了一眼,这才应道:“是,属下遵命。”连忙掩上房门退下了。

他还以为雁惊寒是嫌自己身上脏污。虽说在进城前已经稍稍打理过,换了一件外衣,但隔得近了还是可以隐隐闻到血腥味,到了走廊上便赶忙让小二送热水来,把身上仔细洗净了。

雁惊寒舒舒服服泡了个澡,刚起身穿好衣服,便听到轻微而有节奏的两声敲门声响起,接着十一的声音传来:“主上。” 他顿了顿,“属下洗好了。”

这么快?雁惊寒转过屏风,坐在桌边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淡淡道:“进来。”

“是。”十一推门进来,朝雁惊寒弯腰行礼,接着便问道,“属下替主上铺床?”

“嗯。”雁惊寒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并未看他随意应道,他这次出门未带侍女,这些琐碎事便都是由十一做的。

喝完茶才似想起什么似的,回身朝十一看去。见他头发半干,只用发带高高束起,明显是匆忙间赶过来的,他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突然出声问道:“十一,伤口上药了吗?”

十一刚替他铺好被子,听了这话,转身毫不犹豫地答道:“谢主上关怀,属下上过药了。”

雁惊寒见他这样,虽然心下有些惊讶他动作之快,但也并未多想。只从怀中掏了一只细口瓷瓶出来,倒出一颗药丸在手上道:“把它吃了。”

十一见了这瓶子,便知这是揽月楼疗伤圣药—凤还丹。此药比之上次叶卜研制的凝露而言,不仅于外伤有益,调理内伤更是一绝。他先前动用“食月”,现下内力还尚未平复,虽然自己调息两日也可平复,但若是此药一服,效果自然立竿见影。

然而十一并不犹豫,急忙推拒道:“属下多谢主上体恤,启禀主上,属下伤势不重,无需此等良药。”他这两日曾偶尔见到雁惊寒服用此药,只怕不够。

雁惊寒既然给了,自然不容他拒绝,只把手往前递了递,淡淡道:“一颗丹药而已。”

十一无法,只得伸手接了,在对方的注视下老老实实吃下去。

雁惊寒这才满意了,他起身往床边走去,摆了摆手道:“退下吧。”

“是,属下遵命。”十一依言往门口退去,转身正待开门,却又突然听见身后雁惊寒的声音传来,“等等。”

十一依言停步,转身问道:“主上还有何吩咐?”

雁惊寒坐在床边,看了看自己半湿的头发,微微皱眉。想了想还是不要此时动用内力,遂开口朝十一道:“替我将头发烘干。”

十一怔愣了一瞬,接着才如平常一般回道:“是,属下遵命。”

他走过去,雁惊寒半靠在床头,微微朝里侧头,方便他动作。

十一在他身后站定,他伸出手去,躬低身子动作小心地拢起雁惊寒的发尾,手上内力轻柔而细致地运转起来。

这过程应该只有一瞬,十一却恍然如梦。他勉力克制,两只手甚至不敢多握一点,以致于最后收回手时,手中只有一点羽毛轻触过的细微感觉。这让他有些错乱,不知自己是刚刚伸手,还是已经完成任务。

可是他定睛一看,那一捧头发已经干了,他的任务完成了。

雁惊寒自靠在床头起便一直在闭目养神。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十一有些黯然地垂下头,低声询问道:“主上可是累了?属下伺候主上就寝?”

“嗯。”雁惊寒确实有些乏了。他这几日内力不稳,时而汹涌激荡时而绵软不济,只能借助凤还丹加以缓解,听到十一问话,并未睁眼,只配合地点头抬手。

他这样子有些无端地惫懒,十一见了,眼里的黯然退去,转而浮起一丝罕见的温情来。他连忙垂下眼睫,依往常般伸手替雁惊寒除去外袍鞋袜,等人躺下了,又细致地掖了掖被子,站在床边道:“主上,属下告退。”

雁惊寒似是已经睡了,又或是懒得开口,十一等了等,见他未有其他吩咐,便抬手挥灭油灯,放轻步伐转身往门外走去。

轻轻将门阖上,十一站在廊下垂头盯着自己的双手,久久未动。

不知过了多久,他恍然回神,又转身朝那房门看了看,垂在身侧的指尖有些眷恋地捻了捻,这才往自己房间走去。

十一回了房间,坐在桌边解开衣裳,他左臂靠近肩膀的地方以及腰侧均缠了一圈纱布,上面已隐隐现出血迹。十一将纱布拆了,只见伤口开裂,显然比起先前并未好转,他面不改色,拿起桌上的瓷瓶重新给自己上药。先前为着赶时间,他只是草草将药粉一撒便用纱布裹了,聊胜于无。

他这次处理起来倒是认真细致,毕竟身上有伤于动武不利,他想快些恢复。处理完伤口,十一又在床上打坐调息片刻,将凤还丹的药力吸收了,想了想,又穿好衣服拿上佩剑,从窗外掠出。

他如黑暗中潜行的飞鸟,悄无声息的几个起落便落在雁惊寒窗外,借力攀在檐上,找了个算是舒服的姿势落定了。

出门第一晚,十一便打算如在楼中一般,每晚守夜。但在楼中隔一日便会有人替换,这次出门雁惊寒只带了他一个,自然不可能让他夜夜守着。何况他如今武功犹在,想要杀他尽管来试便可,管叫人有来无回。于是便每晚皆定两间房间,令十一休息。

两间房间相邻,若是有事自可及时发现。十一虽说心下不安,但他不敢抗命,只得依令行事。但今日之事,犹如在他眼中插了一根刺,他已打定主意,即便主上责罚自己也要时刻守着。

雁惊寒自重生以来,便时常额角抽痛,虽说近段时间已有所好转,但一到晚间入睡时这症状便会加剧。因此他本就睡得不沉,自然立刻发现窗外有人,且一瞬便反应过来那是十一。他睁开眼,在黑暗中微微皱眉唤道:“十一。”

十一显然没料到他把人吵醒了,过了几秒才传来他稍显犹疑的应答声:“主上恕罪,主上请安心歇息,属下在此值守。”

雁惊寒略一思索,便明白他为何突然自作主张,他有些无奈,只得沉声道:“回去。”

黑暗中有片刻沉寂,接着很快便传来十一恭顺又不失固执的声音:“主上息怒,护卫主上安全本就是属下职责,请主上恩准。”

“你......”雁惊寒抬手压了压眉心,被他气得也无心睡了,坐起来虚指一挥,以内力引燃油灯,喝道,“进来。”

十一立马翻窗进来,他关上窗户,很是干脆地跪地请罪道:“请主上息怒,”说着眼看雁惊寒抬手按压额角,又忍不住急道,“主上可是身体不适?”

雁惊寒瞪他一眼,没好气道:“被你气的。”

十一听了这话,一向面无表情的脸上显得有些慌乱无措。他嘴唇开合几次,似是想说什么又不知道怎么说,最后还是只能像往常一般请罪:“主上息怒,请主上责罚。”好像雁惊寒罚了他便不会气了。

雁惊寒见他眼巴巴跪在那里,只等自己责罚,他定睛看去,那双眼里的担忧懊悔一览无余,这时的十一又是一个再好懂不过的人。他心下莫名叹气,鬼使神差地唤道:“过来。”

十一依言膝行几步,低头跪在床前。

在这样一个安静的深夜,他们不久前才经历过杀机的深夜,伴随着阵阵头疼,看着眼前熟悉的黑衣身影,回忆如丛生的烟雾在他脑中升腾。

雁惊寒突然想到,前世最后那段时日十一频繁无限度地动用“食月”,最后更是被逼得隐有神志失常之态,即便他在崖边时肯离开,只怕也活不过十年。

自重生以来,雁惊寒便发誓要改写前世之事。有仇报仇、有怨报怨,叫那些害他伤他之人皆痛他所痛,苦他所苦,犹胜他自身所历之百倍千倍。他步步为营、心硬如铁,不曾有片刻犹疑,亦不曾有一丝柔软。

可他此时看着十一,为着他身为一把刀的命运,竟罕见地生出一丝不忍来。

罢了,待自己除了身上所中之毒,便还如前世那般放他自由吧。

雁惊寒沉默良久,十一只当他犹在生气,他心下忐忑,却又已经做好打算,若能让主上消气,不论是何种责罚他都甘愿接受。只是定要求得主上恩准自己守夜才行。

不知过了多久,头顶上的声音终于响起,却是完全在他所料之外。

雁惊寒抬手随意往房中一指,语气已没了先前的怒火:“去你房中把被褥搬来。”

十一愣了愣,有些不敢置信地抬头望他。雁惊寒说完这话却又兀自躺下了,见十一仍呆呆跪在原地,又有些好笑,不冷不热道:“不是要守夜吗?”

“是,属下多谢主上恩典。”十一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起身回自己房里拿了被褥过来。

待他再回来,只见雁惊寒已经阖上眼睛。十一不敢耽搁太久,但又不敢离对方太近。虽说这房间在客栈中已是最好的,然而空间毕竟有限,房间正中摆了一张桌子,颇占地方,想了想,他便在靠近雁惊寒床前屏风之处躺下了。

十一躺下时犹有些恍惚,过了一会儿才想起要熄灯,他起身轻轻将油灯灭了。心里又有些懊恼自己今日办事不够利落。

雁惊寒这次倒是很快有了睡意,大约是旁边有人守着,不用再打起十二分精神堤防了。

十一挺着身子躺在地上,却是越发精神了。他看着天花板,细细感受屏风那侧雁惊寒的呼吸良久,终于小心而又迟疑地转过头,朝床上看去。今夜月色不明,加之有屏风遮挡,其实看不到什么,但他还是看得很认真。看了一会儿似乎觉得不妥,又慌忙转回头去。

过了一会儿又看

又转回去

又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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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二盯,十一:挖眼珠子警告

自己盯,盯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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